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含着泪点点头:“爸爸,谢谢你为我们工作,供养我们,我们都爱你。”
杨医生看到博达十分激动走上前来低声劝告:“你不可以太激动,这样对你是有危险的。”
博达摆摆手:“没关系,我就是现在死去,也可以瞑目了。”
众人为了给博达创造良好的养病环境很快就散去了。杨医生叫住徐小凤,他告诉小凤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我知道家属都很希望病人很快好起来,可是现代医学还不能治疗这种顽症,你们最好为他早作准备,随时有人陪伴他。”
徐小凤笑着谢谢他,说她明白医生的意思,会尽全力照顾博达,让他感到快乐、满足。杨医生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了。
32.大病一场
车库的门被启动了,依望下床往楼下走,刚刚走到楼梯的转角处,就看到志明头发零乱,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楼下。
依望看看桌上的钟表,已经是午夜三点钟了,志明还没有回家。她试着拨打志明的手机,手机已经关机了。依望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变冷: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那么深的情感吗?断掉这种关系真的这么难吗?志明能像金先生那样回转吗?这一连串的问号,好像是 一盏盏被关闭的灯。每关掉一盏,依望的心就黑暗一层。
那次参加完金先生和水瑶的结婚纪念日,志明驾着车回家,在路上他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表示。依望觉得自己丈夫的心是不是被天狗吃了,金先生那么感人的语言,却没有使志明落下半滴眼泪。在以后的几天里,志明很准时地回家,回家后还主动地做家务,给贝贝讲故事。依望想:也许是他嘴上不说,心里已经转变。可是没好几天,今天夜里又是故技重演,比平时回来得更晚。想到这里,依望对玲红恨得咬牙切齿:她到底是个经过怎样训练的魔鬼,可以让志明如此迷恋。
依望不想继续往下想,她拿出金水瑶送给她的“婚姻关系金言”来读:
夫妻要彼此肯定,不要彼此否定。
夫妻要彼此认罪,不要彼此定罪。
夫妻要彼此扶持,不要彼此坚持。
夫妻要彼此称赞,不要彼此争战。
夫妻要彼此了解,不要彼此误解。
依望读到这里,觉得脸红。也许是我误解了志明,我凭什么认为他一定是在情妇那里呢?为什么我不能等他回来再问这件事的原委呢?为什么我总是看事情的负面,而很少看正面呢?我发誓改变自己,我到底改变了多少呢?依望开始想办法从积极的一面去看问题。
“志明今天回来晚了。”改变看法为“志明连续几天都准时回家,只有今天晚了。”
“志明到情人那里去了。”改变看法为“志明可能是因为工作忙回来晚了。我应该为他准备好夜宵,并且告诉他我们很感谢他的付出,但是如果他能用更多的时间来休息,我们会更安心。就算是志明又到情妇那里去了,他们也不一定是合欢,也许还是争执呢!等他回来之后,我应该问问他原因,再想解决的办法。”
这样改变思路想问题,使依望黑暗的内心重新光明起来。她甚至对着“婚姻关系金言”笑了笑,继续往下读:
夫妻要彼此相爱,不要彼此相拼。
夫妻要彼此同工,不要彼此同攻。
夫妻要彼此吹角,不要勾心斗角。
车库的门被启动了,依望下床往楼下走,刚刚走到楼梯的转角处,就看到志明头发零乱、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楼下。依望想转身上楼,先生的样子告诉她,志明决不是因为工作晚回来,他又到情人那里去了。
依望马上打消了逃走的念头,她停在楼梯上等待志明上楼。志明看到依望,苦笑了一下,迎着妻子上楼来。他不想解释,不想投降,爱怎样就怎样吧,他不想再对任何人负责任。依望拉住志明的臂弯处,轻柔地问:“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了。”她闻到志明身上的酒味儿,“你喝酒了?”
