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谕眯了眯眼睛,抬目看了莫子涵一眼,而后转过身淡淡道,“走。”
“白少!”黎平面又不甘,但见白子谕已经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只得带人呼啦跟上。
眼见白子谕一行人走远,莫子涵这才挑着眉毛,来到树根底下弯了腰身,伸出手指轻轻一挑,竟是拉出一根被沙土浅埋的细线。
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莫子涵小手指挑着细线,一路走向湖岸边,埋在土里的细线被她一路挑起,破土而出。
李蓉和沈笑惊讶的发现,这线竟是绑在树根,一路连到湖里!
莫子涵来到湖水旁,单膝下蹲,撸起袖子伸手进水一捞,唇角便是滑过一抹冷笑,“移花接木?”
【091】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李蓉和沈笑也都瞪大眼眸快速地跑到湖边,只见莫子涵手臂微提力,便将一个沉重的大包裹捞出水面!
包裹因为浸水而显得沉重无比,莫子涵将其扔在草坪上,眯起眼眸。
这是一个与先前一模一样的灰色包裹,沈笑蹲身将其打开,嘴角顿时露出笑容。
金灿灿的颜色,被水珠打湿,显得无比耀眼。
李蓉从包里捞出一只小巧的金杯,的确是汉代盛酒器皿,她惊喜抬头看向莫子涵,“就是这些!”
说罢她又低下头痛骂出声,“两个王八蛋,竟然瞒天过海偷龙转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宝贝!”
莫子涵知道,李朴和孙胖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偷奸耍滑,若说真本事不见得多大,但这些小伎俩却能使得神不知鬼不觉。
沈笑顿时将包裹拉上,再次走到湖边蹲下,伸手进去一顿摸索,果然,顺着声线摸下去,再次摸到了一坨湿软的物体。
哗啦!
东西泼水而出,又是一个灰色的包裹!
沈笑将其摔在地面上,拉开拉链,里面再次暴露出金灿灿的颜色。
不一会的功夫,沈笑就从湖里面捞出了四五个包裹,沉甸甸的装满了黄金!
莫子涵抱胸站在一旁,忍不住打了个口哨,“这么多金子,发了。”
这些金子的价值并不在于它本身是金的,而是这些东西都是汉墓陪葬,每一件都美轮美奂雕工精湛,随随便便拿出一件拍卖,只怕价值都是不菲的。
“带上走人。”莫子涵拍了拍手,脚尖在松软的泥土上轻轻踏了一下,然后就脚步轻快地转身朝来路走去。
沈笑和李蓉对视一眼,均是一愣。
莫子涵就这么走了,这么多黄金由谁来背?
再看这湿漉漉的背包,提起来沉得要死,把这些东西运出深山,怕是不死也残的下场!
最终,大部分的包裹都由沈笑来提,李蓉则是负责手脚并用地抱了一只背包,二人远远挂在莫子涵的身后,艰难异常。
一路基本没有停歇,直到日落西山,几人才来到山脚下面,避过重重警戒线,绕路来到县城。
这一路上,沈笑和李蓉是真的累坏了,可怀里抱着的都是沉甸甸的黄金,难不成还能扔了?
