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莫子涵微微一愣,将背脊靠向身后皮椅,吊儿郎当的打量着白子谕。
男人还是气质出尘漂亮的要命,也不知道这白家的基因怎么就那么好,起码莫子涵见过的白家三兄弟,长相都还挺出众的。
见到白子谕进门,老六和猴子就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告辞离去,想着莫子涵和白子谕应该有话要谈。
莫子涵笑道,“白少挺久没见的了,风采依旧啊。”
白子谕瞥了她一眼坐在沙发上,沈笑见状,也转身跟着老六等人离去了。莫子涵瞪了一眼沈笑的背影,谁让他把白子谕带上来的?
“莫子涵。”白子谕没什么表情地叫了一声,从茶几上抽出一个一次性纸杯,为自己倒了杯水,“听说你遇到麻烦了?”
“算不上什么麻烦。”莫子涵双手托脸,笑得跟花儿一样。
白子谕顿时轻笑出声,用狭长的桃花眼轻轻挑了她一眼,“敌人都打到头上了,还不算是麻烦?”
“那也比有人时时刻刻算计着我强,是不是白少?”莫子涵笑眯眯地看着他。
白子谕不搭理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托着水杯,将杯子送到唇边。
“真美。”莫子涵发自内心地赞了一句。这小白脸真漂亮。
白子谕微微顿了顿,随后一仰头将一杯水灌进喉中。
“野蛮起来更美。”莫子涵啧啧摇头。
“莫子涵。”白子谕斜眼扫向她,悠悠道,“我是在跟你说正事。”
“我也不是在开玩笑。”她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白少通知我不要跟巴颂的人扯上关系,难道你会不知道他们不会罢休?你不过是想促使我跟他们彻底闹翻,其实就算你不这样做,我也没道理跟他们合作不是吗?”
白子谕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推测的有点道理。不过你这急功近利要钱不要命的性子,也保不准会与虎谋皮做出傻事。”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莫子涵摇了摇头,表示很不赞同白子谕的看法。
而后,她又笑道,“不过就算我跟巴颂的人闹翻,也不会跟你合作的,他是东南亚势力,你也不是亚南东的。”
“亚南东?”白子谕蹙了蹙眉,然后很不欣赏她冷幽默的别过眼。
莫子涵摊手靠向椅背,“所以你今天来的目的是?”
“看看你的惨况。”白子谕忽然玩味一笑。
“你看到了,我很好。”莫子涵笑眯眯地。
“看不出,你对白子振倒是挺忠心的。”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莫子涵不太乐意地皱了皱眉,“忠心谈不上,不过现在背叛他对我没什么利益,起码还没到时候。”她直白的眨了眨眼睛。
“背叛?”这个词令白子谕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办公室里半晌无声,白子谕托着水杯,将背脊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右腿搭在左腿之上,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莫子涵则是侧目看向窗外远方的贸易大厦,工人们似乎正在大厦侧方挂上泰正集团的牌子。
“跟我联手,你会得到的更多。”男子好听如泉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同于白子振的浑厚低沉,白子谕的声音带着一股清冷的单薄。
莫子涵道,“你怎么没早点找我?”
“现在晚吗?”
“有点。”
“那结果呢?”
“咱俩不合适。”
“没试过怎么会知道不合适?”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心眼太多了。”
“白子振的就少?”
“他比你真点,比你直点。”
“或许吧。”白子谕轻笑一声。
莫子涵就双手插兜走到他的身旁坐下,用胳膊肘推了推他的腋下,“别这样,咱俩也算有过过命的交情。”
“过命的交情?”白子谕眯着眼睛的淡淡道。
“是啊,我还帮你抓过鱼,忘了?”
“嗯。”
“还一起掘过坟、游过泳、逃过命、亲过嘴儿呢。”莫子涵无耻说道。
白子谕的眼角抽了抽。
他转过头,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尖尖瘦瘦的。他沉默了一下,“当时……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莫子涵有点跟不上他跳跃性的思维。
“……”白子谕难得尴尬,单手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
莫子涵了然地“哦!”了一声,然后看着他沉吟片刻,搞得白子谕面色有些紧绷。
“害怕。”莫子涵道。
“嗯?”他愣了一下。
“差点被火烧死,当然吓一跳,还没缓过来呢,哪注意那么多了?”莫子涵斜着眼睛瞅他。
白子谕沉了面色。
莫子涵忽然起身,单膝跪在沙发上看着他道,“第一次?”
