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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莱 当前章节:15313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18:14

   鬼二  你以为

        我们只是对着你彻夜不眠的眼睛讪笑?

   普罗密修斯 我并不来衡量你们的行为,我只觉得

        你们作了恶自会受罪。那个暴君

        真不该把你们这些可怜的东西遣派。

   鬼三  你以为我们也和生灵动物一样,

  一个一个把你当作活命的食粮,

      你以为我们扑不灭你灵魂里的火焰,

      可是要象那高声喧嚣的群氓,

      纠缠着心安理得的最聪明的人们;

      你以为我们要变成你脑子里面的

      恐怖的念头,或是变成丑恶的欲望

      环绕着你惊惶的心灵,或是变成血液

 象痛苦般在你曲折的脉络里爬行?

  普罗密修斯 对,你们现在就是这等模样。不过

  我是我自己的主宰,我能控制住

     我心头的煎熬和冲突,正象地狱里

     暴动发生的时候,岳夫镇压你们一样。

      众女鬼合唱

       快从天涯和海角,快从海角和天涯,

       快从黑夜入葬和早晨诞生的地带,

      来,来,来:

       啊,你们欢乐的呼啸震撼着大小山崖,

       当一个个城市倾坍成为废墟;你们

       虽然身无羽翼,可是踏遍海面洋心,

       去追寻覆舟和饥馑的踪迹,坐到

       没有粮食的破船上去尽情谈笑,

      来,来,来!

       抛却你们铺在死城底下的

       又低、又冷、又红的床席:

       抛却你们的怨恨,象灰烬一般,

        等将来焚烧时再发出火焰;

       你重新拨弄,它又会燎燃,

        喷发的火势更来得惊险:

       把自咎心种植在年青人

       胸膛里,害他们神魂颠荡,

        这是痛苦没有煽旺的燃料,

      把地狱的秘隐透露出一半,

       让疯狂的幻想者去探讨;

      要知道惊慌的人比怨恨的人

    更来得残忍。

      来,来,来:

   我们出了地狱的大门象蒸气般高升,

      在净空中乘着飓风狂飙到处飞奔,

      可是你没有来到,我们总是枉费辛勤.

  伊翁涅 姐姐,我又听得一阵阵翅膀的声音。

   潘堤亚  这些坚实的山岳听到了,简直象

  抖瑟的空气一般地战栗:那群翅膀的

     阴影使我的羽翼里面比黑夜更幽暗。

        女鬼一

        你们的召唤象生翅的车辆,

       在旋风中驶得又快又远;

        拉我们离开了血溅的沙场。

        女鬼二

       离开了饿草遍地的荒城;

        女鬼三

        依稀闻悲声,鲜血未沾唇;

        女鬼四

        离开了华丽又冷酷的密室,

        在那里赤血用黄金来交易’

        女鬼五

        离开了白炽火烫的锅炉,

        在里面——

        一个女鬼

        不可讲!不可透露!

 你要告诉我的事,我早知底细,

   可是讲了出来会泄漏天机,

 就没法克服那不屈的劲敌,

  那倔强的头颅;

 听凭他藐视着地狱深潜的威力。

        一个女鬼

 把盖在身上的布撕掉!

        另一个女鬼

            撕掉了。

        众女鬼合唱

                    暗淡的晨星

 映照着一件悲惨的事实,看来真是骇人。

 你也会昏厥,大力的“提坦”?真是丢脸。

 你还要夸说你启发了人类精湛的知识?

 你在他心里燃起了一种狂热的干渴,

 这一种干渴连洪水狂澜也冲浇不灭,

 希望、恋爱、疑虑、欲求,永远把他侵蚀。

  有一位温文的人来到,

  对着血染的地面微笑;

  他的话比他寿长,象毒药

  使真理、和平、怜悯都萎殆。

  瞧啊,只见那天边地角,

   许多百万居民的城市

  在光亮的空中吐着烟雾.

   啊,且听那绝望的号呼!

