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白子谕当初是这样介绍的:华图俱乐部理事长、黑联成员。
他这样级别的人物,为何会对刘东林下手?
“剩下的我真不知道了!”见莫子涵眸色间不像是满意的样子,张自民赶忙说道。
沈笑冷眸问,“他为什么要对刘东林下杀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说着,那针尖就抵在了张自民颈部的皮肉上。
后者面色吓得惨白,哆哆嗦嗦地道,“他、他听到了不该听的吧。”
“你还不打算老实交代?”沈笑手指微微用力,那薄薄的皮肉眼瞅着就要被刺破,张自民使劲地朝旁躲闪,大叫着,“我真不知道了!真不知道了啊!刘东林好像跟郭朔大吵了一架,因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刘东林不是没死吗,你们去问他啊!”
“涵姐,这小子尿裤子了。”沈笑嫌弃似地起身让开,却见那张自民果然是尿了裤子,座位下的瓷砖湿了一片。
这令莫子涵皱了皱眉,“这种胆小怕事的教练能教出什么出色的队伍?带出去解决了。”语罢她瞄了一眼莫家的叔伯,果然见这二人都是面上一惊,不敢置信地看向张自民。
这人明显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莫子涵却要杀了他?殊不知这才是莫子涵要的效果,不杀鸡何来儆猴。
“你们不能这么干!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放了我!”张自民一边被人朝外拖,一边大吼着叫道。
莫子涵略微蹙眉,“小心地面。”
“别尿了!”一名小弟上来就照着张自民的屁股踢了一脚,满屋皆静。
待张自民被人带下去,很快就有人上楼来收拾干净了屋子,又撒了点空气清新剂,整个过程中莫子涵只是自顾自的喝茶,似乎忘了屋子里还有两个等待审判的人。
莫家的两个叔伯对视一眼,前者面色冰寒的问道,“莫小姐,如果有话就请直说吧,而且作为主人,难道莫小姐连让客人坐一下都吝啬不成?”
闻言,一旁的沈笑都不悦地皱了皱眉,这人胆子倒是大,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敢出言讽刺。
却见莫子涵飒然一笑,“既然莫先生都这么说了……”
第三卷 云涌【061】要么合作,要么就死
“既然莫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您二位就继续站着吧。”
就在那莫姓男人以为莫子涵会言道请坐,已经迈动步子走向沙发,却不想莫子涵带着玩味笑意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然后她就探身拿起杯子自顾自地喝了口水。
莫问东有三个兄弟两个姐妹,而这莫家四兄弟的名字颇有意思,因为都是问字辈,而老大出生的时候取名莫问南,所以后面几个兄弟亦都是以东西北取名,寓意为四海兄弟,也有商通四海之意。
这两个莫姓叔伯,前面那个说话的脾气较差,在莫家也算是颇有能力之人,名叫莫问南,是莫家兄弟中的老大。
至于后面那个一直不吭声,且经常露出慌色的,名叫莫问北,是莫家的老三。
而莫问东是莫家是老二。
如果在前世,这两个人跟老鹰可是有着血肉至亲的关系,莫子涵理应管他们叫上一声大伯三叔,只是现在,就不必了。
“就请二位说说你们的意图吧,为什么来到黄海?为什么要找上莫城?为什么要对我下手?”莫子涵淡淡地看着二人。
莫问南倒是沉得住气,虽然看见了莫子涵先前的手段也有些心惊,但总归是心里有底气的,毕竟他们是莫家的人,相信莫子涵也不会不顾大局与他们莫家结仇。
再者两方并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但莫问北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他这人性格本就有些守成,遇事顾虑颇多,今次来到黄海办了这些个事情都是莫问南的主意,若是要他自己,可是打死也做不出的。
“莫、莫小姐,我们是听到莫城在黄海的消息所以来看看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子侄,其他的不关我们的事啊!”莫问北赶忙说道。
一旁的莫问南就瞪了他一眼,而后转头对莫子涵道,“你何不先说说你的意图?把我们两个抓到这来做什么?”
莫子涵却笑着看向莫问北,“看来莫先生还是不愿意说实话。”
莫问北就有些心惊,转头瞅向沈笑手中的针管,狠命地吞了口口水。这一幕自然都落在了莫问南的眼中,心里直骂废物。而且这莫子涵也真是,柿子就挑软的捏!