“第一次。”他淡淡地看着她。
莫子涵惊讶的张了张嘴,乖乖,都赶上国宝了。
她摆摆手,“别想太多,咱俩不合适。”
白子谕面色淡定地看着她,然后勾起唇角拿出烟盒,靠在椅背上将香烟点燃,“你放心。”
“长的如花似玉的,怎么能放心。”莫子涵担忧地摸了摸脸蛋,然后看着他道,“说正经的,我不想跟你做敌人,咱们俩也没必要做敌人。”
“知道吗,从某些方面讲,我们是一类人。”白子谕轻弹烟灰,站起身走向莫子涵办公桌方向。
莫子涵一愣,站起身追着他走了过去,“怎么讲?”
“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只不过我把这句话摆在脸上,而你是放在心里。”白子谕单手在墙壁上轻轻摩擦,半晌停在某一处用力一推。
莫子涵瞳孔微缩,想要上前已是来不及了。
墙壁上隐藏的暗门轻轻开启,露出一个金碧辉煌的格子间。格子间只有书柜大小,却很深,几层里都堆满了金器,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白子谕看着这些金器,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吸了口香烟。
莫子涵不高兴地挡在格子间前,“你没经过主人允许,这是窥探别人隐私。”
“我正大光明。”白子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完,他将烟头扔在莫子涵办公桌的茶水杯里,双手插兜转身离去。
莫子涵满面愕然地看着自己的茶杯,再看看门口处消失不见了的白子谕。
他生气了。
因为亲嘴?还是这些汉墓里的黄金?
她有些头痛地瘫坐在老板椅上,看着那琳琅满目的金器,只感觉被别人发现了自己的小算计,有些懊恼,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而此刻,走出办公室的白子谕径直乘坐电梯下楼,待走出东鹰公司后,直接坐进了停靠在自己身前的黑色轿车中。
“白少。”开车的黎平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白子谕依旧面色淡淡地,但他明显感觉得出白少心情不是很好。
“走吧。”车窗下滑,白子谕看着窗外的景色,淡淡开口。
车子离去,白子谕靠在真皮座椅上,眸光一直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黎平不时从倒视镜看他,担忧地皱了皱眉。
白少每次与莫子涵见过面,都有些怪怪的。先前从长沙回去,就一直心情愉悦,这种好心情持续了不短的时间,然而这一次,白少显然不甚高兴。
“咱俩不合适。”
“没试过怎么会知道不合适?”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心眼太多了。”
“白子振的就少?”
“他比你真点,比你直点。”
“或许吧。”
白子谕闭上眼睛,唇角勾勒出一抹清浅的笑容,看不出意味。
而莫子涵,此刻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静静地注视着黑色轿车缓缓离去。
她皱了皱眉。
“知道吗,从某些方面讲,我们是一类人。”
“怎么讲?”
“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只不过我把这句话摆在脸上,而你是放在心里。”
然而就在这时,莫子涵的手机铃声嘀嘀嘀的响了起来,节奏甚是欢快。
她接起电话,随手拿望远镜看向对面的贸易大厦,此刻贸易大厦的牌匾已经摘下,换上了竖排大字:泰正集团。
电话里,传来白子振的声音,“有空吗?”
“没空。”莫子涵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白子谕先前用过的杯子把玩起来。
“西餐厅见。”
“没空。”
“晚上八点。”
“我有点累。”莫子涵抬手,准确地将纸杯投在了办公桌旁的垃圾桶里,其精准程度与力道把握让人咋舌。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我去找你?”
“……”莫子涵无语地看着电话,站起身道,“我去找你。”
东市新开的一家法国餐厅,听说鱼子酱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似乎现在开的法国餐厅都爱拿这做噱头。
起码莫子涵只尝了一口,就尝出了地地道道的中国味。
悠扬舒缓的乐曲令人身心放松,少女吃相优雅从容,刀叉摆动间并未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品酒的姿势就像是一个纯正的贵族小姐,配上白皙干净的小脸蛋,黑色的过膝毛衣,看上去漂亮极了。
而少女对面,则是一名相貌英俊,动作间充满了浑厚气场的青年男子,他一身笔挺西装,衬得整个人威严不凡,男人低着头,双手利落地将牛扒切好,然后将没有动过的盘子送到少女面前,又将少女的盘子拿到自己身前。
“谢谢。”
“从什么时候学会讲礼貌了?”男人低头切着牛扒,随意地开口说道。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扎起一块牛排肉送入口中,下咽后才道,“礼貌是淑女的基本功。”
“淑女?”男人似乎嘲讽的笑了笑,瞥了她一眼,随后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莫子涵咀嚼着口中食物,也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了?”男人又百忙之中抬眸问道。
“淑女的基本功。”莫子涵没好气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白子振就笑了起来,声音低沉而悦耳。
莫子涵叹了口气,放下刀叉擦了擦没沾上油渍的手指,然后抱胸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盯着他。
白子振道,“为什么叹气?”
