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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良友人:第六章……我知道怎么写了。(转头眼带泪水)快来留言吧嘤嘤嘤!!!!.4

摇摇晃晃地坐在骆驼背上的疾井,脸上难掩好奇和兴奋,看似没什么表情安静地坐着,眼睛却像黑色的宝石熠熠夺目。“我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深入沙漠。”骆驼背上的水袋晃动轻微的水浪声,疾井脑袋转过去看向凯特由衷地感慨,“也就无法感受,能这样走一遭会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JUMP三大主题,友情!努力!胜利!女主也会继续努力的。不过剧情终于到了央锦个人非常喜欢的沙漠等野外系列,央锦非常为这种独特的魅力而着迷,希望大家也喜欢。

☆、上药X白骨X怪物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创造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观,人类的渺小只有在这一刻,才能真正体会。那漫天黄沙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沙丘,骆驼踩下的脚印尚未成形,就被流动的沙迅速抚平,什么都不曾留下。唯一不变的,是千年不移的沙丘沟壑,一层层堆叠起,坦然接受世人的臣服畏惧。不曾双脚踏进这块土地,就无法感受那种油然心生的崇敬,对自然的崇敬。

凯特压了压帽檐,礼貌的回以微笑。此刻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感慨,通过太阳日影和经验大致确定方向,眯起眼看了眼万里无云的高空,远处的一座沙丘阻断了视线。

“看来要加快脚程,在天黑之前,我们要翻过那座山头。”凯特对疾井说,“抓稳坐好了。”扬手对疾井骑着的骆驼一鞭,夹腿驱使自己的骆驼跟上,然后又是一鞭。皮鞭抽过空中带起凌厉的风声还有疾井一声惨叫,两匹骆驼奔跑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上。

选择在一处凹陷的沙丘背面扎营休息,凯特翻身落地,双脚踩过一圈确认没有流沙后,开始卸下装备准备搭营:“这里地势凹陷又背风,晚上可以睡的安稳一点。”发现一旁的女孩还在骆驼背上没有动作,凯特放下支架抬起身。

眉头深深蹙起尴尬地开口:“凯特先生……我,我下不来了。”

骆驼并不是那么好骑的,即使已经装上了皮革坐垫,但是一天的奔跑硌着敏感细嫩的大腿内侧,疾井甚至都不用去看已经意识到皮已经被完全蹭破掀开了。浅色裤子上印出淡淡的红色,疾井努力遮挡。但是在试图抬腿下来时,牵扯到的酸痛使她被激的一身冷汗,抓着缰绳疾井有些丢脸地看着凯特。

不费力就明白了缘由,凯特走过去顺了顺骆驼粗糙的毛,对方长长的睫毛扇动,伸出舌头舔了舔凯特白皙修长的手,然后驯服地低下头,前腿弯曲蹲下。向疾井伸出手,拉住她一个使劲,疾井踉跄几步撞在凯特胸口。

“谢谢你,凯特先生。”迅速拉开距离,疾井颤巍巍地扶着骆驼活动一下麻木的筋骨,揭开几乎埋住整张脸的头巾,上面落下大片的黄沙。

“不用客气。”凯特淡淡地回身,继续搭建帐篷。

沙漠昼夜温差极大,白天炙热的阳光几乎将自己身体里每一点水分斗蒸烤烘干,夜幕降临时,骤然的寒冷又让人蜷缩成一团。往火堆旁边又挪了几步,疾井伸出手靠着火汲取温暖,呼出的气隐约还能看见白雾。轻轻碰了碰后颈,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早上还不觉得,由于衣领摩擦和阳光的暴晒,后脖颈上的皮肤轻轻一碰就剧痛无比。才第一天,这样的现状让疾井非常懊恼和惭愧。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感觉到身体被水分滋润的舒畅,疾井长舒一口气。

忍不住瞥了眼旁边的凯特,疾井有些郁闷地翻了个白眼。大概是因为进入工作状态,对于试炼无比认真的凯特先生从进沙漠开始,就鲜少开口说话,表情也一直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压在帽檐下的眼睛看不出一丝情绪,除了必要时的几句提醒,二人之间就再没有什么交流。这样的气氛倒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二人原本就不熟,被冷落也是自然的。只是对方那种不经意间对自己流露的不满,真的让疾井……很不爽。

论实力疾井不认为自己会有多逊色,只不过自从上次恶战后再次被莫名榨干的念力如今仍处于半恢复状态,为了保证自己正常的体能,疾井尽量避免调用念。凯特的念能力算是不错了,但这不能等同于他可以这样对自己不屑,如果说有什么不得不让疾井承认的,那就是自己所缺乏的野外生存的经验,以及凯特那种特有的亲和力。疾井讶异于不仅是自己,连骆驼都会表现出对凯特不加掩饰的信赖和亲昵。想到这里疾井脸色一黑,难道自己现在这种莫名的别扭,是因为类似动物本能的想要亲昵他?猛地一阵恶寒,疾井怪异地看了眼凯特,默默拉开距离……

