——等你的新桥”
将牛皮纸撕开,白色的贝壳上被涂抹了五颜六色的水彩,稚嫩的画笔在小小的贝壳上涂鸦出各种笑脸,找出线头,疾井一把提起,贝壳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好听的声响。一小串风铃在自己手中微微晃动,疾井好奇地又摇了摇,不厌其烦地拨动最下面那个丑丑的笑脸。
伊路米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疾井,她在房间里认真地摆弄着那串贝壳,清淡的神色不觉流露出一种难得的天真,墨色的凤眼因为这样的小玩意,上挑的眼尾无声彰显着另一种风情。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看的这么入神,沉默的伊路米却没有打扰她,他只是听凭自己的心意,一边冷静地打量着她,另一边,却没有抗拒自己将这样的疾井,印在记忆里。
意识到有人站在门口,疾井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将贝壳风铃放在一边,对伊路米说:“找我?”
“恩,有委托。”这样说着的伊路米,眼睛却盯着那串风铃。
注意到他的视线,疾井笑了笑:“别人送的。”
白皙的手摊开,伊路米没有语调的声音平直无波:“给我吧。”
“……= =”
指尖提着那串风铃,伊路米将自己的房门关上,随即翻开了风铃里不起眼的一枚贝壳,翻过橙色水彩涂过的外壳,剥开凹陷的背面那一小块块白色石膏,里面一条黑色的蠕虫扭动身体,白色的头探出来,爬过的地方立刻变黄腐烂。一脚踩烂蠕虫,伊路米脚下的风铃化成了粉末。揍敌客不缺仇家,这种伎俩自然入不了自己的眼。不过是不是该提醒一下那女人?看着窗外渐渐黯淡的天色,一抹红影迅速滑过视线中,晚上要去做任务么。算了,反正都在揍敌客家,能出什么事。何况连这点阴谋都识别不出,她迟早也是个累赘。
简单的作出结论,伊路米不曾在意,疾井并不知情。
☆、回家X安神茶X教学
完成委托的疾井,站在火车售票窗门口,一脸阴沉。她竟然忘了返程的车票,怎么自己也会有这么粗心的时候,不可原谅!被疾井一脸煞气震慑的售票员兢兢战战地说:“您好,请问要买去哪里的车票?”
“巴托奇亚共和国,枯枯戮山。”
“对,对不起,今天前往那里的车票已经售空了……最近是旅游高峰期,很多游客都选择前往那里一睹揍敌客家族的风采,小姐也是吧,要不帮你订明天的车票吧?”
“……好。”疾井磨牙,不情愿地付钱拿票离开。
这个时候刚刚进入黑夜,提前完成任务的疾井看了眼才刚挂在天际的月亮,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说起来,新桥之前给出的地址,似乎离这里并不是很远……想起她那串风铃,疾井伸手招呼了一辆的车,驶向海边。
疾井并没有花费多少气力,轻松就找到了孤儿院的——那些沿着海岸竖立的指向牌就好像巨幅广告,一步步带领自己走向这栋别墅。站在别墅的院前,借着门前的灯打量着房屋。这栋三层海景别墅用淡黄色的涂料营造出温暖的感觉,门前的庭院栽种着矮矮的小树苗,周围还有一些太阳花。一角用砖石堆砌的矩形泥土里,种着不知名的植物。疾井记得新桥说过,她好像对植物很感兴趣。
这里被她打点的很好,疾井想,那些孤儿大概会很喜欢这样的“家”。
鹅卵石铺垫的小径延伸到门前。三层的窗里还有灯光亮着,大概是新桥尚未入睡。疾井推开栅栏的小门,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
“疾井莲还没回来?”伊路米在门口看到梧桐,随意地问道。这时候她应该早就回来了,想到之前的风铃,伊路米有些在意。
掏出一张单薄的纸片,梧桐恭敬的说:“大概是没有买到返程的车票,这是她之前落在门口的。”
无机制的大眼睛看着夜色已深的屋外,伊路米片刻深思后说:“调查一下最近一直寄信给她的人。”
“是。”梧桐鞠躬后离开。
如果想借她威胁到揍敌客,那自己会毫不犹豫出手,将对方这样的念头扼杀在萌芽中。伊路米面无表情地思考着,看来最近的委托不能全交给疾井莲了,限制一下她的活动范围好了。
……
“新桥,我只是住一晚,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有些无奈地看着新桥在自己房间里忙上忙下,疾井试图阻止。新桥在开门后惊喜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后,就开始兴奋地折腾起来。
“不麻烦不麻烦。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被子,被子用这个床单怎么样?深蓝色的哦!很漂亮吧!”新桥一边抱着被单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睡衣,“呐呐,这个也是我帮你挑的,疾井要不要试试?”