莫子涵摇头,不知道。
白子振皱了皱眉,静静的看着她,半晌开口,“你今天见了白子谕。”
莫子涵不着痕迹的蹙眉,他监视她?算了,这愚蠢的问题已经没必要问出口了。
“为什么见了他就闷闷不乐?”
“我哪有闷闷不乐?”
“有。”
“没有。”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他找你做什么?”
终于还是问出来了。莫子涵玩味地扬了扬下巴,“我的事。”
白子振淡淡道,“别忘了我们是合作关系,难道有问题不该相互通气吗?”
“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别听他的,也别信他的。”白子振看着莫子涵道,“他的狡猾不是你可以应付,也别被他的表象骗了。他就像是一只看起来温和且容易驯服的小老虎,可以很轻易的激起女人的征服欲,但实际上他是一只聪明的狐狸。”
“小老虎?”莫子涵被这个词逗乐了。
“女人不是都喜欢表面上看起来美的事物,实则性格反差越大,越容易激起你们的征服欲。”白子振也轻轻擦拭着手指,瞥了莫子涵一眼。
莫子涵摇头笑道,“我没有征服欲。”
白子振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莫子涵挑眉道,“或许我会选择直接杀了他,征服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件很没有必要的事情。”说罢她勾着唇角玩味一笑,意思是白子振这说法实在是自作聪明了。
白子谕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总之你要记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怀有目的的。我认识的白子谕是一个无利不早起的人。只要能达成他想达到的,他会不惜任何代价。”
莫子涵淡淡地看着他,“我有我的判断,白市长多虑了。”
“这称呼太生分了,你可以叫我白子振。”
“白叔叔好一点。”
“我还没有那么老。”
“也差不多。”莫子涵耸了耸肩,白子振沉了沉脸。
就在这时,莫子涵微微抬眼,眸中顿时露出些许兴味。
只见一道穿着黑色露肩长裙的靓丽身影正缓缓从白子振身后方向走过来,那黑色晶亮的高跟鞋显得女子白皙的脚背异常俏丽。
“白市长。”张宝衫状似惊讶的看着白子振的背影,然后微笑走了过来。
张宝衫正是辽胜集团董事长张程远的妹妹,也是那次拍卖会上对白子振示好的女人。
她的长相的确漂亮,尤其又是一个会打扮的精致女人,看上去眉眼如画,气质姣好。
白子振背对着她时明显微微皱了皱眉,但当张宝衫走到他的身侧,他已经恢复了英俊绅士的笑容,站起身道,“张小姐?幸会幸会。”
张宝衫伸出手来与白子振微微一握,“白市长,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近来可好吗?”
白子振伸手与她相握,又很快抽回手来笑道,“一切都好,张小姐风采依旧啊,快请坐。”
说着,就为张宝衫拉开了身侧的椅子,这令张宝衫有些受宠若惊地坐了下来。
莫子涵微微抬眉,静静的看着眼前一幕没有做声。
直到张宝衫坐下,似乎才看到对面的莫子涵,“这位是……”
“莫子涵。”她淡淡地看着张宝衫一笑。
“对,莫小姐,瞧我这记性,实在好长时间不见了。”张宝衫笑得虚伪。
白子振便微微一笑,抬手招来侍应,张宝衫摆手道,“我今天就是来坐坐的,并不饿,没有打扰到你们雅兴吧?”
