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望搂着儿子的双肩说:“洛棋,有一件事妈妈想告诉你。妈妈的新工作不在纽约,也不在新泽西,我们可能会换一个地方住。”
洛棋推开妈妈,问:“妈妈,你真的要跟爸爸离婚吗?”
依望问儿子为什么会这样想,洛棋说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依望的眼泪冲出眼眶:“妈妈对不起你,我没有把家经营好,所以你爸爸要离开。以后只有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但是我们以前也是这样呀!生活没有太大的改变。这一切都是爸爸妈妈的错,与你和妹妹没有关系,以后妈妈会更用心地照顾你们,你不用太担心。”
洛棋将纸巾递到妈妈手上,他不想看到妈妈哭,更不想妈妈看到他的眼泪:“妈妈,我想回自己的房间。”依望看着儿子忧伤的背影,心被剧烈地摇撼着。
依望没给金太太打电话。她知道金太太会阻止她回美国,她计划到达美国之后,再打电话向金太太说明情况。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没有钱买机票。于是依望写了一张便条放在客人房的桌子上,希望志明回来后可以看到。
志明你好。
我决定尽快回美国,可是因为拿来的一万美金为洛棋交了学费,所以没有钱买机票。请你尽快帮我们买好机票,可以使我们成行。学费的事也麻烦你到学校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拿回来,如果可以,就算我还的机票钱。
关于离婚的事,我们是在台湾登记的,现在却都是美国公民,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回美国办理为好。你既已找到新爱,我当然没有理由拖住你,回美国后我会尽快找律师办理。
保重。
妻子:依望
志明回到家里已经一点钟了。他看到客厅和主卧房的灯都黑了,只有楼梯间的灯还亮着,就轻手轻脚地进屋,钻进客房。客人房的床头灯开着,灯下放着依望的留言。志明看完,心里打了个寒战:他们的婚姻真的要结束了?一件东西,当你将要失去它的时候,才会感到它的价值。志明想说服依望过完寒假再走,还有他希望可以通过私下协议离婚,不要找专业的律师弄得满城风雨。这是很重要的原则,他一定得控制住。志明不想为自由付上太大的代价。
志明推开主卧的门,轻声问:“你睡着了吗?”依望从被子里坐起来打开灯,问志明有什么事,志明晃晃手中的便条,说有事要商量,就坐在床边问:“你想什么时候走?”依望说越快越好,反正也没有太多东西要整理,她希望快点离开这个城市。志明说他一年才能见一次孩子,如果可能,住到假期结束再走最好。依望说不可能。志明又谈到离婚的问题,他想在依望走之前就写好协议书,到美国之后找律师公证一下就可以了。
依望冷冷地看着他:“这不可能!首先,我不懂美国的婚姻法有什么具体条款;其次,我有两个孩子要抚养,现在他们还是孩子,他们的权利,只有我能代替他们寻求。我得对他们的未来有一个合理的交代。”
志明笑了,甚至试图去拉依望的手:“难道你不信任我吗。我是孩子们的父亲,我会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们。”
依望躲开志明,讥讽地说:“一个连婚约都撕毁的人,难道值得信任吗?”
志明收起笑脸:“我告诉你,你找律师打官司所能得到的,不会比我主动给你的多。如果上了法庭,判多少就是多少,我不会多给一分。”
依望不想再看志明一眼,她简直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了。“我只要我该得的,我只要公道。”志明觉得达不到目的,气愤地要离去。依望叫住他:“志明,如果你还念我们十四年的夫妻感情,就请你快一点儿帮我买机票,越早越好!”
志明转过身来,眼睛里含着泪水,委屈地说:“我告诉你,即使我们离了婚,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现在不会明白,但是将来你一定能看到。另外,我再一次声明,我们分手完全是因为个性不和,跟外面的女人根本没关系。我根本没打算再结婚!”
依望针锋相对地回答说:“如果你没有再婚的打算,找女朋友干吗?你根本不想结婚的想法,应该告诉你的女朋友,看她会不会离开你!”
志明得意地说:“我告诉了,可是她依然爱我,她只在乎我,不在乎婚姻。跟她在一起我非常快乐,她能满足我的一切需要。”
依望关了灯。她躺下,觉得浑身发抖:这是什么样的丈夫呀!临分手,还要在你的自尊上踏上一脚。这是什么样的婚姻呀!上帝呀,这就是你要我领受的吗?
志明回到客房,脸上也挂满了泪水。依望的冷酷让他心寒。虽然他在言语上将对方贬得一钱不值,但是依望决绝的态度也让他觉得自己毫无价值。志明走到女儿的房间,蹲下身来,亲她的小脸,贝贝皱了皱眉头,躲开了。志明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她稚嫩的声音:“爹地,好扎呀!好扎呀!”
