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经济持续低迷,这只体态笨重的黑熊仿佛走在雪坡上,每次挣扎着站起来,刚刚迈步就跌倒。经济的不景气造成公司大量裁员,作为新兴产业的通讯业每次都是重灾区。这几天博朗公司正阴云密布,公司在美国本土裁员的消息使大家透不出气来。
志明坐在办公桌前发愣,从公司的发展前景来判断,在亚洲市场的金永和和他自己应该是坐得最稳的人,没有他们的努力不会有今天的成绩。可是公司的人事关系很复杂,有的人事变动是始料不及的。如果被裁——志明不敢想下去,像他这样的高级职员是最怕失业的,已经拥有的高职位和高薪水使他们在心理上无法面对失败。
志明摆摆头,想将心里的担忧甩出去,反正想也无用,等去香港开会的金永和回来就真相大白了。想到金永和,志明很想打个电话给他,探一探他的口气。可是永和是个正派的人,不该说的话他一句也不会多讲。凭借与金首席多年合作的经验,志明知道他十分看重业绩,可是去年的业绩真的是有点差。
一下班志明就早早地回到家中,依望还在厨房里和小时工一起做晚饭。志明将她叫到书房问:“依望,最近公司在裁员,你有没有从金太太那里听到什么消息?”
依望有点吃惊,她第一次从先生口中听到裁员的事。依望没有从水瑶那里听到过什么,她反问先生是不是感觉到有什么危机。志明用双手抱住头,对妻子说没有什么,他想一个人清静清静。依望知道先生一定是有很大的压力,她走到丈夫的身后,一边按摩他的肩膀一边说:“别担心,你在公司做了这么久,不会说裁员就被裁掉。”
志明推开妻子的手:“你不知道,公司准备裁掉八万人,一共有十一万人的公司,裁掉八万,意味着任何人都有失业的危险。公司几年前就要求本土化,要求多使用中国本地的员工,他们的工资只是外派人员的三分之一。你不在商场上不知道,中国本土的人进步得很快,以前要找到高级职员很难,可是现在有能力的人已经很多了。”
听到丈夫的话,依望明白她的安慰完全不着边际,可是作为妻子,她很想说点安慰的话:“如果真的被裁掉了,我们就回美国。以前那么难的日子都走过来了,没有什么可怕的。”
志明说他想一个人坐一会儿,依望只好离开。她明白志明的惊恐,丈夫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是用他二十年的青春奋斗得来的,如果失去了,当然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走到楼下,依望真想给水瑶打个电话,帮助先生打听一下消息,可是号码才拨了一半她就放弃了。她爱自己的先生,也爱自己的朋友,依望不想让水瑶为难: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一切都在全能的上帝手中。
水瑶在家里等待去香港开会的丈夫回家。已经深夜十二点了,永和还没有到。司机打电话来说飞机延误了半小时,按照延误的时间丈夫也该到家了。正着急,窗外有车灯照进来,水瑶穿上外衣打开房门迎接丈夫。
永和走下车,看得出他的情绪很不好。水瑶接过先生手上的包和行李,问他要不要喝点儿汤或是吃点东西,永和摇摇头。水瑶在先生的面颊上亲了亲:“看得出你的情绪不太好。”
永和解开领带丢在客厅的桌子上,在香港开会的三天里,他一共睡了不到十个小时,高度的疲劳和失望使他的情绪十分低落。水瑶知道丈夫需要安静和沐浴,她将淋浴打开,放掉存在水管里的凉水,又将浴巾和睡衣放到从淋浴房伸手可得的位置。
永和沐浴后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床头柜上妻子已经为他准备好一杯温水和一粒安眠药。长期的工作压力,使永和的睡眠很差,有时不借助药物他很难入睡。永和吃了药,关上床前的灯。他在妻子的头上亲了亲,然后长叹一声。水瑶问他情况是不是不太好,永和又是一声长叹:“眼看着博朗公司走下坡路,真是很痛心,想想看我已经为它工作二十年了,看着它从一个试验室变成大型的国际化企业,现在又看着它萎缩,真的很难过,可惜无力回天。”
水瑶拉住先生的手安慰道:“你不是已经为自己打算好后路了吗,还担心什么?如果这次裁到你,我们就将计划提前实施。”
