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望觉得自己的话太重,伤害了徐太太,她赶紧向徐小凤道歉:“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无望。怎么那么黑呀,黑得一点儿光都没有。”
金水瑶说:“黑暗是暂时的,苦难也是暂时的。你刚才问我能得到什么,我想告诉你:胜 利的喜悦是难以言说的。”
16.新的诱惑
玲红还是矜持地谢绝了,她还不想丢掉志明,也不想那么快就上吴先生的钩。
玲红中午起床后,仔细地打扮了一番,她想约志明在周末开车出游。昨天她在杂志上看到有一个温泉俱乐部开张的消息,从图片上看,环境很好,还有半价优惠。玲红将广告从杂志上剪下来,她觉得志明一定喜欢。
五点钟,志明的车子就出现在楼下,玲红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出楼道,扑到情人怀里。志明说他觉得很累,不想到外面吃东西。玲红平时不在家里做饭,但是身为四川人的她,有做饭的天赋,不一会就端出两大盘四川凉面。玲红一边吃,一边问志明味道如何,志明满腹心事,只敷衍着说还可以。玲红没有得到预期的赞扬,心里很失落。为了活跃气氛,玲红把预备好的广告拿给志明看,志明的脸上果然有了笑容。玲红刚要提要求,志明已将那页纸仔细折好,放进口袋里:“你真是有心人,我正好准备周末带孩子们出去玩一玩。北京天冷没有可去的地方,这个温泉俱乐部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玲红刚要出口的话被阻住了,她顺水推舟说:“那你还不谢谢我。”志明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个周末,我怎么办呢?”玲红依在志明的怀里,半撒娇半生气地说,“我等了你五天了,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你还是不能陪我,我好惨呀。”
志明推开她很认真地说:“孩子们来了三周了,我都没带他们出去玩过,也太不像话了。洛棋下周一就该上学了。”志明谈到自己的孩子的时候,玲红觉得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标准的父亲,一个离她很远的人。
她问:“他们不回美国了?”志明好像被提醒了似的,几天来他一直避免去想离婚的事,因为当这个问题被他自己提出来之后,他才觉得有多棘手,男人是怕麻烦的动物,为了不烦恼,他早就把它抛到脑后去了。“我也不太清楚,我老婆已经给孩子交了学费,我想他们至少要待上半年,等学期结束了才回去吧。”
玲红觉得自己的梦破了。这个梦只维持了十几天,多短的一个美梦呀。志明凭着直觉,感到一种危险,他起身说想早一点回家。玲红的心情真的很差,她试着调整了几次都没法子使自己重新活跃起来。眼看着志明已经收拾好东西要出门了,玲红跑上去抱住他,用哀求的声调说:“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志明拍拍她的脸:“别乱想。”
玲红依然不放手:“我要你发誓说你永远也不离开我。无论是当小老婆,还是情人,我都愿意,但是你不能离开我。”玲红自己也被这信誓旦旦打动了,潸然落下两行泪珠。
志明一边亲吻她的额头,一边说:“我永远也不离开。”志明的话像一颗小火星,点燃了玲红的激情,她一直将志明送到车里,在车上又是一番缠绵。临分手时,她说自己手头的钱用光了,志明打开钱夹,翻出所有的现金,大约有五千多元,全塞给了玲红。
志明走后,玲红马上给小霞打电话,问她有没有节目。她不想一个人独守空房,想象志明如何跟妻儿团聚。她要让自己快乐,娱乐可以使人忘记一切。
小霞先说没空,后来又打电话来约她去人间天上,自从玲红被志明包养之后,她很少再去那里。听出玲红的犹豫,小霞说她马上开车来接她。玲红迅速地补好妆,换好衣服,十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驶到楼下。
玲红上了车才发现车里除了小霞之外,还有两个五十几岁的男人。小霞介绍说,这两个人都是台商,一个姓吴一个姓孙。在车上那个吴先生一直试图亲近玲红,以前的职业常识告诉玲红,这不是一次娱乐,而是一桩生意。
唱过两首歌之后,玲红把小霞拉到包房外面:“小霞,你知道我不接生意的。”
小霞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来:“姐们儿,是你打电话给我,说要出来玩,不是我拉你的。再说你也不是正宫娘娘,用得着守妇道吗。”
玲红坚决地说:“我不做,我不做。”
小霞急了:“你放我鸽子!求你了,我一时找不到人手,算你帮我个忙。你可以不出台嘛!”
