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立严蹙了蹙眉头,“俄国政府已经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这关乎于两国的外交,并不是那么简单。”若是寻常的合作关系自然不会让上头如此生气。
莫子涵沉吟了一下,“所以你们才找上我这颗弃子?”
“你有足够的能力,但似乎缺乏了一点自信,否则不会认为自己是一颗弃子。”白立严淡声说道。
莫子涵就淡淡一笑,“我确实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颗弃子,相反,我认为你们迟早有一天会再次找上我。”
“这才是国家需要的。”白立严赞赏地点了点头。
莫子涵却不领情,继续道,“我一直想着你们会再次找上我,到时我该如何拒绝以雪当年之耻。”
白立严的面色就滞了滞。
“当日,那是不明智的。”她微微一笑。
白立严看着她没有说话。
“所以你们想我做什么?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莫子涵挑眉问道。
“这个事情对于霍严冬还处于保密阶段,也就是说除了你,不能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也就是说明面上他是正室,我却是被许诺扶正的情人?如此你们给不了我任何的帮助,却要我在干掉他后再来跟你你们合作?”莫子涵嗤笑出声。
白立严觉得这个说法有些新鲜,他沉吟了一下缓缓颔首,“确实是这个道理。”
“想的美。”莫子涵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我要好处。”
“什么好处?”白立严觉得有趣,便笑着将双手搁置在桌面上,身体也前倾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安全局内部特殊工作人员都有准杀证件,给我来一张。而且我要你承诺不限制东鹰的发展。今后在你的权限之内、国内任何地受制于安全局的地方上,给我大开绿灯。”她抱胸。
白立严挑了挑眉,她的要求可有些狮子大开口了。他的权限之内?这基本上可是碰不到什么封顶线,岂不是答应她在国内可以肆无忌惮横行无忌,且国家不予干涉甚至还要扶持?
他沉吟了半晌,看着她缓缓说道,“先前两条我可以答应,但最后一条,要在不违背国家底线的情况之下。”
“这个底线在哪里?”
“在你我心里。”白立严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莫子涵走出酒店时已经时近中午,刚步下台阶,就见到了靠在一旁车前的白子谕。依旧是一身干净洁白,俊美的面容,颀长的身子斜靠在车前,在阳光下有些夺目。
只是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卷 云涌【012】巴西雨林,芯片下落(月票)
“上车。”莫子涵径直走向白子谕,眉色凝重地示意他上车。
白子谕挑了挑眉,待二人上车后,车子驶离酒店。
而与此同时,刚刚走出酒店的白立严不期然地见到了这一幕。他缓缓皱紧了眉头。
白子振的身影亦是从旁边的一辆轿车中步出,他径直走向白立严,转头看着离去的轿车开声问道,“莫子涵是什么态度?”
“她同意了。”虽是如此,白立严依旧眉头紧蹙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白子振的唇角便牵起一抹笑容,回头见父亲神色,便声音沉着地问,“您在意她跟白子谕的关系?”
“他们的立场不该相同,我有理由怀疑白子谕是为了将触手伸进国内。”白立严沉声说。
“那怎么办?”
“莫子涵不是任人摆布的性格,看来只得从白子谕身上下手了。”白立严步下台阶。
白子振便跟在他的身后,“您的意思是……”
“一切为了国家利益。”白立严打开车门。
钻进车子前,他回头看向白子振,“白子谕在乎什么?”
白子振略微沉吟,“莫子涵?”