永和说他不在这次裁员之列,但是公司在裁员上的很多做法让他头痛。为了执行裁员,公司从美国派来一个中年女性,今天她跟永和一起飞到北京。听到是中年女性,水瑶觉得可以猜到是谁,她轻声地说出丽云的英文名字,永和马上说是。丽云曾经是水瑶的同事,年龄也跟水瑶相仿,大约三十八九岁的样子,离过一次婚,没有小孩,现在是亚洲区主管的情人,在公司的人事部工作。这个香港女人不爱家庭爱权力,为了能进入权力的核心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作为男性,永和没有水瑶那么敏感,尤其是丽云的情人身份,但是这个女性过于偏执的管理作风让他很厌烦。永和不知道她的学历是什么,她在管理上的不入流让永和头痛。这次在香港的会议上她坚持要当天宣布辞退的名单,当天让被辞者收拾东西走人,理由是怕这些人带走公司机密到对手公司谋职。永和和香港区的负责人坚决反对,却不能使她的态度有任何改变。在离开香港的前一天,永和已经在香港的办公室里目睹了这种残酷的游戏。被辞退的人从丽云的办公室出来就得收拾东西,没有时间跟同事人告别,没有时间多看一眼自己曾 经工作过的环境。有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职员是哭着离开办公室的,留下来的职员敢怒不敢言,被招到丽云办公室的人更是如遇雷击。身为华语区的主管,永和只有市场的管理权,在人事上没有太大的影响力,尤其是裁员的时候。他不明白丽云身为一个女性,为什么会喜欢这么残酷的办事方法。哎,明天北京办公室也要上演这一幕了。药物开始起作用,永和的思绪渐渐纷乱,他终于睡着了。
水瑶听到先生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工作压力使这个中年男性的前额变得越来越宽,尽管他努力地将头发往前梳,还是不能遮盖他的脱发。水瑶轻轻地往丈夫身边移了移,她心里十分怜爱自己的先生,看到他所承担的压力,水瑶的心痛得滴血。她一年前就开始跟先生讨论人生下半场的问题,永和也觉得自己不会将目前的工作干到要退休的年龄。他们已经在一个国际慈善机构报了名,准备在永和离职之后参加该机构对中国西部落后山区的救助工作。
由于社会和生存的压力,很多人都选择了自己不喜欢的职业。工作和兴趣的完全脱离,使人觉得生活没有乐趣,这也是越来越多的人患上忧郁症的原因之一。如果经济条件许可,提前退休,进入到自己喜欢的领域中工作,是一种很大的补偿。
“也许我们开始人生下半场的机会到了。”水瑶这样想着,心里得到很大的安慰,也渐渐地进入梦乡。
听说人事部的林丽云昨天晚上已经飞到北京,志明一大早就来到办公室。让他感到吃惊的是,当他进入办公室时,几乎所有的职员都到齐了。
九点钟,林丽云和金永和同时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前,看到他们进来,大部分职员都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永和看到大家紧张的神情,介绍说身边的林女士是人事部派来的,等一会儿请大家到会议室开会。
林丽云见办公室里已经挤满了人就自己介绍说:“我是林丽云,大家叫我林小姐好了。我是从总部来的,这次来是执行一件很艰巨的工作——就是裁员。我知道大家都为公司作出了很大贡献,可是面临全球性的经济低迷,我们也不得不采取必要的精简措施。这是件出力不讨好的事,可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我还是要努力完成,希望大家合作。”
这样的开场白让志明很惊讶。他是中国市场部的经理,在中国市场裁人总要跟他商量一下吧?难道说自己也在裁员之列?志明满面疑惑地看着金永和,希望能从他那里找到答案。永和面无表情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到上司的表现志明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很快就有人从会议室里(林丽云的临时办公室)出来,开始收拾东西,从这些人的职位来看,裁员是从下层开始的。志明实在忍不住,当着大家的面走进永和的办公室。
永和像往常一样忙着手上的工作,看到志明进来示意他坐下。志明问:“她裁员是按什么条件呀?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一声呢?”