“如果依望再婚,女儿会用同样的语言,同样的态度对待另外一个男人吗?”志明在心 里问自己,“不,她是我的女儿,只有我才可以拥有这一切。”志明的心被假设折磨着,他第一次体会到他那强烈的,做父亲的妒嫉心。
志明又来到儿子的房间,儿子的头埋在厚厚的被子里。志明将被子拉开,让儿子的头露出来。这个十三岁的小男子汉,已经长到自己的肩头了。跟他走在一起的时候,志明会想到自己的岁数,同时也有种做家长的成就感。儿子怎样长大的,他都不太记得了。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很出色,可是很少夸奖他。儿子也许永远也不会懂得,他的父亲多么以他为骄傲。
志明的爸爸喜欢喝酒,在志明的记忆中爸爸很少与他们讲话。他们三兄弟玩耍时,爸爸总是远远地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现在志明懂得,爸爸的微笑中有着无尽的满足和骄傲。因为当他自己看到洛棋时,他就是那样笑的!
不,我要告诉他,在他离开我之前就告诉他,他是我的骄傲,否则就太迟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对他有这样的骄傲,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任何另外一个男人都无法体验到。志明想到这一切,热泪再一次涌出,
落在儿子的被子上,打湿了一大片。
12.我们都经历过
依望吃惊地看着她们三个,她不能想象,眼前的三个美女竟跟自己的情况一样。这怎么可能呢?她们温柔、美丽、有教养、贤良、聪慧……依望可以找出全部溢美之词来形容她们,而且不会过分,怎么可能有男人背叛她们呢?
依望在整理东西。电话响了,贝贝冲过去要接,被依望拉住了。她猜想是金太太打来的,她不想接电话,也许是在家里待得太闷了,贝贝一边尖叫一边挣扎,非要去接,依望只好 松手。贝贝一边跟电话里的人聊天,一边看着妈妈。依望走过去接过女儿手中的电话。话筒里果然传来金水瑶的声音:“依望你为什么没过来呢?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呢!”
依望本来跟金太太约好,到她家里跟任太太和徐太太聚会,可是她完全忘记了:“算了吧,我不去了,贝贝很吵的,她去了大家没办法安静地交流。”依望想推辞。
金水瑶说:“我已经请司机去接你了,一会儿就到。如果你不来,我们就去你家。快来吧!”
放下电话,依望给自己和贝贝换好衣服,金太太的司机就到了。从依望家到金水瑶的家开车只花两分钟,很久没坐汽车的贝贝到了门口却不肯下车。金太太进屋拿了几块饼干和蛋糕交给司机,让他带贝贝在街上再转几圈。进屋后,金水瑶安慰依望说:“这个司机在我家干了六年了,人很可靠,不用担心。”
依望跟着金太太走进客厅,看到桌子上放满了零食,任太太、徐太太已经坐在那里。金水瑶指着桌子上的蛋糕说:“这个吉士蛋糕是徐太太做的,她做的甜品非常好吃,是专家级的。”出于礼貌,依望拿了一小块放在嘴里,真的很好吃,她也夸徐太太能干,说徐先生太有口福了。徐太太笑了,她说自己的先生根本不喜欢吃甜的东西。说到先生,金水瑶赶快插嘴问依望,她和先生的关系如何。依望看着三位太太,不知道该怎样讲。
金太太说:“看得出来,一定不太好。不过,不要着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化解也不是一天可以做到的。
你们分居的时间太长了,以后不能再分开了。”
依望苦笑了一下说:“我已经准备回美国了。”
金水瑶听了,吓了一跳:“为什么,刚刚来又要走。”依望说她这次来也有收获,至少知道李志明真实的生活状况,不用再糊里糊涂地过日子。
金水瑶说:“你不可以走呀!难道你要放弃自己的婚姻吗?”
依望说:“我能怎么样呢?他说他已经不爱我了,他爱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可以满足他的一切。我凭什么再留他?”
任太太听了依望的转述,气得拍桌子:“全是谎言,全是谎言。”徐太太也应和着说,请依望不要相信志明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金太太用平静的语气说:“依望,我们叫你回来,是因为我们认识的人中,有人因为丈夫有外遇自杀了,自杀的时候肚子里还有四个月大的胎儿。还有就是,我们都经历过你今天所经历的。”
依望吃惊地看着她们三个,她不能想象,眼前的三个美女竟跟自己的情况一样。这怎么可能呢?她们温柔、美丽、有教养、贤良、聪慧……依望可以找出全部溢美之词来形容她们,而且不会过分,怎么可能有男人背叛她们呢?