“……”
完全无法招架对方的热情,疾井被动地跟着她折腾了半天,总算躺上了床。
“呐,疾井,晚安哦~”新桥在门缝里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目送她离开,疾井在“自己”的新床上翻了个身,窗外依稀可以听见浪花拍岸的声音,阳台上的贝壳风铃因风作响,声音清脆悦耳。疾井掀开被子,新桥给的睡衣在被子上没有碰,她仍旧穿着那件红衣推开窗户,纵身跳下去,落在二楼的挡雨棚上,停顿一下,轻声落地。她鼓鼓的袖口好像振翅的蝴蝶,一身红衣慢慢在沙滩上走着。
海水轻轻拂过自己的脚面,潮湿的沙子在自己的脚趾缝间因为浪潮细细地移动。长舒一口气,呼吸着深夜的海风,一轮明月在高空清朗皎洁。疾井想起曾经在雨后的谷底,在飞雪飘扬的山脉,一样的明月,世间却不断上演着沧海桑田的变迁。
“疾井,疾井?”
远处传来新桥焦急的呼唤,疾井停下脚步,看着她提着单薄的睡衣追上自己:“我,我以为你已经……”
“只是睡不着,出来散散步罢了。让你担心了。”疾井温和地笑着解释,“走吧,一起回去。”
小心地打开房门防止吵到楼上的小孩,新桥轻手轻脚地取来毛巾:“擦擦脸,我已经煮水了。”
“恩?”接过毛巾,疾井问道,“煮水?”
“疾井晚上睡不着的话,可以试着喝一点安神茶。这是新桥的独家秘方哦。”
“不用了……”
这样说着,新桥最终还是将一碗褐色的安神茶放在了疾井床边。黑暗中的疾井没有意外地再次回到了那个梦境,遍地的黑冰让自己只能无力地抱紧死歌,在无人的地方颤抖着嗓子呼唤。不要,不要离开,不要抛下她。
猛地睁开眼,汗水从额头滑至耳边,疾井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至少是我的一片心意,请不要拒绝。”想起新桥说的话,白色的瓷碗就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疾井迟疑片刻,端起瓷碗一饮而尽。那个烦躁的心,被温热的水逐渐安抚。她的眼睑上好像又感受到死歌冰凉的手指,每次他为自己施法入眠的沉重感渐渐袭来。疾井感觉到身边怀念的气息,是死歌的,还是那个人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了。四肢失去力气,她慢慢浸入虚无的黑暗里。
当第二天的阳光照射在自己脸上时,疾井甚至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窗外的海鸥悠长地叫了两声,蓝天白云的好天气让自己柔和了神色。有多久自己没有这样安心的睡过一觉了?疾井瞥了眼床头的白瓷碗,歪了歪头,果然独家的才是最神奇的吗?
已经走出别墅的疾井被新桥叫住,对方柔柔弱弱的声音说:“疾井,我看到你喝了我的安神茶,怎么样怎么样?”
“挺好的。”疾井实事求是。
“那这个,你带着吧。”一小叠用小份纸包包住的东西被白色的细线扎好,新桥放到疾井手上,“这是我用仅剩的药材配好的,时间太急,如果你喜欢下次我寄给你更多的。总觉得今天的疾井,气色很好呢。”
迎上新桥湛蓝色的眼睛满怀关心,疾井点了点头,将茶包收好:“谢了。”
“疾井,”新桥站在门前,交握的双手紧了紧,对疾井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地继续说,“如果可以,再回来看看我好不好?我会一直等你的,还有孩子们。”
“……”疾井抬起头,明媚的阳光让自己觉得好刺眼,她扯了扯嘴角,“好。”
刚回到揍敌客大宅,疾井就注意到坐在大厅的伊路米。他在看到疾井的第一时间站起来:“昨天你没有及时回来。”
“因为回来的车票没有买到,对不起。”疾井坦然迎上伊路米的目光,想起什么,弯了弯嘴角,“伊路米,你……会不会游泳?”
“你不会?”
“……啊……这个……恩。”疾井有些尴尬地飘忽了一下眼神,“你最近有空吗,可不可以教我?”
“付费教学。”伊路米面不改色地说。
“好,拜托了老师。”疾井一口答应。
不该把钱还给她的,伊路米一瞬间得出这个结论。对方已经离开,不可察觉地蹙眉,昨天梧桐交给自己的资料,一定程度上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如果说疾井是跟那个叫新桥的女人在一起的,那自己是不是有义务提醒她一下,毕竟这是自己……但是揍敌客的人行动向来是自发自觉的,不管是麻烦还是债务,有能力的人通常都不会希望别人插手自己的事。
从伊路米的角度出发,即便是席巴也不会因为自己可能遭遇的危险而开口提醒。提醒别人这种事,又不是威胁到整个家族,最近自己是不是多虑了。短暂的思索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伊路米决定将这种无谓的纠结直接放在一边。毕竟不是什么大事,这点麻烦都应付不了,那女人也就白白愧对自己父亲的期待了。
伊路米并没有错,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没有那些纷繁的情绪牵引,他的生活是简单明了的直线。所以自然不会明白,对于人类,尤其是感性的女性来说,无声中潜移默化的感情,会成为怎样的利器。这一点,伊路米不曾了解,也一直不屑了解。直到现在,一直是这样。
位于郊区一家设备高档的健身游泳馆,是伊路米挑选的教学地点。站在富丽堂皇的门口,疾井抽了抽嘴角,回身看着面无表情的伊路米,心下狠狠肉疼了一下即将出血的荷包。这厮够狠!