“不。芯片。”白立严略微地沉吟,然后缓缓弯身钻进车内。
白子振站在车外缓缓皱起眉头,他不明白白立严是什么意思。
而在另一辆黑色的轿车中,莫子涵坐在副驾驶挑眉问道,“你怎么来了?”今日没有黎平驾车,是白子渝亲自开车来的。
“你要跟白立严合作?”他面色颇为凝重地开口。
这叫莫子涵微微挑了挑眉梢,他倒是聪明,已经猜到了。
莫子涵没有回话,白子谕也陷入了沉默。
“这太危险了。”车子在路边蓦地停住,白子谕目视前方地淡淡开口。
“富贵险中求。”莫子涵笑着转目看向他。
白子谕皱了皱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话是莫子涵当年在兰城与他说的,时隔几年,她还是这么大胆。
莫子涵缓缓收敛笑容,很明显这样的选择对于她更加有利,而若是不选择与白家合作,莫子涵就等于把东鹰架在了火上面烤,或许从与白子振决裂的那天起,她就在等待今日,只不过这一天比预期的要早上很多,而且在立场上,再次地与白子谕相左了。
事实上他们两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不一样的立场上,选择相爱,但却很难扭转相互间的立场。白子谕在白家内部布下暗线,在国内必定也有着他的情报网络,他打算触及国内的市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子谕打开车门走下车去,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
莫子涵顿了顿动作,也打开车门走下车去,隔着车顶,静静地看着他。
“你真的决定与国家合作?”他背对着她,平静地问道。
莫子涵眸子轻轻闪了闪。
“对付了霍严冬,南北一统,下一个或许就是我。如果你拒绝,他们下一个要对付的就会是你。”他侧过身子,抬目看向她。
莫子涵垂了垂眼眸,白家最初找上她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东南亚黑道渗入国内。东南亚目前为止最大的黑道,除了私会党,就是白家的华青帮。
她跟白子谕在一起,从来都很有默契的不曾聊到有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白子谕转过头看向她,“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将你掳回东南亚,让你再不能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安安静静的呆在我身边。”
说罢他又垂下眼眸,“但我不能这样做。”这样太自私了。
“我母亲从洪宗身边回来的那一年,她告诉我,她这么做的目的是在为我铺路。而那个时候我就暗暗发誓,将来我一定会靠着自己的努力,让她打消这个想法,这对于我和父亲甚至于整个白家而言,无疑是一种屈辱。但我又怎能去因此而责怪她?”
“我肩负起一个男人应有的责任,如同你一直肩负着你的仇恨和责任。”他面色平静地开口。
“我明白。”莫子涵深吸口气。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故事,而且在渐渐地拿出来与她分享,交付这份信任。但他亦是从来都有着自己的立场。
“当年在东市,白子振找上你的当天,我也找上了你。”
莫子涵记得,那天白子振与黄渤南找上了她,而事实上,黄渤南是白子谕的人,所以白子谕直接找上了她。也是在那天,他们二人坐在轿车中,他告诉她这个合作很危险,她告诉他,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白子谕微微一笑,“那个时候我觉得你很有趣,小小的年纪,却有那么大的胆子。我好奇你会走到哪一步,想看你能爬到怎样的高度。或许你听了会感到生气,当时你的做法在我眼中一直都是胡闹。”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有些怕了,怕你跟我渐行渐远。”他眸光轻闪,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突然有了这层担心。
“那时正值巴颂的势力进入国内,你们发生了冲突,你身受重伤,断了双腿。我忽然开始后悔,后悔放任你继续胡闹下去。所以我跟白立严达成了约定,我要他放弃你们的合作,让白子振调离东市,同时承诺白家会牵制巴颂退出中国,而且白家三年内不会将触手伸进国内。”他抬起眼眸,定定的看着她。
莫子涵瞳孔微缩。
“这样做的目的,是希望将你从这个圈子中彻底脱离出来,我希望你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安静的呆在我身边。可往往事与愿违,如果早知你有血海深仇,我一定不会那样去做,而我不那样去做,我们怕是也要渐行渐远。”
这就像是上天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兜兜转转,她还是走上了这一条路,而事实上,如果不是他的干预,她本该走上这一条路。
她有些时候理智得可怕,如果不是白子谕一开始并不知晓她的身世而企图将她拉离这个圈子,没有经历那种种的阴差阳错,她也一定不会交付出她的情感。
可她交出了,他也交出了,上天却又跟他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告诉他,她有理由,也必须再次站在他的对立面。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她不会再站到他的对立面上,只要她不再去与国家合作,他甚至可以帮助她,他和她可以达成某种共识,得到他们想要的,只要各退一步。
昨天夜里,她知道了他心中潜藏的秘密,知道了他的执拗。今天清晨,他知道了她心中的秘密,知道了她的执拗。然后她与白立严见面了。
如此,谁还能再退一步?或者放下心中的执拗?肩上的责任?
