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和杨明顿时泛起笑容,后者抢着道,“猴哥手术非常成功,已经到重症病房监视病情了,凌晨还有点发烧,后来用药就把烧给退了,忙活一晚上总算救回一条命!”
听闻此言,莫子涵便舒了口气。
老六也呵呵笑道,“我就说那小子吉人天相,保准没事。等他醒了我非得拉着他喝点!”
莫子涵就摇头而笑,就在这时,一名护士赶忙推开房门,“重症室那个病人醒了,说要见莫子涵呢。”
莫子涵闻言就掀开被子坐起身体,杨明赶忙道,“涵姐你先歇着吧,我和六哥过去看看就行了。”
莫子涵却是不由分说走下床,将鞋子床上。
“我身体无碍的,醒了就没事了。”莫子涵穿好鞋子就往门外走,杨明和老六赶忙跟上。
老六皱眉叹了口气,“涵姐,医生说你这都是不注意调养身子造成的,这段时间就好好静养,别操别的心了,帮会的事有我呢,明天我让明子帮忙管公司去,有黄哥帮忙肯定没问题。对了还有那个闫峰呢,他管理公司挺有一套的,华西的事他一个人就应付的过来。”
听老六说了这样大的一堆话,莫子涵笑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无碍的。”
老六和杨明对视一眼,涵姐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倔强了一些。总是说自己无碍,无碍能在医院就昏倒了?
来到重症室,老六和杨明都自觉地留在了门外。
莫子涵推开门走了进去,因为窗外正下着雨,房间里有些阴暗,窗户紧闭着,病床上躺着面色苍白的消瘦男子。
“猴子。”莫子涵走到病床前,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猴子张开眼,看见莫子涵便露出了笑容,“涵姐,我没死。”
他还很虚弱,所以笑容有些僵硬,话语更是显得有些气若游丝。
“没死就好好养着,什么时候活蹦乱跳了,咱们一起喝点。”想起老六的话,莫子涵笑着开口。
险些经历了一番生离死别,莫子涵亦是心有感触。前世的她几乎不将生死看在眼中,忠于那个组织的信念,令每一个人都觉得为组织牺牲是理所应当的光荣。
她曾死过无数同伴,但他们的关系是那样的冷淡,令她从未觉得痛楚。唯一感到过难过的一次,或许是尼克任务失败险些被炸死。
好在他活了过来,并无大碍,但也因此受到组织的严惩。
或许因为他们自身是强大,所以从不惧怕生死。
但这一次,莫子涵感受到了所在乎的人险些因自己死亡的那种心悸。
好在,没事。
“好。”猴子虚弱一笑,“不醉不归。”
此刻他的身上缠满了纱布,几乎没有一处不被炸裂的玻璃碎片所伤,虽然伤的都不致命,但却也令人心酸。
尤其是头上,缠了厚厚的绷带却依旧被紫红色的药膏所渗透。
“你先休息,晚点我再过来看你。”莫子涵抿了抿唇。
猴子却道,“陪我说会话吧,涵姐。”
莫子涵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妹妹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想让我回去看她,她今年考上大学,我都没回去呢。”猴子闭上眼睛,嘴角露出遗憾的笑容。
“听说村子里给她摆了升学酒,咱们村很少有人能考上大学。”
“其实我想接她来辽东,但怕她知道我不当警察了。我当警察,她特骄傲。”
听着猴子闲话家常,莫子涵的嘴角缓缓牵起笑容,轻声道,“你现在有钱了,可以接你妹妹来东市上学,华东大学不是挺有名气的吗。”
猴子睁了睁眼,看向莫子涵,“其实我真的挺想她过来。算了,再等等吧,公司刚起步,我现在把她接来得分心。”
“没关系,谁说忙着公司,就没有时间跟家人团聚了?回头华西的房子盖好,随你挑一栋,把你妹妹接过来住倒也方便。”莫子涵微笑说道。
猴子的眸中顿时溢出神采,“真的吗?”
莫子涵轻轻点头,“当务之急是你先把伤给养好,省得你妹妹过来看到你这副模样,不是给她找堵呢?”