将自己的银行卡递给前台,约定了一会儿的见面地点,拿了电子钥匙的二人分别去寄存物品换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央锦错了!!!这2天太忙了,忘了更了!!!这周有榜单,会日更到周三。。。看在央锦这么勤奋的份上,收藏雄起啊!
☆、潜水X缘由X恶作剧
先一步换好衣服,在游泳池前的长椅上安静坐着的伊路米,捧着一杯冰镇果汁淡淡地看着水中游泳的人,平直地说:“应该清场的。”
“问题我没那么多钱包场,老——师。”站在伊路米身后的疾井恰好听到了他类似不满的抱怨,一字一顿地说。
回头的伊路米在看到疾井一身的装扮后明显地僵硬了一下,额头的呆毛随即颤了颤:“你这是什么打扮,搞笑吗?”
这句话配上对方死气沉沉的精致脸蛋,嘲讽值直接超标爆表,疾井额头爆出一根青筋,梗着脖子反驳:“有什么问题吗,老——师!”
有,有很大的问题。伊路米面无表情地传达出这句话。因为这个女人穿的是全身包裹的潜水服,甚至脑门上还套了一个拉低所有人智商的潜水镜。在伊路米眼里,现在她的行为已经被直接定义为整蛊自己的一场恶作剧了,所以只要她再敢大言不惭一句,自己绝对会将那根钉子戳到她脸上。
“你还不是穿的很随意。”疾井撇了撇嘴嘟哝,“那么卖弄自己姿色绝对不怀好意。”疾井说的是实话,因为伊路米穿着白衬衫,下面是及膝短裤,质地良好的衣服衬得他高雅出尘。平日里看惯了他一身钉子服,这样简单的便服反而将对方良好的身家休养衬托无异。如云的长发散在身后,在涟涟水光的烘托下,贵公子的伊路米早已吸引了水中不少女生的低呼。
挑了挑眉,伊路米顺着疾井的视线看到游泳池了聚集的女生,白皙的手指遥遥一点:“要么换成和她们一样的衣服,要么现在我就回去。”
“可是我是想学潜水啊……”疾井看了眼那些朝气蓬勃的少女、风情万种的女人,毫无自觉地低头打量自己漆黑的潜水服,颇为无辜。她会想学游泳,不得不承认是因为新桥。
早上临走前,新桥将她拉到二楼,那些熟睡中的孩子,脸上是毫无防备的安详,稚嫩的小手无意识地张开弯曲,小小的嘴砸吧两下似乎在做一个好梦。他们盖在被子里的手臂上,还有一些淡淡的淤青和疤痕,大概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受了不少苦。
疾井有些好奇地戳了戳其中最小的一个孩子的脸蛋,这个孩子才一岁多,连走路都是蹒跚不稳的。据新桥说,她和五岁的哥哥一起找到这里时,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抓着院子里的青草就开始啃,连新桥都被吓到。而如今,这个小婴儿却带着无邪的笑容,因为疾井的触碰甚至哼唧了两声,手里一只小丑鱼的玩偶掉下床。
“她好像很喜欢大海,之前抱着一本画册不肯放手,就是因为里面有很多鱼的图案。”新桥笑着将玩偶捡起来,小心地抬起她的手,将玩偶压在她的手臂下,“等她长大了,就带她到大海里去看看。我是这么答应她的,呐疾井,以后,要不要一起?”
看着瘦弱的小婴儿,疾井心里不知不觉地柔软下来,她软软的头发以为营养不良还有些枯黄,不安地蹬了蹬小腿,在她眼里,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会不会还是那么充满期待?疾井想起为了保护自己死去的死歌,那个时候选择牺牲只是为了保护新的生命,他是不是也曾这样偷偷看过刚出生的自己睡觉的样子?