“如果莫先生还不考虑实话实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莫子涵懒洋洋地笑了笑,“哦对了,上次那场爆炸殃及白家太子,他可是找你们找了好久了。”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眉宇间都闪过一抹忧色。看来这莫子涵是认定了他们,怎么也躲不掉了。
“我们来找莫城,想让他回去接手他父亲的集团,他父亲的身体这两年越发地不好了。”莫问南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说词,但这话糊弄对莫家情况不了解的人还行,对于莫子涵可就说不过去了。
“既然莫先生说不出口,我就替你们说吧。我看是你们兄弟对莫家家产图谋不轨,而且野心颇大想要对这家主之位取而代之,听说莫城失忆人在黄海便找了过来,目的无非是想要个傀儡,帮助你们名正言顺地取得莫家财产。至于对我下手,八成是在莫城那里听说了我的事情,决定制造我与莫问东的矛盾,也就是所谓的借刀杀人。”
听了莫子涵的话后,莫问南和莫问北都是神色一变,尤其是后者,那掩饰功夫显然比不了莫问南,已经双眼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莫子涵。
连他们对莫家图谋不轨她都猜得出来?
莫问南皱眉道,“你有什么证据。”
“二位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证据,咱们名人不说暗话,今天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二位若么死,若么就与我合作。”莫子涵微微一笑。
要么死?要么合作?
这回连莫问南的脸色都忍不住大变了,莫子涵到底想要什么?他怎么觉得自己落入了什么阴谋圈套之中?
“二位请坐。”莫子涵一笑,全然换了副态度。
莫问南和莫问北对视一眼,然后前者最先迈动步子在莫子涵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莫问东为人阴险表里不一,更是心肠歹毒六亲不认,我相信他早已察觉了二位的动机,而一旦有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二位的。”莫子涵淡淡地看着莫问南道。
莫问南虽说很赞同莫子涵的话,也知晓她所言并非言过其实,但是,他现在更加忌惮的却是面前的少女,她到底想得到什么,有什么阴谋?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她算计其中了?
“我可以帮助你们。”莫子涵笑着将双手重叠放于膝间。
莫家兄弟呼吸一滞,双双对视一眼眸中露出狐疑之色。
走出东鹰,莫子涵驱车赶往医院,此刻市医院门前楼下尽是气质森然的黑衣人频频晃动,普通百姓进出医院总会驻足观望一会,要么就是提心吊胆快步前行。
医院守门的大爷在保卫室里翻看着报纸,或许是灯光有些昏暗,他总得推着老花镜低下头去才能看清报纸上的字样。
报纸上报到的,正是黄海大学今日发生枪击案的事件,据说中弹者是现在名声正旺的足球小子刘东林。
大门打开,一道冷风吹进。
一个老头子走进来将大衣挂在身后,笑道,“看什么呢,交班啦!”
“呦!老王来啦?听说了嘛,今儿出大事了,刘东林在黄海大学中了枪,现在就在咱们医院住院呢!”老大爷合上报纸摘掉花镜,扶着靠椅转过身道。
后进来这老大爷就一愣,“谁干的?警方查出结果来了?”
先前看报纸的大爷就是不屑地努了努嘴,“都是帮吃干饭的,能查出什么来!你看看,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人不?”他冲着门前三五成群晃荡着的黑衣人抬了抬下巴。
后进来的人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刚才就瞧见了,今儿怎么回事?”
“都是来保护刘东林的,黑社会!”看报的老头儿颇为认真和严肃地低声说了一句。这句话可把后进来的老头逗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黑社会,你以为四魜帮那时候啊,最大的黑社会头子都被咱共产党给干掉了!”
“去去去,说了你还不信,我见从刘东林住院他们都在这守了一天啦!”
“说不定是便衣呢,你赶紧回去吃饭去吧,这么晚了,你外孙晚自习都下了吧?”后进来交班的老头显然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也只是笑笑岔开话题。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从远处驶进了医院大门,后进来那老头见状就拿着本子出去登记。现在医院有规矩,进出大门的车辆都是要登记的,出来的时间不能超过两个小时,超出要按一小时两块钱收。这是防止有些人到附近办事也借用着医院的免费停车场,搞得患者来了反而不好停车。
却不想这车子刚在大门口停住,三五成群的黑衣人竟是结队朝着这边走来,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唬得守门大爷刚一开门就定在了门口没敢动弹。
“涵姐!”黑衣人整齐而划一地停在车前恭敬叫道。
驾驶位那边的车窗好像是滑了下来,但站在门卫这方向却是看之不到。只听见一道少女清浅的声音缓缓响起,“有什么动静吗?”