“为什么告诉我?”她缓缓开口。
“我早该告诉你的。”他目光平静地盯着她说。
白子谕缓缓地迈动脚步,走到她身前,“你怪我吗?”
莫子涵沉默了一会,忽地缓缓一笑,“不会。”这不是他的错。
他伸手捧住她的双颊,“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你的权利。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相信你我。”
“我当然相信你。”莫子涵望进他的眼底。
他说,“白立严不会轻易相信你,想借国家的力,你就要首先拿出诚意,不能妄想与我拉着手,却要他们依然相信你。”
他说,“从现在起我们要站在各自的立场,做各自该做的事。”
他说,“这就是一场游戏,为我们想要的,不遗余力。”
他说,“我希望在这场暴风雨后,站在你身边的人依然是我。”
一阵清风拂过两人的面颊,带起他们的发丝。树叶在头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下午,两个人逛了街,吃了饭,看了一场电影,就如任何一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回到了别墅。然后他们疯狂的做了爱,他灌满她,充实她,疯狂的要她。
他说,一定要相信他。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当夜,白子谕没有留宿在她的家中,也没有告诉莫子涵他去了哪里。
当夜,白子振来到莫子涵的家中。
金碧辉煌的客厅中,莫子涵捧着茶水靠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自己对面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是因为白子谕才调离东市?”她将茶杯放在手中轻轻摩擦着。
白子振沉静的眼眸定定的注视着她,“当初我并不知道。”
莫子涵便点了点头,“那看来我没有错怪你了。”他确实是将她当成了弃子。
“不过我并没有放弃你,之前的几年中我一直都在跟国家争取你,不然你以为国家为什么会再次找上你。”白子振淡淡地说。
莫子涵挑眉,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是你举荐的?”
“你既然答应了与我们再度携手,就应该知道该放弃些什么。”白子振英俊的面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莫子涵就挑了挑眉,“白子谕?如果我说不呢?”
“他不是良人。你了解他吗?”白子振看着她淡淡道。
莫子涵就侧了侧头。
“知道国家为什么放弃霍严冬吗?”他又问。
莫子涵道,“因为俄罗斯的伊凡科夫。”
“因为白家。中尖部调查出霍严冬先后几次秘密与白家进行接触。”
“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六月。”
“那时候白子谕还在住院。”
“但不代表他不会利用霍严冬将触手伸进国内。别忘了国家与你合作的初衷!”白子振的面色有些沉冷。
莫子涵抬头看向他,半晌缓缓一笑,将茶杯搁在桌面后站起身来走到白子振的身边。
蓦地,她单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后者面色一沉,用力一挣竟是没有挣开!
“不要妄图左右我的生活,没有人能这么做。”说罢,手中用力将他的下巴甩掉。
白子振目中一片怒火,沉声道,“莫子涵你是在自掘坟墓。”
“那起码是我自己挖的。”她抱胸一笑,走到窗台边。白子谕今天的想法,在她看来也有些想多了,她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来左右,即便是国家都不行。她当然会不遗余力地完成她需要完成的事情,但却从来不需要舍弃他来完成。
他也别想从自己指缝中溜走。
她大概猜得到白子谕接下来想做什么。利用霍严冬的势力进入国内,与她真正的对弈,如他所说这就像是一场游戏,建立在相互的信任上。
他觉得这样更能够让国家信任她,但他又担心她不够信任他,他担心她所谓的理智战胜了情感,担心她最终会为了她想得到的放弃他?
莫子涵觉得她该让这个小男人为他的担忧付出一点代价,让他彻底的了解她,省得他再自作聪明。
看着窗外的输赢婆娑,莫子涵的唇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其实他并没有错,只是莫子涵早就跳出了这个圈子,她的心不再受到种种约束,而他还站在这个圈子中,以固有的思维模式来考虑这件事情。
不过他的考虑和打算,的确会让她进展得更加顺利。
“你不打算舍弃他,只会为他带来更多的麻烦。”白子振也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盯着她纤细的背影,她有着一头及腰的棕长卷发,在灯光的映衬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莫子涵转过身,精致的面容上缓缓露出一丝笑容,“他走了。”
白子振微微一愣,随即眯起眼眸,“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我跟你父亲今早会面,然后离开了。”莫子涵靠在窗前。
白子振眸子一凝,紧紧地盯她的面容,那双略带着狭长的俏丽眼眸泛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永远都美得沉静,带着淡淡的神秘。着
“他离开你了?”