“怎么会。”不待莫子涵说话,白子振已经微微一笑。的确,这里哪有莫子涵说话的份?所以她就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语罢,白子振就为张宝衫倒了杯酒,后者微笑着接过道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莫子涵心里嘟囔了一句。
“张小姐,听说令兄与泰正集团刚刚签订了合作合约?共同投资华西的开发建设?”白子振与其碰杯,微笑着随意问道。
张宝衫便笑着点头,“泰正集团实力雄厚,是国际上有名望的跨国集团,我们辽胜集团能与他们合作不甚荣幸。”
“的确,这也说明令兄不但做生意的手段了得,眼界更是开阔。”白子振微笑着赞道,英俊的脸庞上并不看得出什么虚伪之色。
张宝衫抿唇一笑,“白市长夸奖了,不过我哥在做生意方面的确有些心得,他曾说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家吃肉总是不香的,合作虽然看似得到的少了,其实得到的却更多了。”
白子振便瞥了莫子涵一眼,“的确,眼光长远的人总会选择好的合作伙伴,毕竟眼光是用来看未来的,而不是看眼下的。”
“没想到白市长对做生意方面也颇有心得。”张宝衫看着他英俊的面容,抿唇一笑。
“这是他当官的心得。”莫子涵笑眯眯地插嘴道。
张宝衫就看了她一眼,然后笑道,“没想到白市长和莫小姐走得还蛮勤的,已经先后两三次看到你们一同用餐了。”
一股子醋味,莫子涵轻轻嗅了嗅。
白子振笑道,“我跟子涵是私交。”
张宝衫愣了愣,白市长跟这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私交?难不成白子振就好这口?
第二卷 风起【105】狙击结仇,事情真巧
“这一次,泰正集团投入的资金恐怕不能少吧。”白子振轻品红酒,微笑说道。
张宝衫闻言,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低声凑到白子振耳边道,“初期投资就达到了五千万人民币,后期据说会加大投资力度。”
莫子涵撇嘴,白子振倒是会用美男计,看来她要收回那句白子振为人比较真、比较直的话了。
等等,五千万?初期投入?
莫子涵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泰正和辽胜集团这一掺和,自己华西王的目的哪里还能达成?到了东市就挑战自己底线,这巴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白子振微微一笑,“张小姐知道的看来不少。”
张宝衫便颇为妩媚地看了他一眼,“前几天我刚刚加入了辽胜,准备跟我哥哥多多学习企业经营,现任辽胜集团执行总裁,专门负责与泰正集团合作华西开发的项目。”
莫子涵用餐巾擦了擦嘴,看来这张宝衫也不是个纯花瓶,起码年纪轻轻就混了个集团CEO的职位,配白子振倒也可以。
白子振颇为讶异的微笑道,“那要恭喜张小姐了,为辽胜加入您这一员干将,干杯。”他举起酒杯。
张宝衫妩媚笑道,“白市长真会说话,宝衫日后还得请您多多照拂呢,来,干杯。”
二人轻轻碰杯。
莫子涵拄着下巴,静静的看着二人,在她看来,这俩人就差没喝交杯酒了。她承认自己今天有点无聊,心里一直有股火没地方发的感觉。
或许是有点累了,而她本就过惯了逍遥日子,现在却偏偏得在白家兄弟间寻找个平衡点,凭什么得应付他们?
莫子涵也拎着酒杯轻抿一口,眸色飘忽看着别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放在以前,这些问题她是不可能过脑子的,因为还不够难度。难不成人的性子思维真的随着环境而不断变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还是变得越来越贴近自己?
这是个深奥的问题。
莫子涵胡思乱想,一旁的白子振却正用余光看着她,任谁都看得出今天莫子涵有些反常,大眼睛里清澈没了,玩味没了,不羁没了,倒是反剩下几缕疑惑。
白子振从来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过疑惑。
女孩用两根白皙手指夹着酒杯底座的样子美极了,尤其是她半倚着手臂伏在桌面上,目光带着几分迷离的票着远方,黑色的高领毛衣捧着那小巧的脑袋,衬得白皙的脸蛋更加白得透明。
他忽然想起莫子涵有心脏病,而且还很严重,甚至昏倒住院。这令他皱了皱眉,上天总是要让美的事物饱受摧残?
美?莫子涵美吗?
心黑手狠这个形容词,或许更准确一些。
“白市长?”见白子振聊着聊着就有些走神,张宝衫面色尴尬地唤了一声。
白子振回过神来,揉了揉疼痛的额头,苦笑道,“这几天连续开会,有些乏了,坐着都会走神,还请张小姐见谅。”
张宝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又瞥了一眼无所事事拄在桌子上的莫子涵,微笑道,“白市长乏了就该早些回去休息,要不,我不打扰您了?”