猴子顿时咧嘴笑了,但却牵动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一眯眼。
“谢谢你,涵姐。”
“客气什么,你是我兄弟。”莫子涵站起身,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老六和明子都在外面等着呢,让他们进来看看你。”
猴子就点了点头,“又得听他们念叨了。”虽是如此说,唇角依旧勾起了温暖的弧度。
莫子涵转身走出病房,老六和杨明就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来到走廊上,莫子涵的眸光微微下沉。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莫子涵摸出电话,是白子振打来的。
“醒了?”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莫子涵“嗯”了一声。
“立交桥的事情,白子谕托我给你解决了,你们什么时候有这样好的关系了?”白子振冷哼一声。
“白市长说话怎么酸酸的,大老远都闻到一股子醋味。”莫子涵悠然的勾唇打趣。
“你知道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白子振的声音骤冷。
莫子涵扬了扬眉,“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还有,我跟白子谕的关系如何,还用不着你来操心。请你时刻记住,我跟你合作,而不是你的下属。”
电话那头的语气就是一滞,随后莫子涵又勾唇笑道,“不过立交桥的事情的确要谢谢你,不然还真有点棘手。”
“想怎么谢我?”白子振的声音变得松软了下来,似乎是有意逗逗她。
莫子涵也的确没有想到白子振会如此发问,一时也说不出来。
“我在医院门口。”他忽然说。
莫子涵挑了挑眉,抬手将电话挂掉。
走到医院门口,果然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停在医院楼下,她走出大门,副驾驶门便从车内打开,莫子涵钻了进去。
一身黑色西装霸气侧漏的白市长便坐在驾驶位上,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她。然后,他皱了皱眉,“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您还指望一个刚犯了心脏病的人顶着花儿般娇艳的面容来觐见您不成?”莫子涵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白子振被她一句话噎得噤声,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小丫头的嘴都是伶牙俐齿的。
即便刚生了场大病,小嘴里冒出的话都足以令人心堵。
“不是说要谢谢我?”白子振发动了车子。
“嗯?”莫子涵挑了挑眉梢。
“刚犯了心脏病的人,不耽误吃饭吧?”白子振似乎是勾了勾唇角,车子窜出了医院。医院门口的升降杆还破败地横在大门侧方,暂时还未安换新的。
“当然。”莫子涵抱胸闭上眼睛,在椅子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没想到刚躺好,酒店便到了。
“西餐?”莫子涵皱眉,白子振已经拉门下车。
走进餐厅,白子振便在靠窗的位置找了一张桌子,不由分说的点了两个套餐,然后又要了一杯红酒。
“红酒据说有养心脏的功效,没事少喝一点无妨的。”白子振开口说道。
“虽说今次你是客人,但总不好连个点餐的机会都不给我吧?”莫子涵不悦地靠坐在椅背上。
白子振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莫子涵摇头感叹,“咱们白市长还是如此的霸气。”
白子振的面色就沉了沉,他可不认为莫子涵会发自内心的夸赞他,何况这句话并未让他感受到愉悦。
不一会,餐点便被人端上来了。
白子振用刀叉将牛扒切好,然后一把夺过莫子涵的盘子,将自己的盘子递了上来。
“呦,白市长绅士!”莫子涵抬眼竖起大拇指,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称赞了一句。
白子振瞥了她一眼,“听说贾老爷子对你印象不错?”
“不用听说,你不是瞧见了?”莫子涵低头用叉子扎了块牛扒肉扔进口中。
“你奶奶跟贾平国是什么关系?”白子振头也不抬,似乎是随意地问道。
“你猜呢。”莫子涵咽下口中食物,才笑眯眯地问道。
白子振这才抬起眼眸,盯着她不说话。
莫子涵耸了耸肩,“老朋友。”
“我看不止这么简单吧。”白子振继续低下头忙活着手中的盘子。半晌他又道,“贾老爷子如果跟你奶奶在一起,是不是代表他也将成了我们的人?”
“我们?”这个词令莫子涵挑起眉梢,半晌她笑道,“贾老爷子只愿平静生活,我看就不必打扰他的安稳日子了。”
“平静生活?”白子振的唇角扯过一丝嘲讽的笑容。他抬起眼眸看向莫子涵,“那你知不知道贾氏拍卖行在全国有三十几家分行,黄海分行也时常举办国际性的拍卖展,贾平国手中资产过亿,隐藏势力更是你不可想象的?”
“我不可想象?”莫子涵也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白市长真当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什么样的势力是我不能想象的?”