“好,一起去大海里。”疾井听到自己这样说,眼里划过一丝柔情,连声音都是温和的。
正是因为这个承诺,才决定要学会潜水游泳。叹了口气,在更衣室里两根手指捻起当不了马甲的两片布料,疾井懊恨地褪下潜水服。这件泳衣还是在游泳馆里买的,价格让疾井又是眼睛一痛,自己果然是冤大头……
走到池边变扭地扯了扯自己的上衣,红色的纱幔短短地只能遮到自己小腹,感觉全身都是不适应的别扭,在和伊路米的视线对上时,疾井脸色瞬间红到了极点,强作镇定地走到他身边,恶声恶气地说:“快点快点,我实在受不了这衣服。”
慢条斯理地喝着手里的果汁,伊路米无意义地点了点头。她真的很适合红色,伊路米这样想,似乎这样的红在她身上总能被赋予生命,好像随时都会燃烧起来。黑色的头发被绾成一个发髻高高盘起,清丽的容颜因为两抹别扭的红晕露出别样的美。
对于美的概念,伊路米向来是模糊的,但是这一刻的疾井却让他觉得格外顺眼。她身上斑驳的伤痕因为失去衣物的遮挡而清晰的暴露出来,轻轻浅浅,粉色的新肉因为不错的恢复力本来并不是特别显眼,但是伊路米却清晰地看到,包括她肩头的伤口……瞥了眼池水,放下杯子,伊路米站起身走到疾井身边,注意到对方明显的局促紧张,漆黑的猫眼平淡地眨了眨,然后一脚将她踹下去。
“伊……啊!”
瞬间沉入水中,没顶的水包围自己,疾井心头一紧,她挣扎着试图浮上水,脚下却够不到池底,四周没有任何可以着力的东西。她拼命拨动,水中的阻力却愈发明显。肺部的空气逐渐耗尽,加速的心跳更慌乱了动作,脑袋刚浮出水面就再此沉下去,还没来得及吸尽足够的氧气,疾井被水呛到,在水下剧烈的咳嗽,更多的水吸进肺里。
隐约听到水花溅起的声音,自己被人从背后托住,由外力带出水面。猛地咳嗽几声,大口呼吸着宝贵的空气,疾井已经狼狈不堪。
“真的不会游泳。”罪魁祸首总算得出这个结论,老神在在地说,“能具现化出水系的念能力,自己竟然不会游泳。”
已经无力纠结对方话语里明显的鄙视之情,疾井咳嗽两下:“咳咳,我差点被你害死了,咳咳……不带你这么教的。”
“家里学游泳都这样的,是你太弱了。”伊路米认真地陈述事实,“奇犽都比你学得快,对了,那个时候他才四岁。”
“……”还没来得及说话,撑住自己的手再次没有预兆的松开,耳侧隔绝了所有的声音,漫过头顶的水再次让疾井手忙脚乱地倒腾起来。绝对,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四处乱刨的手摸到伊路米精装的身躯,疾井在水里又是猛地呛了口水,这次她眼睛已经开始冒金光了。
头顶的水光潋滟,疾井好像被无数个吸盘往下拉扯,她越挣扎,乏力的感觉就越明显。从体内流失的氧气在水里翻出一连串小小的气泡,不知何时已经散开的黑发在水里形成一团阴影。疾井隐约看到白色的衬衫在自己的不远处,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试图向那边划去。
肺部的灼烧感愈发明显,明知道不可以在水下呼吸,疾井还是忍不住想要张开嘴。耳边已经出现幻听,视线也开始模糊,疾井双手在身前划了划,那抹白色明明就在前面,自己却怎么都够不到。身体猛地被人拽起,一瞬间被剥离水面,胸口产生一种恶心的晕眩感,疾井大口喘着气,死死抓着伊路米的手,惨白的脸勉力说道:“不许再这么……啊!”
给她一把刀,现在的她绝对会冲上去和伊路米拼命。伊路米的手好像游鱼,轻松挣脱了疾井,失去支撑的疾井脑袋还被伊路米一把按下去。咕噜噜的气泡从嘴里吐出,疾井黑色的头发好像黑色海藻在水里漂开,连同视线都变得支离破碎。
这种感觉非常煎熬,水下的每一秒都漫长难耐,而伊路米似乎还没有放弃这项恶作剧。疾井挣扎着,呼吸道好像被砂纸打磨过,灼热痒痛,所以说自己到底是为什么,竟然叫伊路米来当老师啊!自作孽,不可活。疾井严肃地在心里记下一笔。
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有吹干,伊路米就责令她赶紧出来,白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在黑夜降临前他们必须赶回家,继续自己每天应该完成的任务。发梢的水滴落到肩头,疾井跟在伊路米身后幽怨不已,被折腾了半天,最后自己依旧只会在水里狗刨,不但预期的效果没有达到,还要忍受对方浓浓的鄙视之情,换做谁都会咆哮吧!
“走快点。”伊路米回身看着拖沓的疾井,平直的语气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抬脚的疾井表情突然一阵扭曲,在伊路米无神的大猫眼注视下,她咧了咧嘴:“嘶,脚抽筋了。”
“你的智商已经突破了我认知的下限,不错的成就。”欠扁的话,理所当然的语气,伊路米在戳人痛脚方面,技能已经炉火纯青。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新桥妹子前面有过一次酱油酱油的出场,有人能猜到在哪里出场过吗?