“我可没这么说。”
“白子谕为人谨慎小心,而且十分多疑,你与我父亲见面的事情被他知道,他一定会猜忌你的。”白子振眯了眯眼睛,试探道。
“我猜他不会。”莫子涵莞尔一笑。
“你可以嘴硬,但你心里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他深深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猜疑。
“你这是在挑拨离间。”莫子涵抱胸笑道。
“我说了,你心里比我更加清楚。”白子振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其实你不需要当着我的面逞强,我对他的了解不比你少。”
莫子涵挑眉,面上闪过一丝愠怒,“说够了就滚!”
白子振不怒反笑,他缓缓点了点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愉不愉快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肯定是,如果你再不滚出我的房子,就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她缓缓上前两步,漂亮的眸子眯了起来。
白子振微笑着弯身拿起桌面上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我还真有些渴了。”他语速轻松地说完后转身走向大门。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莫子涵轻轻一笑,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地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尼克的声音,“你弟弟出事了。”
“什么事?”莫子涵挑眉。
“我在宿命,有几个人看样子是来对付他的。”
“你不是授命保护他?”莫子涵皱了皱眉。
电话里就传来尼克轻松的声音,“我的任务是,找到他,带回去。没人要求让我保护他,我也不介意带着他的尸体回去。”
“shit!”
宿命酒吧中,金发男子坐在角落独饮,英俊的面容引起了不少女孩子的围观,莫城刚从厨房端着东西出来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尼克,顿时浑身紧绷起来。
他将果盘送到了一3号台,然后走到吧台后方找到经理,“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不行!”
“我是白班!”莫城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
“你晚上除了泡妞还会干什么?这两天本来就人手不够你又不是不知道!”经理双手垂在裤线两侧怒瞪着他,显然已经受够了他散漫的态度。
莫城就脱下黑色的服务坎肩,快步朝着后门走去,也不回话,完全无视了经理的愤怒。
尼克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半晌缓缓嘲讽一笑,“白痴。”
果然,不远处的一桌男子见状就站起身来,追着莫城的背影往后门走去。
就在这时,酒吧大门开启,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进门来,该女子面目秀美肤色白皙,窈窕的身段配上棕长的卷发漂亮极了,尤其是那一身沉静的气质,尼克一眼就望向了大门处的她,然后定住了目光。
“咦?那不是莫子涵吗?”坐在吧台附近台位上的宋铃指向大门口,此刻站在大门的莫子涵,美目正扫视着酒吧内的环境,然后将眸光定在了通往后门的方向。
莫城刚推门而出,几名男子也正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坐在宋铃身侧的杜海绍闻言转过头来,见到莫子涵亦是目露惊艳,随即笑道,“我去叫她过来。”
宋铃点了点头。
而此刻莫子涵也抽身朝着后门的方向追去,杜海绍就追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嗓子,但因为酒吧内音乐声和吵杂的人声颇大,所以他的叫喊声转瞬就被淹没了。
如此,杜海绍就追着莫子涵的身影一路小跑过去。
尼克亦是站起身来,步伐悠闲地往后门方向离去。
此刻,莫城刚走出后门,一路顺着小巷朝灯光密集处快步走去,酒吧大门打开,他回头一看是几名穿着颜色不一衬衫的中年男子,便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身后的脚步声似乎骤然间加快了不少。
莫城回过头,见那些人似乎是冲着自己而来,当即面色一变,加快了脚步,渐渐地小跑起来。身后的脚步声亦是骤然间加快了,其中一人竟是掏出手枪上膛瞄准。
砰!一声枪响过后,莫城浑身僵硬回过头去,却见身后追逐着的几名男子都已经站定了步伐。
其中一人正闷哼一声跪在地面。他们没有看莫城,而是齐齐地回过头去。
只见酒吧后门前,一名女子正缓步朝着众人而来,手中握着一只黑漆漆的手枪,后门暖黄色的灯光将女子脸上的浅笑,映衬得有些诡异。
“走!”其他三人对视一眼,竟是要抛开同伴撤离原地。
“谁也走不了。”她淡淡地开口。
莫城也是快速地飞奔到那名腿部中枪的男子身前,抢过他的手枪瞄准了另外三人。
他和莫子涵堵着两头,用枪指着对方,三人被困在小巷中,还真是哪里也去不了。
酒吧后门再次开启,杜海绍只见到了莫子涵的背影,在她身前似乎还有几个人,因为是背着光,所以看不真切。
“莫子涵!”他叫了一声,心想这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跟几个男人在后面还有什么好事?别是着了人家的道。
莫子涵闻声挑眉,那三人见机赶忙拔腿就跑,经过莫城身边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作。莫城则是见有人出来也不敢开枪,只得闪身躲向一旁。
莫子涵看着地上中枪的男子,对莫城打了个眼色,而后收枪转身,“你怎么在这?”