察觉到女孩复杂的眼神,凯特不作回应。他看着夜空里闪烁的北斗星,在沙地上圈圈画画,做出一些标记和推测,大致预判了一下目标距离,咬一口干硬的馕,小口就上一口水,神色难辨地看着脚下沟壑纵横的黄沙,高高扬起的火焰带着一缕青烟,凯特想到未知的未来,恩师的背影,眼神里的坚韧如同星火,灼热坚定。

细微的鼾声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凯特回神时,就看到蜷成一个小球歪着脑袋睡着的疾井。不知道是第几次这样无奈的叹气,凯特轻手轻脚地靠近,推了推她:“疾井小姐。”

连唤几声都没有回应,大概是真的累了吧,凯特小心地抱起她走进帐篷。碰到她的一瞬间对方眉头忍耐地蹙起,凯特顿了顿动作,然后轻柔地将她放到床垫上。挑开她一缕黑发,果不其然的看到后颈已经晒得通红,边缘开始翘起蜕皮。从包裹里找出今天尚未为她敷的膏药,又翻出治疗晒伤的药草,将对方推个身面朝下,小心掀开她的上衣下摆,凯特无声地为她上药。

面色一无所动地做完这一切,为她盖上被子,走出帐篷的凯特从自己行囊中翻出一件上衣,叠成方形用粗绳系在疾井的骆驼坐垫上扎牢,摸了摸骆驼的脑袋,将篝火熄灭。寻了块石头盘腿坐下,凯特缓缓闭上眼睛。

疾井是被从地表蒸腾的热浪热醒的,她踢开被子起身,发现自己脖颈上被细心地缠上了绷带,背上的药也是换过的。凯特呢?拉开帐篷刺眼的阳光让自己眯了眯眼,适应后才发现凯特早就醒了,正在用小锅煮着面饼。

“起来了就赶紧过来吃点,一会要赶路了。”凯特清朗的声音一如往常,那张几近刻板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疾井却好心情地觉得,对方其实是个意外内敛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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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把自己的光芒伸向你,以便你可以去到天上,犹如拉的眼睛一样。——《金字塔铭文》”

枯燥的行程在第三天时,终于出现了新的转变。原本是满眼黄色的土地上,开始出现累累白骨,或是深陷在沙里露出突兀的一角,或是因为骆驼行走是的脆响分辨得出。然而随着继续前进,那些白骨已经堆积露出黄沙,大型的骨架和散落的骷髅,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只是那些空洞的头颅,安静里无声透露的不详气息,越来越浓。

几乎是沿着白骨而行,疾井最终看到了那座惊人的建筑。高大威严的狮身人面像,突破人类技术科技潜能的庞大工程奇迹,在寂寞的沙漠里,是唯一的明珠,彰显着人类意志的伟大和智慧的结晶。在与自然的抗衡中,只有这千年不变的金字塔,留下人类曾经辉煌的凭证。

一阵微风带起飞扬的细沙,身下的骆驼似乎突然感受到什么不对,四条腿开始往后推,粗重的呼吸和左右摇晃的脑袋,让坐在背上的疾井心生警惕,环视四周却没有任何明显的异动。然而此时的凯特,却已经跳下骆驼,微微弓起腰,压低的帽檐看不清神色,只是那种一触即发的态势,让疾井果断选择跳下骆驼,站在凯特身侧。

还不行,身体的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时候的自己,还不足以应战。疾井握了握拳,体内气息流动缓慢微弱。偏偏是这种时候,疾井咬牙,绝对不能退缩,既然是要锻炼自己,那就一定有别的方法。

“口中有轮盘!数字是1到9!不同的点数,出现不同的武器!那就是本大爷‘疯狂小丑’!请多多指教!”

讶异地看着凯特召唤出的小丑脑袋,疾井觉得此时她的表情一定很呆滞。因为刻板又寡淡的凯特,和那个过分跳腾的小丑放在一起时,竟然有种微妙的气场。

“哦呀呀,果然有女人就忘了本大爷了?见色忘义的混蛋!抽个什么数字好呢,嘟噜噜噜噜。”

“……闭嘴。”

话唠的小丑和别扭的凯特……疾井捂脸,如果念能力都是自身潜意识里的想法具现化,那么凯特先生你……原来是别扭的闷骚属性吗?

小丑带着七彩光芒具现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长枪,嘴里的数字定格在“4”上。凯特举起枪,对着金字塔顶某处一个狙击,一个黑影无声滑过视线。又是一声枪响,带着扬起的细沙,疾井这才看到朝自己走来的人。

准确来说,那不能算是一般意义上的人了。狗头人身,坚硬的战甲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弯刃重斧。他的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深深的脚印,溅起飞沙,带着死亡的气息,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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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X传说X鳄鱼

“谁,敢入吾领土!”浑厚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狱传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泛着绿光的眼睛透过金色的盔甲,尖锐的牙齿仿佛正待撕碎一切。

“沙漠死神,内瑟斯。”凯特平淡地举起枪,“要进金字塔,就得先过你这一关吗?”