金太太继续说:“十年前,我的先生从美国的加州被派到北京工作,我因为要料理家里的事,晚半年才到北京。当我带着女儿到达香港的时候,就有人告诉我,我的先生有了外遇。我在香港没有一个亲人,除了哭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那时我的女儿也跟贝贝一样大。我打电话给美国的爸爸妈妈,他们放下所有的事情到香港陪我。我当时也很想放弃,我的爸爸在加州做房地产生意,我们家族里没有一个人缺钱用,经济成不了阻挡我的原因。可是我的妈妈、爸爸硬把我送到北京,并且委托这里教会的人照顾我,他们说我必须挽回我的家庭,因为我是一个基督徒,我的婚姻是自神而来的。”金太太讲话的时候,眼睛里放射着光彩,完全没有忧伤,“半年之后,我的先生断了外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复,我们已经是一对恩爱夫妻了。”
任太太接过金水瑶的话题接着说:“我的故事也差不多。我从台湾来,刚来的时候孩子也很小,先生忙公司的工作,我忙家里和教会的工作。直到有一天,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出现在我的门前,告诉我她是我先生的情人,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们五年都没有性生活。女孩子说我的先生很爱她,她也很爱我先生,让我为他们的旷世之恋让路。”
依望没想到还有这么离奇的故事,她迫切地想知道结果。任太太说:“当然,最后让路的不是我。”
徐太太清清喉咙帮腔说:“任太太的先生回来后,成了诗班的组织者,你星期天聚会的时候,可以看到他。我的故事跟她们有点不同,为了守住我的婚姻,我已经斗争了十年了,至今还没有走出来。水瑶说你是婚姻小组的第一位被扶持者,其实我才是。我是香港人,祖籍在台南。”
贝贝被司机抱了进来,她在车里睡着了。金太太吩咐司机去买菜,大家坐下来继续说话。金太太说:“我们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你听,是为了鼓励你,你一定要留下来,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
依望觉得自己已经是最后一刻了,她还能做什么呢?她把自己要求志明买飞机票的事告诉金太太。金水瑶很肯定地说,志明不会给他们买机票,依望问为什么,她说:“别忘了我们 的先生都是商人,商人做事的原则是要平衡利益,什么才是他在这件事中的利益呢?”
依望被问得一头雾水。水瑶自问自答:“是脚踩两条船。他既不想失去妻子儿女,也不想放弃外遇。”
徐太太打趣地说:“这就是大陆人常说的‘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依望被逗笑了,笑过之后无耐地表示,这是她不能接受的。其他三个太太也支持她的观点。大家都觉得在今天的社会里,平等、平权是社会的主流,一夫多妻制度除了在少数特殊宗教的国家中可以被接受外,大多数人是不会接受的。
金太太说:“依望,你有没有想过,在这场失败的婚姻里,你有没有错。”金水瑶知道这是个很尖锐的问题,她怕依望接受不了,特地将声音调整得非常柔和,语速放得很慢。
依望看看她,很肯定地说:“一定有的。比如我们分居长过四年,还有我花很多时间在孩子身上,对志明关心不够。因为忙,我很少花时间打扮,人又老又丑。”
任太太打断她的话:“你怎么丑了?我看你很美,很有气质。”依望说任太太是安慰她。徐太太和金水瑶说谁也没有安慰她,她是很美,她们四个女人都很美。“可是为什么美女的先生们都有外遇呢?”依望自嘲地问。
金水瑶诚恳地说:“因为我们很骄傲。我去年辞去工作以后,回到加州的湾区,在我们那儿有一个‘雅各小家’,其实是一个婚姻辅导机构。你不能想象,坐在那里听讲的全是高学历的美女,她们中很多人都受到外遇的困扰。辅导员叫冯晓梅,是个心理学博士,她说婚姻的大敌是夫妻间的竞争态度。我觉得太对了,我们可以想象一下,一对竞争者怎么可能相亲相爱,白头偕老呢?”