杜海绍快步上前,莫子涵则是往回走将他拦在远处。
“宋铃也在呢,去坐一会?”杜海绍露出了自认不凡的笑容,对莫子涵朝屋里伸了伸手,做出请势。
后者便径跟着莫子涵朝酒吧后门走去,中途不忘回头往小巷的远处瞧上一眼,但因为距离远,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轮廓,似乎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他也没有起疑,就跟着莫子涵进了酒吧。
刚一走进酒吧,莫子涵就见到了迎面走来的尼克,后者对她打了个手势,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莫子涵挑眉,对身旁的杜海绍说,“我去见个朋友。”
后者还未来得及说话,莫子涵已经追着尼克的背影走到了酒吧一角。
杜海绍只觉晦气,再次走回台面对宋铃耸了耸肩,“她有个朋友。”说着就对角落里的莫子涵和外国男子扬了扬下巴。
“呀,我看那人半天了,是莫子涵朋友?”宋铃瞪大眼睛。
杜海绍顿时心中不爽起来。
莫子涵在尼克面前坐定,“那几个是什么人?”
尼克就微笑看着她,“我又怎么会知道。”
“说。”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只需要看他神色,莫子涵就知道他在说谎。
尼克苦涩一笑,随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了解我,就如同我了解你。”
莫子涵嗤笑一声,“表白的不是时候,我问你那些是什么人。”
“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猜测那些是莫初的人。”尼克沉吟说道。
莫子涵闻言诧异,“莫初的人?”依稀记得尼克上次现身还曾警告她,小心莫初。
莫子涵只道莫初和方向岚想对自己不利。
“你千万不要小看了莫初,她藏得很深。”尼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饮尽杯中的黑啤,“她是我所见过最会伪装的女人。”
“这个评价还蛮高的。”莫子涵勾起唇角。
尼克正色道,“我不是在开玩笑,莫家迟早是她的囊中物。”
莫子涵眯了眯眼睛。
她问,“所以你接近莫初是为了莫家?”
“你太小看我了。我接近她是为了给你报仇。”尼克淡声说道,面上没什么表情。
莫子涵顿时无声而笑,“你为我报仇?那你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算进去?”
尼克抿唇看着她,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他说,“莫初在莫问东夫妇眼中是不理家事的千金小姐,事实上她对莫家的财产比谁看得都重。她对莫城也一直怀有敌意,不然你认为她为什么要偏向莫城与芳妮?这正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莫子涵挑眉,“她倒是经常把家产放在嘴边。”
尼克一笑,“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连你都认为她只是个没有头脑的千金小姐。她私下雇佣了组织的人监控莫问东夫妇动向,就连莫城第一次与芳妮上床都是她派人动的手脚,在芳妮的酒里下了催情剂,事后更是极力帮助莫城跟芳妮相好,现在你还认为她是个没有头脑的莫家小姐?”