☆、不安X梦境X道歉
累了一天的疾井披星戴月地回到自己房间,连衣服都懒得去换,直直瘫倒在床上,脚筋还在抽痛,但是自己已经陷入梦乡。
熟悉的场景再次缠绕住她,只是此时她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疲惫地坐在尸水旁边,靠着黑冰的身体冰凉,眼睛却疲惫地看不清前方。胸口突然绽开黑色的莲花,疾井惊讶地看着自己身体被这朵莲花覆盖吞噬,多刺的根茎甚至钻到了自己嘴里,生长蔓延,穿透自己的咽喉。脚下被一只枯瘦拽住,那双怨恨的眼睛从黑暗中死死锁住自己……
猛地惊醒,额头细密的汗珠和急促的喘息,让疾井无奈地起身,疲倦地倒了杯水,袖间的药包滑出。刚刚的梦境是自己日有所思的反应,还是不知名的暗示预兆?疾井将一包药草打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它倾倒进壶中。她想睡个好觉,安心的好觉。疾井点燃小火炉,壶中的水渐渐沸腾。
至少今天,她希望自己能寻求一个安稳的梦境,让自己缓一口气。将剩下的药包随手放在旁边,姑且再相信一次新桥的安神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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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萍坐在新桥对面,好奇地打量了眼四周,注意到泡茶的新桥余光一直盯着自己,她立刻收回视线,拘谨地端坐好。
“史萍小姐找到这里,有什么事情吗?”为她倒上水,新桥柔柔弱弱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
“打扰你了,是这样的……”史萍从口袋里翻出一条链子,小心地将这条坠饰放到新桥手中,“我想拜托你帮我把这个交给疾井莲姐姐。”
在得到对方默认的准许后,新桥仔细端详着手里的坠饰,银色的上圆下十字形坠饰项链,金色的铭文精细繁琐的刻在那个类似十字架的吊饰上,每一次转动都散发着肃穆的气息。坠饰上中空的地方倒水滴形的镂孔,晕染出一层神秘的光圈。
“这是……?”
“是我恳求另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据他说这是‘生命之符’,我把疾井姐姐的戒指弄丢了,一直想要弥补道歉,询问了很久,大概只有这个才能配得上那枚戒指了。所以拜托你,一定要帮我亲手送到,好不好?”史萍恳切地说,“我知道你在考生中是唯一一个和疾井姐姐稍微熟悉点的人,除了你我想不到还能拜托谁了,毕竟她……”意识到不能再多说,史萍生硬地顿住,再次弯腰鞠躬。
“和我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会尽力联系到疾井,直到亲手交给她的。”新桥扶起史萍,眼里一闪而过的深意被她湛蓝色的眼睛巧妙的隐藏。取出手绢,将生命之符细心收好,新桥柔柔地问道:“不过,史萍小姐为什么不自己送呢?”
“因为,疾井姐姐的眼神……好像很讨厌我。”史萍快哭了地低下头,嗫嚅着说,“我大概真的犯了大错,才让姐姐那么生气。”
“其实疾井没有那么不通人情的。”新桥笑了,“你看,她还支持我开办了这家孤儿院。她看孩子的神情,让我觉得,其实她还只是个单纯的女孩。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她坚强的让人心疼。”茶水的雾气朦胧了新桥的表情,低下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没有兴趣看看那些孩子?我想你也会喜欢的。”新桥邀请道。
“恩!”史萍抹了把眼泪,清澈的眼睛弯成月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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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的篝火快要燃尽,而席巴只是平和地依靠在软垫上,银紫色的头发被右手随意拢了拢,低沉的声线带着无形的威慑力,他缓缓开口:“伊路米,听说你陪疾井去了游泳馆。”
“是。”
点点头,席巴撑着头,单手抚膝:“她向你求助是情理之中的,毕竟她在揍敌客认识的人有限,和你相处时间又最多,开口比较容易,这我理解。但是,我好奇的是你竟然会答应,而且陪了她一天。伊路米,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垂下的眼睑,伊路米没有说话。他的面无表情已经成为一种状态,应对外界任何的变化。
“本来我不该多说,但是我认为你并没有意识到,作为父亲,我有义务提醒你,”微微倾身,席巴竖瞳里充满深意,“不要被无谓的感情,影响你应有的判断力,否则连累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应有的判断力,伊路米平静地抬起头:“父亲认为我的决策出现失误了?”