 这是他的温文的鬼魂

  悲悼他当初引起的虔心。

 再看一蓬蓬火焰快变成

  一盏盏萤火虫的尾灯:

 死剩下来的都围着余烬,

  骇得魂飞魄散。

    欢欣,欢欣,欢欣!

   过往的岁月兜上心头,它们都记得分明:

   未来是十分黑暗;现在又象一个枕囊,

   上面长满了针刺,来安顿你失眠的颈项。

      半队女鬼合唱一

   他苍白和颤抖的眉毛上,

   一滴滴惨痛的鲜血在流淌。

   现在让我们暂时把手放;

   快看一个大梦初醒的国家

 从荒凉中突然地长大,

 它完全依仗真理来保护,

 靠真理的配偶——自由——来带路,

 这一大群手拉手的兄弟,

 乃是恋爱的儿女……

      半队女鬼合唱二

                事实上并不是!

 看他们骨肉自相杀害;

 死亡和罪恶便开始酿醅;

 鲜血象新酒一样甘美:

 直到绝望来窒息

   这一个奴隶们和暴君们战胜的世界。

       (众女鬼隐灭,一女鬼留下。)

  伊翁涅  听呀,姐姐!这一阵低沉而恐怖的呻吟,

  肆无忌惮地折磨得善良的“提坦”

     心碎肠断,正象暴风雨崩夭裂地,

     连野兽在深窟中也听到海涛的惨叫。

     你敢不敢看那些恶鬼如何收拾他?

  潘堤亚 咳!我已经看过两次,不愿再看了。

   伊翁涅 你看到些什么?“

   潘堤亚              一幕伤心的景象:

       一位态度从容的青年被钉在十字架上。

   伊翁涅 还看到些什么?

   潘堤亚 我又见天上和地下,

  人类的尸体在摩肩接踵地来往,

     可怕到万分,这是人类的手所造成;

      有些又象是人类心灵的作为,且看

     一不少人竟然为了一颦一笑辗转丧命:

      还有别种无可名状的丑恶的东西

      在四处流荡。我们不必多看吧,凭空

     去增加恐慌:这些呻吟声己尽够凄凉。

  女鬼   且看这幅象征的图画;那些替代着

        人类受罪、受谴责、受奴役的,反而把

        成千成万倍的痛苦带给自己和人类。

   普罗密修斯 把你眼睛里炯炯有光的幽怨消除掉:

  合上你惨白的嘴唇;叫那刺伤的眉毛

     不要再流血,别让它和你的眼泪混合!

     把你受创的眼珠正视着和平与死,

     你的阵痛便不再会震动那个十字架,

     你死灰的手指便不再会和淤血厮缠。

     啊,可怕呀!我不愿把你的名字说出口,

     它已经变成了一种祸殃。我看见

     那些聪明、温和、高傲和公正的人:

     你的奴隶恨他们,因为他们象你。

     有几个被恶毒的诳话赶出了心的家庭,

     一个早先降福,晚近悼丧的家庭;

     好象斑烂的虎豹追逐着窜奔的叱鹿;

     有几个在腌瞻的地窖里和死尸作伴:

     有几个——我岂不是听见大家在狂笑?——

     包围在没有熄灭的火焰里:强大的帝国

     打我脚边漂过,好象海水冲断了根的

     岛屿,它们的儿女在焚烧着的家门边,

     通红的火光里,被彼此的血揉在一起。

  女鬼  血和火你能看见;呻吟的声音你能听见,

        听不见、看不见的更坏的东西还在后面。

   普罗密修斯 更坏的?