为首的黑衣人就弯腰凑近车窗低声地说了几句什么。
这时,大门的升降杆被先前保卫室中看报的老头拉开了,黑色轿车发动油门径直地进了医院。
黑衣人们又三五成群地在附近散开。
那拿着本子出来登记的老头回头看向保卫室里的老头,后者对他咧嘴笑了笑,“我说是黑社会吧!”
莫子涵推门而入,黑暗的病房顿时被走廊内昏黄的灯光所照亮,只见病床上的男孩头上带着氧气罩,胸口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整个人仿佛全无生机。
莫子涵叹了口气,站在房门口没有挪动步子。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男孩女孩杂乱的说话声。
“快点,一会又被他们看着了!”
“诶?我说你慢点,我都跑不动了,你看看转角有没有人啊!”
“嘘,哪有人!”
莫子涵回过头看,却见是几名学生打扮的年轻人,看样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探头探脑地站在拐角楼梯口处望着这方。
那群人见她回头,似乎是松了口气,快步跑上前来,其中两名男孩在走廊内巡视了一圈,“没人,你们可给我快点啊!”
另外几人则是狐疑且不友好地打量了莫子涵两眼,然后就慌张地从兜里翻东西。
有人百忙之中冲着莫子涵问,“你也是刘东林球迷吧?挺厉害啊自己就进来了?”
莫子涵就站在门边皱眉看着他们,却见几名女生从包里翻出相机,就要从莫子涵身边挤进去。
原来今日一整天都有人守护着刘东林的病房,无论是记者还是球迷听到消息前来打探、探望,全都被东鹰的人给挡下了。
可现在莫子涵进来了,东鹰的守卫自然就撤了,这几个人钻了这么个空子偷跑进医院来到刘东林的病房。
他们见莫子涵年轻,就以为她也跟他们一样是刘东林的球迷,钻了空子来探望的。
莫子涵见他们手中拿着相机,眉头皱得就更深了,猛然抬手抓住对面门框将这一行人挡了下来,“病人现在需要休息,我看,你们还是在外面看看就好了。”
几个人闻言都是一愣,没想到过关斩将连楼下那些黑面神都躲过了,到了这却让一个小丫头给挡住了?
“喂,你装什么清高啊,刘东林会记着你怎么着?赶紧让开,一会那帮黑面神又上来了!”一名年纪二十岁上下的马尾辫女孩脸色不善地道。
一边说着,她抬手就想去推莫子涵的手臂,但推不动,她一急之下就直接弯腰钻了进去。
却不想莫子涵猛然伸出一条腿又架在了她身前,面沉入水道,“刘东林在静养,请你们出去。”
“她当自己是谁了啊!”几个人闻言纷纷对视,不可思议地看着莫子涵,只觉这女孩多管闲事装逼得厉害。
先前说话的女孩因为从莫子涵的手臂底下钻过去,又被莫子涵的腿给卡住,此刻只能猫着腰退出来,站直身体她就着急了,“我们就是照张相!要不这样,给你也带一张,你行行好赶紧让我们过去吧!”
一边说这行人一边扫着身后,生怕有医院的人或者是那些黑衣人过来。
莫子涵怕吵着里面的刘东林,就一把将房门为其带上。这群球迷也太不分轻重,如若真是拥戴喜爱,何至于连刘东林的身体都不顾?带着这相机进去算是什么事?