玲红十分不情愿地回到包房中,吴先生和孙先生正在斗富。他们谈论自己的车子和房子,从他们的谈话中,玲红知道他们真的十分富有。难怪小霞这么下本钱。
几杯酒下肚,吴、孙两位的兴致更好了,小霞陪着孙先生去了附近的酒店。剩下玲红和吴先生。吴先生说他自己在台湾做食品生意,现在在北京投资房地产。玲红自己介绍说是某经贸大学的研究生,刚刚毕业还在找工作。吴先生好像找到了突破口,说可以介绍玲红到自己的公司工作。玲红推说已经有一个公司准备录用她。吴先生越是不得手,越着急,玲红的垂钓兴趣也渐渐地被这条大鱼钓了起来。小霞说得对,我不用为志明守妇德,就像志明不必为我守一样。玲红觉得又找回了自己,活力重现在她身上,看着鱼儿不停地追逐,她有了一份做女人的自信。
第二天,吴先生就为她买了一条价值五千元的黄金项链和一套三千多元的套装。当她在自己租房的小区下车时,吴先生叹息说她住得太差了,如果玲红愿意接受,他可以在自己建设的小区里为她准备一套别墅。玲红还是矜持地谢绝了,她还不想丢掉志明,也不想那么快就上吴先生的钩。
17.温泉俱乐部
依望看着志明的眼睛:“我告诉你,我嫉妒。这是人的天性,我们天生就有要求平等的愿望。你的理想太不尊重人性了。”
志明拿出那页温泉俱乐部的广告,告诉洛棋和贝贝,他们要去玩。两个孩子高兴得小脸好像绽开的花朵,贝贝马上抱住他的脖子,爹地长爹地短地叫,还不住地亲他。
依望沉着脸,没有反应。志明告诉她全家人会在那儿住一个晚上,让依望收拾好过夜的衣服。依望只把两个孩子的衣服放在包里,她不想跟他们一同去。志明很为难,他没有独立照顾过孩子们,万一出什么乱子怎么办。贝贝听说妈妈不去马上哭叫起来,洛棋的脸上则充满忧郁。依望的心软了,孩子们还没有太多的机会跟爸爸妈妈一起出游,他们的心愿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温泉俱乐部在郊区,他们差不多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依望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俱乐部,玩、吃、住样样都有,设备都是超豪华的。两个孩子在宽大的温泉游泳池里尽情地戏水。洛棋游得很好,志明跟他比赛都输掉了,贝贝笑着刮爸爸的鼻子,说他好笨。因为贝贝太小,依望一直站在水里看着她,不敢离开。志明走过来说:“你也去游一会吧,我来看孩子。”如果是以前,依望会让志明尽情地玩,自己揽下所有的事。可是现在依望觉得志明欠孩子们的太多,他应该多尽父职,否则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依望爬上岸,向深水池走去。她曾经是学校的美人鱼,游泳是喜欢安静的依望唯一擅长的运动。依望展开双臂,在水中自如得像一条鱼。
志明望着依望的背影。她穿的那件暗红色带银边的泳衣还是志明几年前在韩国买的。依望消瘦了很多,白皙的皮肤、匀称的身材、黑黑的卷发,从背影看去,完全不像两个小孩的妈妈。其实她是个美女。
志明很久没有这样看妻子了。他看到依望时,她总是在忙。头发随便地用橡皮筋绑成一束,大声地说话,志明觉得她像一只火鸡,不停地在各个房间之间奔跑。家里也很乱,到处都是孩子们扔的玩具。你买礼物给她,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谢谢,而是问多少钱。听到报价后又会唠叨太贵,不值。你晚上睡觉前想跟她亲热,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发现她已经沉沉地睡去。为了逃避,志明常常不在家。
依望是个独立的女人,她从不主动要求志明做什么,从修理房子、家具、电器到缝纫、做饭,她是全能。志明觉得在家里,他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从小读书的志明确实在动手能力上很差,他自己也明白,很多事依望比自己做得好。可是他毕竟是个男人,依望的能干让他找不着感觉。
开始鼓浪了,贝贝没有见识过,吓得大哭起来。志明冲过去把女儿抱在怀里,贝贝用力抱住他的脖子,因为太用力,志明都透不过气来了。
母亲的耳朵对自己孩子的哭声有超常的辨别力,依望游上岸,看见贝贝抱着志明的脖子抽泣。还是让他多尽点父亲的职责吧,依望改变了自己的做法,又跳进水里畅游。
这个俱乐部的中餐厅是北京宫廷菜,服务生们都穿着清朝的服装,头上戴着假的两把头装饰,穿着盆鞋。餐厅的装饰以金色、红色为主,富丽堂皇,一派皇家气派。贝贝一进去,瞳孔马上放大了,她轻轻地跟在父母身后,一句话也不讲。洛棋也被眼前的气派震住了,无论是在台湾还是在美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气派。直到他们全家人坐下,服务员退到远处之后,贝贝才轻声问:“爹地,这是中国传统的吧?”