永和看到志明着急的样子,苦笑着说:“她说是按我们上报的个人业绩,业绩差的都会被请走。”
志明是销售出身,他知道很多单子并不是一个人工作的结果,有时候需要几个销售员通力合作才行。有的销售员的业绩并不好,可是他们很会进行前期的公关工作,由于公司没有特别的职称给他们,这样的人往往跟销售人员混合在一起。如果将这样的人都裁掉,今后的业务一定会受到影响。永和也同意志明的看法,但是林丽云根本不听这一套。
“女人当政,真是可怕。”志明在心里叹息道。他很想多问几句,可是又担心被林丽云知道了,有不良后果,就从永和的办公室退出来。
一整天下来就有二十几个人收拾东西回家了,没有人来汇报工作,大家的心思都在裁员上。林丽云成了办公室里的明星,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大家注目着。她是亚洲地区主管的情人的消息也在办公室里传开了。
下班后,志明没有走,他希望能有机会跟林丽云谈一次话。林丽云从会议室出来时,办公室里只剩下志明一个人。丽云看到志明笑着打招呼,说她知道志明是中国市场的主管,因为太忙还没有时间跟他交流。志明关心地问了几句林小姐在生活上的琐事,比如住什么酒店呀,适不适应北京的气候等等。林丽云笑着谢他,说自己很喜欢北京。他们边说边往办公室外面走。刚刚走到门前就发现几个保安站在门外,丽云将手中折着的一张纸打开,自己往门上贴。出于礼貌,志明也上前帮忙,但是纸上的字句着实使他吃了一惊。纸上写的是没有经过人事部主管的批准任何人在下班后不得再进入办公室。
跟丽云分手后,志明接通了永和的手机,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他们除了公事很少在一起聊天。永和邀请志明到家里去,一进门就看到水瑶笑眯眯地出来欢迎他。志明被水瑶带到书房,永和已经换上了居家服,闲聊了几句志明就将谈话带入主题,他不明白这位林丽云要干什么。听到林小姐在门上贴条子的事,永和也有点吃惊。公司到现在为止并未通知说永和被解雇了,可是丽云却无视他的存在。这个女人在给自己树立权威,也许她有意要占领某个位置,是华语地区的首席代表还是中国市场的主管,目前还很难判断。分别在这两个位置上 的永和与志明都感到了威胁。
志明回到家中,心绪无比烦乱,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肯出来。水瑶给依望打过电话,告诉她志明在自己家里。提到公司的事情,依望就大胆地问水瑶,志明是不是有危机。水瑶也不太清楚公司的事,但是她能感到情况不是很好,就算先生们不在这次裁员之列,也很难保障下一次。听到水瑶的解释,依望为志明感到难过。有人曾经将男性中年失业与女性中年失婚相比较,认为两种痛苦是相等的。依望可以想象先生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是她的内心深处也有一丝快乐:既然志明因为金钱而失控,现在将钱抽走,他也许会回头吧。依望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水瑶,她问水瑶自己这样想是不是太自私了。水瑶笑着说她在婚姻危机的时候也这样期望过。如果在金钱和婚姻之间选择的话,大多数妇女会选择婚姻。
依望站在书房的门外犹豫着,她想进去安慰丈夫,又担心自己找不到适宜的话题。贝贝在妈妈身后拉拉她的衣襟,依望看到女儿甜美的小脸有了主意,她将手中的茶杯放到女儿的手上,轻轻敲敲房门让女儿走了进去。
贝贝把茶水交给爸爸,依望将门从外面关好,她听到女儿在问:“爸爸你不高兴吗?”
志明在女儿的小脸上亲了亲,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爸爸没有不高兴。”
贝贝说:“那你为什么不笑呀?”
志明勉强地笑了笑,他将女儿放下,让她到外边玩一会儿。贝贝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说她不吵爸爸,只想陪他一会儿。志明看到女儿乖巧的样子,不忍心冷淡她,就移到女儿的身边跟她聊天。贝贝稚气地问:“爸爸,为什么大人们都很不开心呢?”
志明问她,为什么觉得大人们都很不开心。贝贝说她看到的大人们就是很不开心。志明反问贝贝,小孩子是不是都很开心,贝贝摇摇头,她说小孩子也不开心,因为看到大人们不开心。志明明白女儿的心思,他向女儿保证自己现在很开心,将来也会很开心。于是女儿站起来学着动画片里老爷爷的样子,夸张地大笑起来。志明觉得贝贝很有表演天赋,她学得很像。看到爸爸欣赏的目光,贝贝得到很大的鼓励,她继续夸张地笑着。志明被女儿的天真感染了,他也夸张地大笑起来。听到屋里父女俩的笑声,依望也笑了,她不能给丈夫的安慰,女儿却可以给,上帝对家庭的安排真是天衣无缝。
裁员还在进行中,办公室每天都会空出几个座位。所不同的是,公司的门前添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咖啡和蛋糕。金永和在被裁的职员离开时,请他们吃一块蛋糕、喝一杯咖啡,再将他亲手签名的感谢信递到他们的手上。对于金永和的做法,林丽云很生气,她明白金首席在跟自己唱对台戏。
对于金永和的做法,志明在心里支持,可是他不敢得罪林丽云——这位大头的情人,谁知道她有多大的能量可以呼风唤雨。志明很在意自己的工作,他不敢拿任何东西赌博。
永和已经将自己对亚洲部的意见和辞职报告寄给了总裁。总裁秘书通知他两周之后董事会将派人来听取意见,并将总裁挽留永和的信传给永和。