吵吵闹闹摆几个姿势就算是跟球星合过影了?这照片要是传出去,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莫子涵刚要说话,走廊上就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小年轻的一听,面色顿时惊慌起来,慌不择路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涵姐!”几名当差的本来被支到走廊尽头,但寻思着在医院憋了一天,到洗手间抽根烟解解乏,没想到就闹出事端了。
莫子涵摆了摆手,转头看向病房,却见本来闭目躺在床上的刘东林已经睁开了眼睛,透过玻璃窗正朝着她的方向看。
见此,莫子涵一愣过后赶忙推门而入,并回头吩咐,“通知主治医生,就说病人醒了。”
房间灯光打开,刘东林又闭了闭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缓缓睁开眼睛,想说话,却扑得氧气罩上面全是哈气。
莫子涵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边道,“你先躺着别动,伤势挺严重的,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放好椅子一转头,却见刘东林已经把氧气罩给掀开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你……”
“没、没事。”刘东林的胸口喘息有些剧烈,可能是牵动了伤口带得他眉头一皱。
莫子涵就皱着眉头上前想要将氧气罩放下,后者却死死地抓住摇了摇头,“我有、有话……”
莫子涵顿住动作。
刘东林就咧嘴笑了笑,“不、不碍事。”
“是理、理事长!他……”
原来,刘东林进了球队以后几年来一直不服管教,也不能说是不服管教,只不过是性格耿直对足球是出于真正热爱的他不屑于去搞什么假球黑塞。
可这项运动到了目前,哪里还有什么公平公正可言?毫不客气的说,它的存在基本就是为了满足某个圈子或者说某个阶层人们的需要。
他们捞金的需要。
外界也经常盛传某某赛事是球员踢了假球,裁判打了黑哨,某某黑势力直接买通了裁判等等。
事实上这些只是人们对其不够深入了解的猜测和分析而已,以黑联的势力、在球坛中的话语权,根本不需如此,与其说是买通,不如说是下达命令,并不隐瞒球员和裁判间的命令。这在内部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在球迷彻底对国内足球失望后,黑联再次操作,搞些噱头,例如请了国外某某百战百胜的教练前来执教,让球迷们重新点燃希望,这也不过是他们捞金的伎俩而已。
这两年间,黑联成员、华图俱乐部理事长郭朔也几次三番想要重磅包装刘东林,但是后者都隐晦地拒绝了,期间郭朔倒也没有如何。
但近一年间,随着刘东林的名气越大,郭朔就越发地注意到了他。
这次比赛,俱乐部曾找到刘东林表示让他输球,更是隐晦地告知他酬劳不小,起码那个数字足够他十年挥霍。
但刘东林毅然拒绝了,后来好像是盘口有了变化,郭朔并没有再找上他,那场球刘东林以超常发挥踢得完胜。
可是马上就要有一场出国联赛,这场比赛要求辽东队一球不进输掉比赛,教练先是找上了他,刘东林断然拒绝,而后俱乐部方面亲自与他联系,威逼利诱最终闹翻。
再后来刘东林到俱乐部想找郭朔谈谈,不知怎地那天门口一人没有,他就机缘巧合地听到了郭朔与别人的谈话,话题里有他刘东林的名字,似乎是这场比赛不打算用他,俱乐部也决定先将他冷藏。
听到这里,刘东林顿时怒了,破门而入与郭朔发生了言语冲突,期间更是怒言要揭发他们的丑陋行径。
离去后,俱乐部联系他到黄海大学演讲,想到莫子涵在这,而且之前与俱乐部的确有些冲突过激,刘东林便答应了下来,却不想险些丧命黄海。
“你能确定开枪射杀你的,是郭朔的人?”莫子涵垂眸沉吟。
刘东林艰难地点了点头,“他、他怕我揭发他们的丑事,想杀我。”说着话,却是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莫子涵见他如此,就起身为他将氧气罩带好,“你先休息,这件事交给我办。”说罢,她笑了笑,“安心养伤。”
这时医生推门而入,看了莫子涵一眼,而后径直走进刘东林的病床。
莫子涵看了眼后面,却是连一个护士亦或是东鹰的人都没跟着。
第三卷 云涌【062】足坛黑幕,中东交易
医生径直走向刘东林的病床前,拿出温度计。
先前被莫子涵安抚已经闭上眼眸的刘东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睁开眼睛,见那医生虽戴着口罩,眼神却阴骜得很,尤其是那眸中的阴冷光芒一闪而逝,却叫刘东林心中一惊!
只见他拿着温度计站在自己床前,缓缓抬手伸向他的下颚,那动作似乎是想将体温计顺着他的衣领放进腋下。
刘东林瞪大眼眸,转目看向站在一旁似是垂眸沉思着什么的莫子涵,见她的目光根本没有看向这里顿时急得直冒冷汗!
想张嘴出声,嘴上的氧气罩却让他有气无力的声音更如蚊声般听之不到!他只得死死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男人,使出全身力气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腕。
男人忽然加快了动作,一把甩开他有气无力的大手,捏着温度计的手掌直插刘东林的脖颈!仔细看去,那温度计的一头原来已经被磕掉了,露出尖利的碎片!