“无知鼠辈,狂妄小儿!”抬起巨斧,那寒光利刃泛着黑色气息,猛然向二人挥来,一斧深深斩入沙地,黑焦的骷髅头因为黄沙流动暴露出来。疾井这才发现,周围的骨骸竟然都是依稀可辨的人形,而且大部分都呈现诡异的焦黑色,断口整齐锋利,拦腰斩断的、劈裂脑骨的……这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领地吗?

已经开展的凯特和内瑟斯在这片荒芜的沙漠上,一静一动,难分上下。近距离观战的疾井这才发现,在野外的凯特,即便依旧带着那副礼貌疏离的面具,野性灵活的身姿却让他充满了一种独特的魅力。修长的双腿在奔跑中灵活矫健地跳跃闪躲,利用内瑟斯巨大体型的弊端快速发动攻击。白色的秀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美丽的弧度,像是星辉滑过,每一次跃动好像舞蹈般优雅。

疾井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凯特,有着出人意料的魅力。无声而致命。

强行召唤出自己的法杖,我也不能输不是吗!一次踏浪之行,凯特轻盈落到自己身边,褐色的瞳仁光华流动,低沉稳重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赞赏:“疾井小姐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

抿唇挥动法杖,像是要故意证明宣告,疾井原想再次使出那招怒涛之啸,枯竭的念能力令自己被迫收住脚步。果然是需要消耗大量的念,否则无法实现吗?疾井调整气息,带着隐隐地不服,回头看向凯特。

一发发子弹如同雨幕向内瑟斯袭去,被激怒的狗头人将斧子末端深深插入地面,一手带着黑色雾气,疾井和凯特脚下的地方凭空燃起蓝紫色的火焰,领域内的沙子直接变成焦黑状,一如那些埋藏地下的尸首骸骨。险险跳出火焰边境,内瑟斯已经开始第二次召唤。

“灵魂烈焰。”

高温的火焰擦过凯特飘飞的长发,发梢直接气化成青烟。凯特一跃而起,凌空向内瑟斯射去数枚子弹。然而狗头人这次竟选择了直接用身体去承接这次伤害。他巨大的牙齿张开,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幽绿的眼睛划过一丝诡异。

“枯萎诅咒。”

黑色的青烟萦绕住尚在半空中的凯特,一群类似苍蝇的微小昆虫从青烟中被召唤出来,毫无章法地围绕困住凯特。凯特的行动反应像被麻痹一样变得迟缓,视线也变得模糊。在他唯一能够落地的区域,一簇青色火苗燃起一大片圆形土地,蓝紫色的火焰仿佛伸长舞动的鬼手,企图将人拽入地狱。

那抹白色的长发,在疾井眼中仿佛月牙,怎么可能就这样认输!攥紧法杖,将自己的意志传达给法杖最顶端的冰蓝色水光。疾井闪身跳至凯特身旁,用力抱住凯特,忍住那群密密麻麻的虫子钩咬,她咬牙低唤:“唤潮之佑。”

在落入烈焰区域前的最后刹那,球形护盾包裹住两人。黑色青烟因为炙热的烈焰消失殆尽,凯特因此在同一时间解除了麻痹的状态。

“凯特先生,我撑不了多久了。”额角一滴汗珠滴落,护盾外疯狂舔舐的火焰在不断削弱自己力量,疾井苍白的脸色尽力支撑。

凯特没有停歇地在烈焰中握紧长枪,对准内瑟斯碧绿的眼睛一枪两枪。包裹着念能力的子弹光速穿过烈焰,迅雷不及地穿入内瑟斯眼中。一声愤怒的低呼,内瑟斯捂住双眼,癫狂愤怒的他抄起巨斧一路带着震动的地面冲向烈焰中的二人。

“杀!杀!杀!”内瑟斯疯狂地怒吼,巨大的斧子带着无穷的怒火。

凯特环住疾井腰际,修长的腿弯起一次蓄力,借着薄弱的护盾跳出烈焰落在狮身人面像的突起上。站在高处的疾井有些苍凉地看着内瑟斯被自己的烈焰吞噬,无情的火焰融化了他坚硬的铠甲,凄厉的惨叫带着焦臭味,在这个荒芜的沙漠,成为最后的祭奠。

收回腰侧的手,凯特褐色的眼里带着温暖的柔光,温润的笑容仿佛清风拂面:“刚刚谢谢你了,疾井小姐。”

蓦地撇过头,疾井不自然地应了声,拢了拢自己猎猎作响的披风,目光一瞬间的迷茫。拽住自己披风的手环住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跃起,风擦过脸颊时,腰际的温度,疾井很自然的想起一个绝不应该去想的人。对方平静的心跳冰凉的发丝,古井无波的眼睛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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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了唯一的阻力,接下来的探险就只是心理上的克服了。这点对于从未出现过差错的凯特,第一次感觉太阳穴不受克制的突突跳起。每次穿过墓道下意识回头时,火光下疾井那张惨白无神的脸,简直比诈尸的木乃伊还要惊悚。好几次没有心理准备的凯特,一回头差点没缓过气。

大概是为了缓解气氛,在探索古迹过程中,凯特为疾井讲述了关于内瑟斯的很多传说。据说这个半人半兽的狗头人,曾经是一位着名的古迹猎人,因为在一次探险中遇到陷阱被同伴,活生生被巨犬咬死。不甘的愤怒引发了古迹里不知名的力量,内瑟斯用残缺的灵魂控制了巨犬的身体。