志明甩开妻子,不出声,往客人房里走。依望帮他打开空调,问他喝不喝水。志明躲在床上,闭起双眼不看妻子。依望伸手摸了摸先生的头,有点热,可能是发烧了。她冲到楼下找体温表,又带上来一个冰袋和一杯冰水。
志明没有任何反抗,他顺从地夹好表,又将头放正,使冰袋不至于滑落。体温表很快就响了,依望拿出来一看,果然发烧,有三十八度五。她让志明等着,自己到楼下的医药箱里去拿药。吃了药,志明才说第一句话,他谢谢依望照顾他,让妻子回房间先睡。依望哪里睡得着,她索性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先生的床边,不断地为他翻头上的冰袋。
志明在离开玲红家之后,不想回家,他开车在环路上兜了一圈之后,依然心乱如麻。他开到酒吧街上,随便选了一家进去,喝了好几杯威士忌酒,又爬回到自己的吉普车上。他是怎样开回家的,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志明觉得心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他想把它们吐掉。“我想吐。”
还没等依望准备好,志明已经吐出来了。呕出来的食物和酒发出浓烈的发酵了的酸味,让依望觉得恶心。依望将地板上的呕吐物收拾干净,又为志明擦了脸。志明吐过之后,轻松了许多,但是身上的热度让他头重脚轻,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依望不时走到志明的身边,伸手摸摸他的头,吃过退烧药之后,志明的体温渐渐正常了,头上还出了很多汗。这四年来,志明不知道生过几次病,每次生病都是谁照顾他呢?自己以前只想到多赚钱,却没有想过分居带来的辛苦。无论是她还是志明都在承担双份的工作,只是自己很少去想,总觉得只要挣足够的钱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如果四年前就能明白这些道理,她会设法说服志明,全家一起到韩国、到北京,困难都是暂时的,何况很多困难都是因为贪心造成的。依望低下头为先生祷告,希望无论是他灵魂上的,还是肉体的疾病都能被医治。
第二天早晨,志明挣扎着起来想去上班。依望为他试过表之后,发现他还在发烧,让他不要急着上班,先到医院里去看医生。志明乖乖地躺回到床上,说等他睡够了再去医院。
送走了两个孩子之后,家里只剩下志明和依望,依望为志明煮了碗汤面让志明吃下去,志明吃过东西后,觉得有精神多了,可是还是觉得不能开车。依望叫了出租车,带志明到和睦家医院看过病之后,又回到家里。医生说志明是病毒性感冒,要休息一周才能恢复工作。
志明和依望面对面地坐着,谁都想说点什么,又都没有说话。依望很想问志明昨天晚上到什么地方去了,又怕志明说出让她失望的话来。志明想解释几句,又觉得妻子不会相信自己。
还是依望先开口了:“志明,我们很久没有两个人待在一起了。自从到美国之后,我们就一直忙,忙到自己都人到中年了还不知道。过海关的时候,填写年龄一栏时,我一下子都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几岁了,等算完了之后吓了一跳,已经是三十八岁的女人了,在心里我还认为自己只有二十八九岁呢,时间真是无情呀!”
志明苦笑着说:“我都四十岁了,以前一想到这个年龄就会害怕,现在已经是这个年龄了。有时候我想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宁可用四十岁到五十岁这段年龄去奋斗,而用三十岁到四十岁这十年去享受。人干什么非要用青春换成功呢,青春是应该用来享受的。”
依望很吃惊志明的想法,一直以来志明都主张个人奋斗,现在他却不再认同自己的想法了。吉姆博士说男性的中年期是他的第二青春期,真是很有道理。
志明看依望不回应他的话,就问依望在想什么。依望说她看到一本很好的书,是从水瑶那里借来的《男性中年危机》,书中说的很多中年男性的想法与志明的想法很一致。志明听了妻子的话很不自然地笑了笑,否认他有危机:“那都是心理学家瞎说的,我现在事事顺利,有什么危机呀?”
依望说:“凡事都不顺利时,人会失望。凡事都达到目标时,人会绝望。”
志明听了皱了皱眉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仔细想想多少有些道理。依望将那本书拿到先生面前,志明斜着眼睛看了看,在大标题之下,还有个副标题:危机=危险+机会。志明不想承认自己有什么危机,他推说头痛,不想看书。
依望问志明:“志明,你昨天干嘛要喝那么多酒,酒后驾驶多危险呀,回来得那么晚,我都担心死了。”为了不使先生尴尬,依望绕了个圈子。志明只好再一次向妻子撒谎,说是陪客户吃饭,不得不喝。
依望知道他在撒谎,不想说穿,就继续他的话题说:“那些客户是什么样的人呀,你们这么晚回家,他们的家人不着急吗?”志明不敢看妻子,他在嗓子眼里说,那些客户都是爱玩的人。依望问:“我不知道,你们在外面都玩些什么?什么饭要吃到夜里三点钟才散。我们周三聚会的时候,有一位姊妹说,他的先生回来说,他参加一个企业的联谊会,吃完晚饭后每个人发了一个红包,他打开一看竟是几只安全套。到晚上九点钟之后,果然就有女孩子来敲门。据说这些企业中有半数以上是台资企业,我真为我们台湾人感到羞耻。难道人获得金钱之后只有色情这一条出路吗?”