林丽云大约也听到了风声,她的态度明显改变。为了表示求和,她甚至自己掏腰包买礼物送给离去的职员。
初战告捷,金永和舒了一口气。他觉得一个好企业应该有优秀的品质,正如做人要有好品质一样。好的道德品质造就好的企业文化,无论大的社会环境如何,道德水准都不能改变。利己主义是资本社会的精髓,它的破坏力就在于目光短浅,无法使企业得到长期稳固的发展。
志明也看出了事态的转机,但是林丽云并没有要离开北京的意思,难道会为她再立一个新的职位,还是——志明不敢往下想,他的直觉告诉他,林丽云看上的很可能是自己的位置。志明有些后悔没有在一开始就站在金首席的一边:现在永和还会为自己说话吗?难道上帝真的要惩罚我,让我在最春风得意的时候摔到山崖下面去吗?志明想得出了一身冷汗。
43.失 业
志明觉得自己被别人玩弄了,他在最后一刻还在巴结这个女人,真可笑。二十年的辛劳,努力地读书,努力地工作,换来的是中年失业。愤怒、自卑、失望充满了志明的心,他离开办公室逃回家中。
志明要到广州出差,为了能跟玲红乘坐同一个航班,他绕过秘书,自己到旅行社订了两张机票。他跟玲红约好在机场见面,玲红见到他时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这些日子志明太紧张了,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脱发。衰老的迹象和失业的压力,使志明有点厌恶自己。玲红的头枕在他的肩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青春的气息,进入志明的鼻孔。玲红依然年轻美丽、无忧无虑,看到她志明就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工作、家庭、事业,让这些抓住他不放的讨债鬼走开吧,李志明要及时行乐。他不能在自己衰老之前就被拖死。志明笑着将手指插到玲红松软的头发里,玲红抬眼看看他,甜蜜地在情人的脸上亲了一下。“如果时间能停止该多好,如果能永远这样轻松该多好。”志明将头转向窗外,白云正大团大团地从窗边飞过,阳光从云的缝隙间照进机舱,有点耀眼。志明将窗板拉下,他想好好睡一会儿。
志明登记入住酒店时,玲红溜进商场假装买东西。看到志明拿到钥匙,她悄悄地跟在志明身后,装成彼此完全不认识的样子,直到他们一前一后进入房间,两个人才恢复常态。尽管人们对婚外性关系已经持很开放的态度,但是道德和法律的约束力依然存在。
依望估计丈夫已经到达广州,就发了一条短信,问他到了没有。依望不敢打电话,她怕志明不开机或不接听,遇到这种反应依望一定会伤心。志明看到妻子的短信有点意外,快乐中的他已经忘了家和妻子。志明用最简短的信息回复了妻子:到了,很好。
依望没想到志明很快回了短信,她又发了一条,说她和孩子们都爱他,会想念他。志明看过短信,没有回复。在旁边的玲红知道一定是老婆在跟踪调查,她不搭腔,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依望的心已经跟着志明一起飞走了,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听水瑶的话,跟先生一起出差。正在苦闷,水瑶的电话就打来了,她邀请依望到她家里坐坐。
水瑶将头发扎成马尾样式,显得精干而利落。依望见到她这种装束吓了一跳,问她是不是要搬家。水瑶说自己在收拾东西,样子不太好看。她请阿姨将煮好的咖啡放在桌上,坐下来跟依望聊天。依望很不愿意说出自己的担心,好像被恶梦吓醒的人不愿意回忆梦的内容一样。水瑶明白依望的心态,她将手搭在依望的肩头,笑着问:“你怀疑他们在一起是吗?”
依望苦笑着说:“怀疑能怎么样,当场抓到他们又能怎么样。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要进入休眠状态了,快没有反应了。据说很多女人都已经进入这种状态,对先生的外遇一眼开一眼闭。我直怕自己也丧失了志气,成了随波逐流的浮萍。”
水瑶安慰道:“不会,不会。上帝不会这样安排的。”她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神的杖已经落在志明的头上了。他在公司的职位将被新来的人顶替,出差回来后他就会接到通知。”
先生真的要失业了,依望的心往下一沉。志明能承受这么大的打击吗?孩子们的生活也会改变,还有他们刚刚投资了第二栋房子……依望心里乱极了,她盯着眼前的杯子发愣。
依望的反应在水瑶的料想之中,为了给她充分的时间,水瑶静静地喝着自己的咖啡。过了一会儿,依望抬起头来:“如果志明一定要经过这样的磨难才肯回头,我和孩子们愿意接受考验,无论前景如何我们都会跟志明站在一起。”
水瑶点点头,她知道依望会这样做,大多数结发之妻都会选择这样的道路,这就是为什么箴言中劝诫丈夫们“要喜悦你幼年所娶的妻子”。可是前面的道路并不平坦,依望要面临很大的压力。
如果志明失去博朗的工作后依然坚持留在北京寻找新的工作,他的外遇依然不会因为地域上的变动而改变。目前美国的经济低迷,IT行业的失业率非常高,高级职位就更少了,志明回美国的可能性很小,留下来做最后的拼搏可能性反而大。如果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找不到工作,洛棋的学费就会成为很大的问题。