水瑶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依望的心扉,她没有想到这个白净瘦弱的女人,说出来的话却像哲学家一样,很有力量。
骄傲的人喜欢竞争,因为胜利了才有骄傲的资本。但是在竞争中总有一个失败者。失败是骄傲的绊脚石,没有竞争者喜欢接纳它。骄傲——竞争——失败,为了能骄傲——再竞争——再失败。苦毒就在这个走不出的怪圈里生根发芽。
在美国时,她曾听过牧师推广双赢的观念,意思是让人们从合作的观点出发,以双赢作为结局。这刚好是走出怪圈的方式。夫妻之间如果能够放下竞争,争取双赢就好了。
四位女士兴奋地分享着各自的看法,依望甚至忘了婚姻中的烦恼。她同意金水瑶的观点,自己应该留下来。可是儿子的学费怎么办,志明不肯出这笔钱的话,上学就成了很大的问题。
任太太笑着说:“我们这些太太总是有很高的期望,其实上北京的学校就可以,不一定非上国际学校。家庭和睦才是滋养孩子的蜜糖。”
任太太的话多少有些带刺,依望说洛棋最终还是会回美国生活,他需要受英文教育。八岁前在台湾的生活已经使他吃尽了语言的苦头,自己不能再让他吃这种苦。再说她跟志明的关系能不能好转,还是一件悬而未决的事,她今天留下来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金太太说公司里有为员工子女交纳学费的福利,只要级别够得上就可以。具体的情况她会通过金先生去了解。依望只要以静制动,安静地等待。
13.试 探
玲红拿起手机给志明发了条短信:“你好老公,我想你。”玲红第一次用老公称呼志明,她想试一试深浅。
玲红睡到上午十点才起床,这是她多年来形成的习惯。起床后她要精心打扮一番才出门。志明的妻子没来之前,她常和志明一起吃中饭。志明是高级职员,不用时刻待在办公室里,闲暇的时候他会偷跑出来跟自己一起喝咖啡。志明品咖啡的功夫很出众,他能说出咖啡豆 的产地,焙烤的不同方法。有一次他们在星巴克喝咖啡,桌子上明明摆着不能吸烟的牌子,却有人吸烟。服务员过来劝说,客人也不听。志明走过去告诉那个人,香烟的烟雾会中和咖啡的香味。那个傲慢的男人马上熄了烟,不再争吵了。玲红明白,是志明身上的高贵气质先压倒了对方,再加上志明广博的知识,那个骄傲的男人只好败北。
玲红十六岁到北京打工,先是做家庭服务员,北京人叫小阿姨,专门在家里帮人打扫、洗衣、煮饭。女主人是个漂亮的单身女人,她有个男朋友,每星期来几次,却很少过夜。那个男人很有钱,常常送漂亮衣服和钱给她的女主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女主人总是看玲红不顺眼。离开她家之后,玲红发誓再也不做这低人一等的工作了,她要用自己的能力证明,她一样有资格穿漂亮衣服,住在楼房里,出入坐汽车。
小霞把她带到夜总会试工,领班一眼就看中了玲红,说她长得漂亮人聪明,一定会有好前程。在夜总会里,玲红当送饮料的服务生,她很快就明白了这里的生存哲学,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一年之后,她已经是一个十八岁的成熟女性,在小霞的鼓励下当了坐台小姐。聪明的玲红很快就学会根据客人的口音、衣着辨别他们的身份和价值。
玲红喜欢夜总会的豪华:华丽的灯光,曼妙的音乐,迷朦的烟雾,撩人的香气,香醇的美酒,厚厚的雕花地毯,优雅的沙发,精美的餐具。所有的一切都不断地撩拨着人的情欲。玲红在情欲的薄纱后面看到了男性的软弱,看到了她想要的金钱。
在夜总会里,小姐被尊称为公主。穿上华美的衣服,画上无可挑剔的妆容,主宰着男人的情欲,收获着男人的金钱。这一切给玲红无比的自信和一种做公主的幻象。但是那种幻象会随着环境的改变,带着她的自信消失。当玲红回到宿舍里,她又成了灰姑娘。所以很多小姐都明白,要想彻底地改变生活,就要抓住一个或是几个固定的殷实的男人。可是容易被情欲操纵的男人,往往缺少信实。
经常出入声色场所的男性很难让玲红感到满意,她开始收集那些偶尔试水的客人的名片,分析比较后,再自编自导自演不期而遇的戏剧。在戏里她时而是记者,时而是广告文案策划,于是在几次试演之后,她遇到了志明。
短暂的热恋之后,玲红“失业”了。她辞去夜总会的工作,开始了被包养的生活。志明很支持玲红辞去广告公司的工作,这样玲红不必经常加班或出差,他随时都可见到她。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玲红可以陪志明出差。漫长的旅程,有了玲红会变得多姿多彩。玲红也借着这些机会大开眼界。
三年一转眼就过去了,玲红已经二十四岁。一个人的时候,玲红常常被强烈的失落感包围着。志明有太太,还有两个孩子,虽然他回美国探亲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太太和孩子们的照片却永远放在公文包里。每个女人都想拥有一个男人的全部,而玲红好像永远是个编外人员,她不能见光。
当志明告诉她,自己想离婚的时候,玲红的心跃动了一下。她很少听到志明谈自己的家庭,为了安全,她也从不过问他的家事,怕志明觉得自己有目的。但是志明的婚姻有问题,这是显而易见的。玲红觉得如果志明真的离婚的话,她的生活进程又比自己计划的要快进一步。玲红开始佩服自己的头脑,她是个聪明人。
玲红拿起手机给志明发了条短信:“你好老公,我想你。”玲红第一次用老公称呼志明,她想试一试深浅。志明回短信说他现在很忙,下班后会来找她。“成功了!”玲红关上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她将成为李太太,驾着车跑在美国的公路上。
志明一进屋就瘫坐在沙发里,仿佛是霜打过的茄子。玲红帮他换好拖鞋,依偎在他的怀里。志明推开她,说自己很累。玲红又跑到他身后帮他做肩部按摩。志明说从他手上掉了一个很大的合同,他没想到买家突然改变购买方式,他们在竞标中失利了。这几年生意越来越难做,尤其是通讯,竞争激烈到白炽化的程度。再加上世界经济通缩,所有的公司都把中国当成主战场。志明滔滔不绝地讲公司的事,玲红完全没有兴趣,她想知道志明家里的情况。
玲红假装不经意地问:“你的孩子们还住得惯吧?”志明听到问话,闭上眼睛,好久才说:“玲红,我遇到大麻烦了。我太太同意离婚,不过她不肯协议离婚,而要上法庭。她一向都很听话的,这次却发疯了。离婚之后,我什么都没有了,孩子、钱。”
玲红以为志明在试探自己,就走到他面前坐下来说:“那又怎么样呢?你还是你。孩子还是你的,我也还是你的。”
志明反问:“如果我不离婚呢?”