志明在心里承认依望说得有道理,可是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我跟他们不一样。”依望已经从志明的表情里看到他的心声,她很担心自己继续说下去会跟他产生冲突,可是不说又觉得心里不舒服,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她决定再说最后一句话:“志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可是有一点大家都十分相似,就是人的情欲都是十分容易被挑逗起来的。如果你甘心受那种诱惑,沉沦是必然的。”
志明不耐烦地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会下地狱。告诉你,如果我下地狱的话,也不孤独,我在那里会有许多兄弟。”
依望在心里一直告诫自己要柔声说话,不要与先生发生很激烈的争执。她微笑着说:“我相信你的话,但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堂和地狱之分的话,我们更愿意同你一起进天堂,而不是下地狱。”
志明冷笑着说:“你知道上天堂的人是怎么进天堂的吗?是因为有人为他们下地狱。我在外面工作,为你们创造了舒服的环境,你们可以不做那些令你们不齿的事情。待在清洁的地方,却嘲笑我们肮脏。”
依望说:“你说得对,我没有权利说你肮脏,我倒应该感谢你为家庭作出的牺牲。但是志明,人不能为了追求金钱就牺牲了道德,你受过那么多的教育,这一点总该坚持吧!我这样说并不是想论断你什么,只是说一个最通常的道理,如果我们对物质的需要令你做了任何违心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那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不想用你的堕落换金钱,因为在我们心里你比金子更宝贵!”依望说得有些激动,她俯下身子在志明的脸上亲了一下,泪水打在丈夫的面颊上,“你太累了,我为你按摩一会儿,我们都不说话了。”
志明闭上眼睛,享受着妻子轻柔的按摩,很久很久他都没有感受到家人对他的爱了。依望的话虽然刺耳,但是她表达的爱意是志明想要的,家人对他的肯定,让他觉得自己有价值。近来依望常常肯定他的价值,也常常赞美他的贡献。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依望是那种物质欲很低的人,这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志明就知道,他甚至喜欢妻子的这个优点,可是随着收入的增加,他开始不满依望的朴实,因为无论你怎么做,换什么样的车子,她都无动于衷,没有半点儿兴奋。这让志明的成就感降低了很多。
这次感冒让志明在家里躺了七天。依望在这七天里尽最大的努力照顾志明,志明心里也很感动。玲红发了很多条短信来,问他在干什么,志明趁着依望出去的机会,回信说自己生病了,玲红说她很难过,因为不能来看他。为了不让依望看到他手机中的短信,志明将手机随时带在身上,连去卫生间也不忘记。有一次他睡觉睡到一半,突然梦到自己手机没关,吓得突然坐起来,等手机被抓到之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为了使玲红少发几条短信,志明要求玲红不要主动跟自己联系,如果有事他会找她。
玲红接到志明的命令,心里酸酸的。她不知道志明何时能好,她很担心志明会变心,会放弃她。如果真的发生了,她算是前功尽弃,又要从头开始。也许小霞说得对,女人不要太心高了,弄一点钱就行了,梦做得太多了,破灭的可能性也就越多。
依望看到志明随时随地抓住手机不放,心里很难过。她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许多往来,至少是信息上的往来。什么时候她的婚姻才能从沉雾中走出来,什么时候她的家庭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如果不是看到金水瑶和任林婉茹她们两个人活生生的成功的例子,依望简直不敢往前想。她为了给自己打气,趁着志明睡觉的机会打电话给水瑶,问她怎么办。水瑶鼓励依望往好的方面看,坚持下去。依望也承认志明回家的时间比以前多了,周末基本上都在家里陪孩子。两个孩子也都跟依望形成了默契,只要志明带他们出去玩,或买东西给他们,全家人都会热烈地拥抱、感谢他。这一切正面的鼓励使志明的心渐渐解冻了,他嘴上说不喜欢他们这么过分的表达方式,心里却十分享受。
在中国人的传统生活模式中,表达爱的方式往往很含蓄,这种含蓄的爱有时不容易感受得到。志明的妈妈很爱志明,她用严厉的方式教子,希望儿子被塑造成坚强勤奋的男人。可是志明的心灵完全没有得到爱的喂养,他为了一点外人的肯定和爱可以献上一切。同样模式下长大的依望也有同样的伤害,她不懂得用爱的语言和动作表达自己,而选择更次要的方式。志明在新组成的家庭中看到的女性跟自己的妈妈十分相似,这使他感到厌倦。
看到志明的转变,依望才懂得男人到底要什么,他要来自妻子和儿女的肯定。而这种肯定的给予对于依望来说实在太简单了,比学习做饭,比打工挣钱要容易得多了。依望常常暗笑自己的无知,也感谢这次外遇的冲击,使她不得不想很多道理,而这对她太重要了。也许跟志明的婚姻保不住了,但是还有两个孩子可以教养,这些理论可以在育儿方面给她很多帮助,也许这就是上帝的美意吧。
正面的思维模式,带给依望很大的快乐。她想:“你们去联系吧,去谈论吧,不过是初中毕业而已,看看你们能谈出什么花样来。”
依望不再为手机的事烦恼,她到画具店里买来画画的工具,开始画画。画笔已经丢开快十年了,她觉得兴奋,也觉得手生。如果能去学习一下就更好了。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她开始找报纸翻看,终于找到一个由中央美术学院开办的高级油画班。依望拿着自己在家里画的几幅作品去应试,居然考中了。她把家里的地下室打扫出来,变成一间小小画室,周末洛棋和贝贝也加入了画画的行列。志明看到妻子的作品,也被依望的才华吸引住了。为了不输给妻子,他也偶尔动动笔,画一匹马或一朵花。整个地下室都充满了艺术气息和调色油的香味。