   女鬼  人类心灵的窟窿里永远填满了

  恐怖:最高傲的人都害怕,害怕他们

     所不屑想象的种种事情完全是真实;

     伪善和习俗使他们的头脑变成了

     许多人顶礼膜拜的墙坍壁倒的庙宇。

     他们不敢为人类设计美好的境遇,

 可是他们自己并不知道他们不敢。

   善心的人没有权势,但见泪水空流。

   有权势的人缺乏善心:那更值得遗憾。

   聪明的需要仁爱;仁爱的又需要聪明,

   一切最好的事情就这般地糟做一团。

   有些人有力量,有金钱,也能懂得情理,

     可是他们生活在苦难的同胞中间,

     似乎毫无感觉:自己做什么,自己不知道。

  普罗密修斯 你这种话真象是一群生翅的蛇蝎。

        我倒可怜那些它们无从伤害的东西。

   女鬼   你倒可怜起它们来了吗?我没话说了!

                       (隐灭。)

   普罗密修斯 真是遭殃!咳!痛苦,痛苦,永远痛苦!

  我闭上我泪尽的眼睛,可是你的罪行,

     在我悲极智生的心灵里,显得格外清楚,

     你这个阴险的暴君:啊,坟墓中有平安。

     坟墓把一切美好的事物隐藏起来,

     我是个神道,我没有法子到那里去;

      我也不想,去追求:因为,如果怕你迫害,

     凶残的皇帝呀,那便是失败,不是胜利。

    看到了你这许多暴行,我的灵魂上

      又增加了新的耐性,但等那时辰到来,

     各种各样的事情全会换上一个面目。

  潘堤亚 你还看到些什么,

   普罗密修斯              讲述和观看,

  两件事一样悲惨,你就饶了我一件吧。

    我看到那些名字,大自然神圣的口号,

     一个个金碧辉煌地写明在那里;

     许多国家都环绕在它们的周围,

     异口同声地呼唤着:真理、自由、博爱!

     突然有一团乌烟瘴气从天上掉落在

     它们中间,于是来了纠纷、欺骗和恐惧:

     暴君们都蜂拥而入,把胜利品瓜分。

     这便是我亲眼目睹的事实的幽影。

  大地   孩儿,我感得到你的痛楚;这是一种

  苦难和盛德混合的欢欣。为了使你

     高兴,我召来几个高尚和美好的精灵——

     人类脑子里那些昏暗的洞窟便是

     他们的家,他们象鸟雀一般迎风翩跹,

     生活在围绕世界的思想的太空里面;

     他们的眼光能穿过那迷蒙的疆域,

     象在玻璃球里看未来:愿他们安慰你!

  潘堤亚  看呀,妹妹,那边拥着一大队精灵,

        象春天明朗的气候里成群的自云,

        在蔚蓝的天空中会集!

   伊翁涅               你瞧!还有呢,

        象是溪泉里的水气,在没有风的时期,

        一缕一缕断断续续地爬上峡谷。

          你听!这是不是松树吟唱的歌曲?

        究竟是湖水,还是瀑布演奏的音乐?

   潘堤亚  这声音却比一切更悲切,更甜蜜。

         众精灵台唱

   记不清楚有多少年份,

   我们温文地保护和带领

   一切被上天压迫的生灵;

   我们呼吸着,但是从不肯

   站污,人类思想的气氛:

   不管它灰暗、昏茫、又潮湿,

   象暴凤雨涂抹过的天色,

   只有些奄奄一息的光线,

 不管它十二分地明净,

   象无云的青天,无风的溪泉,

 到处是悠闲、清新和寂静;

   如同轻风里面的小鸟,

 如同微波里面的游鱼,

   如同人类心中的思潮

 在坟墓的上空来往驰驱;

   我们在那里建筑我们的

   洞府,完全象白云一样,

   在无边无际中自由徜徉:

   我们从那里带来个预言——

   它由你开始也由你收场!

  伊翁涅  一个个越来越多了:它们周围的空气

  好象星辰周围的空气一样明亮。

      精灵一

 乘着战场上号角的吼叫,

        我离开了陈旧的教条,

   离开了暴君破碎的旗号,

   穿过了一股冲天的黑气,

   快,快,快飞到此地,

   有许多呼声混杂在一起,

   环绕着我同时往上飞——

   自由!希望!死亡!胜利!