玲红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觉得不经意间泄漏了心里的秘密:“反正我永远是你的。她做你 的大老婆,我就做你的小老婆。如果她喜欢,我们也可以住在一起,以姊妹相称。”玲红为志明描绘出一幅一夫两妻的生活画卷,志明终于露出了笑容,还是玲红懂得他的心。
云雨之后,志明穿好衣服坚持要回家。玲红施展浑身媚术也留不住他。志明走后玲红失落得仿佛心被挖去了一样,她打开水龙头,尽情地冲洗,却赶不走那追随她的巨大的空洞。那洞是那么的黑,看不到它有多深。玲红打开她收藏了很久的洋酒,一杯一杯地倒在肚子里。
14.蛛丝马迹
依望打开互联网,输入志明的英文名字,视窗的记忆功能没有被关闭,只输入了两个字母,志明的全称名就自动出现了,依望没有动密码,直接点击登陆,志明的网页被打开了。
金水瑶通知依望,孩子的学费公司可以出,但是要李志明本人提出申请。志明根本就不同意他们留下来,他可能提出申请吗?依望找不到出路,愁眉不展。
依望坐在被子里看书,已经一点钟了,志明还没有回来。他也许不打算回来了吧!依望的心被冻僵了。尽管金太太和任太太拼命在为她鼓劲,面对现实时,依望还是觉得无望。要挽救她和志明的关系,应该做什么、如何做,依望心里明白,但是她不敢做,怕做过之后,不被志明接受反而更被伤害。
车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志明居然回来了。依望想关掉灯佯装睡觉,又觉得不必这么做作。随便吧,还能坏到哪去。依望走下床,等在卧房门口。志明看到依望轻声问:“还没睡呀?快休息吧!”
依望在志明的脸上和衣领上看到了明显的口红印儿,脱口说道:“你脸上有口红印。”志明下意识地摸摸脸,依望继续说,“你还是洗个澡再睡吧,这里毕竟是家。”
志明乖乖地走进卫生间,一会儿就传来了淋浴声。依望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在自己的婚姻中,从来没有设防过,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心理上。突然有人来攻打她的城,攻击者是一位年轻的女人和曾住在城中的丈夫。悲痛、孤独、愤怒、困惑像四条毒蛇,不断地啃食她的心。听到卫生间里安静下来,依望对着镜子擦干泪水,重新回到楼梯间对出来的志明说:“这个周末请你安排时间带两个孩子出去玩一玩。我没有车,也不熟悉这里的环境,没法儿带他们出去。”志明连连说是,表示一定会预留时间。依望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她想就算是我们的婚姻失败了,志明也是孩子们的父亲。身为父亲他太不合格了,应该多做一些补偿孩子们。志明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依望的冷静让他找不到感觉。如果她冲上来打他、骂他,他还有机会安抚她,亲近她,至少可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可是依望就是不给他机会。依望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表面上她事事顺从志明,而在心理上她相当独立,志明觉得他从没有真正地进入过依望的内心世界。志明打开公文包,拿出记事本在日历上查了查,这个周末他没有公事。志明用红笔在周六、周日两天下面打红线,写上陪孩子三个字。
依望在黑暗中不停地流泪,志明脸上的唇印,好像一个烧红的烙铁,不断地烙烫她的心。一个月来,她已经瘦到脱形,精神很差。依望的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我不可以倒下,我还有两个孩子,他们不能没有妈妈,一切都会过去的。依望打开灯,重新翻开金太太借给她看的书《男性中年危机》。这本书的作者是美国家喻户晓的心理学家,书中的内容在依望的心里开启了一扇窗户。
书的第一章开始,就引述了一个与依望相似的故事。一个结婚已经十五年的妇女找到吉姆博士,她本来有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孩子们也有一个好父亲。她的先生事业有成,还准备参选国会议员,可是在他被分派到外地短训后不久,他就变了。他觉得妻子的亲密动作让他反感,甚至她一开口说话就惹他生气,唯一能在他生命中燃起火花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人。她的丈夫希望离婚,却舍不下孩子,生活变得异常混乱。