一心想要恢复人身的内瑟斯,获得一把可以汲取人灵魂的巨斧,被杀死一个人,冤魂附在其上,自己就可以吸收其中的力量蜕变一点点人形。抱着这样的追求,内瑟斯一路屠杀至此。已经不人不鬼的内瑟斯,在内心的良知与邪恶间挣扎,最终变成了沦为巨斧主宰的傀儡,只知道杀戮,没有了自我……

传说有很多,但最后的内瑟斯,都是凄凉孤独的度过了千年,在无垠的黄沙中央,看着那轮残月,时间和回忆都如同脚下黄沙,吹散了,什么都不曾留下。

讲述着这样故事的凯特,脸上依旧是那副刻板的模样,只是眼底浮现的却是更多难言的复杂。这大概是他走过无数古迹后,在心底留下的感慨吧。疾井在他身旁,听着他大提琴一样低沉磁性的声音,心头好像一泓清泉缓缓流过,原本对于金字塔因为脑海里诡异的联想而紧张的心情,竟不知不觉被驱散了。

“等出去之后,找到绿洲,我会帮你调养身体的。”正在研究金字塔内一处石柱上的雕文的凯特,突然说道。

“恩?”

“你的念能力。”凯特走向更深处,摸索一阵拧开一处暗钮,腐朽的木箱里放满了琳琅珠宝,“如果因为之前我的缘故而影响恢复的话,我是不会允许的。”招手示意疾井过来。

“这些是……”疾井惊讶。

“大概是当时某个贵族的宝箱,挑一件你喜欢的带走,剩下的不要随便乱动。”

即使蒙上灰尘,依旧流淌着细腻光泽的珠宝翡翠,疾井愣了愣,笑着看向凯特:“还是凯特先生帮我挑好了。”

没有什么表情的凯特内心却狠狠皱起了眉,姑娘,扮猪吃老虎,说的就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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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因为在乎你,那么高耸的沙丘和干涸的生命,都将无法阻断我注视你的目光,因为跳动的心脏,不曾停息向你靠近的梦想。——茧”

优秀的猎人不仅要应对各种困境麻烦,更重要的是拥有对自然的良好感知力。再怎么走都好像原地不动的巨大沙漠里,凯特却凭借野性的直觉和丰富的经验,沿着几株干枯的胡杨树,很快找到一处绿洲。绿叶繁枝的树木环绕守护着一泓清澈湛蓝的清泉碧潭,在这块荒无人烟的地方,带来一抹生机。

一连几天只能靠小捧清水洁面的疾井,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趁着凯特安顿骆驼整理行囊,先一步来到潭水旁,松开披风和头巾,卸去皮靴和衣物,用光洁的脚尖探了探水深。清凉的水钻过指缝,感受着久违的滋润,疾井将身体慢慢沉入水中。只要速度快一点,趁着凯特先生回来前上岸就好。疾井掬起一捧水,洗净脸上的灰尘,黑色的头发在水中如同化开的墨汁,懒懒的飘散开。

短暂的享受后正欲起身上岸,疾井忽然发现一圈圈涟漪无声无息地靠近自己,平静下酝酿着未知的不安,突然飞溅的水花,掀起一张血盆大口,深绿色的粗糙皮肤和尖锐的爪子,同一时间扑向疾井。迅速反应过来的疾井第一时间唤出法杖,用踏浪之行闪开致命一击,然而那条巨鳄显然没有留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在水里灵活一个摆尾,又一次扑过来。

疾井的移动速度并不慢,但是身陷水中的巨大阻力是自己不曾考虑过的。尤其是在高速移动时,相应冲击的水流削弱了一大半移动速度,堪堪避开又一次鳄鱼带着浓烈腥臭的嘴,缠在后背上的伤口尚未痊愈,隐约又被拉扯开,渗出的血液刺激了鳄鱼的感官,它很快开始第三次进攻。

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向岸边靠近,但是看似几步之遥的距离,偏偏此时如此困难。视线里一道柔软优美的白色弧线掠过,感觉身子一轻,如同褪去一层沉重的外壳,疾井被凯特从水中拽了出来。身上温暖的披风迅速裹上,凯特将她放在岸边,灵活地一个转身,同鳄鱼几番周旋。原本暴躁不安的鳄鱼,面对凯特的戏耍竟然渐渐安静下来,狰狞可怕的脑袋慢慢沉入水中,漾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无声的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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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X节日X烟花

“你入侵了它的地盘。”走向疾井的凯特,褐色的眼眸神色严肃,沉下的嘴角带着明显的不满,“这点常识都没有吗,如果我不过来,是不是就打算因为一时的孩子气死在里面。”

“……”收了收裹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带着凯特身上特有的清爽的味道,身着寸缕的疾井此时面色通红。

“真是的,尽给人添乱,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疾井小姐。”面色冷然地训斥着疾井,注意到对方还滴着水的发梢缓了缓语气,低沉的声音语重心长的教导,“何况你后背的上,短时间内也不可以直接碰水。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这么不省心……”

疾井一声不吭的低着头,自从跟着凯特,疾井就渐渐发现这个认真严肃的男人,平时少言寡语也没太多表情,偏偏一旦教训起人来,就会显得异常的……啰嗦= =!