随便找了家旅社,开了一个三人间,而莫子涵和沈笑身上早已因为被大水洗礼没了一分钱,唯有李蓉身上还有几百块的现金,怕是连路费都不够的。
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三人便步行到了县城繁华地段,因为李蓉身上有银行卡,莫子涵便打电话给老六,让他将钱打到了李蓉的银行卡之上。
钱到,莫子涵就在县城买了两只大型拖箱,将黄金尽数装在箱子内,由李蓉和沈笑二人拖着,坐客车来到长沙。
到了长沙,莫子涵等人径直坐火车转道黄海。
黄海下车,董沐奇早已亲自开车来接,见到莫子涵三人便笑吟吟地走上前来,好说歹说伸手接过箱子,“当家的一路辛苦了,几位都饿了吧?我已经备足了晚餐,先送你们回别墅洗漱休息。”
说罢就快步在前方带路,又殷切地位莫子涵亲自拉开车门。
董沐奇作为江西贾氏的管事人,被莫子涵任命兼管黄海总部,可谓是一步登天,从没有话语权直接晋升到了可以拍板做主的地位,这一切都是莫子涵给他的,所以对于莫子涵,他自然是表现得殷勤极了。
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十月末,黄海的天气也瞬间转冷,秋风扫落叶,街道旁的树杈光秃秃得一片凄凉。
回到别墅,莫子涵等人先是洗漱,至于两箱子沉甸甸的黄金,沈笑自然是亲自保管,而董沐奇也聪明的什么都没问,虽然莫子涵等人从汉王墓回来,很可能带了些什么宝贝。
董沐奇为莫子涵三人接风选的是一家本帮菜馆,菜式精致奢华,量少却味美。
配上高档清雅的环境,彬彬有礼的服务生,很难不让人感到宾至如归。
“来,当家的,我老董敬您一杯!”酒菜上桌,董沐奇先行举杯站起身来,笑容满面。
莫子涵微微一笑,抬臂端起手臂,“董先生太客气了,坐下说话。”
“当家的作为老先生的接班人接管贾氏,刚一上任就这样亲力亲为,真是让我等老臣都汗颜啊!这一杯一定要喝,聊表我对当家的敬仰之情!”明明是拍马屁的话,但说在董沐奇的嘴里,那温和感叹的语气,当真让人觉得他是叹服莫子涵的能力。
莫子涵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既然如此,子涵就却之不恭了。”
“好!”董沐奇也是将白酒一口饮尽,辛辣的味道叫他咧嘴而笑,“来,吃菜吃菜。”
服务生偶尔走过,会体贴地为客人斟满酒水亦或是茶水。
整个大厅里放着悠扬舒缓的音乐声,令人不自觉地放松精神。
这几日来,无论是进入汉王墓,亦或是逃出汉王墓,一行人无不是神经紧绷。而转眼间回到黄海,却是已经坐在了高档华丽的酒店之内,直教人心生感叹。
李蓉吃着精美的菜式,有些食不知味起来。
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比她这前半生加起来的都多,而最重要的,是这些经历无比的精彩和刺激,她好像完全融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以前的她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看着同父异母的妹妹过着优越的富家小姐生活,而她只能如肮脏角落里的臭虫,腐烂发霉,无人理会。
而现在,原本在东市权势滔天的赵家覆灭了,贾艳洳屈辱离国,赵佳变得无父无母,而贾老爷子的家产更是全部交给了莫子涵……
她跟随莫子涵在东鹰学习,跟随莫子涵到黄海参加三十二帮派会议,见证莫子涵成功夺下贾氏主权,更是随着莫子涵出入深山老林,底下几十米深的墓地探险。
几番生死险象环生,现在,她们又坐在这种令她以往想都不敢去想的高档酒店里吃着精美的食物。
李蓉忽地微微一笑,浑身不自觉的放松开来,她从没觉得这样轻松过,当所有紧张的事情集中到了一起,最后爆发,砰地一下,似乎绷断了她那根紧绷的弦。
然后,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的。
李蓉抬目看向莫子涵,而后微微一笑,低头继续进餐。
“这次当家的是跟田老一同进山,现在你们独自回来,田老是已经回了长沙?”董沐奇试图将话题带往汉王墓。
却不想此言一出,餐桌上的气氛就滞了滞。
随后莫子涵眸色一暗,“田老、田老他……”
见此,董沐奇神色一滞,瞳孔紧缩,小心翼翼地问道,“当家的,田老他……”
莫子涵顿时一叹,闭上眼眸点了点头,“天灾终究是人力不可抵挡。这次汉王墓爆炸,湖水灌入墓中,墓室崩塌石块掉落,将田老一行人尽数砸在巨石底下……哎!”
董沐奇面色大变,一瞬不瞬地盯着莫子涵。田秀死了?这次去汉王墓,田秀死了?
他眸光轻闪,难道是莫子涵有意害了田秀?他可没有忘记,黄海会议中田秀对莫子涵颇有微词,难不成是莫子涵借着这次机会排除异己?
他董沐奇自认跟田秀那老古董没什么交情,可是孙清有啊!孙清跟田秀可是同一时期的老臣,关系非同一般,以那老家伙的精明劲,难道还看不出莫子涵的手段?
“当家的。”董沐奇沉吟半晌,终是面色严肃地分析道,“这个事情非同凡响,为了避免湖南贾氏出现胡乱,还是得尽早安排主事人才行,而且……”
说到这,他抿唇看了莫子涵一眼。
“但说无妨。”莫子涵转着手中酒杯笑眯眯道。
“而且田老的死因,这样说出去恐怕是没人信的,也容易给有心人留下话柄,您看是不是?”董沐奇请示问道。
莫子涵顿时轻笑出声,“董先生是说,为防别人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咱们要好好编排一下,让这个事情毫无漏洞破绽?”