吉姆博士说这个男性已经明显地进入中年危机。书中的妻子和丈夫多么像志明和自己呀,难道志明真的也是在经历中年危机吗?依望被书的内容深深地吸引着,她没有想到使她痛不欲生的问题,早就有专业人士作过研究。她心里也十分感谢金太太和任太太,她们的经历和推荐的书籍可以使她少走很多弯路。
吉姆博士旁引博征了很多心理学家的意见,认为男性的中年危机是从三十四岁开始的,一直延续到五十几岁,前后可能长达二十年,成功越早的人,遇到危机的年龄越早。跟青春期一样,中年危机也是现代工业社会的产物。新技术的应用,知识爆炸,经济全球化,人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社会的发展好像一列迅跑的列车,乘坐的人稍有迟疑,就会被远远地甩在后面。其实这种心理危机依望也经历过。
刚到美国的时候,依望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被丢在大型游乐园的小孩子,那些翻滚刺激的新玩意儿让她兴奋而惊恐。学艺术出身的她,觉得自己像一块榨干的海绵,需要大量地吸入新知识。可是经济上的压力,只允许她或志明一个人上学,依望就责无旁贷地退下来,专心打工赚钱,但是周围的资讯从没有放过她,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她都被一种恐惧压迫着,她觉得自己已经被主流社会淘汰了,能带给她一丝安慰的就是志明,当志明灯下苦读的时候,依望会睡得香甜一些,打工时也不觉得那么疲惫。可是她没有想到过,这种压力,志明也有,甚至会比她更重。
“中年危机的男性都很不快乐,在精神、感情上呈现一种真空,需要有个人或事来填补。”
“中年男性找外遇最通常的原因,还是他急着想藉此挽回他即将失去的青春和男性魅力。”
“她只有二十四岁,研究生毕业……她让我很快乐。”志明的话重新回到依望脑海里,“他想藉此来挽回即将失去的青春。”依望为志明的行为对号入座。
“一个只有二十四岁的高学历女性,为什么非要找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呢?凭她的能力,自己也可以打拼出一片天地,嫁人并不是好的选择呀,何况这个男人身上还有很大的包袱。他们真的有爱情吗?”“这全是谎言。”金太太的话再次出现。“谎言出自哪里呢?”依望的思绪不停地翻动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找到那个第三者的线索,看看她到底是谁。
依望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关好门,打开电脑,她想从电脑中找到突破口。志明的电脑中很干净,没有明显的漏洞。“也许在我来之前已经处理过了。”但是男人都是很粗心的,电脑的程序项里有好几个处理照片和录像的文件,这说明志明曾经在电脑上加工过照片。照片的收藏夹中却没有任何照片。“是不是删除了?”依望打开垃圾箱,果然有几个未清除的垃圾文件,但是打开之后,都是公司的文件和报表。
依望打开互联网,输入志明的英文名字,视窗的记忆功能没有被关闭,只输入了两个字母,志明的全称名就自动出现了,依望没有动密码,直接点击登陆,志明的网页被打开了。网上的信件很多,网址都是有名有姓的。只有一个网址的名字叫苹果123,依望将她打开,里面只有三个字“I need you”,我需要你。很明显这是个女人的邮件,而且语出暧昧,也许就是这个吧。依望将网址抄下来。
依望又打开地址簿,将所有用化名的网址都记录下来。除了那个苹果123之外,还有玫瑰、蓝童LGF。什么是LGF呢?L是李的第一个字母,G 是女孩,F是朋友,合起来就是李志明的女朋友。“还真热闹,看来志明的花活还不少呢。”这三个网址都属于同一个网站,也许是网友吧。依望早就知道网上聊天,网上电话的节目,可是她没有时间去做,上网也是匆匆发邮件、收邮件。志明有一段时间常常跟她谈网吧的事,说很有趣,让依望也上去聊天,还可以遇到他。可惜依望太忙了,她更喜欢打电话,而不是在网上找志明。看来她没有去做的事情,志明找别的女人做了。
依望关掉电脑,生平第一次,她讨厌起这种文明来。电脑给人类带来文明的同时,也给人类带来垃圾。还有那些黄色网站,志明经常都看。“真的有爱情吗?有爱情的人用不着看这些东西来刺激自己。”依望心里想着,金太太的话又一次回响在她脑海里:“全是谎言。”
依望又打开抽屉,一边翻找,一边整理,突然一张女人的照片出现在一堆文件中。这是个二十几岁的女人,不是很漂亮,眼睛微微地向上吊着。“难道是她?”依望将照片单放在一边,继续寻找,没有更多的线索被她发现。依望将照片收好,抽屉重新弄乱,回到自己房间继续看书,直到窗外发亮,才熄灯躺下。
15.新 朋 友
“他就是说不爱你了,这是个让人没法回绝的理由,你总不能强求他爱你吧!”