大叔属性的凯特先生,疾井这样总结。

“去把衣服换了,小心着凉。”背对自己的凯特看不到他的表情,那袭秀丽的白发成为唯一的风景。冷淡地拉开自己同他人的距离,却有着一颗异常柔软善良的心。疾井感受着贴在肌肤上的披风,那层温暖就好像现在的凯特先生一样。

靠在潭水边休整的二人,沉默地吃着坚硬无味的干粮,凉爽的风在干燥的沙漠里格外珍稀。

“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向疾井伸出的修长的手,摊开掌心是一颗低调奢华的黑珍珠戒指,外圈的银环雕工细致,只是这形状……

“荷鲁斯之眼。”凯特解开了疾井心头的困惑,“鹰神荷鲁斯失而复得的左眼,按照金字塔里的文字描述,代表着辨别善恶、扞卫健康与幸福的护身符。”

接过戒指,黑珍珠圆润迷人的光华好像一只深邃的眼睛,对视的一瞬间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怎么?”察觉到疾井微妙的表情,凯特问道。

“没……”疾井眉宇蹙起,复杂地说,“想到一位故人。”伸出食指,戒指刚好戴进去,不松不紧恰到好处。疾井抬起手,银饰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辉,弯起眉眼笑着道谢:“凯特先生,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不在意地点点头,像是想起什么:“很少有女孩子会戴在食指上吧。”这样看起来,多少会显得强势有余,光彩不足。

“诶?可是不管是中指还是无名指,都有求婚和爱慕的意思吧。”感觉到凯特蓦地僵硬一下,尴尬抽搐的嘴角,疾井好心情地调侃,“难道说凯特先生是有这个意思?说起来,送我戒指本身就很暧昧呀。”

“你想多了。”凯特平淡地说,压了压帽檐,向疾井展示了另一样东西,“只是因为它和生命之符放在了一起。”

银色的上圆下十字形坠饰项链,金色的铭文精细繁琐的刻在那个类似十字架的吊饰上,在凯特的手中轻轻晃动,也许是因为这样神秘的名称,疾井觉得它每一次转动都散发着肃穆的气息。坠饰上中空的地方倒水滴形的镂孔,晕染出一层神秘的光圈。

顺利找到生命之符的凯特,在接下来走出沙漠的过程里,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他告诉疾井,生命之符相传是历代法老王的护身符,在古埃及称作“维纳斯手持的镜像”,是古埃及文化最具代表性的遗产之一。

听着那些古老的传说,二人在第二天正午前,抵达了沙漠另一头的“金河遗珠”尼桑古城。横穿古城中心的布旦河,无声哺育了千年的古城人民,这里虽然在沙漠边境,却有着丰富的水源,植被的绿化程度相当高,人们在这里劳作生活,过着安逸舒适的生活。远离了喧哗霓虹,城镇上古朴的交通工具和悠长的吆喝叫卖,让穿行其中的凯特和疾井,脸上都浮现出温暖。幸福祥和的生活,总会感染到每一个身临其境的人。

找到酒店放下行李,靠着窗户大快朵颐的二人,不经意地听着周围食客兴奋地讨论晚上的“冷翠节”,好奇心旺盛的疾井强烈表达了留下围观的意向。考虑了一下下一站行程规划,凯特无奈地点头答应,然后交代了几句路上小心,就随她去了。

一路边走边问,疾井拎着一小袋糕饼,漫步踱上河堤。据说这里是感受“冷翠节”气氛最好的地点。河堤岸上零星已经有不少家人情侣围坐在一起谈笑,疾井爬上一座沙丘,安静地坐下来,看着如同长练蜿蜒千里的布旦河,缓缓流过滋润着堤岸绿树。夕阳晚辉为大地蒙上一层金沙,波光粼粼的河流好似金色的绸缎,编制着每一份微小的幸福。听着远处孩童嬉戏时天真无邪的欢笑,疾井有些迷茫地发呆。

“看来找到你真的一点不难。”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凯特,带着清爽安详地气息,在疾井身旁坐下来,“只是想看看运气,没想到真的找到你了。”

“凯特先生真是一如既往的别扭,明明是一心想见我吧。”疾井瞥了眼俊秀的白发男子,拿出糕点,“路边大婶买的,尝尝吗?”