“东市近年来的退役士兵大半被贾平国接收,培养后分散送到各地,明里负责拍卖行治安问题,暗地里干的却是盗墓挖坟的买卖,这些你也都知晓?难不成你当真以为贾老爷子是什么德高望重的仁义之辈?”白子振嘲讽地抬头,看向莫子涵。
莫子涵挑眉皱了皱眉头,随后笑道,“老军阀退伍闲来无事,做点小买卖算什么大事?搞古玩的又有几个是干净的?当然,我指的不是那些普通收藏者。”
白子振轻笑出声,“你倒是真会辩解,那我国古董频频流失,也算得上是小事情吗?”
说罢,他鹰隼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莫子涵,拿着刀叉的两手亦是不再动作,一动不动。
莫子涵看着他,半晌道,“你想说什么。即便贾平国真的做了这些买卖,也不代表他就该为你所用。”
“他在东市势力雄厚,人脉甚广,若他不愿干预倒还好说,如果有一天他与白子谕达成一致,将会成为我巨大的绊脚石,你说我该不该留着他?”白子振忽地放轻了语速,悠悠说道。
说完,他便低头扎起一块牛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莫子涵抿唇望着他,“我不会让你动他。”
“除了敌人,就是朋友。”白子振勾出一道冰冷的弧度,英俊逼人的面容上并无半分表情。
莫子涵定定的看着他,“这就是这顿饭的目的?”
“当然不是,这顿饭算是你对我的感谢。”
红酒被人端上,白子振为她倒上一杯,“心脏病就该好好休养,这段时间你似乎就没停下来过。”
莫子涵接过酒杯,忽然露出笑容,眼神看向白子振身后方向,“谢谢白市长关心。”
话音落下,白子振的身后便响起一道诧异的呼声,“白市长?”
说罢,就是高跟鞋快步走来的哒哒声。
莫子涵挑眉轻笑,似乎很乐于见到白子振板起脸孔的模样。
果然,见到身后来人,白子振的脸更是寒冰一片,然后又挂上了虚伪的笑容,“张小姐。”
来人正是张程远的妹妹,张宝衫。此刻张宝衫身穿白色T恤和牛仔裤,脚下瞪着一双高跟凉鞋,显得大腿修长而笔直,整个人清新亮丽,与那日的豪华装扮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她长得本就漂亮,清新起来更是吸引男人的目光。
“白市长,没想到又在这里碰面了。”张宝衫笑着就要坐到白子振身边。
后者却抢先抬手示意莫子涵身旁的座位,“张小姐请坐。”
张宝衫笑容僵了一下,而后便微笑着走到莫子涵身旁的位置落座,侍应生又为他们加了一套餐具,并且并张宝衫倒上一杯红酒。
打量着莫子涵,张宝衫收敛了些笑容,“白市长好兴致,跟妹妹在这喝酒呢?”
“她不是我妹妹。”“我不是他妹妹。”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莫子涵黑了脸,她什么时候跟白家这么有缘了,一下子多出两个哥哥来。
张宝衫开朗一笑,“你们倒真是默契,我又不是说亲妹妹,莫小姐年纪小,我叫她一句妹妹不是应当的?”
白子振微微一笑。
张宝衫眼神闪烁地打量着他俊美逼人的面容,不知怎地就有些羞红了脸,“白市长,咱们倒真是有缘呢,拍卖会没几天又碰到了。”
“能再次碰到张小姐,不甚荣幸。”白子振虚伪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远方响起一道声音,“衫衫,怎么坐那去了?”随后就是皮鞋踏在瓷砖地面带起的脚步声。
莫子涵挑眉一看,呵,冤家路窄了。
张程远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待看见莫子涵,当即脸色一变。他怎能不记得那日在华西警察局遭受的耻辱,只是这段时间公司事情忙得他昏头转向,一直也没时间寻个机会找东鹰的麻烦。
他已经查清了,这小丫头竟然是东鹰的董事长,这个事情并不是什么大秘密,只要稍加留心便能查到。只不过东鹰的法人刚刚从王旭东替换成了孙武空,并不是这样小丫头。想来,应该是她的年龄问题。
张程远也并不如何奇怪,或许是小丫头家里有些背景,有些钱财什么的,这些都很正常。
而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怎么是你?”这是张程远见到莫子涵后的第一句话。
“张总,好久不见。”莫子涵笑着扬了扬下巴,并无起身的意思。
张程远皱眉扫向白子振,脸色就又是一变,露出矜持地笑容伸出手道,“这位是白市长吧?您好您好,我是辽胜集团的张程远。”
白子振看了他一眼,笑着伸手与其一握,也并未起身,以张程远一个商人的身份,他并无需给太大的面子,何况他现在主抓教育,而非经济。
对于张宝衫,不过是男人对于女人的一种礼貌罢了,在白子振看来,这是任何一个有教养的男人都会如此表现。
张宝衫笑着起身道,“那白市长,我就不跟您们凑热闹了。”
白子振轻轻颔首,张宝衫便微笑着携张程远离去。临走前,眼神轻蔑地往莫子涵身上瞟了瞟。
“白市长还没结婚呢吧?”不知怎地,莫子涵就忽然问了一句。
“尚未成家。”白子振淡淡地回答。
“张宝衫漂亮是漂亮,但毕竟是个没见识的,配不上你。”莫子涵盯着张宝衫的背影,由衷地评价了一句。
“哦?”白子振挑起眉梢,“我认识的女人里面,有见识者你恐怕能排上一线。”
莫子涵顿时小嘴一撅,然后咬唇娇嗔道,“白叔叔,我还是小!”