刘东林瞪大眼眸死死地盯着男人的眼睛,下一刻,男人的身影就在病床前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一声沉重的闷响震动了整个病房,刘东林朝着床尾处扫去,就见那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斜斜地倒在墙壁下,口罩已经甩掉了半边,露出满带着惊愕的面容。
而莫子涵,就站在刚才男人所站的位置。
叫人啊!刘东林冲着莫子涵使劲儿地打眼色,急得直晃肩膀,可后者就是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眸色漠然地看着那名‘医生’。
男人缓缓扶着墙壁爬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腰身筋骨,眯着眼睛盯着莫子涵看。
这女孩是什么人?刚才那一脚力气之大恐怕唯有他才能切身感受,这少女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他的眸色有些凝重,脚步却是不停,迅速上前出手朝莫子涵下颚攻去!后者眸光一闪,脚步不动腰身一扭,单手扣住对方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喉间溢出一道压抑的呻吟!
瞬时,莫子涵飞出雷厉一脚直攻男人下肋,男人的身体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斜飞了出去!
他心中震惊,一招不到,自己竟然被这少女制住!抬起头来,少女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骨之上!
别看这一招间简单且短促,但凭借他的身手对方能脚步不动闪开攻势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腕子,只凭这一点,便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如此敏捷,少则数年专攻此项训练,而且力道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使出来的。
“你是什么人!”他躺在地面直视莫子涵的眼睛。
“郭朔派你来的?”莫子涵俯瞰着他,有一瞬间,男人甚至感觉自己就是猎鹰爪下的猎物!
而听闻莫子涵所言,男人顿时眸色一紧,先前进门时他本以为这少女不过是刘东林的同学、女友、亦或是球迷,总之决计想不到这少女有如此身手和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莫子涵答案,却不想她就此收脚,淡淡道,“回去告诉郭朔,这两天我会到华图亲自拜访他,叫他不要再打刘东林的主意。”
男人捂着剧痛难忍的下肋扶墙站起,没想到这少女就这样放了他,而她如此口气,难道真的来头不小?
“你是……”
“莫子涵。”
男人瞳孔轻缩,显然他从何处听到过莫子涵的名字,起码这个名字在他看来并不是路人甲。
轻轻点了点头,男人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踉跄着步伐奔出门去。
躺在床上的刘东林早已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刚刚莫子涵雷厉风行般的手段着实给他吓了一跳,一米八几高的壮汉在她手下没过一招就被撂倒了,甚至身负重伤。
恍然间回忆起高中时莫子涵似乎就挺能打的,几年不见,竟是险些把她的本事给忘了。
他艰难地拔下氧气罩,“不该放他走的。”
莫子涵就面带玩味地转身道,“该报警?”
刘东林就是一滞,然后有些尴尬地没有说话。的确,报警太小儿科了,而且也没意思,他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抓了他想必对郭朔那样的人没有一点影响。
而就算是莫子涵将那人抓回去,也无济于事,明显知道了是郭朔,又能怎样?
“你好好休息,安全问题我来负责。”莫子涵转身离开,病房门重新关上的一刹那她就皱了皱眉头。
一直知道球坛黑暗,却没想到竟是这般黑暗,前途一片光明的刘东林对于俱乐部来说是个不错的料子,但很明显,这料子不能为他们所用,不如就直接废去。何况这还是个倔强的料子,搞不好就将他们那点龌龊事捅了出去,以刘东林现在在国内球坛的影响,真从他的嘴里捅出这些事情务必要为俱乐部带来一些麻烦。
他们也真敢下手,当真视人命如草芥。
走出病房,莫子涵吩咐看守人马,“加倍打起精神,即便是医生护士进门也要盘查清楚,确认仔细方可通过,否则连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
“是!”
开车离开,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莫子涵直奔位于浦江西街的克里斯蒂大酒店,这座酒店是黄海市首家五星级豪华酒店,前身民国年间首家对外开放用于接待外宾的酒店。
莫子涵进入酒店,迎宾小姐很快便跟了上来,问也不问直接在前方引路,显然是早已有人安排好的。
二楼一间包厢中,琳琅满目的高规格餐具,一道道中国地道菜肴刚刚上桌还泛着热气,坐在落地窗边位置的是两名外国人,其中一人是莫子涵的‘老朋友’拉登,另外一人她没有见过。
“莫小姐!”
“拉登先生,久等了。”莫子涵换上笑容,上前与他握了握手。
拉登便指着一旁的秃头中年人道,“这位是我们国际战线阿富汗地区总理事阿伊特先生,对军火方面他可是个行家。”
阿伊特笑着站起身来,满面凶相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伸手与莫子涵握了握,“阿伊特!”