小贝贝是最可爱的画家,她常常把自己当作是作品的一部分,小脸上的颜色比画布上的还多。志明看到女儿可爱的样子,拿出相机为女儿拍了很多张照片。志明的做法提醒了依望,她将照片翻出来,选了几组好看的,到冲印店里去放大,摆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让整个别墅里都散发着家的气氛。
33.不期而遇
进来的女孩子听到仇峰的名字吓了一跳。她慌张的表情没有逃过效丹的眼睛,仇峰慢慢回过头来,四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效丹将财产分割协议书交给仇峰之后,仇峰的态度变得软化了。那天效丹坚持要到金水瑶家中去参加水瑶夫妇的结婚纪念日,仇峰也跟着去了。金永和的告白让仇峰很吃惊,在他的生活圈子里常常能遇到成功的男性,但是像永和这样有反思精神的很少。他们大多数人都 是赚钱、恨钱、骂钱,最后大把大把地花钱。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自己被钱控制着,除了比富、斗富之外,钱能带来的快乐实在有限。
中国是个充满机会的国度。不断有人创造暴富的记录,他们往往在短短的几年之中就积累到上亿资产,让人看了眼红。在机会之中也有许多看得见的危险,报纸上报道的经济案越来越多,仇峰身边也有朋友被投进了监牢。这几年不断有海外的老同学打电话给仇峰,寻问有没有好的创业机会,所有的热血男儿都想回来试试身手。中国是男人的天堂。
仇峰很得意自己的眼光,他当年放弃澳洲的生意回国创业,虽然没有富成亿万富翁,他也有几千万的身价。效丹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变得很容易满足,她很少过问先生生意上的事,仇峰遇到麻烦跟她唠叨两句,她总是说做不成就算了,她不需要太多钱。仇峰不喜欢她这种农妇式的女人,一点野心都没有。
仇峰发财之后想给父母在北京买个别墅住,他那一辈子务农的父母都不想离开老家,仇峰没有办法只好花钱把家乡的房子翻建了一下,材料都是进口的,他们家乡的县长也没仇峰的父母住得好。但是这一切给仇峰带来的快乐都十分短暂,他在生意场上看的更多的是贪婪。仇峰恨那些不择手段的商人,也恨他自己。这种内心深处的自相矛盾他找不到诉说的对象。时间久了,他不再挣扎了,认为这就是正常的商界生活,他只是太书生气了。金永和的人生态度一下子叩开了仇峰的良心之门,他重新审视自己的良心和灵魂,那里的缺乏使他战栗。
仇峰承认效丹是个好妻子,好妈妈。她对四个儿子永远有用不完的耐心,仇峰有时甚至会嫉妒那四个小男生。他们已经将效丹的心灵占满了。以仇峰的财力和地位,追求他的女孩子太多了,仇峰是个很小心的人,他从不让自己掉进情感的陷阱。但是这个他在机场偶尔认识的女大学生珍珍却让他不能忘怀。每次争吵效丹都说她是坐台小姐,真实的情况是她是个大学生,是从四川小城镇出来读书的,因为学费不足才到夜总会去打工挣钱。被效丹查出来之后,仇峰也觉得很没有面子,就跟她分手了。那个女孩又跑来找过仇峰几次,请仇峰原谅她的谎言,仇峰觉得她可怜,就为她交学费和生活费,不让她再到夜总会去工作。就这样仇峰包养了这个女学生。现在她已经毕业了,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仇峰帮她开了一家小型的建材商店,他们的关系从情人变成了情人加生意合伙人。仇峰从来没想过离婚的问题,他有四个儿子,他怎么能让效丹带着四个儿子离开他呢?珍珍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有时仇峰故意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她总是笑着说没想过。再问下去她就说实在年龄大了就找个老公,但是一辈子做仇峰的情人。仇峰一想到珍珍跟别人结婚就心痛得咬牙,他不断地在生意上给珍珍支持,希望能用经济上的帮助来弥补不能给她名分的不足。
陈效丹也许永远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每次问仇峰给外女多少钱,仇峰都推说对方根本就不要钱。还好她在水瑶她们的劝说下要求财产分割,否则她的家产要被这位珍珍小姐盗空多少还不知道呢。
效丹坚持分割产业,仇峰说现金都在货物中流通,他实在没有办法。效丹的律师出函要求仇峰提供资产证明,仇峰没有办法只好飞回澳大利亚的悉尼请了一位华人律师帮他办理。那位华人律师很实在,他向仇峰讲明,在财产分配的数额上他可以帮助当事人赢取多一些,但是依照他的家庭情况来看,效丹至少也可以拿到一半,而四个儿子的后续抚养费将是一笔很大的开销。按照澳洲的法律,仇峰必须向效丹的律师提交资产证明,而且不能欺骗。仇峰在悉尼没有获得任何有利于自己的信息,垂头丧气地回到家。
陈效丹看到先生的情绪如此低落,实在很心痛。如果没有孩子,她会放弃一切,可是四个儿子的利益使她不得不坚强起来。仇峰从皮包里拿出很多文件,这是他准备的财产证明。陈效丹在他的解释下才弄明白那些到底是什么。他们一共有二千万元人民币的存款和四千万的房产、货物。效丹从来没想到他们有这么多钱,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先生真的很能干。
效丹抬起头来问仇峰:“仇峰,我们有这么多钱,你怎么从来没对我说过。”
仇峰说这是他心里的秘密,不仅妻子不知道,他的双亲也不知道。他觉得那是他自己辛苦赚来的钱,是他全部的依靠,他不想轻易地告诉他人。效丹不能理解仇峰的这种心理,当初她在酒楼里卖广东点心,虽然挣得很少,每一分钱都会拿到先生面前大家分享,为什么仇峰不能做到呢?