金水瑶将每周的聚会时间定在周四,她不断地寻找帮助对象。消息传开之后,也有很多妇女主动打电话给她,有的则是朋友的朋友。水瑶常想:中国人说三个臭皮匠,组成一个诸葛亮。这些在婚姻上有困难的女人在一起,也能彼此扶持。至少可以把在外遇中受到的伤害讲给有同情心的人听,这种倒垃圾也是一种心灵医治吧。金水瑶在经历了金先生的外遇之后 ,觉得自己成熟了很多。她认为自己有责任去帮助有相同困扰的人。
水瑶约的人中,开始有人陆续到达。这次除了任太太、徐小凤和依望之外,还有一个新朋友,是中国大陆人,她叫陈效丹。
水瑶将陈效丹介绍给大家,又让司机将贝贝带到社区的会所幼稚园去试听。她希望依望能尽快地安排好一切。
陈效丹出生在大陆,大学毕业后随丈夫到澳大利亚读书,拿到澳大利亚身份证之后,先生在一家电脑公司找到一份工作。后来他们开了一家自己的公司,真的是苦尽甘来。可是新的困扰又来了,同样是中年男人的外遇。
水瑶一边给大家倒水,一边笑称陈效丹的经历与依望很相似,虽然她们的出身背景不一样。陈效丹说她是南京人,父母都是大学里的教授,她的先生是大学同学,她本科毕业的时候,先生研究生毕业,当时是中国大陆的出国潮,他们也被卷到澳大利亚。效丹人很高,大约有一米六十八公分上下,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肤色微微发黄,人也很瘦。
“胖得了吗!”她的性情很豪爽,快人快语,说话又很幽默,很快成了聚会中的主角。“这是杀人不用刀,没有什么事比先生有外遇更让人痛苦。早知道这样,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他回中国。在澳大利亚生活也不算差,真是鬼迷心窍了。我们刚到澳大利亚的时候,刚好赶上澳洲经济大萧条,找工作非常难。我们有时候只能捡超市扔出来的面包和香蕉吃,他总是拿最好的部分给我,那时候好像比现在还快乐一点儿。”
徐小凤柔和地说:“你应该把这些事讲给你先生听,让他明白你们能有今天是多么不容易,应该好好珍惜。”
效丹马上反驳说,她的先生现在最最不爱听的就是以前如何苦,说这些仿佛是揭他的旧疮疤。对效丹的话,依望表示赞同。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这些曾经经历过困苦的先生,不愿意回首往事。
“是因为自卑。”金水瑶说,“对于一个成熟的人来说,昨天是今天的原因,明天是今天的延续。但是对一个很自卑的人来说,他希望只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部分。如果昨天是他满意的,他会陷在回忆中;如果今天是他满意的,他会肯定今天而否定过去。还有一种人永远都活在幻想里,因为他的昨天和今天都不好。”
“可是我们的先生都很爱漂亮,他们打扮得很出众。”徐小凤插话说,其他的几位太太也都点头称是。金水瑶笑笑:“自卑的人往往用外表的装扮来掩饰内心的自卑。比如说我们吧,当我们刚刚知道自己的先生有外遇的时候,我们做的第一件事是跑去照镜子,因为先生的外遇打垮了我们的自信和以前对自己的认知。很多妻子都会跑去买新衣服,做一个新发型。我也疯狂地买了一箱子的衣服,现在都躺在柜子里睡觉,因为那是一时冲动的选择,并不真的适合我。我说这些,不是嘲笑大家去打扮自己,而是想说明我们的先生有明显的心理缺陷,当条件成熟的时候,他们会用种种的手段来填补这个漏洞,外遇很可能会发生。”依望发现水瑶说话很有力量,也很自信。她将自己的看法告诉水瑶,水瑶也承认她经历过先生的外遇之后,不但没有失去自信,反而更有自我了。她称她现在很感激这个患难,也希望其他几位太太能安然度过,而且有所收获。
任太太,任林婉茹也支持水瑶的看法,她说:“所以我们要守住自己的婚姻,不要轻意地放弃。第一,我们的孩子需要家庭,离婚是对他们很大的伤害。第二,我们先生的外遇是不道德的,是在不理性的情况下作出的选择。他离开家庭后,根本就找不到他要的快乐。第三,是为我们自己。我们都为自己的婚姻付出了青春、才智,今天我们所得的,是我们当得的,没有什么人可以把我们的成果夺走。”
任太太说得十分肯定,她的说法是依望没有想过的,尤其是第三条。当初结婚是自己自愿的,付上青春也是自己的选择,从来没有想过,今天所拥有的是理所当然的。难道要让一对没有感情的夫妻硬生活在一起吗?这样合理吗?依望觉得其他几个人都很赞同任太太,她不敢说出自己的疑问,怕伤到她们。
效丹快人快语,又发问了:“我知道应该持守,可是怎样守呢?那个男人的心明明已经不在家了。每天都深更半夜才回家,打电话不是在开会,就是关机,要不然就是小秘书留言台。我都搞了两年了,什么办法都用了,没有效果,他就是说不爱你了,这是个让人没法回绝的理由,你总不能强求他爱你吧!”