“就是这个意思。”董沐奇郑重地点了点头。
莫子涵顿时勾唇一笑,“我刚才所说皆是事实,不需要多加编排,是非公正自有事实说话。”
董沐奇尴尬一笑,“不错,是非公正自有事实说话。只是……田老同去属下有无生还者?”
莫子涵摇头,“没有。”
“同去的没有一人生还?”董沐奇咂舌,这还能说不是莫子涵有意为之?否则沈笑和李蓉这两个怎么全都没事,反倒是田老那边全部死了?
“可有人能给当家的作证?”董沐奇迟疑问道。
莫子涵顿时笑着看了他一眼,“董先生,难不成您怀疑这件事是我做的?”
“不不不!”董沐奇连连摆手。
“那为什么要人给我作证?田秀乃是我们贾氏的人,我有什么理由在路上对自己人痛下毒手?董先生想得太多了。”莫子涵淡淡地道。
董沐奇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巴掌,面上尴尬笑道,“当家的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孙老与田老关系要好,我怕田老这一出事,一众老臣子不依不饶嘛!”
莫子涵微笑,抬臂夹了一块头菜放入口中咀嚼,“有什么可不依不饶的,我若想排除异己大可以明着来,犯不着故弄玄虚生出这么多事端,汉王墓爆炸塌陷一事不日就会被媒体爆出,董先生无须多虑了。”
第二日一大早,莫子涵坐在别墅沙发喝着麦片,对面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汉王陵墓爆炸沉湖一事,因为巨大的墓地连接山体,考古队已经赶赴现场,只是还未有办法能够进入到墓穴之中。
墓穴多方塌陷,更是已经被湖水注入,传言天炉湖近日生生下陷好几公分!
莫子涵将空碗扔在茶几上,而后就抱着腿懒洋洋地侧卧在沙发上,看着早间新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门铃声,而后坐在餐厅吃饭的沈笑站起身前去开门。
“当家的,孙老一大清早就过来了。”董沐奇急急忙忙走进室内。他已经按照莫子涵的吩咐,昨日夜里就将田老遇难的消息传达了出去。
今日其他势力倒是没见什么动静,而孙清却是已经赶了大早来到黄海。
“让他进来。”莫子涵略微坐正身体,依旧懒洋洋的模样。
董沐奇对属下人侧了侧头,顿时有人出门去请。
不一会,孙清迈着着急的步子踏入屋内,莫子涵已经正襟危坐。
孙清进门后快步走向莫子涵,面色焦急道,“莫小姐,田秀他……”
莫子涵见状急忙起身迎了上去,面色沉痛道,“孙老,田老师他、他、都怪我当时自顾不暇,没有护田老周全!”
孙清眼眸闪烁地看着她,“田老师?”
莫子涵顿时面色一暗,“我们在汉墓尸棺中发现了养生方,没想到田老对古文字有所涉猎,子涵便与他玩笑拜师,田老也应了下来,没想到事后就出事了。”
说罢,她眸色灰暗地抿唇道,“即便田老仙逝,在子涵心中也是将他尊为师长,只怪事发突然自顾不暇,未能保住大家性命。”
孙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目正好看到电视机里播放着汉王陵墓塌陷一事,他顿时眉头紧蹙,眸中闪过疑惑。
“田秀的尸体……”
“尸体怕是早已经被大水冲走,汉王墓大如迷宫,就算想找也绝不可能找得到了。”莫子涵微微一叹,转身走到沙发落座,抬手示意孙清坐下说话。
随后,莫子涵便将墓地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其中该瞒的瞒下,没必要瞒着的边尽数道出,令孙清听得阵阵心惊。
“没想到这汉王墓里这么凶险,怪不得……”孙清重重一叹。
莫子涵摇头,“就算找不到尸体,这丧事也得大办才行。而眼下当务之急是选定湖南主事人,否则……”
孙清缓缓颔首,“这件事的确是当务之急,莫小姐可有什么好的人选?”
莫子涵微微一笑,“子涵刚刚接手贾氏,哪里会有什么人选,这件事还要劳烦孙老多多费心,我看就由孙老暂管湖南事宜,或是举荐个什么人选?”