“那我们下次再聊。”白子振应的干脆利落,这令张宝衫更加尴尬地笑了笑,提起裙摆站起身来,“那好,白市长,这是我的新名片,咱们下次找个时间出来坐坐。”
说着,就眸光傲然地瞥了莫子涵一眼,正巧莫子涵也抬目看她,二人对视,后者甜甜一笑,对着张宝衫点了点头。
张宝衫走后,莫子涵将酒杯放在桌面,“瞧她那小气劲儿。”
白子振眼带笑意的看着她,“怎么,一股子醋味。”
莫子涵瞠目结舌地看着白子振,而后嗤笑道,“您知道您这叫什么吗?您这叫自恋妄想症,得治。”
然后莫子涵又皱眉道,“大十好几岁呢,别尽说这些流氓话,丢不丢人。”
这一刀,真真是戳在了白子振的心窝子里,想他白市长年轻有为,正是男人大好发展的而立之年,三十出头哪里跟老扯得上关系?多少闺中少女把他视为梦中情人。
可偏偏眼前就遇上了这十六岁踩在青春尾巴上的小丫头,而这小丫头偏偏人小心不小,令他不自觉地欣赏不已。
但最令他感到窒闷的是,这小丫头总是喜欢拿年龄说事,让他苦笑不已。
“吃饱了就谈谈正事。”白子振淡淡开口,英俊刚毅的面颊上没什么表情。
莫子涵就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泰正集团,你打算怎么办?”白子振一边转动着酒杯,一边开口问道。
莫子涵略微沉吟,然后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白子振挑眉道,“不准备跟我说说?”
“关键是我没什么打算。”莫子涵耸肩。
白子振面色一滞。
“总之不管我怎么做,官方配合我就行了。”莫子涵歪了歪头。
“只要不暴露身份,让我们难为。”白子振点了点头,表示莫子涵的要求可以办到。
走出饭店,夜色已经深了,漆黑的天空犹如黑墨,压得人心中发慌。一股冷流席卷而过,叫人不得不拉严衣襟,过往行人无不步履匆匆,不愿在街上停留片刻。
走出餐厅,莫子涵就浑身哆嗦一下,“这天越来越冷了。”说着就把套头帽子套在脑袋上。
而站在一旁的白子振忽然伸出手来,为她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这个动作叫莫子涵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她吹了个口哨,玩味笑道,“没想到咱们白市长还有温柔体贴的一面。”
白子振定定的看着她,女孩巴掌大的白皙小脸,踏出门没一会就冻得通红。他抿唇说,“能开玩笑就是好事,年纪小小有心事别闷着。你身体不好,该多穿些。”
莫子涵点了点头,算是领了他的好意。然后她后退两步,冲着白子振挥了挥手,“不用送我了,我想走走。”
“太冷了。”白子振皱了皱眉头。
莫子涵明媚一笑,刚想说话,却是面色一冷。因为一枚红色的光点,正打穿过白子振的头顶上放,打在自己的胸口。
红点轻轻的晃了晃,然后停住。
“爬下!”莫子涵一声过后,整个人已经飞速地滚了出去。
白子振亦是在第一时间趴在了地面,对于莫子涵的话,他还是信服的。直觉告诉他,莫子涵不是在开玩笑。
而在莫子涵滚出去一瞬间,一颗子弹飞速穿过白子振的头顶,射在了地面之上。
莫子涵根本没有停歇,因为已经起码有三道红点紧跟着打在了自己的身上!红外线!附近制高点上起码有四名以上狙击手!自己的反应只要慢上一步,就很可能成为移动活靶!