“莫子涵。”她笑着握手点头,却不想对方用了些力道,莫子涵笑容不变地反握回去,咔嚓一声脆响打断了屋子里的笑声。
阿伊特面色微变,嘴角依旧挂着强挤出来的笑容缓缓抽回手来。这声脆响倒不是别的,只不过是对方用力之下手部筋骨摩擦而出,但这也证明了面前少女手劲之大。
莫子涵若无其事地在一旁落座,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阿伊特则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也是颇为爽快地笑了笑,“‘本’告诉我你不简单,起初我还不信,现在全信了!一个人断掉东突老巢,你是这个!”说着就冲莫子涵竖起了大拇指。
拉登顿时仰头一笑,一米九的身高给人一种就快要触到棚顶的错觉,“老朋友,我的话你还不信,这下吃亏了吧?”说着就大笑落座,声音洪亮。
他们两个人说得是阿拉伯语,莫子涵亦是从进门起就用的阿拉伯语。
听闻此言,莫子涵坐在一旁也是但笑不语,做足了高手派头,看着对面二人不着痕迹地相互打着眼色,心中则暗骂这两个老狐狸,上来就试探她的虚实。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服务生打开,一道身穿白色西装的身影跃入眼帘,男人身姿笔挺器宇轩昂,步履沉稳间尽显从容优雅,身后跟着六名黑衣人成两列划一而站,其中两人留在了门外,两人留在了大门内侧门口,剩下二人则是跟在白衣男人身后径直走入酒店,可谓派头十足。
男人正是白子谕,拉登今日到来,莫子涵直接命人在酒店摆宴接待,只不过没有想到出了刘东林这档子事事,所以东道主来的稍晚了些,没想到白子谕比她来得还晚,但也并未超时。
跟着白子谕一路随行的二人其中自然有黎平一个,他直接接过白子谕的西服外套,后者就挂着疏远地笑容与迎上来的两名中东恐怖分子握了握手。
拉登笑道,“莫小姐好眼光啊,白太子一表人才成就非凡,年纪还是这样年轻,前途远大!”他操着一口笨拙地中文笑道。似乎带着些奉承之意。
想也知道,如今这国际联盟战线刚刚起步,还不是拉登一家独大的时候,其装备武器也远不能与政府军相比,而气度和派头无疑是需要靠着地位的提升而逐渐升华的。
面对可以帮助自己的人,无论年龄大与小否,该表现谦虚的时候也该将其表现得淋漓尽致,就算莫子涵,也认为这是一个成功者该兼备的素养。
白子谕就微微笑了笑,“国际战线近段时间已经在阿富汗等地声名鹊起,拉登先生所做出的贡献也是众所周知。”这就是花花轿子人人抬。
拉登仰头一笑,兀自斟了杯酒,“目前所做的成绩还远远不够,有了白太子的鼎力支持才是最重要的!”说罢敬酒干杯,颇为好爽。
白子谕微微一笑,单手举杯一手托底,小小的白酒杯中也是一滴未剩。
“中国的酒水辛辣甘甜,入口后回味无穷啊!”拉登点头赞笑。
白子谕亦是微微一笑,“用好的粮食锻造自然回味无穷,入会品之口方可体现其价值,但一个好的酒杯同样重要,跟合作一个道理,换个思路,跟我手中的货也是一个道理。”
拉登和那阿伊特对视一眼,看来是进了正题了。
“那就请白太子说说?”阿伊特沉声开口。
白子谕两只修长的指头掐着酒杯轻轻转了转,“好酒入了好杯夺目璀璨,更能释放酒味甘浓,入了杂杯不仅影响色泽更影响其味道。不同的酒自然要用不同的杯,香槟要用champagneflutes,葡萄酒有有portglasses,不知道拉登先生是否喜欢收藏酒杯?”
拉登最先反应过来,面色微变。
而一旁的阿伊特却是皱眉沉思,他知道白子谕话里有话,但具体如何……猛然间,他抬头怒目而视,却被拉登在一旁按住手臂轻轻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正夹着菜的莫子涵筷头顿了顿,眸色兴味地看向白子谕,他倒是很不客气。
拉登顿了顿后忽然笑道,“白太子的意思我明白,这次合作事关白家的声誉,请相信无论国际战线无论辉煌与否,都不会连累旁人。”
白子谕笑笑,精明的桃花眼轻抬道,“这还不够,我需要拉登先生可以确保,无论如何,你我合作的事情都不会再有除了今日桌上四人外的第五个人知晓。”
拉登缓缓神收敛笑容,“白先生的顾虑是不是太早了些。”货物没看价格没定,交易没有谈成,对方提出这些要求就有些让他们觉得难看。所以他连称呼都变了,显然不似刚才那般熟络。
“请拉登先生不要见怪,中国有句俗语不知您二位是否听过,我们中国人,都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白子谕微微一笑。
拉登停顿了一会,然后哈哈大笑,“白太子说得是啊,我知道先小人后君子的道理!”