白子振只觉胃里一阵翻腾,而坐在对面的莫子涵,却是盯着白子振青绿色的面孔大笑出声。
饭店硕大的玻璃窗外,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匆匆驶过,车窗缓缓上滑,遮住了男子一双带着清冷意味的桃花眼眸。
笑过之后,莫子涵忽地沉下眸子。
白子振看着她忽然变换的表情就是一愣,随后皱了皱眉。
莫子涵转目看向窗外。
“怎么了?”不知出于何故,白子振开声问道。
莫子涵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然后轻轻一叹,“今天开学,可我又旷课了。”
白子振微微一愣,她会在乎这个?
就见莫子涵翻出几张票子扔在桌上,“我先走了,你慢用。”
说罢转身离开餐厅,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片刻功夫车子便绝尘离去。莫子涵忽然变得奇怪的举动,令白子振有些不明所以。
坐在窗边的白子振看着桌子上的几张票子,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心情忽然不是太好了。相反,刚才小丫头大笑着取笑他的时候,他反倒心情甚好。
车子没有驶向东城高校,而是径直驶向了于阳山的别墅。一路上,莫子涵眸光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景物,心思沉到了极点。
贾艳洳的事情,势必会令老太太感到为难,但她不会就这样放过她的。
但若真的对付贾艳洳,也势必会令贾老爷子感到为难,贾平国这辈子只有一女,莫子涵自然可以将贾艳洳杀死又将自己摘得干净,但对于贾老爷子,她终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车子很快开到了于阳山别墅,莫子涵进入别墅并未遭到任何阻拦。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这个时间两位老人必是坐在院子里享用午餐。
可是莫子涵来到后院,却没有瞧见两位老人。觉得有些不对,便径直走入别墅之中。
大厅里,此刻却是站满了黑衣人,莫子涵眯起眼睛,黑衣人们自动分列两旁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呈现在眼前的,是已经满面红肿,头发散乱的贾艳洳。她此刻正跌跪在实木地板之上,神情呆滞。
莫子涵面色冷然地站在原地,抬眸看着贾艳洳身前气得面色发白的老者。
此刻贾平国死死攥住手中拐杖,似乎凭借着拐杖的支撑才令他完好站立着。
“畜生!逆子!”贾平国缓缓闭上了眼眸。
莫子涵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亦是没有出声。
所有黑衣人都站在大厅前的空地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凭什么!”贾艳洳忽然抬起头来大吼一声,“凭什么打我!凭什么!”
“莫子涵过呢我作对就是跟贾家作对!凭什么要将我的东西让给她!凭什么我不能杀了她!凭什么!”她嘶声大吼,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贾老爷子睁开眼,眸中一片通红。他痛心疾首地用手中拐杖狠狠敲击着地面,“难道我的话都说给狗听了吗!”
说罢,贾老爷子抬头看见了莫子涵,嘴唇微微蠕动,半晌长叹一声,“你来了。”
莫子涵站在原地,神色间没有任何起伏,亦是没有回应。
贾平国眸光轻闪,随后对莫子涵身后的黑衣人点了点头。那人便掏出一支手枪递给莫子涵。
“随你处置吧。”贾平国哆嗦着嘴唇,缓缓转过身去。
莫子涵忽地笑了,“贾老爷子这是在玩哪一出?苦肉计吗?”