“不,我只是有这种预感,”席巴高深莫测的笑起来,“对你的成长来说,或许并不算坏事。只是因为你自己不曾发现,所以如果有朝一日明白了,也许以你的性格,会更厌恶。”
“……”古井无波的猫眼显然没有听懂这段似是而非的话,伊路米只是以自己的风格结束这段对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自己解决。”
性情寡淡的伊路米,不仅执着于利益权衡,对人情世故更是任性,很多时候他完全是凭自己的心情和直觉做事。能应下请求,并且真的陪了疾井一天,席巴作为旁观者,联系先前伊路米的种种行径,他很清楚地看懂了些东西,一些当局者迷的东西。
笑容深邃地点头应下,席巴看着自家的长子,内心盘算了许多,最终还是沉默地选择了让他自己领悟。毕竟对于已经打造好的成品,伊路米是完美的杀人机器,却不具备完美的情商,或许这就要靠他自己摸索完善了。
疾井回自己房间时突然产生一阵轻微晕眩恶心的感觉,和那天在游泳池里溺水的感受非常想象,只是程度轻了很多,如果不是自己细心,几乎快要忽略这种不适应。心口好像隐约有起伏不断的水波晃动,她停下脚步深吸几口气,那种感觉渐渐淡褪,仿佛不曾存在过。
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吗?因为伊路米最近着手于家里的财务和奇犽的训练,大部分委托交到疾井的手中,来回奔波算不上辛苦,但是身体上却出现这种反应。疾井皱眉摇了摇头,大概是自己体能还有待加强吧,这样想着,她推开自己的房门。
黑暗的梦境被一束光线穿透,照射在自己胸膛上,抱着死歌的锦袍,疾井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黑色的莲花肆意绽放,那些花瓣变成无数憎意的眼睛,让自己心惊。咬住舌尖摆脱这样的梦魇,疾井侧身按了按眉心,最近这是怎么了。起身下床,不经意看到被自己随手放在茶壶边的药包,疾井走过去将药包来回翻弄了几下,最终还是将一包草药倒进了茶壶中。
一夜无梦让疾井难得赖床睡了个好觉,她在被子里蜷了蜷,脑袋枕在被角上,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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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杂物堆积的拥挤阁楼上,从天窗里透过的阳光照射在工作台上,凯特正拿着软刷,半蹲着身子小心清理着一块石头。这是他最近从一处古迹中发现的化石,里面保存着一具古老的爬行生物锯齿软骨虫的骨骼,清晰的骨架在化石中完好的保留,软刷将周围的细沙软泥小心地扫去,凯特认真观察着这块岩石。已经在世界上绝迹的远古生物,这样的研究让凯特痴迷。
“凯特,我回来啦!”
欢快的声音伴随阁楼下木梯吱呀作响的异动,凯特放下软刷,将化石悉心放回木盒中,盖上盖子。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颈部,凯特将落在腿上的灰尘拍去,回头看着已经爬上阁楼的史萍,温和地开口:“东西送过去了?”
想到她当时追着自己期期艾艾地哭诉商量,如何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才能获得疾井的原谅,凯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死心眼的程度,还真不比疾井差,一旦认准了的事情,说什么都要办到。
凯特想了很久,才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里,翻出一个锦盒,从里面取出生命之符交给史萍。这是同荷鲁斯之眼放在一起的金字塔圣物,如果还有什么能与荷鲁斯之眼相当,大概就是这个了。想起当初疾井戴上那枚戒指时,别扭地说着冷笑话来表达谢意,凯特弯了弯嘴角,眉头却更深地皱了起来。自己不该再和她有过多牵扯的,这对于她、对于自己,都不是一件好事。但愿史萍把东西送过去之后,所有的事情就了结了,凯特暗下希望。
☆、大意X诱惑X疲惫
“恩……我想或许姐姐如果知道找她的人是我,或许并不一定愿意出来见面,”史萍神色暗了些,“所以我拜托和疾井姐姐相熟的一个朋友交给姐姐了,她答应我会亲手交给疾井姐姐的。”
安慰地拍了拍史萍的肩,凯特看着她低落的神情鼓励道:“一切都会过去的,疾井会理解你的。不要想太多。”
“恩,新桥也是这么说的。凯特,我想我欠你的钱又要多出一笔了。”史萍揉了揉眼睛。
没有注意史萍接下来的话,本来已经准备继续工作的凯特蓦地转过身,神情里带着讶异,阴影下的眼睛满是严肃:“新桥,你说的是猎人考试里那个蓝眼睛的女孩子?”
“是啊,她和疾井姐姐还一起开办了一家孤儿院呢。找到她的时候,她说前几天疾井姐姐还在她那里住过。她们关系似乎很好,啊,说起来那家孤儿院也很温馨呢,里面的小孩子好可爱的……”身体被凯特匆匆撞开,史萍莫名地探头看着急急走下阁楼的凯特,“凯特,你怎么啦?这么急去哪里?”
“把新桥的地址给我,我要赶过去一趟。”凯特无法解释他心头的不安,就好像悬悬欲坠的风扇,每一次转动都带着心惊胆战,仿佛下一秒风扇下的人就会血肉模糊。
“你等等,我来把地址写给你。”史萍急忙准备爬下木梯,看到工作台一边的外套,连忙拿上,“你外套也忘了带啊!”