志明和依望听到女儿的问题,都吓了一跳,她才只有三岁,可是说话的神情和语气完全像个大姑娘。志明被女儿那副小公主的神情逗笑了:“这是中国传统的,我的小公主。”
贝贝不好意思地笑着说:“爸爸是王子。”洛棋纠正妹妹说,她是公主,爸爸应该是国王。贝贝坚持说志明是王子。依望被孩子们的天真逗得想笑,插话说洛棋才是王子。爸爸应该是国王或者是皇帝。贝贝跳下椅子,拉住志明的手说:“爸爸就是王子,因为公主只能跟王子结婚。”志明被女儿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依望却明白女儿的意思。贝贝是说她希望爸爸做她的白马王子,而不是哥哥洛棋。
洛棋反击道:“女儿不能跟爸爸结婚。笨瓜。”依望见儿子生气了,就向他解释在贝贝的心里,结婚是亲密的代名词,她并不真正懂得结婚的意思。周围的服务员听到他们一家人有趣的对话,都笑了。
洛棋走到依望身边,轻声问:“妈妈,这要花很多钱吧?”依望推说不知道,洛棋又走到志明身边问爸爸。志明拍拍儿子的后背,让他不要为钱的事担心。依望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太节俭,以至于让孩子们有很大的负担和压力。
开房间的时候,志明把本来预订的标准房换成了套房。贝贝一进房间就爬到床上蹦跳,依望刚想制止,又把话咽了回去。贝贝看妈妈没有反对,跳得更起劲了。洛棋看见妹妹没有被批评,也跳到另外一张大床上蹦起来。孩子们的欢乐,强烈地感染了志明和依望。他们一面体会着做父母的满足感,一面跟着孩子们一起年轻、快活起来。
贝贝和依望睡在里间,志明和儿子睡在外间。因为太累了,贝贝和洛棋很快就睡着了。志明穿着睡衣走进来,钻进依望的被子里。依望惊奇地问:“你干什么。”
志明早有准备,用胳膊搂住妻子:“没什么,你今天真漂亮。”依望推开志明的手,让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志明不松手,继续亲吻妻子。
依望问:“你什么意思,不想离婚了?”
志明被欲望操纵着,说他错了,其实他没想离婚。依望追问他外遇的事,志明停下来:“她没想跟我结婚,我也没想跟她结婚。她人很好的。她说她不要名分,当小老婆就可以。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住在一起,她帮你照看贝贝。她也不要小孩。你们像姐妹一样,多好呀!”
依望平静地说:“她把条件开得这么低,那钱怎么办呢?”
志明以为妻子准备接受:“是呀,钱我都交给你,你是老大嘛。只要你别欺侮她就行了。”
依望想引出更多的话来,继续问:“要是我不同意呢?”志明说玲红可以跪下来求她,只要依望可以接纳他们的爱情。
志明没有瞎编,当他跟玲红谈到自己的家庭时,玲红确实这样说过。依望听了志明的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留美博士,说起话来倒像一个三岁的小男孩。依望问:“那她不嫉妒吗?”志明说他从没有听到过嫉妒的话语。
依望看着志明的眼睛:“我告诉你,我嫉妒。这是人的天性,我们天生就有要求平等的愿望。看看贝贝,她才三岁,她也会嫉妒,她也要求平等。你的理想太不尊重人性了,所以它不会成功。我告诉你,你的外遇也会嫉妒,因为她不是天使。她所以这样说,只是为了讨好你,接近你。”
依望的话太锋利了,志明哑口无言。依望拍拍丈夫已经僵硬的脸:“回到你床上去睡吧,任何婚姻之外的性生活都是淫乱,如果我们希望结束婚姻,我们也不该有性生活。”
志明站在床边说:“那是你的信仰,我不这样想。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完他走到外间去了。
两天玩下来,贝贝跟爸爸已经亲得不得了,她的小手永远都插在志明的大手里面。志明为她做任何事,买任何东西,她都会抱着他的脖子亲他,小嘴巴甜甜地说:“谢谢爹地,你真好。”“谢谢爹地,你真棒。”志明被女儿支使得团团转,还乐得合不拢嘴。
看到女儿,依望自惭不如。其实人的天性就像小孩子一样,有表达爱、表达感谢的天赋,长大成人之后,这种天赋反而被遮盖了。在这一点上真地要向孩子学习。
在离开俱乐部上车之前,依望走到志明身边:“志明,谢谢你花两天时间带我们出来玩,我们玩得很开心,谢谢。”依望抱起贝贝,让她给爸爸一个拥抱,然后又将洛棋推到志明身边,洛棋怕羞地说了声谢谢,不肯拥抱爸爸。志明对依望的举动感到意外:“算了,算了,有什么好谢的,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你们开心,我们下次再来。”