贾平国没有转过身来,只是淡淡地道,“随你处置。”
莫子涵笑着接过手枪,贾平国垂着眸,紧紧地抿住了褶皱的嘴唇。莫子涵这女娃他多少有些了解,心黑手狠冷漠无情,但这只是表面。
从莫子涵对老太太的态度,从深入接触莫子涵以后,贾平国觉得莫子涵实则是个有情有义之辈,别看年纪小小,但他却从来不敢将她当成小孩子看。
有哪一个小孩子,能够成立如此规模的公司,且与国家合作拿下东市黑道?
对于莫子涵,他曾深入调查过,以他在东市的的势力不难调查出东鹰运输背地里兼顾着走私烟草的生意,否则怎么可能发家如此迅速,哪里来的钱财参与到华西的开发。
别看他每日只在家中喝茶下棋,外面的事情,他可是一件不落地看在眼里。
他料定了莫子涵今日会来,也料定了莫子涵不会轻易地放过贾艳洳。他对贾艳洳惩罚如此之深,实则是在保护着她。
而莫子涵,此刻神情冷漠地接过手枪,唇角滑过一抹冰冷的弧度,口气阴森道,“本来我的确有些为难,但见老爷子都如此舍得,若是不开这枪,只怕真的对不起我兄弟险些搭进去的命。”
贾平国背脊僵了僵,握在拐杖上的手就是一紧。
莫子涵缓缓将枪口对准了趴在地上的贾艳洳,后者面色苍白地怒瞪着莫子涵,更是转过头怒瞪着老爷子。
半晌,她声音凄厉道,“爸!”
莫子涵挑眉,将枪口缓缓顶在了贾艳洳的头部,后者蓦地转过头,“莫子涵,你敢开枪!别忘了你在哪!你要是开了这枪你以为你能走得出去?”
“我贾艳洳昨天没杀了你,明天还会杀你!你开啊!你开啊!我明天杀不了你,我后天继续派人杀你!有我活着的一天,你就别想消停!”贾艳洳近乎疯狂地支起上半身来,眼睛因充血一片通红。
莫子涵轻轻一笑,冷漠的声音中泛起一股懒洋洋的味道,“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缓缓拉开保险。
“爸!佳佳还在学校啊,爸!”贾艳洳泪如雨下,见贾平国无动于衷,她始终不敢相信眼前父亲竟然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这样一个外人!
缓缓地,扳机扣动。
“等等!”
贾平国蓦地抬眼,随着砰的一声枪响,贾老爷子脚步踉跄,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却见莫子涵依旧神色冷漠的站在原地,而贾艳洳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只是这子弹,并未打在她的心口,也并未打在她的头上,只是钉串了她的大腿。大腿上鲜血直流,染红了实木地板。
莫子涵砰地一声将手枪甩在了地面,“这就是贾老爷子的诚意?”
贾平国心中不知是舒了口气,还是又吊了起来。
他赶忙命人将昏厥过去的贾艳洳抬下去救治,而后缓缓走向沙发落座,苍老的身子仿佛又瞬间老去十岁,佝偻不已。
莫子涵神色漠然地走到对面沙发坐下。
贾平国坐下后,沉默半晌,终是自嘲一笑,“我老了。这天下,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莫子涵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武空,没事吧?”贾平国抬起眼帘,看着莫子涵问道。
“老爷子能赶在此时做了这么出戏,自然是什么都知晓的。”莫子涵唇角挂起嘲讽的笑容。之所以在餐厅忽然收敛了笑容,赶到贾家,正是因为莫子涵察觉出窗外有人监视自己,而那道身影,是贾平国的贴身下属。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贾平国深深地看了莫子涵一眼,然后轻轻一笑,“我是做什么的,白子振应该都已经告诉你了。”
“真没想到老爷子跟走私国家文物能拉上关系,我还道您是个爱国者呢。”莫子涵打趣般地嘲讽一笑,淡淡地看着他。
贾平国沉了沉脸,“从贾氏卖出的文物,没有一件会流到外国人的手中。”
“卖出去后到底去了哪,谁知道呢。当然,这就不是拍卖行的问题了。”莫子涵轻轻一笑,然后眯了眯眼。
贾平国转目看向地面上的那滩血渍,“还不能叫你消气?”
“按照我的手段,早该将贾艳洳碎尸万段,否则,难消心头恨。”莫子涵淡淡地开口说道。若贾艳洳今次只是伤她倒不是没得商量,可她险些杀了孙武空。
好在,猴子自己命大。否则在那毫不间断的子弹围击下,想留住性命当真需要老天有眼。
莫子涵嘲讽一笑。
贾平国深深地看着她,“如果将我手下的产业全部交给你呢?”