莫子涵挑眉,“现在芳妮死了,莫城失踪了,但莫问东夫妇一直在找他。她开始担忧莫城想通归家,这莫家将来还是要由他接手,而她不过是父母的一枚棋子,迟早要为联姻而献身,所以她想杀了莫城?”
“是。”
莫子涵便沉默了。
尼克看着她道,“莫雨死了,莫城如果也死了,莫问东的继承人就只能是她。”
“我倒是不介意看着莫家父女自相残杀。”双手拄在桌上,托着脑袋懒洋洋地笑。
坐在一旁的宋铃等人不时偷眼看过去,“他们说什么呢?”
“好像说的挺开心的。”
就在这时,大门开启,几名男生先后走入酒吧,与服务员击掌打趣,看起来挺熟的样子。
为首一名男子面色有些不好看,下颚处还包着纱布,正是海大的学生会会长谢宇轩。
几人在附近找了个台坐下,谢宇轩身旁一名男生眼尖地看到了莫子涵的身影,当即伸手指向她,“嘿老谢,那不是姓莫那小妞吗?”
谢宇轩一愣,转过头去,恰好看到莫子涵正双手托着下巴跟一个男人笑眯眯地说着什么。
他再看那男人,竟然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
当即,他的脸色就难看得要命了。
其中一个男生冲着莫子涵的方向吹了个口哨,扬声喊道,“我说莫子涵!又换男朋友了?”
“昨天也不是这男的啊?”
“你也不能一天一个换着处吧?”
几个男生嘘声一片,嘲讽似地叫嚣出声。引得周围许多人都朝着莫子涵的方向看去。
尼克面色就是一沉,单手撑在桌上想要起身。
莫子涵却抬臂按住他的手,“别搭理。”
“我发觉你这脾气倒是越来越好了。”尼克挑眉缓缓坐直身体。
莫子涵收回手不屑一笑,“看对谁。”
谢宇轩也面色不善地道,“都闭嘴!还不够丢人的?”
一众同伴顿时面色讪讪,不过看到这位样样出色的谢大会长触了霉头也的确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谢宇轩就冷着脸收回目光,然后复杂地看向莫子涵的背影,她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看错她了?
这时,莫城正拖着个麻袋,从外面走向他的房间。
莫子涵的眼角瞟向他的身影,然后站起身道,“这边交给你了。”
“我的任务……”
“照顾好他。”莫子涵说完,转身离开了酒吧。
今天倒是得到了些有用的信息,莫初不甘于被莫问东夫妇掌控,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估计这个矛盾在莫家早晚都要爆发。
第二天白子谕就打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登记广播的声音,莫子涵皱眉问,“你去哪?”
“芯片有了下落,我带人到巴西一趟。做你该做的事,不用考虑我。”白子谕说完便挂了电话。
莫子涵闻言一愣,芯片有了下落?她眸子轻眯,事有蹊跷!
再打过去,白子谕的手机已经进入关机状态。该死的!
她忽然响起白子振昨夜说过的话,自己若不放手,就会给他带来麻烦?难道是他们放出的假消息骗白子谕入局?
想到这,莫子涵就给白子振打去电话,电话还没通,她却又给挂断了。自己这样打过去,岂不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她本不该清楚芯片的事情。
东鹰办公室内,莫子涵坐在沙发上凝眉等候,半晌大门打开,沈笑迈步走进,“确实打探到一条关于芯片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据说有人带着那芯片进了阿马帕州桑坦镇的郊区。那芯片是什么?”