他早就注意到那个蓝眼女孩,异常的举动虽然隐蔽,但是那种敌意还有隐藏在眼底的寒意,天生对此敏感的凯特早就知道。她对疾井曾经不止一次试图下过手,但是都被自己有意无意地撞破化解。疾井的行事风格向来偏执,不懂得如何真正的低调,她在考场中的表现过分出彩,所以他原以为这只是考生之间的明争暗斗,一旦考试结束就会烟消云散,何况新桥她已经如愿拿到猎人执照。
但是如果按照史萍的说法,考试结束后还主动接近疾井,试图保持联系,那事情就远远不是自己预想的那么简单了。或者说,那份敌意,从一开始就是针对疾井个人的!不是因为考生的身份产生的嫉妒,而是因为更深的原因。自己竟然大意了。如果早点告诉疾井,会不会……凯特已经不愿再去假设,他只能尽最大的可能快一点赶过去,或许还来得及阻止,或许还有机会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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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苦的药草味道入喉,留下淡淡的甘甜,舌尖还有不知名的药香残留。疾井将碗中的安神茶喝光,拉好被子,阖上眼沉沉睡去。或许是因为最近的任务太多,又或者是自己思虑太重,总觉得身体会在平静下来时,隐约有种迟钝的恍惚感。好像身体在对自己的现状抗拒排斥,然而每天的委托都堆积在那里,吃穿都在揍敌客的疾井不可能放松自己。她把自己的这种不适归结为身体的惰性,只要稍加克服就可以忽视掉。
即便如此,以工作为重心的疾井,为了保证自己的效率,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个安稳的睡眠时间来缓和一下,不由自主地睡前喝上一碗安神茶。渐渐地,疾井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对于安神茶的依赖,越来越厉害。
她曾有一瞬间对于安神茶如此明显的效力产生怀疑,在第一次食用过后,她便疑心此事,私下抓了一只野猫,用一副药包泡的茶喂过。然而小猫只是昏睡过去,却并没有出现什么其他反应。想起新桥面对孤儿真诚的眼神,寄给自己信件时毫不掩饰的情谊,疾井对自己这种行为也略微感到了亏欠。毕竟如果她想毒害自己,早就可以下手了吧,没必要等到现在。这只是一段插曲,对于揍敌客谨慎的作风来说习以为常,只是疾井还是觉得有些愧疚,她对新桥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什么,如今这样怀疑她,如果被她知道,大概会寒心吧。
新桥给的药包只剩下两副了,或许自己可以再和她要一点。睡去前的疾井,模糊地想着。
“
敬启:
亲爱的疾井。最近过的好吗?孤儿院里新收了一个小男孩,黑发黑眼,沉默寡言却聪明得让人叹服,他已经气哭了两个小朋友了。如果你过来,或许可以惩治一下他。其实我很好奇他会怎么对待你,因为连我都被他气哭过呢。好像一个小老头,每天酷酷地坐在一边。
我总是想把这些事分享给你听,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是这样的,孤儿院里迎来了一个不算陌生的粉头发女孩,我想你一定很熟悉,叫史萍娜,她是来找你的。虽然我并不喜欢她,因为她曾让你那么生气。但是她却拜托我一定要联系到你,因为她托我要转交给你一样东西。
是一条造型很奇特的项链,她说这叫‘生命之符’,还是恳求一位好友很久才要到的,说是要弥补之前的过错,希望你能原谅她。她说的很真诚,我没有办法拒绝,总之决定权在你,我永远是支持你的。
说是东西一定要亲手交给你,你最近有没有时间过来看看呢?
——等你的新桥
”
笔尖在白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疾井有些出神地盯着新桥的来信,她没有想到史萍会对这件事一样如鲠在怀,自己是因为一份无法握住的感情而迁怒,而史萍如今的举动,似乎更像是以另一种方式,要斩断她同凯特之间的联系。用生命之符来弥补所犯的过错,在疾井看来,却是凯特的决绝。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对方却可以随手就可以送给另一个人。疾井下意识拂过左手的食指,丢掉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吗?
可是为什么她却还想去看一眼生命之符,曾经被凯特拿在手里,闪动神秘光泽的项链,她还想去感受一次记忆里的温度。黑色的墨迹一笔一划书写开,疾井的思绪却飘向了更远处。
“
敬启:
新桥。过两天我就去你那里,麻烦你了。
——疾井莲
”
吃过晚饭的伊路米正打算去找奇犽,经过长廊时却闻到一阵浓郁的面包香味,他漆黑的大眼睛眨了眨,不紧不慢地走向烘焙房,意料之中地看到了正趴在桌上小猫一样的奇犽,还有低声与奇犽聊天的疾井。她正将一颗蜜酱樱桃切成两半,两指捻着放在奶油慕斯的顶端,晶莹的淡黄色蜜汁顺着裱花纹路渗下去,鲜艳的红樱桃格外惹人食欲。
顺手将指尖的蜜汁吮去,疾井咬着手指抬头打算看看烤箱里的面包,却恰好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伊路米。愣了愣,疾井笑着对奇犽说:“喂,你们今天是不是都约好了?”