此言一出,莫子涵神色一愣。
贾平国道,“我说过,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我老了。”
“是该找个接班人的时候了。我老头子只有一女,却性格毛躁心胸狭隘,终究难成大器,这份家业交予她的手中,难保是祸不是福。”贾平国看着莫子涵,眉宇间露出深深的伤感。
他这辈子唯有一个女儿,其他亲戚早已不在往来,将这些家业那些外散的亲戚旁支打理显然是不可能的。而贾艳洳……
莫子涵是个有野心的人,且已经与政府合作将目光放在了整个东市,甚至……甚至整个中国的黑道上。让莫子涵记恨着贾艳洳,难保日后不会施展手段令她万劫不复。
这份家业到底还是落到了旁人手中。
现在交予莫子涵,在他看来却是个明智的选择。首先消了莫子涵心头之恨,更让莫子涵承情于贾家,日后自然不会再动贾艳洳分毫。
且不说莫子涵,现在他掌握着这份家当,又被白子谕找上门来,白子振是决计不会放过他的。在出了贾艳洳的事情之前,贾平国便已经动了这份心思。将这份家业交予莫子涵的手中,或许才是万全之策。
以莫子涵的性子,是万万不会对他不利的,如此,更能保得贾家周全。
而他年纪已经不小,早该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莫子涵既与他有缘,如粗决定亦不是不可。
只不过贾艳洳的冒失行为,促使他不得不提前将此事做出抉择,以安抚莫子涵罢了。
“为什么?”莫子涵凝眉看向贾平国,他的确没有想到贾平国会有这份打算。如此庞大的家业,交托于她?
“为了安慰,为了保全自己,保全我们贾家。”贾平国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容,说的也是实话。
如此的日子,他也累了。
“你这孩子是个聪明人,与我这老头子缘分不浅,这份家当交到你的手中,我放心。”贾平国将拐杖放置在旁,点燃一根香烟。
莫子涵便挑眉一笑,“您不是还有一个女儿?”
贾平国掀起眼帘看向莫子涵,摇头一笑,“难道你这女娃还不清楚,现在将这份家当交给她,就是害了她。”
莫子涵眯起眼眸,静静地看着贾平国。确实,她万万没有想到贾平国竟然会做出如此决定,当然,她没有理由拒绝。
缓缓地,莫子涵露出一抹意味不明地笑容。
【072】白少烧菜,想男人了(万更求票!
“至于艳洳,我会将她送到国外治疗腿上。”贾平国深深的看了莫子涵一眼。将贾艳洳送出国去治疗,从此让她在国外安定下来,看来是最好的办法了。
莫子涵垂下眸子,轻轻颔首。
半晌,她抬起头道,“老爷子真的决定将名下产业全部交到我的手里?您想得到什么?”
“我想要的,不过是跟你奶奶安稳度日罢了。过些日子,我就带她出去转转,见见国外的风光。”贾老爷子未然一叹,“你奶奶跟着我的时候受了不少的罪,这些,就当做是我对她的补偿吧。”
莫子涵深深地看了贾平国一眼,“既然如此,子涵就谢过老爷子的美意了。”
“沈笑八岁就开始跟着我,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老爷子郑重地看向莫子涵,“我手下的产业都是交由他的来打理,日后就由他跟着你,我希望你可以善待他。”
莫子涵转目,看向了站在大厅中的一众黑衣人。
黑衣人为首的一名男子此刻面色僵硬地抬眼看向老爷子,所有人都是黑衣黑裤,唯有他逮了一副黑色的墨镜。
男子身材颀长,如衣架般笔挺的身材将一身黑色西服衬得更加有型,他一直垂首,唯有此刻才抬起头来,面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以及明显的不情愿。
莫子涵来到贾家已经不止一次的见过这个黑衣人,也知道他是老爷子的贴身人,其余的下属都听从他的调遣。
“本来,我是打算将手中产业交给他的,可他心性高傲难以守业。”老爷子微微摇头。
“沈笑是我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孤儿,十八岁送去当了三年兵,能力和身手都很出色,由他辅佐你接手贾氏,有利而无弊。”老爷子探身,端起桌子上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沈笑站在一旁,则是将拳头握得死紧,半晌又再次松开,又握紧,又松开。反复来回,他终是蠕了蠕唇,继续低下头来。
这些细节都落在莫子涵的眼里。
“既然是老爷子托付,子涵必定会善待于他。”莫子涵转目看向沈笑,没有什么表情。
走出贾家,沈笑便授命跟在莫子涵的身旁。
他从车库取来一辆黑色奥迪轿车,为莫子涵打开后座车门。
莫子涵抬目看了他一眼,径直钻进了车子。
沈笑亦是垂眸走向驾驶位。
他开车开得很稳,而随着背后的贾家大宅渐渐消失,沈笑的车速似乎也缓缓提升上去。
车子开得越发的快,在盘山路上,一路飞驰,两旁树影连番闪过,最终两侧的景物都化作了道道残影。