贝贝拍着小手说:“爸爸是帅哥!”依望问女儿从哪儿学来的,贝贝说是从广告里。
18.徐博达回来了
小凤用手机拨通了金水瑶的电话:“我是小凤,水瑶,徐博达回来了。他现在住在医院里,我人都紧张得发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徐小凤听到有人按门铃,赶快跑去开门。一个身穿制服的快递员出现在门前。他把一封信交给徐小凤。小凤迅速地打开信。落款是徐博达。看到丈夫的名字,小凤的心一下子收紧了。
亲爱的小凤:
你好。我在医院里准备做手术,需要有家属签字,请你速来。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和孩子们的事,请你原谅我,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帮助。
信的副联上写有医院的地址和房间号码。小凤赶快换好衣服,用红笔写了一张便条贴在冰箱上,她让两个孩子知道自己的去向,同时安排他们的晚餐。
坐在出租车上,小凤紧张极了。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见过徐博达了。小凤用手机拨通了金水瑶的电话:“我是小凤,水瑶,徐博达回来了。他现在住在医院里,我人都紧张得发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水瑶也完全愣住了。她问小凤要不要自己陪同,善良的徐小凤说:“我先自己去看看,如果有需要我打电话给你。我怕有外人在场博达不好意思。”
小凤冲到博达的病房。这是一间可容纳六个人的房间,因为人多,室内的空气十分混浊。“小凤,你来了。”
徐小凤顺着声音找过去,看到一个头发斑白的中年男子,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博达十分苍老。看到妻子,博达的眼泪涌了出来。徐小凤奔到丈夫旁边,博达将自己的头埋在她的怀里。
小凤用纸巾帮助丈夫擦干眼泪,问他:“你不是有台湾的医疗保险吗,干嘛要住这样的大房间呢,他们没有单间吗?”博达的头低下去,不说话。
徐小凤来到护士台,要求为博达调换一个高级病房。护士小姐说要先付一万元定金,徐小凤掏出钱夹,里面一共只有两千多元,她问小姐可不可以先付两千元,明天再带另外八千元来。护士同意了,并且答应小凤马上将博达移送到单人病房。
博达被移到单间,躺在松软的病床上。医生将徐小凤叫到办公室里:“你是他的家属吗?”徐小凤说自己是博达的妻子。医生盯着小凤看了好几秒钟,他也许是在责备这位不负责任的妻子:“你先生的病很重,你跟我一起看看片子。”医生打开灯,X光片上布满了黑雾,“这是你先生的直肠,这些黑色的是癌细胞。我们希望马上进行手术,之后才可以判定是否为阳性,有没有扩散。”
“癌症!”徐小凤的脑子轰地一声,使她身体晃了一下。医生为她拖过一个椅子让她坐下,安慰她不要紧张,也不要先将病情的严重性告诉博达本人。
小凤回到丈夫的房间,博达问她医生是怎么说的。小凤安慰说只是个普通的手术。博达又问:“要多少钱?”
徐小凤刚好要问他医疗保险的事:“博达,公司里一直为你付保险的,你为什么不将保险公司的资料给医院呢?”
博达支吾不清地推三推四,直到最后才说:“一年前我就失业了,保险没有继续买。”看到小凤不说话,博达继续说,“如果钱上有困难,我可以搬回普通病房。”小凤安慰丈夫,钱上的事她会去想办法,让博达安心住下来。她收拾好丈夫的脏衣服,又买了点水果零食,才离开医院。
一迈进水瑶的家门,小凤就哭着说:“他患的是癌症,已经是晚期了。医疗保险也没有买,我去的时候他住在六个人的大病房里。博达是个讲究的人,我看他现在经济上非常困难,否则不会连一万元人民币都拿不出来。”
水瑶看着小凤,眼圈里充满了泪水。她陪伴小凤走过了婚姻中最困难的五年,她知道一切的细节,她知道小凤受到的伤害有多深。为了这个花心的男人小凤付上了十年的泪水和等待,现在他回来了,又穷又病。上帝呀,你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你的公义在哪儿呢?
“水瑶,我想回台湾把房子卖掉。你帮我照顾一下两个上学的孩子。”小凤擦干泪水,平静地说。
“不,不能卖房子,那是你后半生的依靠。就让他住普通病房算了,这是他作恶的报应。再说台湾现在的楼市低迷,你可能连当初买价的一半都拿不到。”
徐小凤说:“你知道我一直是个家庭主妇,除了这个房子,我没有什么东西能拿出来。”
水瑶:“他为什么不买保险?”