   一直到了天空才消失;

   又有一个声音在我周围,

   在我的周围上下驰骋;

   这就是那爱情的灵魂;

   这就是那希望、那预言——

   它由你开始也由你收场。

      精灵二

   彩虹的拱门,一晃也不晃,

   竖立在汹涌澎湃的海上,

   得胜的暴风雨早已象

 胜利者,又是骄傲又迅速,

   带走了许多俘虏的云朵——

 杂乱的一群,幽暗和急促,

 每一片都让霹雳裂成了

 两半:我听见响雷在狂笑:

 巍峨的巨舰全变作废料,

 在惨暴的死亡下,遗留在

 白浪滔滔的海面。我象

 闪电一般降落在船身上,

 又驾着一声叹息奔赶到此——

 那人叹息一声把救命板送给

   他的冤家,情愿自己淹死。

      精灵三

   我坐在一位哲人的床旁,

   在他研究的书本边上,

   桌灯放射着煊红的光芒,

   这时候梦幻拍着火赤的

   羽翼,飞近了他的枕席,

   我认识它面目一如往昔,

   好久以前它曾经煽动过

   卓越的口才、怜悯和怨怒;

   世界上当时遍地散布

   它的光华所映耀的影子,

   踏着象欲望般神速的脚步,

   它背驮我来到了此处:

   天亮前我得骑了它回程,

   否则哲人醒来要伤心。

      精灵四

   我睡在诗人的嘴唇上,

 正象一位爱情的宿将,

 在他呼吸声中做着幻梦;

 他并不追求人间的福祉,

 却把思想的蛮荒里作祟的

 怪物的殷勤当作粮食。

 他从清晨一直到黄昏,

 尽望着湖面反映的阳光

 照亮花蕊上黄色的蜜蜂,

       不管,也不看,他们是什么,

       可是他从这些里面创造出

       比活人更真实的形态,

       一个个永生不灭的婴孩:

       他们中有一个将我唤醒,

       我立刻前来向你请命。

      伊翁涅

      你没见两个身形从东西两方来到,

      好象一对鸽子飞向心爱的窝巢?

      它们是托住万物的空气孪生的小孩,

      张着平稳的翅膀在杳冥中飞来。

      听:它们甜蜜、忧愁的嗓子!这是失望

      和爱混合在一起,化作了声音而消隐。

  潘堤亚 你能讲话么,妹妹?我喉咙里发不出声。

   伊翁涅 它们的美给了我嗓音。且看它们

  多么逍遥,翅膀上有云霞一般的花纹,

     橘黄和蔚蓝,加深了又变得象黄金:

     它们的微笑如同星光,照明着天顶。

      众精灵合唱

     你有没有看见爱的形状?

      精灵五

                  当我加快了脚步,

      跨越辽阔的区域,那头顶星冠的身形张开他

     电光编织的羽翼,象凌空的自云一般掠过,

      他馥郁的翎毛里散洒着生命的欢乐的光华,

     他足迹过处,遍地明亮;我走近时已经在消放,

     空虚的毁灭在后面欠伸:困国在疯狂中的

    伟大的哲人,无头的烈士,丧身的惨白青年,

     在黑夜里忽隐忽现。我四处遨游,直到你,

    啊,忧愁的君王,在笑颜中把恐怖变作欢喜。

      精灵六

     啊,姐姐!孤独原来是一个纤弱的东西,

     它不在地面上走动,也不在空气中飘荡,

     只是踏着催眠的步子,用静寂的羽翼,

     在最好、最温柔的人心里,鼓动亲切的希望;

    这些人因为羽翼在上面扇拂,那轻快的脚步

     又带来了悦耳的清音,获得了虚诞的抚慰,

     幻梦着架空的欢乐,又把妖魔唤作爱,

    醒来却和我们现在招呼的人一样,只见到痛苦。

       合唱

       现在毁灭显变成了爱的影子,

       跨着死亡的插翅的白色坐骑,

        满怀破坏的心肠在后面跑,

       连逃得最快的也没法逃避,

        它践踏着鲜花,也践踏着莠草,

      又践踏着人类和野兽——不论他们

       美或丑,它都象大风大雨般蹂躏。

       可是你将制服这个凶狠的骑将,

       虽然他的心和四肢并无创伤。

  普罗密修斯 精灵们!你们怎么会事先知晓?