“至于话是否说得早了,拉登先生看过货自然心中清楚。”白子谕微微颔首,身后的黎平就从衣怀中掏出一支大口径黑色枪支。
阿伊特顿时将手扶向后腰,面色凌厉地紧盯黎平。
拉登皱了皱眉,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凭白令人看了笑话。
只见黎平双手横托枪支,将枪递上,拉登面色自然地起身接过,查看之下连连点头,“料是好料,白先生可以保证大批量的货源没有偏差?”
“这点我可以亲口保证。”
阿伊特亦是上前查看,三下五除二将枪支卸下,检查内装后赞叹道,“足够满足我们联盟军的需求。”
听了他的话,白子谕就是一笑,“说句不惭的话,而整个中东,敢走私给武装军的只有劣质武器。我的货拿到中东可以算是有价无市。”
“价格怕是也不菲吧?”拉登的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兀自吃喝的莫子涵,这也就是莫子涵今天在中间需要起到的作用了。
第三卷 云涌【063】这场交易,天寒心暖
“既然拉登先生对货还算满意,不妨继续看看。”白子谕倒是不急,又是微微颔首。黎平就走到门口,接过外面递进来的一只长形皮箱。
皮箱在对面二人眼前打开,里面是挂靠式机枪,旁边附有短枪、光弹、手雷等小型配备物品,这一只皮箱内的装备足够莫子涵完成一次高难度任务,加上一些夜视镜等配套设备恐怕都够直接接手国防部重要出行任务了。
这些东西对中东恐怖分子自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他们需要的仅是一些经济适用性价比高的武器,高于那些几乎被淘汰的劣质枪械,最好在射程和杀伤力上高于对手以便占有优势,但最主要的还是价格。
这些东西是好,但一看便知不是他们所需要的。
尽管如此,二人还是仔细地看了又看,他们知道白子谕拿这些东西过来并不是意图与他们交易,而是让他们看到他的实力。
“这些东西白少也可以大批供应?”阿伊特有些迟疑地抬头。
白子谕微笑。
这就令阿伊特和拉登有些变了面色,就是一旁的莫子涵都略微有些诧异。接触过国际组织的人都清楚,真正的大型组织并不如外行人那般认为都配备着如何好的装备。
就拿现在的AK47突击步枪来说,有关系门路在阿富汗起码要两百多美元一把,这个价格并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据当地冲突暴力情况高低而定,如果价格低到100甚至几十美元,则是预示着当地的暴力事件停止了。
如果价格飙升到1000美元以上,则是预示着当地的暴力冲突事件漫长而持续,且正在进行当中,这也是军火商的暴利之根本。
也就是说,这个价格视不同地区的实际情况而定。而且在中东,AK47突击步枪的确是恐怖分子们所钟爱的一款枪支。
有数据显示,中东某地此款枪支最昂贵的时候曾经飙升到了1500美元的价格,这个价格已经可以赶上当地政府一年的财政收入。
所以说,即便是大型势力,也不是人人都可以配上一把好枪。有实力的军火商,也未必有足够的货源可以支撑一整个部队的大批量包装,这并不是说军火商的实力不够,而是现下情况所致,你的好货再多,却未必比得上淘汰的劣质枪支好卖。
但能够有好货大批量供应的,也足够证明面前这位的实力如何。
正如先前所言,白子谕将这一箱家伙供二位观赏并不是意图将这些好货推销出去,除了让他们检验货品质量的同时,显示实力才是根本。
只有让对方真正的了解到你的实力,他们才会真正地朝你靠拢,并拿出你想要得到的诚意。
看完这些东西,拉登与阿伊特对视一眼,二人暗自点头,虽说对方的意图他们一眼就可以看穿,但这点双方都明白,没有人会在意,在意的是他们知道与他合作是正确的。
黎平将货收了下去。
“白太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相信莫小姐已经跟你透露过了,资金方面目前正是国际联盟紧缺的,所以我可以用白货来换你的东西,只希望价格方面……”
其中白货是中东方面对于毒品的行话。
白子谕便微微一笑,又对着黎平轻轻颔首,后者就将一份阿拉伯语的价目表递了上去,所有货品以及价格都标示其中,同时,黎平又递上了一支笔。
因为在场除了外人还有属下,价格方面自然不会多谈,这也是道上的规矩,我报价,你改价,双方若能达成一致交易且继续下去,若是不能达成一致也就一拍两散。