孙清闻言一愣,再次深深地看了莫子涵一眼,随后笑道,“那就多谢莫小姐看重,老朽今夜好好想想,确保举荐一位得力人选。”
说罢,他站起身道,“今天是老朽唐突了,先行告辞,就不打扰诸位了。”说罢对莫子涵和董沐奇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莫子涵笑着起身相送。
待孙清走后,李蓉就皱眉道,“会不会太给他面子了?”
“孙清乃是贾氏老人,现在他还拥护着我,该给的面子自然要给。”莫子涵微微一笑,转眸看了董沐奇一眼。
此刻董沐奇正心中高兴,莫子涵与李蓉说这些话都不防着他,看样子是拿他当了自己人了。
第二日,孙清便举荐了一位叫周阳的湖南长沙本地人,据说这人是田秀的老部下,对湖南事务十分纯熟,由他料理必是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安抚湖南贾氏。
莫子涵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事后她叫董沐奇调查,却得知这人与孙清无半点关系。
“孙清这招倒是高明,如果他举荐的是自己人,免不得要落人口舌非议,而且外来的和尚没水喝,想管好湖南成型的势力谈何容易?做的不好更是落人笑柄,现在他举荐了周阳,可以博个德高望重的名声,更能让周阳感念他的恩情。”在飞往东市的飞机上,沈笑开口说道。
莫子涵坐在一旁微微一笑,也不接话。
回到东市,莫子涵走出机场就看到了等在大厅里的老六,后者见到莫子涵一行人,更是神色兴奋地快速走上前来,“涵姐!你可回来了!”
莫子涵笑着跟他拥抱了一下,随后便脚不着地的直奔医院看望猴子。
至于那两箱子黄金,董沐奇已经派人用了其他渠道护送东市,此刻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医院。
猴子的病房已经从重症室转到了特护病房,门前依旧有几名黑衣大汉全天看守,以确猴子住院期间的安全。
莫子涵走进病房,却见猴子的病床前正坐着一名少女,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相貌白皙文静,鼻梁上架着一副红色老旧的近视镜,此刻她争正一口一口的喂猴子喝粥。
“涵姐!”见到莫子涵进门,猴子面色一震,嘴角一咧露出笑容,就要坐直起来。
那女孩赶忙将他按住,“哥!你小心点!”说着,就好奇地转过头打量着莫子涵。
哥?莫子涵挑眉。
猴子有一个妹妹叫做孙媛,在广西老家念书,难不成就是眼前的女孩?
“涵姐,这是我妹妹,媛媛,叫涵姐。”猴子拍了拍眼前少女,后者一愣,更加奇怪地打量起面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了两三岁的少女。
哥哥竟然让自己管她叫姐姐?孙媛有些尴尬地瞪了猴子一眼。
猴子顿时尴尬,又瞪了孙媛一眼,后者一脸的不明所以。
气氛尴尬,莫子涵就笑着走上前,“你就是猴子的妹妹孙媛吧?好几次听你哥哥提起你。你好,我是莫子涵。”
“你好。”孙媛打量着莫子涵,腼腆地笑了笑,心中对这个落落大方的少女生出一丝好感。
相比莫子涵,她虽然年长一些,却显得有些没见过世面,而事实上她也的确没见过什么世面,今次来到北方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心中紧张得很。
“这个月份还没放假呢吧,怎么到东市来了?”莫子涵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猴子床边笑问。
猴子就笑着抢答道,“老六见我想我妹妹,合计着我身边也没个人照应,就疏通关系帮我把媛媛接到东市来上学了。”
莫子涵顿时挑眉打量了他一眼,这次临走前猴子还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可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脸上的伤势恢复较快,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青肿了。
“恢复的挺快的么,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莫子涵斜眼打量着猴子。
猴子抬手挠了挠头,“除了……”说到这,他看了孙媛一眼道,“媛媛你先出去,我跟涵姐说点事。”
孙媛听话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冲莫子涵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见孙媛从外面带上房门,猴子才道,“我妹妹还不知道我是受了弹伤,涵姐,这事帮我瞒着点。”
莫子涵点了点头,猴子继续笑道,“一声说了,除了弹伤还得恢复,其他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过一星期就能出院。”
莫子涵闻言颔首,“现在妹妹也来了,算是了了你一桩心事,好好养病,其他的不用操心。”
猴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闲聊了几句,莫子涵就告辞离开,孙媛见她离去才走进病房,“哥,刚才那是谁呀?你干嘛让我管她叫姐,比我小几岁呢吧?”