         合唱

        打从我们呼吸的空气里听得,

      当白雪销声匿迹,红花含苞。

       打从下界的春天得来的消息,

       当轻柔的和风拂动接骨木丛,

        牧羊放牛的人们大家知道

        白色的山植不久便要开了:

         智慧、公理、爱情、和平,

         眼看它们挣扎着要产生,

           我们便象牧羊儿一样,

           感到温煦的和风,这个预言

            由你开始也由你收场。

  伊翁涅 那些精灵飞往哪里去了?

   潘堤亚             他们只遗下

  一些感觉,好象神妙的歌唱和琵琶

     已经停歇,可是彩声还没有休止,

     那无孔不入的余音却依旧深深地

     在扑朔迷离的灵魂中间萦绕和滚转,

     如同狭长的山洞里面有回声振荡。

  普罗密修斯 这些虚无缥缈的身形多么窈窕!可是

  我感到,除了爱,一切的希望全空虚;

     你是这般遥远,阿西亚!当我的生命

      洋溢,你会象金蹲盛放美酒一般

      接住它,不让它沉埋进干渴的尘埃。

      一切寂然无声。啊!这个幽静的早晨

      多么沉重地积压在我的心头;

      即使难免做梦,我也会怀着悲愁

     来睡觉,如果能让我打个瞌。

   啊,我情愿去担当那命运所指派

   我的职使,做人类的救星和卫士,

   或是让一切都回复当初的原状:

   那里不再有苦恼,也不再有失意;

   大地会来安慰,上天从此不来磨难。

  潘堤亚 你有没有忘掉在寒冷的黑夜里,

        陪伴你的那一个,她从来不睡觉,

        除非你的魂灵的阴影落在她身上?

   普罗密修斯 我说过,除了爱,一切希望全空虚:

        你在爱呢。

   潘堤亚          我当真深切地在爱;

  可是晓星已经发白,阿西亚在辽远的

     印度溪谷里——她流放的地方——等候着:

     那地方也曾经象这里的山峡一样,

      又是阴峻,又是凄凉,又是凛寒,

 现在却已经长满了奇花和异草,

      她周围的景象完全变了个模样,

     空气中,树林里,溪流边,都散布着

     美妙的气息和声音,但是你如果

     不和她在一起,这些全会消灭。再会吧!

  邵洵美 译                 吴笛 译

解放了的普罗密修斯(第二幕)

          第一场

    早晨。印度高加索的山峡。景色幽致。阿西

      亚单独一人在那里。

阿西亚 你从满天的劲风里降临到下界:

正象一个精灵;又象是一种感触,

   使明净的眼睛充满了不常有的泪水,

    害得早该平静的寂寞的胸怀

   加上了心跳;你在狂风暴雨的摇篮中

    飘忽地下降。啊,春天,你当真苏醒了!

    啊,风的孩子!你如同一场旧梦,

    突然重现——它当初是那般地甜蜜,

    因此现在带上了些优郁的滋味;

    象是一个天才,又象是从泥土里

    长出来的一种欢欣,用金色的云彩

    装饰着我们这个生命的荒漠。

    季候到了,日期到了,时后也到了;

    日出时你该来到,我亲爱的妹妹。

    我等得你好久,想得你好苦,来吧l

 啊,时光不插翅,简直慢得象尸蛆!

 青紫的山岭那边,橘黄色的早晨

 逐渐地开朗,有一颗苍白的星

 依旧在闪烁不停;当清风吹散了薄雾,

 它便从分开的隙缝里把身影反映在

 幽暗的湖面。它在淡下去了。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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