“阿马帕州桑坦镇的郊区?那里是亚马逊在巴西境内的雨林保护区域。”莫子涵眸子微凝。
热带雨林!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霍地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给我买一张飞巴西的机票。”
“等等,外面有两个自称国际战线的人想要见你。”沈笑叫住了莫子涵。
“国际战线?”莫子涵回身挑起眉梢。
“说是你的一个老朋友。”沈笑蹙起眉头,那个人他并不认识,但很明显是中东地区的人。
第三卷 云涌【013】真的芯片?八方齐动
阿马帕州,桑坦镇,郊区。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停在雨林保护区的栅栏外面,男子走下车来,眸光望向栅栏后的悠长小路,远远地,可以见到大片可可树,茂密而望不到尽头。
湿热的天气让人感到有些不适,白子谕只穿了一件白色带扣的衬衫,薄薄的白色长裤,黎平也从车中走下,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不一会,几辆同款的吉普车接连驶来,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走下车来,其中一人上前将一份文件似的纸张交给黎平,黎平则是上前交给了白子谕。
纸张上,是一个外国男人进入保护区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手中掐着一个镶金边的铁色圆球,正是数年前人人争夺的芯片。
她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失去了生命,想来在她死后,东西又落到了其他人的手中。
想到这,白子谕的眸光中就闪过一抹阴沉。
现在,这份被人抓拍到的资料已经疯狂地传了出去,许多当年对此物窥探的人马应该都坐不住了。
他自然有所怀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消息。这道消息一经放出,将会有多少路人马齐聚于此,然后在这亚马逊的原始森林内展开生死搏杀?
但即便有此怀疑,大多数的人依旧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因为那东西已经消失整整五年了。
“白少,人都到齐了。”黎平在旁说道。
白子谕将手中的纸张折叠好后揣入兜中,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黎平就将防护服和轻钢帽交给了白子谕,这衣服可以有效地防止丛林内毒蚊的侵袭,帽子上的夜视镜可以有助于夜间行动。
换好衣服,一众人便抬步踏向了那神秘而辽阔的原始丛林之中。
就在这时,早已在木屋中望风多时的园林守护员保罗率领两名男子快步上前,用葡萄牙语急切地阻止,他们认为白子谕等人是要进入树林狩猎的。
事实上近几年间,进入亚马逊狩猎的人越发地多,他们大多数只是为了换些酒钱或者是毒品钱,而猎杀那些珍惜珍奇的保护动物。
现在国家对此并不是特别地看重,所以守护园林的大多是一些志愿者,甚至需要自己掏腰包修护栅栏等。他们的栅栏上甚至连通电的铁丝网都没有,简陋之极。
几名武装男子上前将保罗三人制住,而后白子谕拿出那张印在纸张上的照片展开,用葡萄牙语问道,“见没见过这个人?”
保罗蓦地一愣,呆呆地摇了摇头。
白子谕眯了眯眼,手下人顿时伸手扼住保罗下颚,将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保罗看着这凶神恶煞的一众人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地摇头,眸中露出惊恐。
此刻,东鹰办公室内。
莫子涵靠坐在沙发上,而在她的对面,则是两名中东男子,坐着那人身材瘦高,满嘴漆黑浓密的大胡子,而站在沙发后面那人,则是身材结实强壮。
“奥萨马·本·拉登。”莫子涵缓缓地抬眸看向他,眸光中带着淡淡的冷意。
那大胡子的男子,正是被莫子涵解救于恐怖分子老巢后害她险些丧命的中东男子!而当时莫子涵所在的恐怖分子老巢,据说就是拉登在当年参加伊斯兰圣战后遗留的巢穴。
“美丽的姑娘,我曾经说过你会为你的善心得到好报。”他将手放在胸前,对着莫子涵微笑说道。
莫子涵冷笑,“如果我就那么死了,不知道拉登先生的好报要对谁去还?”
拉登顿时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你不会死,事实上你的确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嘘。”莫子涵将纤细的食指竖在唇边,“我不喜欢道貌岸然的交谈方式,说点实在的。”
对面的大胡子微微一愣,随即咧嘴笑道,“你说的对,我需要钱。”
莫子涵挑眉,“继续。”
“我可以提供给你价格低廉的毒品,我需要钱来武装我的组织。”他开口说道。
“虽然很想达成这笔交易,但可惜的是我不需要毒品。”莫子涵有些遗憾地勾了勾唇角。
“可总会有人需要,我在金新月有块三百亩的罂粟田,我可以将产地下的所有货源全部与你交易,但我和我的国际联盟需要大量的军火和装备。”
“看来拉登先生是遇到困难了。”莫子涵轻笑一声,搓了搓右手的食指和拇指,语气轻松地道,“或许等我有了合适的生意可以介绍给你。”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推开,沈笑快步走入房间,将手中的一叠资料递给莫子涵。
莫子涵翻开一看,眸子就是一顿。
这是一份传真,传真上的照片是一名外国男子手持铁球行色匆匆地步入雨林保护区入口,照片拍摄了多个角度,将男人三百六十度看得真真切切。
莫子涵的眸子微微凝了凝,这男人的面相好像有些眼熟。
她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眉头忽然拧了起来。
“昂科多!”她心中叫嚣着,倏然睁开了眼睛。
……
“什么?芯片真的有消息了?”黄海市委大院,独门独栋的别墅内,站在传真机旁的白立严不敢置信地瞳孔紧缩。
他本想放出假消息诱引白子谕予以对付,可中尖部传来消息,芯片下落曝光,手上的这份传真上,正是一个外国籍男子手持芯片进入阿马帕州桑坦镇的热带雨林入口的照片!