对于对方的调侃,凯特一如既往的选择了无视,举起手中白瓷瓶:“酒店老板推荐的家酿清酒,据说这样的节日一定要品尝一杯,想着你会感兴趣,就带出来了。”

“啊拉,凯特先生还不承认是特意找我的吗?”疾井眨了眨眼,凯特手中洁白清雅的瓷瓶一如拿着它的人,温润淡雅,冰冷的外表下却有着纯净柔软的心。

看着黑发的女孩眉眼弯弯,狡黠戏虐的神色一如当初相遇时的场景,凯特平静地说:“总觉得这样的疾井小姐,才比较真实。”不是平日里强装的波澜不惊,会犯错会害怕,开心的时候会调侃玩笑。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而不是满身伤痕还要勉强自己向前冲。说着别人别扭,实际上最别扭的,大概就是疾井她自己了。

对于凯特这样突兀的评价,疾井下意识收起笑容,恢复成那副无所谓的平淡:“凯特先生,有时候觉得你真可怕。可是……”

尖锐的细响划破长空,太阳尚未完全下山,一簇烟火已经攀上高空,猛然炸开,打断了了疾井的话。迸溅开的烟花像是鲜艳火红的彼岸花,瞬间照亮了这片大地,然后蓦然沉寂在青蓝色的晚空。接二连三的烟火从四面八方点燃炸开,明月高悬的夜空给了这些烟火完美的舞台,绽放凋零,河堤的孩童兴奋地跳跃欢呼,城镇里充满了节庆的喜悦。

冷翠,烟火凋零后的冷烟星火,在五彩的夜空孤寂的迅速坠落,留下冷翠色的轨迹迅速消逝。人们欣赏着刹那美景,却不忘用荒凉的结尾命名祭奠。漫天花火,周围热闹喜庆,而沙丘上的二人却默契的陷入沉默。凯特抬起瓷瓶抿了一口清酒,被风吹乱的白发擦过疾井脸颊。

疾井突兀的又开始讲起冷笑话:“据说异性一起看烟花,会一生难忘。凯特先生第一次和女孩看烟花吗?”

“……”迅速冻结的凯特,无辜地再饮一口清酒,内心吐槽疾井拙劣的恶趣味。

“我是第一次这样和别人一起看烟花。”莫名地扯了扯嘴角,抢过凯特手里的清酒,不在意地就着对方饮过的杯口,啜饮一口,诡异的甜辣味让自己差点吐出来。

“自作自受。”凯特收回清酒,凉凉地教训,“没这气势就别和我装什么好兄弟,这种戏码不适合你,疾井小姐。”

“……”被反将一军的疾井噎了半死。

夜风渐冷,掠过河流拂过堤岸,疾井缩了缩袖口。冷风顺着裤腿灌进肌肤,带起战栗的毛孔,疾井鼻尖一痒,忍不住一个“啊咻”。

解下自己的披风,递给疾井时还不忘教导:“沙漠地带昼夜温差大,出来时竟然把披风忘记带上,疾井小姐你对于一般性常识的认知缺乏,显然需要加强学习,否则以后迟早会吃亏的。。”

抽抽鼻子,接过湛蓝色的披风裹在身上,对于凯特只有在说教时才舍得多几个字的性格,疾井明智的选择了岔开话题:“说起来这是凯特先生第几次将披风借给我了?干脆送给我算了。”

“……”凯特头疼地按了按帽檐,“疾井小姐,你的披风也是我买的。”

“凯特先生的声音很好听。”疾井屈膝整个人包在凯特大大的披风里,“就像月下清泉。凯特先生就好像今天的月亮。”

“……”帽子遮挡住表情的凯特,不自然的停顿了很久,将清酒递给疾井,“疾井小姐,清酒可以暖身驱寒。”

淡淡的酒香在唇齿间回味无穷,两颊浮上一层红晕,疾井有些朦胧的双眼看着天边一轮孤月,清冷皎洁的月光映在河面,仿佛汉白玉的圆台明镜。他真的很像今天的月亮,疾井模糊地这样想。从不会强调自己的光芒,云淡风轻地享受自然,追求自己的梦想,在夜空里寂寞高悬。和所有人保持着礼貌友好的距离,细心温和,既不会让人觉得疏远,眼里的正直严肃,又从不会让人心生逾越。这样的男人,仿佛山间隐士,带着一身柔和的光芒,坦然走着自己的路。

“疾井小姐既然困了,就早点回去吧。”低沉的声音似乎这样说着,离自己意识越来越遥远,疾井感觉浓重的睡意袭来。空中的烟火依旧璀璨,而自己却恍若置身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真是特别温馨,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和家人朋友一起看烟花的经历呢?即使我们老去,央锦相信和家人朋友一起看烟花的记忆也永远不会褪色。

☆、雪山X追杀X疲倦

将骆驼转手卖掉,凯特利用酒店提供的网络查询了一下相关信息,圈定位置后,开始着手具体准备下一站的行程。用猎人执照登记信息订购好机票,凯特整理了一下行李装备,想起先前前往店铺购置器械时,那种不经意间察觉到的视线,微微皱眉。存在感并不是很强,也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如果是自己的错觉倒也罢了,但若不是错觉,凯特褐色的双眸看向酒店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那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想起自己对身边这个新同伴,似乎太过松懈了,对方不管是出现地点还是自身能力,都有太多疑点,没有找到合适时机询问,终归是自己大意了。先离开这里,然后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吧,凯特将生命之符收进贴身的口袋,暗自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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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关于疾井莲,大概找到线索了。”