效丹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再跟仇峰搞下去,她说自己只要现在住的房子和两千万现金。孩 子们的抚养权她一个也不会放弃,如果仇峰同意,她愿意随时签字。
仇峰虽然给自己找无数的理由,证明他向妻子隐瞒财产是合理的,他的良心却不能放过他 。他和陈效丹是共同辛苦过来的夫妻,在钱上他没有必要隐瞒。看到效丹冷冷的表情,仇峰知道自己已经将妻子逼到了尽头,离婚看来是一定的了。想到自己即将失去四个孩子,仇峰难过得想掉眼泪。他平时嫌他们吵,也很少花时间陪他们玩,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如果他的父母知道他离婚了,他们还不跑到北京来打他这个不孝的儿子。太多的压力一下子向仇峰涌来,他不敢去想,又不得不想。仇峰是个很刚强的男人,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被什么事难住,但是这一次他被难倒了。
效丹开始收拾东西,她告诉孩子们要回澳大利亚生活,两个小孩子高兴得直跳,他们对澳洲的理解就是阳光沙滩。两个大孩子看出父母之间的变化,他们忧心忡忡,不知道明天会如何。
水瑶、婉茹、依望和小凤都为效丹捏把汗,虽然有钱,可是独自抚养四个孩子还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她们劝效丹不要走,留下来坚持自己的婚姻。可是效丹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在北京这个地方再待下去。她看到任何与四川有联系的东西都会发抖,看到街上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想到仇峰的外遇。再待下去,她会垮掉的。
仇峰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帮助妻子收拾东西。效丹是个爱收藏东西的女人,很多旧东西她都留着。仇峰找到一台旧的手动打字机,这是效丹的父母送给他们的。在当时的大学里,电脑还很少,为了能使自己的出国申请变得更漂亮,他们俩在这台打字机前度过了多少时光。还有这条花连衣裙,是仇峰在电脑商店里干活时,拿到第一周的薪水后,到悉尼最大的商店去买的,现在效丹有点胖了,这条裙子也穿不下了。
每一件旧东西都有一段感人的往事,仇峰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
他和效丹带着两千美金飞到悉尼,那是效丹的父母全部的积蓄,他们当时不懂得害怕,如果是现在,仇峰一定会退缩。刚到澳洲时,他们没有钱买床,就睡在塑料的牛奶箱上,黄页就是他们的枕头。喝白水、吃面包是经常的事。效丹那时又高又瘦,因为人长得好看,找工作也容易。他们周围的情侣有很多对因为经济和身份问题分开了,很多女孩子为了留下来,嫁给当地的华人和澳洲人。效丹一直跟着他,虽然苦日子很快就过去了,但是那是效丹陪仇峰度过的。仇峰想到这里,拉起妻子的手,让效丹陪他到商场里去买东西。
北京的国贸商场,集中了世界各地的名牌产品,效丹每次来买东西都到地下室去买。因为一层和二层的每件衣服都在几千元以上,效丹根本不敢看一眼。
仇峰拉着她的手,在一层的女装店里逛。他看中一套天蓝色的套服,让妻子去试穿。效丹当着服务员的面没敢看价签,一进试衣间马上翻出来看,两件衣服加起来一共一万多元人民币,效丹吓得吐吐舌头。出来之后,效丹推说裙子有点紧,不肯买下来。
他们又到了另一家店,这家服装店的衣服是由日本设计师设计的,很有东方情调。仇峰拿了一件连衣裙,是洋红色,效丹穿在身上正合适。看到妻子穿着好看,仇峰的兴致大增,他一连拿了好几件衣服让效丹试穿。好东西真的不一样,效丹觉得自己穿上这些衣服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她把所有的价签翻出来看,想比较一下哪一件便宜一点儿。
仇峰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往外看,因为是上班时间,来往的人不多。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珍珍,她正挎着一个年青男子的手臂在逛街。仇峰不仅没有追出去,反而将身体往后靠了靠,透过衣服的缝隙,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就是珍珍。仇峰在心里祷告上苍,请珍珍不要进到这家店里来,珍珍却朝这个方向走过来。仇峰假借选衣服,站起来背对着进口。
效丹穿着衣服出来让先生看看效果,一抬头正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效丹觉得对面进来的女孩子很像仇峰外遇的女孩子。但是她马上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外遇这件事把她折磨得快成精神病了,一定是自己的幻觉。效丹走到先生面前叫:“仇峰,你帮我看看这件衣服。”
进来的女孩子听到仇峰的名字吓了一跳。她慌张的表情没有逃过效丹的眼睛,仇峰慢慢回过头来,四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珍珍将挎着男孩子的手抽出来,大方地笑了笑:“仇总,你好。”仇峰假装刚刚看到她,也向她问好。珍珍说身边的男孩子是她的男朋友,他们随便逛逛街。仇峰也拉住效丹的手,说这是他的太太,珍珍冲着效丹笑笑,推说还要买东西,跟身边的男人一起离开了。
效丹明白,眼前这个女孩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她很想冲出去告诉对方,她知道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仇峰好像是有准备的,他拉住效丹的手,免得妻子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
仇峰镇定地付完钱,走出商店,珍珍和她的男朋友早就没有影了。上了车之后,仇峰和效丹谁都没有说话,仇峰勉强支撑着开车,不想让妻子看出任何异常。
仇峰将效丹送回家,车都没有下,就说要去办公室。效丹认为他是去找那个女人,生气地说:“你这么着急地走,不是要找那个男孩子去决斗吧?”