水瑶所担心的情况,依望自己也想到了,她甚至想得更多。经济条件的转变会使家中的每个成员的心理发生变化,她要担起调试这些变化的责任,让每个人顺利地适应新生活。志明是个很骄傲的人,面对这么大的冲击,他很可能坠入自卑的陷阱,如果没有人帮助他走出来,他可能要花去今后所有的时日去面对问题而无法处理。想到这一切,依望的神情变得凝重,但是无论如何她会坚定地走下去。为了两个孩子,为了她年轻时的爱情,为了上帝所给予她的另一半——志明,也为了她自己,她的生命必须经过历练。
依望问水瑶那个将代替她先生工作的女人是谁,水瑶笑笑说是个很有野心,也很会用自己的身体为自己开路的女人。可惜的是有一足必有一缺,她缺乏做人的善良和基本道德,所以她也得不到真爱。据说她这次被调到中国来是因为亚洲部主管的老婆开始注意她与自己先生的特殊关系,主管为了免去麻烦,将她从自己身边调开。林丽云知道自己不会成为主管的夫人,就将全部的心智用于她对权力的追求,可是这种心智实在不够完全,她会毁掉博朗公司的中国市场。
依望感叹道:“怎么到处都有这样的女人?”水瑶将口中最后一口咖啡咽下去:“因为人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我们应该谢谢这样的人,没有他们反而不容易看到人性的丑陋。”
依望回到家里,她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拨通了志明的电话,志明在电话里说他正在跟客户谈事,请依望有事发短信。依望挂断电话,心里有些揪痛,志明冷淡的态度再一次印证了她的第六感。“不,不可以被打倒,不可放弃做妻子的权利。”她重新拿起电话给志明发短信:
你是我林中的苹果树,
我坐在你的树下,
享受你的甘甜。
短信发出之后,依望长出一口气,那揪心之痛也随着排出体外。真爱可以治疗伤痛,对己对人都一样有效。
志明回到北京后被林丽云叫到会议室汇报工作,她只是人事部的特派员,没有权利要求志明汇报。可是她背后的权势使志明顺从地走进会议室。听报告的时候林丽云很认真,还不时向志明提出问题,志明不满的心态开始化解。第二天林丽云又把志明叫去,对志明的工作问得十分详细,志明的心又被提起来。到了第四天,当林丽云再次叫他到会议室时,志明完全明白了,这不是什么汇报工作,这是工作移交。男性的自尊支撑着志明:“您觉得我还有什么工作没有移交清楚吗?”
林丽云满意地笑了:“难道说你要辞职吗?”
志明的怒火直冲他的喉咙口:“如果要辞掉我直说好了,干吗费这么大心机!”
林丽云:“如果你要辞职的话,请将辞职报告交给我。”
志明将手上的报表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你会得到的。”
志明觉得自己被别人玩弄了,他在最后一刻还在巴结这个女人,真可笑。二十年的辛劳,努力地读书,努力地工作,换来的是中年失业。愤怒、自卑、失望充满了志明的心,他离开办公室逃回家中。
依望看到丈夫的脸色和他中午就回家的异常表现,明白水瑶告诉她的事情发生了。直到晚上十一点钟,志明也没有离开书房。依望将桌子上的茶水倒掉换了一杯新的,轻声说:“志明你该休息了。”志明看了妻子一眼,眼中空无一物。依望明白她现在说什么话都没用,志明需要慢慢接受失业的现实。依望坐在床上,时刻注意着志明的动静,她在心中不断地祈祷,希望志明能顺利地通过这一关。
第二天晚上,水瑶和永和来到依望家中看望志明。李志明看到金永和十分吃惊,他站起来时将桌子上的茶杯打翻了,茶水流了一桌子。永和坐在沙发里安静地等待志明收拾桌子。这是他第一次到志明家做客,志明在室内装饰上的才华让他很佩服。听到上司的夸奖志明有点不好意思,他推说自己的太太是学设计的,跟依望生活久了多少受到点儿熏陶。客气过后,永和将谈话转入正题。志明把前天与林丽云发生争执的事情转述了一遍,他已经写好了辞职报告,准备明天交给公司。永和劝他不要着急,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后。志明失望地摇摇头,他认为斗不过林丽云,因为她与大老板有特殊关系。
金永和笑了:“志明呀,你有没有从这件事上看到我们男性共同的问题?”
志明抬起头来,两双男性的眼睛对视在一起。看到志明眼中的困惑,永和继续说:“上帝将至高无上的管理的权柄交给男人,可是我们因为不正当的情欲,就将这权柄丧失了。今天我们因为亚洲部主管麦克的错误而被挟制,那么明天呢?后天呢?会有更多的男性用权柄与情欲作交易,最终我们会失去对世界的管理权,也失去做男性的尊严。我得承认情欲是男人的弱点,我也曾经因为情欲而丧失过。想想看如果我当时离婚了,我就失去了对女儿的教养权。情欲的洪流冲出正常的河床之后,谁能保证它不会泛滥呢?我们不能对自己的婚姻负责任,难道能为我们的工作负责吗?责任心的丧失,就是权柄的丧失。作为一个男性,如果希望拥有权力,他就应该有相应的责任心,懂得管理自己的生活。”
志明有外遇之后,第一次与另外一个男性讨论这个问题,金永和的话使他开始思考权利与义务的问题。谈话之前他还在怨恨林丽云和麦克,恨他们的不正当关系对自己的影响。现在永和使他看到自己拥有同样的问题,是啊,如果有相同的机会,难道自己不会做相同的事情吗?逆向的思维,使志明变得心平气和了。
金永和拍拍志明的肩膀:“我们没有把自己的情人放在某个权力的宝座上,可是我们给了他人伤害家庭的权利。保护家庭是每个已婚男人最基本的权利和义务,如果随着我们权力的不断攀升,我们的责任心却不能增长,那么得到更多的权力跟走向地狱有什么区别?”