阴影下的伊路米掐断电话,没有焦距的眼睛好像墨色珍珠,鬼使神差地按上自己胸口,扑通,扑通。规律的心跳一如往常,一片空无的心境,此时的伊路米呆在阴影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过于秀丽的容颜好像精致的陶瓷娃娃,而他不远处,是一个平凡的商人,带着刚刚成交一笔生意的喜悦满足。

骆驼不安地甩了甩脑袋,脚下的尸体已经渐渐僵硬。前一秒它刚刚被穿越过沙漠的主人卖掉,下一秒新主人就被一个鬼魅般的男人拧断脖子。它看着那个黑发男子渐渐靠近,微冷的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骆驼不喜欢这个人,那种阴暗的气息仿佛沾染过地狱的不详,它摇摇尾巴试图往后退,却被冰冷的钉子一击刺穿心脏。

“既然害怕到想要逃离,那就杀掉好了。”

伊路米呢喃道。擦去钉子上的血迹,走向街道。刺眼的阳光,吵闹的人群,他是为什么,要走到这里。只是为了一个失踪的女人的话,捉住她,杀了好了。劳心费力,还要耗神追查寻找,伊路米觉得自己已经厌倦了,杀了她好了。

明明活着,却不回揍敌客。是因为害怕了,想要逃离吗?那么就让他来亲自抹杀掉她的畏惧好了,连同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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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看见上帝的剧本,那就会发现猫捉老鼠的戏码,从来不会停歇。强者追杀弱者,智者终结愚者,优竞劣汰是唯一也是永远的生存法则。——茧”

轻轻抚摸食指上的黑珍珠,疾井看着窗外大片的云彩在飞机下方如同厚实的羊毛地毯,一碧如洗的天空仿佛刚晒干的染布,身旁凯尔端着咖啡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杂志,浓郁的咖啡香味夹杂着疾井如今闭眼都能分辨的,对方特有的淡淡温和气息,疾井舒服地眯着眼睛,开始期待下一站的旅程。

这样的她也就自然不会知道,当伊路米平波不惊的面庞下暗藏着抹杀的欲望,推开先前疾井入住的宾馆房间时,对方是何种心情。

先一步离开了,所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三途川,黄泉碧落隔此生。彼岸花,孟婆断桥了前缘。——茧”

哆嗦着牙齿,疾井努力把脑袋塞进厚厚的毛绒围巾里,呼啸的北风在深谷间回荡着哨声般尖锐的回音,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听到积雪“咔吱”作响的挤压声。绵延千里的雪山,在这里连飞鸟都望而却步,然而凯特却迈着坚定的步伐继续前进。不甘落后的疾井,咬牙跟在他身旁。护目镜下高耸的雪山仿佛是世界的尽头,孤傲地撑起万里大地,终年不化的积雪如同剔透的水晶,在阳光下呈现晶莹的白。

视线中渐渐减少的树木,大片的积雪取代了一切,近乎机械化地步伐代替了一切思考,快要僵硬的脚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就这样一直到天灰起来,风越来越大,前进的阻力也越来越大。风镜上堆起薄薄一层白色的雪花,不知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雪山上刮下来的。满耳是风声,疾井想同凯特说句话,嘴巴张开,冰凉的风就直往里灌,连咳嗽都生生止在半路。

在一处j□j出来的高耸石头前,凯特停下了脚步,摆摆手示意疾井躲到石头后面。勉强掩住两个人的石头后,拍去肩头的积雪,呼出两口白气,凯特看着天色说:“今天就在这边挖个雪洞,支帐休息吧,雪越下越大了。”

点点头,疾井卸下背上的包裹,开始配合凯特撑起帐篷。一路上凯特捡了不少枯枝,加上就地挖开雪层找到的,勉强生起火,二人忙将潮湿的外衣脱下烘烤。

狭小的帐篷里还能听到外面尖锐刺耳的风声,鼓鼓的帐篷显然也在与外力抗衡。疾井缩在帐篷里,喝着来之不易的一口热水,感觉到热流在体内散开,长长呼出一口气。

“雪山上的前进非常缓慢,消耗大推进难。这次为了保证进度,没有载物马匹,所以只能带一个帐篷。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就委屈疾井小姐了。”利用帐外的火堆融化锅里的积雪方便饮用,为自己倒上一杯热水,凯特温和地解释。

疾井摇了摇头,将干粮递给凯特:“没关系的,凯特先生,你见外了。”

咬一口饼,凯特叹气:“再往上会越来越难走,下过雪后的地貌更复杂,积雪太深太松,很容易存在气泡,一旦陷下去不仅危险,甚至会引起雪崩。我本想一个人……”

“说好了一起走的,凯特先生不用担心我。”疾井笑了笑,“我没有那么弱。”

不再多纠结于此,凯特展开地图,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一处三线交叉点:“尽快抵达这里,我们可以稍作休整。根据已有信息,这处山包里,应该有一个温泉,那里的温度可以暂时缓和一下雪山对我们身体的慢性损伤,另外……也可以避开马上到来的暴风雪。”

没有貌似遮挡,凯特冷凝的表情显示了事情的严峻,他褐色的眼睛充满了坚定,却在低头时,一瞬间泄露了那点沉重。

“暴风雪……会很麻烦?”