仇峰尴尬地看看妻子,不知如何应对。他挂上排挡将车倒出车道,离开了家,仇峰一边开车,一边拨打珍珍的电话。电话很顺利地接通了,珍珍早有准备,她说会在办公室楼下的咖啡厅里等仇峰。
仇峰开到办公室,珍珍已经在等他了。他还没有坐稳,珍珍就解释说,刚才仇峰看到的那个男生是她的表弟,到北京来读书的。珍珍为了避免在效丹面前惹麻烦,才将他说成是自己的男朋友。没想到北京这么大,他们竟会在服装店里见面。
仇峰的心平静了很多,他看着珍珍,这个聪明的女孩子,好像永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珍珍伸过手来,想拉仇峰,仇峰将手收回来,又看看服务员,表示不想给别人看到说闲话。仇峰不能忘掉珍珍同那个男人在一起时的表情,无论珍珍解释得多么圆满,他在心理上也很不舒服。
珍珍很明白仇峰的心理,她不介意对方的反应,因为珍珍有这样的自信,她有能力化险为夷。珍珍的机智是姊妹之中有名的,三年的大学生涯使她比文化水平比较低的女孩子多了一份沉着和远见。刚才那个青年男人是珍珍手上的另一张牌,二十八岁的珍珍不想吊死在一棵树上,她太明白男人的弱点了。珍珍不想像传统女性那样被某一个男人套牢,她想游戏于几个男性之间,从他们那里获得金钱和帮助。男人都是色胆包天,想在他们那里得到信实和保护是不可能的。男人与金钱相比,还是钱比较可靠。珍珍信奉这条真理,这使她到目前为止都立于不败之地。
仇峰的咖啡还没有喝完,就推说办公室里还有急事,先上楼去了。珍珍结了咖啡的钱,独自走出办公楼,仇峰的态度多少使她有点不安,在翅膀还没有完全硬起来之前,她还没有本钱得罪财神爷。珍珍在手机上打出“我十分爱你”的字样发给仇峰,希望这颗温柔的子弹可以打中仇老板的心。
仇峰几天没到办公室,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传真,他尽快处理完日常事务,把会计叫到办公室里。仇峰想看各个分销商所欠的款项。所有的店都按时付款,只有珍珍的店拖欠高达五百万元人民币之多。仇峰问会计为什么不催账,会计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整个公司里的人都知道珍珍与仇峰的特殊关系,没有仇峰的圣旨,谁敢跟她讨账呀。仇峰说以后各店的政策都一样,不能有特殊的情况,会计得了老板的尚方宝剑,心里很高兴,这样他做账时也可以省力一些。仇峰觉得无论珍珍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都得提防一点儿,何况将一部分钱给效丹之后,他也突然觉得囊中羞涩。
34.假 孕
玲红已经换好性感的内衣,处于一级战备状态,这是她的最后一搏,她不想失败。
玲红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志明了,她发十条短信给志明,志明也不回一条。玲红觉得志明想逃避问题,她当然不能让志明这样一走了之,但是怎样抓回志明,或是跟他有一个公平的了断呢?玲红的心里很乱,她需要有一位高参给她出主意。
小霞是唯一的人选,她明白玲红的难处,因为处境相近,不会嘲笑她。玲红来到小霞的酒吧,酒吧的生意很好,里面挤满了人。小霞是娱乐业出身,认识各种各样的消费人群,她也有凝聚力,可以招到漂亮的小姐。小霞衣着光鲜地穿梭于人群之中,应付着新老客人。生意上的成功,使她平添了几分自信。
玲红拍拍她的肩膀,小霞笑着拉她到一个角落里。小霞点燃一只雪茄,问玲红要不要来一只,玲红摇摇头。玲红想看看玲蓝,小霞说她很忙,现在没有时间。玲蓝自从住在小霞这里之后,就不再主动理睬姐姐。玲红几次试着劝她回家,都被玲蓝拒绝了。玲红没办法,只好任由她去。
小霞问玲红近来情况如何,玲红苦笑着反问她自己能好到哪里去。小霞劝玲红放明白点儿,别死心眼地想嫁男人,钱才是最可靠的,没有钱就没有一切。她说如果玲红肯干,她就让玲红在酒吧里当主管,有自己的朋友帮忙,小霞也可以省下一份时间开展其他业务。
玲红不同意,她不想走回头路,再回到酒吧,不是等于又走回到四年前的境地。小霞讨厌玲红的骄傲,她警告玲红,她会摔死在自己的骄傲上。都是挣钱,还有什么高下之分。钱就是钱,只有多少之分,没有品极之分。玲红明白小霞之所以发怒,是因为她觉得别人看不起她。玲红没有看不起小霞的生意和职业,她只是看到这种职业背后的黑暗。操这种生意总是被社会看成是捞偏门,不上正轨。