徐小凤将博达失业的事情告诉水瑶。水瑶说博达撒谎:“他辞职到对手公司另谋高就的事,公司人人都知道。一个男人落到这步田地,还骗自己的妻子,实在可恶。小凤,我知道你是个很善良的人,是个好基督徒。可是好人不一定要任人宰割,对博达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不欠他的。这个房子是你唯一的财产,你不想自己,也得想孩子们呀。他们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你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真恨我自己,当初就应该劝你离婚。”
小凤说:“就算我已经没有婚约了,他也是孩子们的爸爸,我不管他,两个孩子也会管。其实我的责任在我结婚的时候就已经落在肩上了。婚约是一生一世的约定,所以它才神圣。我不是一个好的婚姻经营者,但是我还能守约。”
水瑶咬着自己的手,哭了起来。徐小凤一边帮她擦泪,一边说:“水瑶,其实今天的结局是我料想得到的,只是它来得早了一点儿。”
徐小凤这个看上去柔弱无比的女人,其实非常执著。她柔得像水,你把她放在什么样的容器中,她就是什么样子,可是她始终是水,没有质的变化。小凤迅速安排好家中所有的事情,买了机票,飞回台湾。
徐小凤,本名叫赵小凤,跟徐博达结婚后,改姓夫姓。十一年前,她带着一儿一女随丈夫到北京居住。当时博朗公司刚刚开辟中国市场,急需懂得中文、熟悉中国文化的管理人才,徐博达从博朗公司台湾分公司被派往北京,管理工厂。
中国人的特殊文化将生意与饮食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商场上的订单,往往要在饭桌上成交,徐博达常常半夜三更才回家。跟许多家庭主妇一样,徐小凤以为丈夫在忙事业,从来不干涉他,每天都做好夜宵等丈夫归来。直到有一天,在清理丈夫的衣物时,发现裤子兜里有一只没有用过的安全套,徐小凤才紧张起来。她开始留意丈夫的衣物和提包,发现了更多的问题。
在一个周末,徐小凤把两个孩子交托给朋友照顾,自己等待丈夫回来。徐博达像大多数有外遇的男性一样完全否认,徐小凤拿出收集到的所有证据,他才低头承认。小凤是个非常传统的妇女,她希望能用自己的忍耐和宽容唤回丈夫的心。博达有外遇的事情她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所谓家丑不外扬,她要保全丈夫的名誉。可是博达并没有因为她所做的一切而改变,他用各种方法欺骗妻子,始终在外面包养二奶。
徐小凤曾经拿着自己省吃俭用积存下来的五万元存款,找到博达的二奶,希望她放掉博达,保全他们家庭的完整。
“不是我要破坏你的家庭,是徐先生太爱我了,我不忍心拒绝他。如果你真爱你的丈夫,就该放他一条生路。强扭的瓜是不甜的。”那个新疆籍的女孩,足足比博达小二十岁,她的年轻,她的美貌,她与博达的“爱情”将老实本分的小凤完全打倒了。她不再要求丈夫什么,只求能维持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她觉得两个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她自己也没脸带着两个孩子回台湾的娘家。
日子像抽丝一样漫长,徐小凤跟所有没有爱情的女人一样,很快地衰老了。平静的日子也没有过几年,博达开始回来闹离婚。 小凤不离,博达就掐断了经济上的供给。柔弱的徐小凤也有坚强的一面,她将两个孩子从国际学校转到地方学校;退掉大房子,改租北京普通的居民房;又将台湾的房子出租,靠租金维持北京的生活。
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终于传到台湾徐博达妈妈耳朵里,徐老太太已经是八十几岁的高龄,为了教育不长进的儿子,她拄着拐杖飞到北京以死相要挟。徐老太太走后,博达不再提离婚的事,但是为了避开小凤,他主动要求调到广州工作,一年才回来看孩子们一次,在经济上始终不给予他们任何资助。婆婆心疼孙子、孙女,常常寄钱给小凤。每次拿到钱,小凤都流泪。这是婆婆从自己微薄的养老金中省出来的。
认识金水瑶之后,水瑶常常劝她做点什么:要么离婚,要么去广州找博达。两条路小凤都不愿意走,她觉得自己累了,再做任何事情都会造成缺氧。她希望安静地等待,她坚信浪子总有回头时。水瑶拿她没办法,只好接受。为了使她的生活更快乐,水瑶拉她到北京郊区的儿童福利院,帮助那里的工作人员照顾脑瘫患儿。小凤会烤制各种蛋糕,还会做衣服。她每次去之前都为孩子们制作蛋糕,还按他们的特殊体形缝制衣服。在福利院里,徐小凤找到了自己的社会价值,她恢复了自信,也找回了自己。笑容常常绽放在她的脸上,她从消极中完全走出来,平静喜乐地过等待的日子。
浪子终于回来了,因为他在外面已经走投无路。徐小凤从丈夫的衣着上就能看出他日子的窘迫。徐博达是个很要面子的男人,他们穷的时候,他都会把衣服烫得平平整整的,可是现在他的衣服又脏又皱,衬衣上扣子都不全。他怎么会失业呢?他的二奶呢?他的钱呢?太多的疑问在小凤的嘴边,她就是问不出口,怕落井下石,让本来已经落魄的丈夫难堪。
徐小凤坐在飞机上,不断地祷告,希望上帝保佑徐博达的医治,让她尽快地卖掉房子。
19.坏 消 息
效丹自嘲地说:“看来只有我的情况最差。我的先生离家出走了,说要在外面好好想一想,一个月之后再回来。”