这些道道拉登和阿伊特自然明白,二人对视一眼,接过单子仔细地看了起来。
显然白子谕给出的价格并不高,二人的面色都没怎么变化,尤其是阿伊特,反而像是舒了口气,比起他,拉登一直平淡的面色倒是并未让他透了底。
房间里寂静无声,莫子涵夹菜吃菜撂筷一直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阿伊特拿着价目表不时地动笔改价,又不时地抬头看着白子谕沉吟一会。
正是因为白子谕这价格给得不高,且先前又是故意言行震慑,表明他也不是软柿子,如此阿伊特更是不好压价压得太过分。
约过了半个小时,白子谕的一杯茶见了底,阿伊特这才将单子重新交还给黎平。
黎平将单子递给白子谕,后者接过看也不看,“二位初来黄海也该多留两天,看看我们国内的景色。”
拉登是聪明人,知道他这是准备下次再给他们答复,当即笑着颔首,“那我们就静待白太子的佳音了。”
随后饭局开始,虽然菜也凉了酒也不放了,但众人还是吃得宾主尽欢,再没有谈到合作一事,反而像是老有聚会般浅谈各地风光,说黄海趣闻等。
待饭局结束,拉登二人直接上了电梯,莫子涵在酒店为二人安排了房间。而她自己则是跟白子谕走出酒店。
出了酒店,冷风袭来,莫子涵刚要裹紧衣领,背后就是一暖,原来是白子谕将西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天气冷了,出门怎么不多穿些衣服。”他面色平静地为她拢了拢衣衫,将寒风隔在西服外面。
莫子涵看了他一眼,别看白子谕身材看着劲瘦,但其实结实得很,就算她自己也是常年锻炼,这点寒风倒是冻不着她的。
没有拂了他的好意,莫子涵斜看他笑道,“这么关心我,价格干什么还背着我谈?”
“整场谈判不是都当着你的面谈的?”白子谕俊美的脸颊上淡淡地,只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月明星稀,冷风习习。莫子涵撇了撇嘴,跟他并肩朝走在路上,“还说没有,价格表都准备好了,又是报价又是改价,搞得跟接头暗号似的,不就防着桌上的外人呢?”
桌上除了谈判的双方,不就她一个外人?这白子谕分明就是不想让她知道成交价格,到时别说两成,就是一成都得他说了算。
白子谕目视前方与她并肩前行,二人走出酒店后就顺着大路旁的人行道一路前行,头顶是已经落光树叶的枝杈,随着冷风轻轻摇曳,地面上枯黄的树叶不时被风卷起,打着旋又落下。
“那是规矩,我不用背着你。”他道。
莫子涵挑眉借题发挥,“那价目表给我看看。”
本以为白子谕会把话题岔过去,要么也是借机推脱,总之这重要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她看的,毕竟二人之间现在看似关系亲密,实际上变数多着呢。
却不想白子谕直接把单子拿出递给了莫子涵,唇角带笑地道,“放心吧,两成少不了你的。”
莫子涵有些心虚了。不过接过单子她依旧仔细看了看,以她对目前国际军火走势的了解,这些货的价格给的真够低的,不过白子谕给的比较技巧,一些中东恐怖分子基本不会要,且就算要了数量也不会多的货物价格给得很低,需求量达的货物则是价格给得适中偏高,对方压价时自然也不好多压,给的还算适中,但照比出货到中东地段来说,还是比较低廉的价格了。
“我看可以再抬抬。”莫子涵看着价目表道。
白子谕却摇了摇头,“不需要了。”
“嗯?”
“这样你的回扣不是能要得更高些?”白子谕颇为玩味地瞥了她一眼,顿时遭来莫子涵一记白眼。虽是白眼,却不得不承认他这做法还挺让人窝心的,除去回扣不谈,他也确实是卖了她的面子才冒着风险跟国际联盟交易。
白子谕今日好杯劣杯的比喻她仔细寻思过,与这些恐怖分子交易的确存在着风险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国际战线现在臭名昭著让人敬而远之,加上资金短缺,所以在中东地带拿不到货,否则何须要跟外国势力求助?
而白子谕不但出了他们货,本来可以狠敲一笔,以他的性子今日本也可以狠敲一笔,但是却卖了他个面子没有这样做,如此人情,国际战线怎能不记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