猴子看着孙媛,疼爱一笑,“涵姐是我公司的老板,别管年龄大小,以后见了面叫涵姐就是了。”
孙媛吃惊道,“啊?这么年轻就当大老板了呀?”
看着妹妹纯朴的脸蛋,猴子更是摇头一笑。
而莫子涵,此刻刚刚走出医院,就见到了迎面赶来的黄渤南。
“涵姐你可算回来了,手机也打不通这段时间找不着人,急死我了!”黄渤南快步上前。
莫子涵见他模样挑眉一笑,“按理说就算我不知死活,黄先生也不会这么着急,说吧,什么事。”
黄渤南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低声道,“白市长找你好几天了,抽空给他回个电话吧。”
莫子涵这才想起自己的这位合伙人来,这段时日倒是将白子振给忘到了脑后。
翻出新买的手机,莫子涵一边走向医院停车场,一边给白子振打去电话,眼角却扫向一旁的黄渤南道,“黄先生对白市长倒是挺忠心的。”
黄渤南顿时尴尬笑道,“涵姐说哪的话。”
“喂,你好。”电话接通,对面顿时传来白子振沉静的声音。
“哈喽白市长,多日不见听说您对我甚是挂念。”莫子涵懒洋洋地调笑开口,一边弯腰钻进黑色轿车。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顿,片刻,传来白子振咬牙的声音,“莫子涵!”
【092】就像恋爱,信就输了
白子振岂能不气,这个莫子涵,竟然将他耍的团团转,等到贾平国离开东市他才得知贾氏竟是已经交到了她的手里!
这个事情前些日子不胫而走,直到现在道上已经传开了,而他竟然成了最晚知道的这一批人!
而莫子涵更是离开东市,找不到人!
现在接到她的电话,竟是还对自己嘻嘻哈哈,如此态度,岂能叫白子振不怒。
“气大伤身。”莫子涵慢悠悠地轻笑出声,一旁黄渤南也紧跟上车,老六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医院。
电话对面明显静了静,莫子涵已经可以感觉到白子振此刻黑着脸的表情。
别说,他们兄弟两个还都挺别扭的。
“你在哪?”
“车上。”
“什么车上!”
“轿车上。”
“我问你在哪!”
“车上。”
“你……”
“我在东市,今天刚到的。”莫子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在皮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上次的餐厅。”过了半晌,电话里才传出白子振略沉的声音。
“来东鹰。”女孩不怕死地反对道。
啪!电话挂断。
坐在副驾驶的黄渤南回过头来,偷眼看向莫子涵,然后又转过头去。
老六亦是从后视镜看了莫子涵一眼,“涵姐,回公司?”
“嗯。”今天周末,莫子涵不需要回去学校。
此刻,李蓉已经在公司等着莫子涵了,见她回来,赶忙上前道,“涵姐,黄金已经运到了。”
“送到我办公室。”莫子涵进入大厅后径直走进电梯。
李蓉点头,转身离开安排。
电梯到达顶层,莫子涵走进办公室刚刚落座,沈笑就快步走进门来,“涵姐,田秀的葬礼预计一星期后举行,湖南送来的请帖到了。”
莫子涵接过一笑,“今天太阳打哪边出来了,我这辈分竟然提上去了。”无论是李蓉和沈笑,回来后对她的称呼似乎都变了。
沈笑板着脸道,“你现在不是强调组织纪律。”
莫子涵抬了抬眉,然后翻开请帖笑道,“他们动作倒是快,我才东市这请帖都送到了。”
“去不去?”沈笑淡淡问道。按理说莫子涵回来东市,已经没必要再过去,她本人也从来没把田秀真的当回事不是吗?大可以找个借口推了过去。
却不想莫子涵合上请帖笑道,“孙老过去?”