莫子涵安稳地坐在后座,盯着倒车镜内沈笑的眸子,可惜他戴着漆黑的墨镜,令莫子涵看不到他的神色。
“我八岁被老先生从孤儿院抱回贾家,十八岁被送到部队当兵,二十一岁回来,在一次保护老先生的行动中眼睛受伤,造成了高度近视,从此就不得不戴着这副墨镜。”
沈笑的声线略低,但声音却很好听。
“这副墨镜是有度数的?”莫子涵挑了挑眉。
“是。”随着沈笑话音落下,车子一个飞速摆尾,险险从悬崖弯道边擦身而过。莫子涵的身体亦是被这突然大转弯的冲力,冲得斜斜倒向一旁。
好在她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头顶上方负手,这才稳住身形。
“看来你不愿意?”莫子涵眯了眯眼。
“从八岁那年我就发过誓,老先生的话我一字不会反驳,只会听从。”沈笑缓缓开口说道。
“可是你的脸上写着一百个不情愿。”莫子涵勾唇一笑,忽地两手扒住前车座,探头上前盯着沈笑的侧脸,“既然不愿意,就去跟老爷子提提意见,跟不跟着我都无妨的。”
沈笑侧头看了她一眼,“对于老先生的话,我只会听从。”
“那我呢?老先生要你听我的,你听不听?”莫子涵挑了挑眉。
沈笑轻轻颔首。
“停车。”莫子涵勾唇开口。
没想到沈笑却是急踩刹车,导致莫子涵在两座中央的身体被冲力狠狠地推了出去,险些跟前方挡风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
shit!
莫子涵再次一手按在前方玻璃,随后手掌下滑,用力一按,整个身体借力飞起,两腿从沈笑头顶越过,整个人稳稳坐在了副驾驶位。
而沈笑也只得压低头部,才没让莫子涵直接将双腿轮在他的头顶。
他眸中闪过惊讶的神色,这样狭窄的空间做出如此动作,且敏捷迅速,可见莫子涵身手了得。
“脱。”莫子涵一手伸到椅子下方,将靠背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几乎是半躺在了沈笑身旁。随后她身子一侧,单手支在耳侧,就这样侧卧着注视沈笑。
“嗯?”沈笑明显一愣,转目看向了莫子涵。
“我让你脱,难道你不打算听我的话吗?”莫子涵唇角挂笑,轻轻眨了眨眼眸。
大而水灵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面前男子,朱唇轻启,淡淡的吐出,“脱。”
沈笑身子僵住,面色更是僵硬得怕人。
她是在羞辱他?
莫子涵勾了勾唇角,“现在,二选一。是回去禀报你家老先生,从此不再跟着我,还是听我的话,从此对我言听计从?”
沈笑单手握住了车门把手,根本无需用力,他就可以打开车门转身离开。
他紧紧咬牙,盯着莫子涵。
最终,拉紧把手的大手僵硬着抽了回来,放在衣扣前,缓缓解开了黑色西服的纽扣。
莫子涵挑着眉,很不雅的打了个口哨,令沈笑的动过略僵。
半晌,西服脱下,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那白色的衬衫包裹着精壮结实的身体,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侧卧在旁的莫子涵再次打了个口哨,挑着眉梢笑眯眯地看着他,“身材还挺有料的。”
沈笑冷着脸,继续一颗颗解开扣子,眸中一片暗沉。
待白色的衬衫脱下,露出了精壮有力的壮硕身材,六块腹肌如坚铁般呈现出令人心悸的视觉盛宴,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紧绷有力。
“继续。”莫子涵眼角瞟向下方,淡淡地闭上了眼眸。
沈笑脸色发青,铁拳紧紧握起,骨骼嘎嘣作响。
“为什么。”他忍不住沉声发问。
“没有质疑、言听计从。”莫子涵淡淡地开口说道。
沈笑转眸看向女孩懒洋洋的小脸,就是这张小脸,在半小时前一片漠然的开枪打残了贾艳洳的一条腿。
老先生亦是将自己交给了她。
刚毅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缝隙,沈笑伸手卸下腰带,上身一挺,双手抓住裤子边沿便要往下去脱。
“开车吧。”女孩低沉中泛着淡淡轻盈慵懒的声音传来,沈笑身子僵硬的缓缓坐在回了座位,然后他快速穿好衣衫,发动车子朝山下驶去。
莫子涵这才睁开眼帘,眸光中带着笑意地打量着他的侧脸。
开车男子此刻那副模样,就如同被人强暴了的小媳妇似的,满是别扭和怨气。
莫子涵勾了勾唇角,懒洋洋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反悔去找老先生的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从今以后你是我东鹰的人,别再想着贾氏。”
沈笑没有说话,只是开车,但僵硬的面色已经充分表现出他心中的震荡。
“路是自己选的,就要好好走下去。”莫子涵闭着眼睛,“如果还当自己是贾氏的人,做出什么对东鹰不利的事情,我会第一个毙了你,听到了吗?”