在客厅里依望和水瑶也在交谈,水瑶说他们在朝阳区买的棕榈泉物业已经可以入住,价格从他们购买时的每平方米一万元人民币涨到一万六千元,如果卖掉可以赚到二百四十万元 人民币,买家已经交了订金,估计很快可以成交。依望早就听说水瑶买了这处物业,为了这个房子他们夫妇花了不少时间,现在可能入住了,反而要卖掉多可惜呀!水瑶他们并不缺少这两百万人民币呀!依望正要仔细询问原因,听到志明在楼上叫她。依望按志明的要求将两杯白开水送到书房里,她发现志明的脸色变得开朗起来,不知道永和跟他说了什么。
永和走后,志明又在书房里忙了很久。他回到卧房时已经是深夜一点钟了。依望还在看书,见到丈夫进来忙起身去放洗澡水。志明说他随便冲一下就好了,请妻子躺下休息。
沐浴后,志明钻到被子里,依望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丈夫。志明用手轻轻按住妻子的双眼,妻子的目光让他觉得内疚。这一年多以来依望瘦了许多,也老了许多,她的头发里已经可以看到很明显的白发。志明的眼泪落到依望的嘴唇上,依望扒开丈夫的手,吃惊地看着他。志明将头埋在枕头里,依望知道他在哭,为了能使丈夫痛快地发泄出来,依望鼓励丈夫哭出声来。志明将头埋在妻子的双腿间,放声哭泣。依望吓得不敢碰他,也不敢移动自己的身体。志明哭了很久才抬起头来,仰面倒在床上。依望很想安慰他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关上灯安静地躺在丈夫的身边。沉默了很久,志明抓住妻子的手说:“依望,我对不起你!”
依望僵在床上,不知道丈夫为什么事道歉。
志明继续说:“我为我有外遇的事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听到丈夫的话,依望的眼泪流了出来。道歉的话志明不是第一次说,道歉之后他又说自己不能停止与外女的来往,这样的道歉有什么用呢?“谢谢你的道歉,我们婚姻的失败我也有一半的责任。你知道我多想有机会可以弥补我所犯的错误,我也知道上帝的教导是不许离婚,可是坚持在婚姻里好难呀!当你又跟她约会时,我的心真的很破碎,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常常问上帝,我的尊严在哪里?我做妻子的尊严在哪里?离婚的念头常常侵害我,让我在我的信仰面前觉得惭愧。”
志明捂住妻子的嘴:“我这次的道歉是真的。我会离开她,真的会离开她。”
依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觉得在丈夫快要失业的时候谈自己的痛苦,有点儿落井下石的感觉。依望抬起上身借着外面的灯光看志明的脸:“志明我真的不想给你任何压力,我知道你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吧。已经过了十几年,再多过几年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希望你不要在困难面前倒下去,无论怎样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全力地支持你。”
志明转过脸看着妻子:“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我真的错了,我愿意悔改。”泪水带着银灰色的反光慢慢地滑过志明的面颊。
依望的目光在丈夫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钟,她明白自己日夜祷告的事情终于成就了:“谢谢你,谢谢你。”志明和依望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44.辞 职
麦克想不明白,这个在职场上正走得顺利的中国男人为什么突然要辞职。
金永和没有想到美国总部派来解决问题的竟是亚洲部的主管麦克本人。麦克身材矮小,英文中夹杂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林丽云满面春风地跑前跑后,完全不避讳别人异样的目光。
为了表示亲切,麦克将永和约到自己的房间。这是一个商务套房,办公区与卧室分成里外间。金永和约了李志明一同前往,麦克见到志明有些不悦,他把永和叫到一边,问他可不可以要求志明回避。金永和表示如果没有李志明的参与,他没有办法跟麦克谈话。
谈判进行得非常艰苦,金永和希望李志明可以在他辞职以后接手华语地区的职位,负责管理中国大陆、香港、台湾和新加坡的业务,调现在负责香港业务的黄彼得来接手中国大陆的业务,林丽云要么回到美国总部,要么安插到香港。麦克不想接受这样的条件,但是如果金永和、李志明、黄彼得三个人同时辞职,他也没办法跟总部交代。麦克同意将他们的意见向上面反映,并且反复肯定他们对亚洲市场的贡献。分手时麦克想将永和的辞职报告还给他,永和笑笑说他的去意已定,不会再改变了。麦克想不明白,这个在职场上正走得顺利的中国男人为什么突然要辞职。
李志明也不明白金永和为什么要辞职,他不相信永和辞职只是为了自己和黄彼得的前途,但是他的辞职确实给麦克很大的压力,使他不能随心所欲。志明开着自己的宝马吉普车送永和回办公室,他不住地向永和称谢,同时表示不忍心永和作出这么大牺牲。