“三十二家主事都收到了请帖。”沈笑答道。
莫子涵点头,将那请帖丢到一旁,“去,为什么不去。”
沈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莫子涵刚刚进入贾氏,明显她很懂得伪装自己。
这时,办公室门再次打开,老六快步走进,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涵姐,这是这段日子烟草出入的明细,这是运输账目明细,您都过目一下。还有这份是公司月余的开销明细,有些需要猴子签字才能支出的,我给放到最上面了。”
说着就将三份文件分别放在莫子涵办公桌前,每一份都很厚。
莫子涵点了点头,先拿过公司开销明细大致看了起来,没有出入便提笔签字。
沈笑站在对面,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神色认真的小女孩,不知怎地有些蹙了蹙眉,不得不说,她现在安安静静检查账本的样子,很美。
眼角瞟向厚厚的账目,沈笑抿了抿唇,转身退出房间。
现在猴子住院,公司的事情便由老六和杨明帮忙照看着,而大量的东西还是需要法人签字的,公司里具备代签资格的自然只有莫子涵。
当然,老六等人代签下来也不会有人追究,不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该逾越的他们从不逾越。
日落西山,莫子涵扔掉手中钢笔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疼痛的眉心。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莫子涵睁开眼,大门已经被人打开,同时响起老六暗含怒气的声音,“白先生,我已经说了涵姐正在工作,请您稍等一下!”
话音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大步踏进屋内,男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色西装套在身上显得十分沉静内敛,气场冷然而浑厚。
此刻,男人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除了阴沉,还是阴沉。
莫子涵坐在靠椅上舒展了一下筋骨,笑眯眯道,“白市长,看起来心情不佳。”
一边说着,莫子涵就对老六递了个眼色,后者点头转身离去,瞬间将房门从外面带上。
白子振微提西裤落座沙发,转眸沉声道,“我在餐厅等了你一个小时。”
莫子涵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白子振认为他挂掉自己电话,自己就会改道去餐厅去他碰面?
这是什么独裁者的想法?莫子涵白了他一眼,“还真自以为是。”
“你说什么?”白子振冷冷地盯着她。
莫子涵笑,“我说公司都是杂事。”
白子振冷冷地瞥着她,“听说,贾平国将贾氏交给你了?”这句话中,白子振着重咬重了‘听说’二字。
莫子涵就如没听出来般笑着点了点头,“本想等处理好杂事再告诉你。”
“是吗?”白子振似乎是冷轻笑了一下,嘲讽莫子涵的拙劣谎言。
“如果不是事情不胫而走,恐怕我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莫子涵,这就是你合作的诚意?”白子振淡淡地道。
莫子涵就笑着起身,殷勤地为白子振倒了杯水,“白市长别这样说话,咱们两方合作本就为得共赢,说这些气话难免伤了和气。”
白子振淡淡地看着她,英俊逼人的面颊上面无表情,“你还知道这是合作。”
莫子涵将茶水递上,白子振也抬手接了过来。
“当然。”莫子涵笑着坐在他的对面,为自己也倒了杯水。
白子振看着手中的水杯,沉吟半晌才道,“签过合同了?”
莫子涵知道他指的是贾氏转让以及授权合同,当即颔首,将背脊靠向沙发,“法律上已经生效。”
“不错。”白子振缓缓点头,“我父亲对此十分满意,还夸赞你年纪轻轻聪明能干。”说到这,白子振饶有趣味的盯着她露出笑容。
莫子涵一愣,这倒是第一次从白子振口中听到他的父亲。
白子振的父亲名叫白立严,是国家中尖部部长,这次芯片争夺战中,代表中方的首要人物。
而白子振在她面前如此言语,岂不是在向她传达一个讯号?
她真的是在与国家合作,上层方面有人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虽然这一点莫子涵早就清楚,但白子振没说,她也不问,中间一直有着一层窗户纸,谁也没有捅破。
而现在,白子振显然愿意与她坦诚相对。
“然后呢,他们认可我了?还是继续考察?”莫子涵捧着水杯,笑眯眯地答道。
这话问得白子振先是一愣,随即他勾起唇角,声音沉静地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莫子涵耸了耸肩,笑看着他。
“今次我过来,就是想要跟你商量这件事情。”白子振抬手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也将身子靠在了沙发上,定定的看着他。
“商量?”这个词令莫子涵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她深深看了白子振一眼,“你说。”
“这次合作考察的对象不仅仅是你莫子涵一个人,除了你外,两广霸主霍严冬该当首要人选。”白子振淡淡地看着她。
“哦?霍严冬?”这个名字莫子涵并不陌生,两广方面真正的黑道霸主,主营黄赌毒,娼门赌场遍布两广,恶势力铺天盖地,早已在两广地区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说他权势滔天、只手遮天也毫不为过。
若说国际上能让人叫出名号的中国黑势力集团,怕是除霍严冬与他的严门外别无他人。霍严冬并不搞自己的公司,也从不需要公司集团作为门面保护伞,他的严门势力遍布两广,收罗的也都是那些无所事事的小混混,收入来源更是只走黑路,利益高昂得惊人。
相比霍严冬,自己刚刚起步的这点本钱还真是不够看的。
“霍严冬在两广一带开设黄赌毒、假币工厂、更有自己的底下军工厂,专门批量制造、加工国内军方淘汰的枪支弹药,实力雄厚权势滔天。他绝对有资本可以进入国家视线,帮助国家平定掌控国内黑势力。”白子振淡淡说道。
“霍严冬为人高调行事猖狂,可两广一带却没人动的了他,国家先后三次撤换当地官员,但其中水深已经不是京城里那些坐享高官厚禄的大佬们可以瓦解得了的。”莫子涵淡淡一笑。
白子振微怔,“你知道?”