似乎是再次被疾井贫乏的常识噎到,凯特放下水杯,语气里带着隐隐的责备:“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集克沁尔高原最着名的伏龙山脉,伏龙山是火山体,山脉上存在大量的温泉和小型火山湖,但是过了雪线一定海拔上去后,这些温泉就会被积雪掩埋,如果没有具体方向摸索确定,很难找到。松软的积雪在高原上非常敏感,细微的震动和声响,对会引发大面积的雪崩。而暴风雪,则成为这一切危险因素最直接和致命的导火索。如果不幸真的遇上暴风雪,别说是前进,就是原地不动,也会瞬间被席卷的雪活埋。而且暴风雪会直接影响在雪山上对于方向的定位和认知,一旦被误导,极有可能就彻底迷失在这片无人的雪地里了。”

“……”疾井像被训话的小学生,端坐着倾听。不得不说,大叔属性激发的凯特先生,是一位优秀的教导者,他低沉清朗的声音,定定的目光,总会让疾井最大程度地专注于对方渊博的知识中。同时,默默的反省自己的无知。

“既然说到这儿了,那么我把明天要注意的也一并强调了吧。”凯特略显疲惫地一手带起零落到额前的碎发,阖上眼思考,“疾井小姐明天尽量踩着我的脚印行走,避免落入雪泡里。没有紧急事端,请一律用手势交流,绝对的安静能为我们提供必要的保障。最重要的一点,一旦觉得身体撑不住了,请尽快抓紧我。雪山上面一旦丢失了,就真的找不到了。”

感觉到对方严肃起来的气场,疾井认真的点头承诺。狭小的帐篷内紧挨着背靠背取暖的二人,对于未知的明天,分享着同一温度的梦境。那漫天飘飞的雪花,和绵延无尽的雪山,都是将二人牢牢绑在一起的细线,另一端系着生与死的绝对差别。

第二天匆匆收拾行囊踏上行程的二人,非常不幸地遇上了第二波大雪。少去岩石遮蔽,强烈的风夹杂着冰雹一样的雪,在四周撞击岩石然后反复盘旋,视线几乎被毫无章法地雪完全阻断,除了紧紧抓住的凯特,疾井甚至连自己的脚都无法看清。强风袭过,人类在雪山的足迹如同一碰细沙,瞬间吹散得毫无痕迹。如果不是凯特,自己大概就会彻底迷失了。

冻僵对的四肢渐渐变成了一种迟钝的麻木,带着越来越强烈的困顿感,疾井觉得自己仿佛被压上了巨大的铅块,脚下有无形的手往下拽,每一步都拖着沉甸甸的疲倦。她两手并用抱住凯特的手臂,在自己意识到之前,直直的倒去。太大意了,竟然让这样的事情打败了。闭上眼之前,疾井这样不甘地想着,连带迟钝的大脑,一起坠入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墓穴X甲虫X尸骨

再次恢复意识时,疾井发现自己是被那股刺鼻的硫磺酸味刺激醒的,血液流通逐渐活络的四肢,还有迎面吹拂的暖人的风。不远处的凯特似乎察觉到自己醒来,急步走向自己,探了探脖颈上的心跳频率,凯特松了口气:“总算醒过来了,快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看着对方丰神俊朗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疾井过意不去地道歉:“对不起,凯特先生……”

“不,没什么。女孩子能做到这步,已经不容易了。”凯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只不过,倘若我不提前找到了温泉入口,大概背着你的我,也会被大雪埋了而已。这种事,自然不用挂心介怀。”

“……”猛地向后缩两步。工作状态的凯特先生,严肃到已经开始黑化了吗!那种云淡风轻的神情,说出这么毛骨悚然的话,是已经在生气了吗?绝对在生气啊!认真的凯特先生绝对不允许对方拖后腿啊!疾井内心两行宽面条泪,沉痛地低下头忏悔。

咕咕冒泡的温泉水带着蒸腾的热气,在这里将雪水化湿的衣物平摊开来蒸干,因为流动空气吹来的暖风让疾井几乎忘记自己是在严寒凶险的冰山之上。身上裹着毛毯,疾井抬头借着火光打量四周凹凸不平的墙壁,惊讶地发现,那些凹凸不平的地方竟然是浮雕刻画。

察觉疾井的视线,凯特解释道:“这里不仅是我们的避难所,还是我们进入集克沁尔最古老的群葬墓穴第一地标。”

“……”疾井下巴脱地,“我们要进墓穴?!!”

“遗迹猎人探索遗迹文明最好的方式就是进入先人沉睡的墓穴里,寻找文字记载,通过对殉葬物品的研究掌握那些被遗忘的历史。”凯特伸手摩挲着头顶的浮雕,仿佛情人的爱抚,“集克沁尔族人认为滚热的温泉是从死亡之地的圣川流出来的,沿着温泉寻找到适合的洞穴开凿埋葬他们的首领族人,可以让灵魂洗涤净化,顺着圣水通往极乐。”

“或许吧,明明死亡是终结,人们却总期望这是新的开始。何必呢。”想到自己的重生,疾井一丝苦涩滑过心头,“新的轮回,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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