永和笑着说,辞职是他计划之中的事,只是因为裁员事件提前了一些:“你知道吗,我是在台湾的农村长大的,我喜欢乡下平静清幽的生活。选择去美国学经济是因为父母给我很大压力,也因为年轻好胜的本性。这几年职位越来越高,压力也越来越大。我不是社交型的人才,管理工作让我觉得力不从心,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也让我费尽心力。为了使大家满意,我已经超负荷工作了好多年。有的时候觉得现代人真可怜,从十几岁开始就要为各种目的而奋斗,工作之后更是身不由己。现在人到中年,该为自己活着了。我希望自己人生的下半场只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只跟自己喜欢的人打交道,不能再亏待自己了。”
李志明同意金永和的观点,敬佩他勇敢而潇洒的选择。在职场上李志明接触过很多功成名就的生意人,每个人都面带疲惫、感叹人生虚无,却很少有人敢于退出这个大的竞技场。志明自己也一样,他不喜欢周旋于各种客户之间,可是这毕竟是一个人人羡慕的职位,高薪可以使他过优越的生活,虽然这种优越给他带来的满足感越来越少。
麦克迫于压力终于接受了金永和的建议,志明不但没有失业,反而被提升为华语地区的首席代表,林丽云只好去香港接替黄彼得的工作。志明拿到任命书时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金永和,他生平第一次被人的高尚品格打动了。
永和与水瑶卖掉了棕榈泉的物业,赚到的二百四十万元房款将成为他们参与西北助学活动的基金。珍妮已经告别了国际学校,为了与父母同行,她将参加家庭学校的学习。这种家庭学校在北美很流行,许多家长为了避开学校里的不良影响,让自己的孩子留在家里学习,他们可以从网络上得到帮助,每周也可以跟附近的家庭学校的孩子们共同学习和交流。全新的生活使三个人觉得很兴奋,他们将以整个家庭为单位工作、学习。永和、水瑶和珍妮望着这个生活了几年的公寓有点儿伤感,这个房子里盛载过他们的眼泪,争吵和伤害;也盛载过他们的欢笑、和睦与感恩。生命是多么的短暂而丰富,回首往事时,不得不惊叹时间的飞逝。
依望知道志明已经度过了职场的难关,她衷心地感谢水瑶夫妇所做的一切,感激的泪水常常涌出眼眶。为了给水瑶送行,婚姻小组的全体成员都集中到徐小凤的蛋糕店里举行最后的聚餐。徐小凤烤制了一只精美的心型蛋糕,大家也都带来了拿手的菜肴。水瑶希望她走后,婚姻小组可以继续下去,帮助更多的妇女。任林婉茹说她愿拿出五万元人民币作为基金,请专业的心理学家和婚姻咨询机构来训练她们,将来条件成熟了可以将婚姻小组变成一个免费的婚姻咨询机构,服务更多的人。水瑶为她失去与大家共同学习的机会而遗憾,婉茹劝她留在北京不要去黄羊川,水瑶说:“永和盼望能去黄羊川已经好几年了,我们不会改变主意的。”
徐小凤说:“太重色轻友了。”大家都应和小凤的话。
水瑶幸福地说:“永和辞职参加公益团体也是为了能跟我和珍妮待在一起,他希望我们全家永不分开。”
效丹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水瑶问她情况如何,效丹说还好,只是前面的路好长,她常常都需要姊妹们的鼓励。水瑶说:“别着急,那后来的必然跑到前面去。你们看看我的先生还有婉茹的先生,他们的生命发生改变之后,跑得多快呀。夫妻间共同的信仰和追求是滋润爱情的养料,可以使爱情之火永不熄灭。”
大家正说着突然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在窗外晃动,是杨大夫。小凤被大伙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头低得快要钻到吧台的下面去了。婉茹说:“小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勇敢地去追求幸福,这是每个人的权利。”
小凤脸红了,她在心里承认自己已经爱上了杨大夫,可是尼克明确的反对态度让她不敢向前迈进。孩子们小小年龄就失去了父亲,小凤不愿意做任何伤害他们情感的事。
杨大夫看到蓝磨坊里坐满了姊妹,悄悄地退回到自己的诊所里。小凤的矜持让他却步,小凤对待前夫的态度又使他不愿离去。像小凤这么有宽容心的女人实在太难得了,她能干又温顺,美丽而矜持。杨大夫觉得自己人到中年需要一个温馨的港湾停靠,卸下他人生前半场的所有重担。
依望和志明将金永和一家送到飞机场。志明在分手时抱住永和,感激的泪水夺眶而出。永和感到了他身体的抽动,用手拍拍志明的背:“志明,好好干,你会干得比以前更好。希望一年后华语地区的生意在你的带领下更出色。”
志明用手擦擦眼泪:“永和大哥,我真的很感激你——”
永和知道志明的心意,却不想成为被感恩的对象:“好兄弟,你有足够的才华和能力胜任这份工作,记住我们凡事要以德为先,上帝给我们权柄,也要我们承担责任。”
志明知道永和担心的是什么,可是男人的骄傲使他不好意思向永和作任何承诺,他只是用力地点点头。