金水瑶家的聚会如常举行,除了回台湾的徐太太之外,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昨天晚上金先生回家告诉水瑶,李志明已经向公司递交了申请,要求为他的两个孩子交 纳学费。水瑶听到后,高兴得想把高过自己两头的丈夫抱起来,她热烈地亲吻他,几乎使金先生晕倒。“你太棒了。把这么好的消息告诉我,你是最棒的,My sweet heart(我的甜心) 。”
水瑶想马上打电话告诉依望,又怕志明在家里说话不方便。今天她一见到依望,就告诉了她。依望当然也很高兴,至少他们留在北京有了可能性。水瑶用力拥抱依望:“你看,这是天意,神为你开路。留下来,挽救你的婚姻,你会成功的。”
大家坐定之后,金水瑶问:“怎么样,大家有什么新情况吗?”等了一会儿没有人讲话她才继续说,“我有两件事要报告,第一,依望两个孩子的学费解决了。第二,徐太太的先生徐博达回家了。”几个太太听了都很高兴,没想到这周有这么多正面的消息。效丹自嘲地说:“看来只有我的情况最差。我的先生离家出走了,说要在外面好好想一想,一个月之后再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呀,你仔细讲一讲。”金水瑶问效丹。效丹拿出一张两人的合影给大家看。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中年男子,男的搂着女的肩膀。不用问大家都能猜到男的是效丹的丈夫,女的是他的情人(或叫二奶)。
效丹的丈夫把手机忘在家里,效丹本想打开查查短信,却先找到了这张照片,她拿着手机到冲印店里把照片印出来。当她仔细看照片时才发现,这个女的就是上次她先生包养的情人。她一直以为他们断了,先生早就换了新的女人,没想到他包养的还是这个女人。水瑶问她,先生反正也是有外遇,是不是原来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知道,这是个夜总会的坐台小姐。我找人查过。” 效丹解释道。
金水瑶耸耸肩说:“是个职业‘杀手’!看来大家的故事真的十分相似,我先生当初找的也是夜总会小姐,是上海人。”
效丹说照片上的女孩儿是四川人。任太太说她的先生找的也是四川人,同样是夜总会的小姐。依望说她的对手也是四川人,不过是个研究生。
任太太说:“这么巧,她们不是一个村子的吧。我们家的那个是四川梅县的。” 效丹说他们家的是万县的。依望只知道是四川的。
“日光之下没有新鲜事。”四个太太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
效丹为了照片上的女孩子,曾经把丈夫仇峰的父母请到北京来。这对农民夫妻用自己全部的心血培养儿子上了大学,仇峰不仅是他们的骄傲,甚至是他们全县的骄傲。他们没有想到喝过洋墨水的儿子居然风流起来。当着父母的面,仇峰发誓断掉与外遇的来往。仇峰的妈妈哭着求陈效丹原谅自己的儿子,为了仇家的后代,请她不要离婚。
闹过之后,仇峰好过一阵子,可是没过几个月又有新的蛛丝马迹出现了。陈效丹以为是新的女人,没想到还是那一个。
“我不想再找我公婆了,他们对儿子没有什么影响力,何况仇峰现在事业有成,经济独立,家长能拿他怎么样呢?” 陈效丹长叹一口气。
任太太问:“他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呢?”
陈效丹有点不好意思:“我拿着照片问他,他说是以前的照片。可是照片下面的日期明明是上个星期的,而且他上周刚到上海出过差,照片的背景也是上海的外滩。你说我气不气呀!我让他滚,他就拿了几件衣服走了。”
任太太批评效丹太不冷静了:“你这样做不是把他推到外女的怀里去了吗?找他回来吧,别给第三者创造机会。以前不管多晚,他也得回家报到。这对外女就是一种警告,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他有自己的家庭。现在这样太不好了。”
金水瑶同意任太太的看法,但是她也不想忽视效丹的创伤。在自己没有经历过这种折磨之前,她也常常批评当事者不够冷静,当她自己经历过之后,她懂得那种扎心之痛。被自己最亲密的人背叛,犹如万箭穿心,仿佛一个人走进死亡之谷。没有什么人有权利要求当事人在这种时候冷静,虽然这个忠告是好的,也是出于好意,但是对受害者没有太大的帮助,往往使她们更受伤害,仿佛对方的外遇是自己造成的。这个时候的女性自尊心受到重创,她们需要有同情心的人倾听,只要倾听就可以了。出于这种观点,在组建婚姻辅导小组的时候,金水瑶没有邀请婚姻幸福的姐妹,而是请来任太太和徐太太。也许任太太从外遇的泥潭里走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忘记了旧痛。
金水瑶安慰效丹:“别着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走了就走了。这种得不到尊重的婚姻不要也罢。就是《圣经》上也说,如果对方有淫乱的行为,离婚是被许可的。”
任太太反驳道:“保罗说,许你们离婚,是顾念你们软弱。”
金水瑶不想任太太误解自己,解释道:“我也不建议效丹马上离婚,她还有许多事情可以 做,等做完之后如果还没有效果,她可以选择安静地等待,或是离婚。就像保罗说的,神顾念我们的软弱。如果效丹在目前的婚姻中觉得很痛苦,离婚也是摆脱痛苦的一条出路。有一点很重要,我们的价值是从出生时就决定了的,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不会影响你的价值。何况人是善变的,不信实的,充满弱点的。别把自己的价值建立在别人的评价之上,要充满自信地活着。谁能说我们今天遇到的困难,不是塑造我们更健康人格的机会呢?”