小霞见说服不了玲红,就改变话题,问玲红的打工仔怎么样了。玲红说他们之间可能有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霞将口中的烟圈吐向灯光:“我早就告诉过你,那个打工仔根本就不可靠,你还跟我说他会离婚,他怎么能离婚呢,你想想他有老婆和两个孩子,如果是拔河的话,你一个人怎么拔得过人家三个人呢?我看这件事没有什么好等的了,跟他要钱。”
玲红当然知道这最后一条路怎么走,可是如果能有更好的办法,她不想这么快就认输。小霞知道玲红很固执,以她的经验,像玲红这种女孩,都要在摔倒之后才会死心塌地干回老本行。小霞出主意说给志明发短信,说自己怀孕了,看看志明是什么反应。这一招玲红想过,可她怕志明认真起来跟她到医院去,如果露出破绽来,她前面的路会越来越艰难。小霞嘲笑玲红痴情,她说志明的反应一定是让玲红到医院做人流。玲红被小霞说得不好意思,她给志明发了短信,说自己怀孕了,她们俩都想看看志明的反应。
志明收到玲红的短信,心里很烦乱,他希望玲红只是骗骗他,不是事实。志明给玲红回短信问玲红是不是搞错了,玲红看志明这么快就回短信给自己,很高兴,看样子这一招很有效。看到谎言生效了,玲红的胆量变得大起来,她要求志明尽快出来与她会面,当面谈论这个问题。
志明看看给儿子辅导作业的依望,他不想出去,依望对他那么好,他不想让妻子担心,可是玲红的短信一条接一条,弄得志明很慌乱,他怕依望感觉到。志明推说自己想在外面散散步,拿着手机出去了。依望见到志明反常的举动,凭着女性的第六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上帝呀,求你与我同在。依望在心里祷告着,努力使自己平静。
志明躲到小区的角落里,给玲红打电话。玲红见到志明的手机号码,马上冲到一间没有人的包房里接听电话。志明让玲红尽快预约医院,去做人流手术。玲红说她想把孩子生下来,吓得志明一下子语塞了。志明在心里恨自己,为什么要放纵自己,现在陷入这么大的麻烦。他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他不需要再多一个。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想离婚了,就是离婚,他也没有想过要跟玲红结婚,婚姻之中的烦恼他已经受够了。
玲红在电话里哭着说:“我真的很想有你的孩子,我会想办法去养他,不用你操心。”
志明的心被搅得乱成一团,他觉得除了面对面地安抚玲红,说服她将孩子拿掉,没有更好的办法。志明回到家里,跟依望说公司里来电话,突然有点事情,他必须出去一下。志明不敢看依望的脸,他知道妻子不相信他的谎言。
依望的心再一次被伤害了,她强忍住泪水,将志明叫到车库里说:“志明,我知道你去干什么,如果你那么想去,就去吧。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你不要使外面的女人有孩子。如果孩子出来了,这件事会变得很复杂,无论日后你怎么样处理,都有相当大的难度。我和两个孩子也没有准备好要面对你的非婚生子,走到那一步,我们的家真的要解体了。”
志明很想跟太太解释几句,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用手摸摸依望的肩,希望能安慰妻子:“我会尽快回来的,你不用担心。”
志明的车子倒出车库,随着车库门的关闭,依望的心也像车库一样变得空落落的。“妈妈,爸爸又出去?”洛棋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依望不想再瞒着儿子什么,她转过满是泪水的脸,将儿子抱在怀里。按照道义、良心,依望知道她应该尽量保护未成年的孩子,可是 此时的她,觉得自己已经用完了最后的力气。洛棋拍拍妈妈的背说:“妈妈,你别难过,爸爸会回来的。”依望在心里大声地喊,“也许他会回来的,可是我已经没有耐性等下去了。孩子们原谅妈妈吧!”