志明约玲红吃中饭。玲红依然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提前十分钟就来到了约会的餐厅,让她吃惊的是志明已经坐在一张餐桌前等她了。玲红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走向志明,志明站起来为她拉凳子,玲红又吃了一惊,在他们的交往中玲红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玲红坐下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志明,志明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往日的激情。
玲红试着说了几句,志明都不出声,女性的敏感告诉她志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沉默了很久,志明才开口:“玲红,我今天约你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我决定回到我的家庭中,回到我妻子和孩子们身边。我们必须分手了。”
玲红睁大眼睛盯着志明,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志明的话太突兀了,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志明躲开女朋友的目光继续说:“我非常抱歉。对我的家庭和你,我都做了很不负责任的事。我真的很羞愧,如果能为我所犯的错作任何的修补,我都想做。可是我知道弥补不了什么。这儿有五万元人民币你拿去上学或是做点你想要做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
玲红的眼泪漫过了她的眼眶打在雪白的餐布上,她没有说话,也无话可说。玲红的沉默像刀一样插到志明的心上,道德的防线要被割断了。
“我要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志明想逃走。
玲红把钱拿起来塞到志明手中:“我不想要,你拿回去吧,感情不是用钱买的。”
志明看看玲红,将钱再次递给她。玲红委屈地摇摇头把钱还给志明。志明狠狠心拿着钱先走了。
玲红跌坐在椅子里,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她觉得自己又冷又渴。为了能使自己平静下来,她让服务员给她一杯开水。拿到水她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热水碰到她的舌头,烫了她一下,被烫的地方一下子就麻木了。
志明把钱扔回到提包里,玲红流泪的面孔不断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觉得对不起玲红,也恨自己为什么在开始时就没有想到后果:“结束吧,让这一切结束吧,这是最好的方式。”点燃引擎时发出的噪音冲开了志明心中的烦恼,他努力向前看,将过去远远地扔在身后。
玲红不停地发短信和电子邮件,她相信志明会回到她身边。一个月过去了,志明没有任何消息,玲红开始不安起来,她不相信这件事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她也不甘心就此结束。
玲红在车库里找到志明的车,她站在车的后面,吉普车高大的后备箱将她完全隐藏起来。志明终于出现了,他启动车子的时候,后面的车门被打开了,玲红爬进车里。见到玲红,志明的心往下一沉:“你来干什么?”
玲红说:“我想你。”
志明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玲红铁青着脸说:“我不想结束。”
志明显得有点不耐烦,他盯着玲红。玲红扑向志明,她想用女性的魅力做最后一搏。志明推开她,大声地宣告:“我们结束了。请你不要再缠着我。”
玲红问:“为什么?”
志明说他要结束这种不道德的关系,他要回家。玲红一会儿软,一会儿硬地纠缠着志明,志明又害怕又心烦:“你再不下去,我叫警察了。”
玲红愣住了,她从志明的眼中读出了愤怒与厌恶:“好吧,那么我们谈谈怎样结束吧。”
志明让玲红提条件,玲红要求给她一百万人民币现金。志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百万现金,他哪儿有那么多钱。
玲红冷笑着说:“听说你最近被提了。职位高了,心也硬了。如果我们在这儿谈不好,我就到你办公室里谈,谈谈你与我的不道德关系。”
志明失望地闭上眼睛,这种明显的敲诈行为使志明看清了玲红的本来面目:“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现金。”
玲红从志明的眼神里看到了他的沮丧,这个男人在心理上已经输了:“好吧,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后如果拿不到钱,我们在你的办公室里见。”
志明同意了,他请玲红下车。玲红下车后志明赶快锁好车门,他看着玲红小巧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
自从接任了永和的工作后,志明每天都很忙,他将办公室的工作带回家,常常在书房里忙到深夜。依望很心疼丈夫,想尽各种办法煲汤给志明喝,希望食物上的调剂可以帮助他减轻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