效丹和依望都被水瑶的话深深地激励了。她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患难,并且开始感激它对自己的塑造。痛苦是人生的学校,是热情的燃料,它能使我们去改变,而那改变通常是我们所欠缺的。
水瑶建议效丹将错就错,不去理睬仇峰,看他一个月之后会怎么做。效丹在家里不掌握经济,她怕一个月后仇峰回来提离婚,她完全没有经济上的保障。金水瑶安慰她说:“你看徐太太不是过得很好吗?你也可以。我们毕竟是中产阶级,有房子、有车。就算是中国的工薪阶层又怎样呢?‘你们看天上的飞鸟,也不种,也不收,也不积蓄,天父尚且养活它,你们不比飞鸟贵重得多吗?’我知道你之所以担心经济,是为了孩子的缘故,怕他们的生活水准下降。其实孩子们最需要的是父母的爱,以及对他们无条件的接纳,物质并不是最重要的。我这样说你,是因为我有过痛苦的经验。你知道我这两年才离职在家,以前一直工作。金先生的收入已经不少了,但是我希望我们可以拥有更多。我们两个人都上班,孩子一直在托幼所里被别人照顾。来北京之后,我更忙了,孩子基本上是跟阿姨长大的。这两年因为在家的关系,我陪女儿的时间多了,她的笑脸也多了。有一次她告诉我,因为小的时候我们不陪她,她曾经记恨过我。还好我知道得早,她才刚刚步入青春期,如果她已经长大了,我都没有机会作任何弥补。”
依望插话问效丹:“他这样对你,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婚呢?我是说除了经济原因之外,你还有什么顾虑呢?”
效丹说:“你不知道,我的先生对我和我家里人很好的,除了花心这一点,我也找不出他更多的问题,他对孩子们也很有耐心的。”
依望点点头:“那你跟我不一样,我的先生对我很不好。我夜里发烧,他连一片药都不肯给我拿。他说他不爱我了,其实我觉得他早就不爱我了,如果有爱的话也只是在我们结婚前后,非常短的时间。”
金水瑶问:“你没有问他为什么不给你拿药吗?”
依望:“我说我发烧了,他摸摸我的头说是很热,就转过身继续睡觉。”
金水瑶:“李志明是有问题,看来他很不成熟,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可是我要说的是,依望你自己也有问题。你在家里是长女吧?”依望是独生女,说是长女也对。“一个人在家中的排序,很可能塑造出他特殊的品格,通常长女、长男是完美主义者,我想你也是。”
依望连连点头:“我是个完美主义者,对自己、对别人都有很高的要求。”
金水瑶继续分析:“而李志明在家中是最小的孩子。最小的孩子往往在比较宽松的环境下长大,他们有社交能力,是很好的推销员。志明这几年升得很快,他的销售业绩相当好。但是最小的孩子往往没有很重的责任心,他们被宠坏了。”
依望的心被打开了,她接着水瑶的话进行自我分析:“所以他不拿药,是因为没有责任心,不是因为不爱我。而我是用长女的尺子量他,所以很失落。是啊,这种失落感几乎毁掉我。我尽量不要求他帮我做事,怕被他拒绝之后,我的心承受不了。我也很少跟他交流,所以我们十几年的婚姻中也没有很多冲突。但是我的心关闭了。”
任太太补充说:“沟通不良是婚姻最大的敌人,也是人际关系的大敌。吵架是最低层次的沟通,但是还处于沟通状态。所以很多婚姻问题专家说,凡吵着架来咨询的,多半可以复和;而沉默的那一对,九成以上的结果是离婚。”
金太太趁热打铁:“我想说的是,我们的婚姻确实有问题,如果我们的问题不解决,就算丈夫结束了外遇回来了,我们依然享受不到优质的婚姻。改变别人是件困难的事,改变自己却可以马上实施。让我们先改变自己,再去影响别人。我这次有一个功课留给大家,你们回去之后将自己和先生的优缺点各写在两张纸上,下次来时,我们彼此分享讨论。”
20.生日感恩
“我感谢你与我一同度过的一切不愉快的日子。感谢你对我的包容,没有这种包容,我们走不完十四年的路程。”
今天是依望的生日。为了给自己庆祝生日,依望一个星期前就在作准备。她跑到红桥市场,为一件旧晚礼服配了一条长丝巾,还买了几件简单的手饰。本来就是学设计的她,有很高的品味,但是她只把才华用在那些僵硬的模特身上,很少打扮自己。当她装扮好自己走下 楼时,帮忙做事的小时工眼睛都睁大了:“李太太,你好漂亮啊!”依望笑着谢谢她,并拿出自己烤制的吉士蛋糕送给她。小时工拿到蛋糕时推说不要,依望说自己烤了两个,这个是特别为她做的,她才肯收下。
桌子已经装饰好了,贝贝和洛棋也都打扮好坐在客厅里等爸爸回来。依望紧张地不停看表,她希望志明能守约准时到家。