他的心忽然飞快地跳了几下,为了这块芯片,在过去的几年中他已经是耗尽心血,可它最后的下落只出现在迪拜,在此之后再无踪影!
如果可以获得它,那么对于国内军方的技术就可以起到一个跨越性的飞跃!就连美国军方都对这款芯片心痒不已,何况是他!
虽然对于这款芯片内含的技术并不了解,但从这些年搜集到的资料上看,可以肯定是一款跟作战有关的高科技智能武器,其技术足以让当年世界的科技大国们望洋兴叹!
白子振快步走上前,接过传真一看亦是瞳孔微缩,“真的有下落了?”
好巧不巧,他们正准备利用这招去牵制白子谕,没想到竟成了真!
“白子谕今天离开黄海了。”他忽然提醒道。
一旁白立严顿时眯起眼眸,声音低沉地道,“他这么快就得知消息了?”竟是比他都快了一步。
除此之外,美国联邦调查局内,几名男子行色匆匆,手持一叠纸张。
迪拜海伦弯别墅内,房门敲响,虎王庞大的身躯快速走进室内,手中掐着一叠资料,“头,有芯片的消息了!”
站在窗前望着海景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英俊到令人心悸的面容来,他身姿颀长卓然而立,带着淡淡的威压。
地球的另一角。
因为已经到了正午,金灿灿的阳光普照在整个丛林上方,雨林内,树木高大七八十米有之,下方又长着密密麻麻的低矮的灌木,将整个雨林包裹得密不透风。
树叶带着原始的、毫无污染的翠绿色,在斑斓的阳光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这段路显然已经被不少人踏足过,遍地被踩低的树枝和草木,筒靴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行人走得很缓慢,手指长长的树枝拨开拦路的枝叶,不时可以看到栖息在硕大枝叶上的软体爬行动物。
因为还不算进入到雨林深处,所以很难见到任何大型的野生生物,或许有,也早已被人猎得精光。
“白少,人马要不要分散一下?”黎平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幽长雨林,犹豫着开口说道。
白子谕顿时步伐,后方的武装队长顿时抬手握拳,一串人马尽数停止行进。
“分成三队,调整时间,下午四点钟还在这里汇合,发现情况用无线对讲机联络。”他眸光平静地侧头说道。
黎平就下去吩咐,有人将对讲机的无线发射信号器拿了出来,众人调好频道以及时间,留人在此看守信号器,而后分成三队都朝着东南方向行进。
刚刚那位林园看守者保罗说了,照片上的人的确出现过,而且冲破防线进了雨林,朝着东南方向离去。
听闻这个消息,白子谕的心便是定了定,看样子不太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假消息,而是确有其事。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轰鸣声起,他抬头一眼,竟是有人启动了直升机在高空搜寻。
“爬下。”他皱了皱眉。因为身上的防护服是军绿色,趴在地面目标并不明显,在这雨林上方使用直升机搜寻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雨林内树木参天环绕,直升机的能见度十分有限,并且很容易引起目标警惕,在这样浓密的雨林内若是有意躲避,直升机根本是什么也搜不到的。
身后领队一个手势,所有人纷纷爬下身来,而在同一时间,身在黄海的莫子涵已经乘车来到机场,现在她很有兴趣弄清楚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
唇角勾起笑容,莫子涵眯着眼睛掐了掐手里的那叠传真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