莫子涵勾唇,“我为什么不知道?霍严冬的名头我早就听说过,国内道上知名的人物不多,霍严冬是其中之最。”
白子振缓缓颔首,“就是这样。可霍严冬输就输在他的张狂上,或许不是输,而是他看清事实。”
“霍严冬不同意与国家合作?”莫子涵眸光一闪,开口问道。
“聪明。”白子振盯着她缓缓颔首。
莫子涵沉吟道,“霍严冬主营黄赌毒,其程度已经腐蚀两广内里,国家最后是绝对不会容忍他手下这些产业继续经营下去,他可以预计到自己的未来并不奇怪,如果我是他,说不定也会拒绝。”
白子振淡淡道,“所以说他可以认清自己,更能看清事实根本。霍严冬拒绝与国家合作,两广就是一滩浑水,搅不清的浑水。”
“你打算让我动动两广?”莫子涵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白子振顿时瞥了她一眼,“你还不够资格。”
莫子涵挑眉,悠闲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而且现在也不是动霍严冬的时候,如果他死了,两广将陷入史无前例的混乱。”
“这些不用你说。”
“呸。”少女不屑后靠。
白子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除了霍严冬外,还有几个人同样被列入国家视线范围之内,包括你,而你是我举荐的人,是我父亲力保的人选,我想与你商量的就是……”
“日后凡事必须与我商量再做决定。”白子振一字一句盯着她的眼睛。
莫子涵眨眼,“这就是您跟我‘商量’的事情?”
“看来你还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白子振淡淡地眯着眼眸。
莫子涵猛地摇头,“放了。”
“什么放了?”白子振皱紧眉头。
“何止是放在眼里,一直放心里了。”莫子涵羞涩一笑,娇羞道,“白市长高大伟岸,正直英俊,实乃东市未出阁的少女心中良人。”
“莫子涵!”白子振咬牙。怕是只有面前这个少女才敢与自己说话时插科打诨,胡言乱语。
莫子涵微微一笑,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很明显,这是警告而非商量。让我件件事情跟你汇报经你同意,你觉得这可能吗?”
“不可能也得可能。”白子振眸色深沉地盯着她。
“你这是限制我的发挥!”莫子涵端坐身形表示抗议。
“这是服从组织纪律。”白子振我行我素。
“不可能。”莫子涵再次靠了回去。
“不可能也得可能。”白子振紧紧地盯着她,“除非你不想合作继续。”
“那就拜拜,咱们好聚好散。”莫子涵抬手拿起水杯,轻举表示干杯。
“莫子涵!”白子振有些怒了。
“看吧,好聚好散你还要没完没了的纠缠,这就跟两个人在一起似的,得互相磨合不是?独裁往往走不长远。”莫子涵喝了口水,悠哉笑道。
白子振深吸口气,鬼才知道他为什么坐在这里跟她打屁。
沉默片刻,白子振才沉声说道,“好,收回我刚才的话。但你起码要做到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而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以后才传到我的耳朵里。”
“瞧你心眼小的。”莫子涵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说罢,她又点头笑道,“这个倒是可以商量,不过合作就跟谈恋爱似的,咱们起码得做到彼此的信任不是?有时候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时机没到,要么也有我的原因,别听风就是雨,你这人有这毛病。”
白子振捏了捏拳头。
半晌,他忽地一笑,“谈恋爱也得双方彼此信任没有隐瞒,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做什么?时间长了难免心中起疑,这点你自己反省。”
“那也得给对方空间不是?什么都说了就没神秘感了,没神秘感了种种缺点弊端就慢慢浮现了,结局注定走向灭亡。”莫子涵眨了眨眼睛。
“既然走在一起就该包容对方缺点,如果这一点都不能做到,还谈什么长远?”白子振微微扬了扬下巴。
莫子涵沉吟了一下,“你说的倒是不错,不过咱这是合作,怎么扯到恋爱上来了?您可别想打我的主意,我不同意。”
白子振面色一黑。
莫子涵笑眯眯地盯着他道,“还是那句话,合作就得付出信任,你看我什么时候追着你问这问那的了?”