六点钟多一点儿,志明回来了,手上还拿了一束鲜花。当他进门时,妻子、儿子、女儿同时站在门两侧等他。贝贝穿着粉色的纱裙,头上戴着花冠,俨然是个高贵的小公主。洛棋穿的西装有点大,却不影响他的帅气。志明的眼睛最后落在依望的身上,她今天打了发髻,化了淡淡的妆,穿着他在二手市场买的淡绿色的礼服,脖子上挂着一条绿色衬底带金色花纹的长巾,显得雍容华贵。
接过鲜花,依望在志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道了声谢谢。贝贝拉着志明的手,请他入座。桌子上的餐具擦得亮晶晶的,配上点燃的白色长蜡烛无比雅致。小时工将厨房里的饭菜摆在桌子上,拿了工钱下班了。依望为每个人倒了半杯红酒,倒酒时她的长耳环碰到了志明的脸,志明抬头近距离地看着妻子,她今天樱唇粉腮,真的十分动人。依望也深情地看了丈夫一眼,她的笑容很妩媚。为了这妩媚的笑容,志明不知道吃了多少醋,他嫉妒所有能享受依望微笑的男性,哪怕他只是个过路的人。
依望站在桌子边,打开准备好的信笺:“志明、贝贝还有洛棋,今天是我三十九岁的生日,是一个非常高兴的日子,我写了一封信给你们,现在我很想读给你们听。”
亲爱的志明、洛棋和贝贝:
今天是我的生日,是我的人生进入成熟期的一个纪念日。以前我也过生日,却很少想到感恩,而这个生日,我想过一个感恩的生日。
首先我感谢你们的爸爸李志明在十五年前的圣诞节选择我这个丑小鸭做他的女朋友,以后又给了我婚姻和两个可爱的孩子。我为你当初的决定感谢你,更为你所献出的十五年宝贵的青春年华而感谢。人生最大的付出是什么?生命而已,以生命为代价的委身是该感谢的。
其次我感谢你,在十四年的婚姻中带给我丰富的人生阅历。你是一个积极向上的男人,永远在冲浪的前沿,而我因为是你的妻子,所以能跟你一起享受冲浪的刺激和兴奋!我们1987年到美国留学,1989年生了洛棋,1999年生了第二个孩子贝贝,2000年我们在北京拥有了一栋自己的房子,它装修精美,花了你很多的心血。
最后我感谢你与我一同度过的一切不愉快的日子。感谢你对我的包容,没有这种包容,我们走不完十四年的路程。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在这个时候感谢你,同时也感谢给予我生命的父母,还有我的一双可爱的儿女,没有你们我的生命是缺损的,是不快乐的。
这是我最快乐的生日。因为我在三十九岁时,生命历经了很大的转变,我第一次用心地细算生活中全部的宝藏,发现我的生命是那么的丰盛,而得来的是那么的容易。我为所有为我付出过的人和事都献上感恩,没有你们我的生命不会如此华美。
读完了信,依望的泪水已经打湿了信笺。她擦干眼泪,坐在志明的对面。志明傻傻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他没想到依望会有这样的表白。贝贝看着妈妈问:“我怎么只听到你谢爸爸,没听见你谢我呀,我今天还帮你烤蛋糕了呢!你忘了吗?”
依望站起来,在贝贝的小脸上亲亲,说了好几声谢谢。又在儿子洛棋的脸上也亲亲,感谢他帮助摆桌子。洛棋问妈妈,她说这是一个快乐的生日,为什么会流泪。依望说她是喜极而泣。洛棋满意地笑了,他在妈妈的举动中看到了父母和好的亮光。
志明吃过晚饭后,一直主动地收拾东西,他想用干活来冲淡内心空洞。自从跟妻子谈过离婚的想法后,志明一直很晚才回家,有时是忙工作,大多数的时候是逃避。
洗过澡之后,志明在主卧房和客房之间犹豫,不知道该进哪个门。这时传来依望的声音,她叫志明到主卧室里帮忙。志明走进去,见依望穿着一件洋红色的睡袍,头发已经披散下来,十分迷人。
依望拉他坐下,说有事要跟他谈:“谢谢你帮孩子们申请学费,我去查了,洛棋的学费和建设费学校都已经收到了。洛棋很喜欢这个学校。他在台湾读过书,中文很好,这个学校的第二语言是中文,他被分配到最好的班级也是顶尖的学生。我本来很担心他不能适应新环境,但是中文的优势给了他很大的自信,我看他适应起来比在美国快多了。”
志明低头不语,他对妻子的变化还不能适应。依望见他不说话,接着说:“另外,我很想有机会向你道歉。在我们的婚姻中,我确实做错过很多事,也带给你很大伤害。
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在我的成长中几乎没有男性,我不懂得如何与男性交往,这是个很大的问题。最近因为失眠,我读了很多关于人格和婚姻方面的书,才明白我的问题。我想试着做个合格的妻子,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