沈笑依旧没有说话。
“嗯?”莫子涵声调挑高。
“听到了。”沈笑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听说你是个高傲的性子,我看不过如此。”莫子涵淡淡地嘲讽一笑,沈笑面色便是一沉。
“不过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连我这关若是都过不去,留着你还真没什么意思。”莫子涵睁开眼,眸光中带着笑意地打量着他。
沈笑紧抿着嘴唇,径直将车子开向东鹰公司。
车子停在大楼前,莫子涵当先开门下车,乘坐电梯来到顶层办公室中。
因为来前已经电话通知,所以此刻所有人都齐集在办公室内等待着莫子涵的到来。
“涵姐。”老六和杨明当先起身叫道。
上午他们在医院里小睡了一下,但因昨夜没睡,此刻显得精神状态不佳。而闫峰虽然首次参加东鹰公司的会议,却一点也不显得拘谨。见董事长果然是那日来到警局的女孩,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开个会,下午回去休息吧,公司交给闫峰就好。”莫子涵一边开口,一边走向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
“坐。”她招了招手,所有人都跟着坐下。
“猴 子出了事,现在暂住医院,公司的事情暂时交由杨明负责,黄先生和闫峰从旁辅佐。帮会的事情便暂时由老六一人负责。在此我要通知大家一个消息,贾老先生已经 答应将手下产业、势力转交给我,这位是沈笑,贾老爷子身边的人,从今天起正式加入东鹰。”莫子涵干净利落地将职务分配一番,然后说出此事。
沈笑就站在莫子涵的身侧,众人刚刚就都疑惑他的身份,此刻闻言都是一愣。
对视纷纷,压制住心中惊喜,毕竟贾老爷子身边的人还在,表现得太过激动反而掉份。
“真的要恭喜涵姐了,看来东鹰称霸东市指日可待啊!”黄渤南呵呵一笑,然后抬眼打量起沈笑来,“照涵姐这样说,沈笑以后就是咱们的兄弟了?”
“不敢。”沈笑声音冷漠地开口说道。虽是言道不敢,但那挺得笔直的身体,以及微扬的下巴,都说明了他不是真的不敢。
“傲什么傲。”杨明有些不乐意地小声嘀咕了一句,除了身旁的老六外无人听见。
“涵姐,准备让沈兄弟负责哪一块?”老六笑着问道。
莫子涵转目看了一眼眸色淡淡,表情严肃刚毅的沈笑,然后摸了摸下巴,挑眉道,“就让笑笑先在公司基层学习学习,跟李蓉一样。另一方便……”
话说到这,屋里人都面色怪异地看向沈笑。先不说莫子涵给他分配的任务并不像是如何的看重他,就说刚才那个称呼,‘笑笑?’就险些令杨明将一口茶水喷出。
沈笑亦是脸色阴沉得怕人,尤其此刻见众人都是神色怪异地看着他,更是咬咬牙冷哼一声。
“另一方面,沈笑依旧监管贾氏拍卖行的运营状况,不过老爷子手里的势力,可得尽快归并到东鹰会中。”莫子涵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沈笑在内。
莫子涵依旧让他管理老爷子贾氏拍卖行?
看莫子涵刚才的看度,沈笑已经预料到莫子涵要开始彻底的打压他,毕竟他不是东鹰人,而是从贾老爷子手中调动过来的,现在老爷子将手下产业交给莫子涵,莫子涵自然是要防着自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