白子振冷哼一声,抬腕看了眼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
“不送。”莫子涵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白子振黑着脸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了身形,回头看着莫子涵道,“你说合作需要信任,我可以信任你?”
“当然!”莫子涵捧着水杯回头看他。
“好。”白子振声音放轻,带上房门大步离去。
莫子涵懒洋洋地转回头来,靠在沙发上,夕阳的光辉打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显出一片宁静与安然。
“那你就输了。”少女唇角挂笑,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静坐了一会,莫子涵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出办公室。门外再无一人,这个时间员工都已经下班,整个大楼里空荡荡的,怕是只有老六几人呆在办公室里。
莫子涵径直来到猴子的办公室,房门上着锁,她从袖口抽出铁丝撬锁进门,原谅她在自己的地盘还做出这种事来,只因找人开门太过麻烦。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沙发桌椅都被擦拭得干净明亮,巨大的浴缸摆放在进门右手边的墙壁上,里面一条深黑色的电鳗正趴伏于水底。
电鳗养来没有任何可观性,因为它们长期栖息于水底深处,看上去与死了无疑。
莫子涵活动了一下手脚,扶住鱼缸将手探入水中,这让她难过的咧了咧嘴,这水看上去没怎么换过。
水下的电鳗似乎有所感应,身子微微动了动,似是戒备起来,却并未发动攻击。
手指缓缓地触摸到了电鳗身体,入手一片湿滑。
“正在提取全部DNA。”
“分析中。”
“分离DNA有效序列。”
“复制中。”
“模仿中。”
“提取结束。”
“模拟结束。”
“正在修改宿主DNA。”
(模糊中)
“修改完毕。”
下一刻,莫子涵只感觉一股电流通遍全身,两腮处似有清凉感觉,而复制电鳗DNA好就好在可以潜水与攻击两用。
手还在水中,莫子涵却皱了皱眉,手中滋拉释放电流,整个浴缸中波光粼粼!她蓦地收回手掌,微微活动了两下。
“模拟时长还剩150秒。”
就在这时,房间大门被人打开,黄渤南探头走进,见到莫子涵才微微一笑,“我还道是谁开的门,原来是莫总。”
“黄先生。”莫子涵微微一笑。
黄渤南笑道,“我刚才去办公室找你,见里面没人才出来寻了一圈。今天上午有两个东南亚人来到东鹰,说是想见你一面。”这事本在见到莫子涵就想说来着,可是莫子涵用白子振一事敲打了他,反倒叫他将这个事情抛到了脑后。
“哦?”莫子涵诧异。一边说着,她只感觉到体内电流运转起来,这令她有些不适,许是初次模拟还不好掌控。
“那两个人已经走了,不过留了电话。”黄渤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莫子涵。
莫子涵抬手接过,同时心中一动,手指就径直摸向了黄渤南的大手。
滋拉一声轻响,黄渤南瞪大眼眸浑身抽搐起来!
“呃呃呃呃呃呃……”
砰!
一声巨响,黄渤南倒在了地面之上,莫子涵只觉浑身一轻,那股不适的感觉已经消失。再看黄渤南,头发根根竖起,脸颊上明显带着焦痕。
不好。她眸光一闪,蹲身掐住黄渤南的脉搏,此刻他脉搏跳动微弱,俨然是受电过大昏厥了过去。
好在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再去看黄渤南的手,只见纸条已经焦黑一片,看不到上面写些什么。
打电话叫老六过来,黄渤南就被送到了医院。
当晚,李蓉同莫子涵回到出租房。
次日,早间新闻播报,冷空气席卷大地,全国大幅度降温,还没到十一月份,天气寒冷得几近初冬。
李蓉在厨房准备早餐,莫子涵则是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发呆,还不时做着奇怪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