“我的先生也说他不爱我了。”依望补充说。
“我的先生也说过。”任太太说。
“我的先生说他爱我,但是也爱另外一个女人。”徐小凤说。
金水瑶说:“我的先生也说过同样的话。如果我们对一对的话,还会发现很多话都是一样的。比如我们分手后还是好朋友;比如相信我会为你们的生活负责;还比如,我要离婚不是因为外遇的原因。”听到水瑶的叙述,大家都频频点头。“所以我说他们是一个学校毕业的,说得完全一样。加州的冯晓梅博士说他们是一个魔鬼教出来的。我看一点都没错。所以不要相信这些谎言,那全是借口。爱是我们结婚的理由,爱也是维持婚姻的元素,但是什么是爱呢?如果男女最初交往时的冲动、情欲是爱的话,那么没有什么婚姻可以维持到白头偕老。美国的心理学家研究过,这种男女之间的情爱,最短只有三个月,最长也不过三年。我们能够想象三年期的婚姻大家会做什么?首先我们不会生育,因为养育一个孩子三年是不够的。其次我们不会合作,像依望和效丹,她们不会放弃自己在专业上的寻求,打工为先生交学费。因为这个合作是不平等的,是违反人性的。婚姻是两个人长期的合作,没有时间上的保证,合作是不可能的。任何合作都是用义务和责任维持的,婚姻也不例外。所以我说用‘我不爱你了’作为借口,离弃自己的结发妻子,是不道德的,是谎言。”水瑶的话句句铿锵有力,十分震撼人心。
“我想水瑶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夫妻之间本来是有爱情的。想想看,当初我们都是一无所有的青年人,除了彼此之间的爱慕,还有什么理由使我们结合呢?爱应该是持久的、无条件的。爱是永不止息的。它与情欲有根本的区别。”任林婉茹补充着水瑶的话,“我们要持守自己的婚姻就必须明白这样的真理,否则我们的行为完全没有依据,我们无从得力。”
依望忍不住开口说:“可是,我真的爱不起来了。为了这个家,我倾尽所有的智慧,所有的心血,得来的就是这个。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志明,我今天不会是这样。”
看到依望忧伤的表情,徐小凤拉住她的手:“别那么悲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需要忍耐、等候。”
依望问:“要等多久?十年、二十年?等这些男人玩够了,玩得既没有健康,也没有金钱的时候,我们再打开大门迎接他们?我不认为我有那样的肚量,我不是神。为这桩婚姻我已经付上了十四年,下面的日子,我要交还给自己了。我还不算老,还有能力养活我的孩子。”
金水瑶惊讶地看着依望,前不久她还表示自己会留下来,今天怎么又变了。她问:“依望,你几天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依望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她实在不想讲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日光之下没有新鲜事。’同样的故事,在其他人身上也发生过,她们一定都不陌生:长头发、口红印、亲密的合影、手机短信……大家的故事太相似了,连台词都一样。
水瑶见依望不回答,继续问:“他这几天都没回来?到底怎么了,你讲出来大家可以帮助你。”
依望说:“他回来了,脸上带着口红印。”
婉茹问:“他要离婚吗?他又提离婚的事了吗?”
效丹说:“这些男人真可恶,明明知道错了,还去做。”
金水瑶坚定地说:“这样不行,得想办法让他的外遇结束。”
效丹说她什么办法都用过,刚开始的时候哭闹、争吵,她的先生不承认。为了找证据,她跟踪到夜总会,当场抓到他们。情急之下,老公写了保证书,说立即断掉。可是短短几个月之后,你又能找到蛛丝马迹,他在外面还是有女人,也许是换了一个,那又怎么样呢?换汤不换药。“那些外地到北京打工的女孩子,为了一点点钱就可以跟男人上床,诱惑太多了。除非我们有本事把先生们劝走,离开这儿,否则没有办法。可是这里是男人的天堂,他们怎么肯放弃呢!”
依望说:“所以我还是想回美国,离婚之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也可以开始自己的生活。”
水瑶和任林婉茹用力地摇着头。水瑶说在坚守和离去之间,选择离去当然是最容易的办法,可是一旦离婚,对孩子的伤害和婚姻失败的痛苦就会变成硬伤,永远失去了愈合的机会。“我没有要求你永远都留在这种痛苦的婚姻里,我是希望你再努力一下,为了孩子们,我们再付上一些是值得的。”
依望问:“水瑶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能告诉我再付上一些,我能得到什么?徐太太已经付上十年了,她得到了什么?”
在一旁一直安静的徐小凤听到依望讲到自己就开口说:“我坚守了我的婚约,我跟我的上帝说,我是个守约的人。婚姻是自神而来的,是上帝创建的第一种人际关系,神的原则是一夫一妻,一生一世。”
一向温婉的徐太太,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眼里泛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