志明来到玲红住所,多少次他怀着激动的心来到楼下,又热切地冲到情人的怀里。可是今天他的心情完全不同,玲红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信号,让他望而却步。
玲红已经换好性感的内衣,处于一级战备状态,这是她的最后一搏,她不想失败。
志明站在楼口,不知所措,他也许根本就不应该来。一阵冷风吹进他的衬衣里,已经是初秋了,早晚的风带着凉意。因为出来得匆忙,志明忘记多穿一件衣服。早落的树叶被风卷落到地上,又随着风在街道上翻滚。没有根的叶子,是没有方向和自由的。志明哀叹落叶的命运,觉得自己同命相连。
志明轻轻地敲了敲门,他希望没有应答,这样他可以顺理成章的离开。可是玲红在里面马上将门打开,迅速地将志明拉进房间。志明看到玲红穿着那件黄色的衣服,那是他到法国出差时在香榭丽舍大街上买的。玲红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这件衣服的衬托下十分性感,志明曾经为她和这件衣服颠狂过,可是今天他完全没有兴致。
玲红抱住志明,被志明推开了。志明让她穿上衣服,玲红不肯,志明就做出要离开的样子。玲红将计就计地将衣服脱干净,再当着志明的面一件一件地穿好。这一切都不能再吸引志明,他明白接下来的是一场不轻松的舌战。
志明板着脸,希望玲红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你不能把孩子生下来,如果生下来会有很大的麻烦。”
玲红说:“那你就答应我,不离开我。”
志明觉得头痛,他实在不想触及这个问题:“我们可不可以不说这件事,我真的很烦。”
玲红听到志明的话觉得心寒,为了不发生冲突,她温柔地笑了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离开你。”
志明觉得内疚,玲红对他这么好,他却要逼她离开自己。可是这是两厢情愿的事,当初并不是我主动要求她的。志明尽力地挣脱那种令他不舒适的内疚感,想找到新的心理平衡。玲红一边流泪,一边表达自己的爱情和忠心。志明觉得那些以前令他心动的情话,现在都变成了多余的负担,他尽力保持平静,要找到缝隙强调自己的观点:玲红不能把孩子生下来。
玲红还是不停地表白,志明简直后悔自己来找她。趁着玲红换气的机会,志明一字一句地强调:“你不能把孩子生下来。”说完这话,志明想离开玲红,多待一分钟都是极大的折磨。
玲红听到志明的话,失望地闭上双眼,她的梦被打破了,好像是一个色彩斑斓的气球遇到一支毒针,啪的一下,就破碎成几片,碎片落在地上,变成皱巴巴的垃圾,完全失去了旧时的光彩。玲红望着志明的吉普车远去的背影,苦笑一下,慨叹人不能跟命斗,也许小霞说得对,她太不懂事了。
志明打开音乐,CD机里播放着缠绵的爱情歌曲,他平时非常沉迷的曲调,今天却让他厌烦。他换了几张都不满意,只好选到收音机一档,里面正在播放国际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让志明的理性坚定地站在心的中央,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太小儿科了,有失中年男人的风度。他根本没有必要找玲红,她也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不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吗?为什么我要跳出来为她的行为负责任呢,真是可笑。志明脸上慌张的表情被冷漠代替了。
玲红在小霞的酒吧里找了个角落坐下,她要了一大杯白兰地,在重金属的轰击下,一口一口地喝着。小霞没有看到玲红,她正努力地应酬着生意。不断涌进来的男女被酒精、情欲和药物刺激着,他们挥金如土。
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坐在玲红的身边,他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挑起玲红又黑又滑的长发:“多漂亮的头发呀。”玲红已经觉得头脑发涨了,她醉眼迷离地看着对方。
“失恋了是吗?”那个陌生的男子用同情的眼光看着玲红,“我的天使,别傻了,会有更多的男人爱慕你,比如我就是其中的一个。”这个职场老手,将手移到玲红的肩部,将她搂在怀里,用酒杯一口一口地喂玲红。
与陌生男人的肌肤之亲,使玲红觉得温暖,她任由这个完全不知底细的男人支配着。那个男子拿出一颗白色的东西放进玲红的口中,玲红问他是什么,他说是糖。糖被白兰地冲到肚子里,玲红完全不知其味。
酒吧里的音乐突然停止了,所有的人都很惊愕。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三岁的孩子也认识他们,警察来了。几秒钟的沉寂之后,开始有人往外冲。警察将向外冲的人按倒在地 上,酒吧里又恢复了平静。
玲红被带上警车,她被周围的人挤得透不出气来,不住地有人向她微笑,她也笑,觉得自己踩着白云在跳舞,没有昨天也没有明天,只有现时的欢乐。
35.死 别
博达满足地闭上眼睛:“人生能得一次真爱,足矣。”他们就这样躺着,手拉着手,甜美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