因为过两天打算去新桥那边一趟,所以要向席巴汇报的疾井,想着在见席巴之前,做几例点心顺道带过去。结果嗅觉灵敏的小猫立刻出现在了烘焙房里,没想到连伊路米也被吸引过来,有些好笑地将樱桃慕斯递给奇犽,疾井看向伊路米:“来尝尝?正好还有一杯。”
“恩。”坐在奇犽身边,感觉到自家弟弟明显紧张地缩了缩,伊路米面无表情地转身捻起奇犽那杯慕斯里的樱桃,迅速放入嘴中,在奇犽敢怒不敢言的幽怨视线中平静地开口,“味道不错。”
奇犽哀怨地盯着伊路米看了一眼,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拉开距离,一声不吭地咬着勺子。疾井看着这兄弟两的互动,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转身带上隔热手套,从烤箱中取出热乎乎的面包,打算撒上椰蓉。
那种轻微熟悉的晕眩感再次出现,她晃了晃脑袋,将椰蓉均匀地洒在金黄色的面包表皮上,奶油的香味四溢,自己却难得地觉得有些恶心。喉咙的异物感让她下意识抽出纸巾干呕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尴尬地用纸巾捂住了脸。
伊路米放下勺子,盯着疾井看了半天:“怀孕了?”
奇犽和疾井同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种时候的冷笑话,真的好冷……
皱了皱眉,感觉刚刚那种一阵间忽然袭来的晕眩感早已消失,疾井摇了摇头道:“大概是最近有些累,我正准备去找席巴先生商量点事,你们先吃。”将面包放进托盘中,疾井同二人礼貌地鞠躬道别。
淡淡的点头,伊路米戳了戳自己杯中红艳艳的樱桃,一勺将它放入口中,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画面上。一身红衣的疾井,咬着指尖看向自己的时候,自己似乎回到了很久之前那个久违的梦,连同当时春-药引发的略微的燥热感,让伊路米的思绪只能定格在这里。以至于后来她的不适,还有要去找席巴的问题,都被自己下意识忽略了。他只是在深思,自己被疾井牵动的,这样的反应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不算美艳,可是无意识地做出那样的小动作,却意外的让人心头一跳,伊路米没有来由的觉得,被她捻起的小樱桃,格外显眼。
得到席巴同意的疾井,缓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疾井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最近自己一直在不断奔走暗杀,很多时候除了睡觉和日常的格斗训练,她并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喘息。正好利用找新桥的时间,给自己放个假吧,疾井这样想。
感觉到全身的疲惫感渐渐袭来,她躺在床上缓了缓呼吸,想起什么,又起身将一壶茶水放到小火炉上煮沸,熟悉的药香味弥漫开来。看来今天也要靠安神茶入睡了……
☆、灯芯花X昏迷X救人
疾井是在第二天一大早出发的,清晨的朝霞刚刚渲染过天边的云彩,太阳才露出半个脑袋,微凉的风带着新鲜的空气,一切都那么平静美好。疾井踏上了第一趟列车,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暗下决定,要在今天将一切结束。自己在揍敌客有着安定的生活,同伊路米他们的相处也渐渐熟络起来,就连严肃的桀诺看自己时也带着淡淡的肯定。她想,只要自己努力,渐渐被这个家族认可,她的生活就可以一直这样安宁地继续下去。
她曾经无比向往和凯特在一起时的安心和温暖,喜欢他带给自己的信赖,迷恋他身上清爽的气息。但是当这一切都被推开的时候,或许只有凭借实力说话的揍敌客,才是最实在的依靠。归宿,不需要太多情绪的牵绊,它永远像一座坚定的大山,稳重一成不变,等待你的回来。也许揍敌客才是最适合自己的。疾井想到炸毛跳脚的奇犽,淡漠外表下却有丰富内心世界的伊路米,还有睿智深沉的席巴先生。她的生活足够幸福了,不该再奢求太多。拿到生命之符,就让自己为一切画上句号吧。
那些困扰自己的,牵绊自己的,总有一天都会被时间磨平。毕竟,现实是最残忍的风暴,将所有假象高高卷起,重重落下,让你不得不屈服。
……
“觉不觉得他和你长得有点像?黑发黑眼,还冷酷酷的。”说着说着新桥就不好意思的笑了,偏头看着那个小男孩,喃喃道,“长大之后一定会是个帅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