她瞬间抽身后退,两腿在雪地上急速挪移,那红点极为稳健地打在她的身上,缓缓移向她的胸口。
这一块没有什么掩体,退到这个位置再想躲入餐厅有些困难。所以她只能画之字的闪躲倒退,这是躲避枪击的妙招,但妙招却并不代表不会中弹。
“趴在那里别动!”莫子涵见白子振要动,厉声喝道,同时整个身体扑飞出去,砸在雪地之上。
砰砰砰!三颗子弹再次射在了她先前站立的位置,而刚刚趴在地上的莫子涵已经就势一滚,整个人滚出老远。而一颗子弹就钉在她刚刚趴在的地方,对方早已算好了她要躲避的位置,这一弹来的很快。
趴在雪地上的莫子涵忽然玩味一笑,勾起唇角迅速爬起身来,朝着距离自己还算近的一栋大楼跑去。
躲避子弹的功夫她可不是在紧张害怕,而是在算计敌人所处的位置。现在她的手里就是没有火箭筒之类的大杀伤力且射程够远的武器,否则她非得轰了几个狙击手不可。
既然没趁手的武器,只能让两条腿多受点累了。
白子振见状皱眉,只见莫子涵飞速奔跑,似是知道子弹何时发射一般,每次都能准确的躲避狙击,而那些子弹就噗噗的射进了雪地之中。
少女身形飞快地跑向大楼,一边将身上笨重的羽绒服脱下扔在地面之上,不得不说,这东西真的兜风,影响她的速度,而且白色在夜间太过扎眼,很难不成为别人的靶子。
噗!又一颗子弹射在了莫子涵脚后跟处的地面上,她快速移动,来到这栋居民楼门前,一脚踹开大门跑了进去。
“A点注意,目标进入A点建筑物。”大楼顶端,对讲机里传来伴随着沙沙声的通知声,是其他地点狙击手发出的警告。
而对讲机旁,一名狙击手正快速地进行拆枪,而后将狙击枪零件放进身旁的黑色手提箱中,同时拔出后腰一把短枪,拎起箱子朝着楼道走去。动作迅敏快捷。
楼道里寂静无声,不像是有人冲进来的样子。而且他竖着耳朵,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呼吸声。
他敢保证,自己是最专业的狙击手,不但能远距离狙击目标,更能近距离有效地射杀敌人,只要她发出一丁点的声响,他就能用最快的速度要了她的性命!
大楼里依旧寂静无声,身穿黑色西装的狙击男子缓步下行,双脚间步伐成交叉模式,这可以让他有效地进行转身、回防等动作。
这是一栋居民楼,这个时间已经很少有人进行外出或是归家,起码现在楼道里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男人下行的同时,左臂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拿着手枪打开照明筒架在左臂之上,小心地扫射前方及拐角处的地面。
虽是寂静无声,但他知道敌人正在临近。怪不得上面下令小心行事,目标的确有几分本事。
就在这个时候,楼道里传来一道脚步声,男人忽然浑身紧绷戒备,飞快地下楼,依旧保持着先前的照明姿势,手电横过拐弯处时,照在了一道身影之上。
不过他并没有开枪,因为那道身影并不是少女的,而是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性,看样子是刚下班回家。那男人显然被狙击手的动作吓了一跳,而后扔给他一个神经病的眼神。
任谁大晚上在楼道里看着一个手持手电筒的奇怪男人横跳出来,都会禁不住大翻白眼。因为狙击手背着光,手枪的照明筒打在男人的脸上,所以对方看不到他手中的是一把手枪,而非手电筒。
狙击手很谨慎地将手枪收起,不过依旧握在手中放在身侧。
那男人就照常上楼。就在男人经过他身体前方,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之时,一道身影飞快地从楼道拐角处冲出,抬臂一枪射向狙击手眉心处!
而对方显然也一直都在戒备,在莫子涵身影冲出的瞬间,他就揽住经过自己身旁的男人,致使男人肩头遮挡了子弹滑行路线!
“啊!”男人还未惨叫出声,就被身后的狙击手捂住了下巴。
射杀失败,莫子涵闪身躲进了拐弯处。
狙击手用男人身体挡在自己身前,将自己身体遮挡得非常严密,起码对于莫子涵的射杀角度,这个遮挡已经做到了十足的严密。
“你敢乱动,我杀了他!”狙击手口中发出生涩沙哑的声音,说的是中国话,但显然不是中国人。
莫子涵轻笑道,“杀吧,杀了他,下一个就是你了。”
“你认为我不敢?”
“你以为我在乎?”
气氛一时间坚持住了。被狙击手挡在身前的男人,口中发出呜咽声,肩膀中弹带来的疼痛令他几欲昏厥,可是自己的性命就在这个拿枪的男子手里,这样的场景不由让他神经高度紧绷,哪里昏得过去?
莫子涵缓缓从栏杆处走了出来,食指吊着手中枪支,随后她缓缓弯腰将手枪搁在了地面,口中一边道,“是乍仑派你来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的东西。”
莫子涵现在所在的位置并不同于刚才的死角,足以射杀这名狙击手,但她将枪放在了地面。这令那名狙击手心中一松,他并不担心莫子涵身上还有另外一支枪,因为他不会给她再掏枪的机会。
只见莫子涵笑眯眯地站起身,双手竖起平伸到眼前,做出举手投降姿势,并示意手中并无枪械。她问道,“死也得死个明白不是?”
男子冷笑一声,一只手扼住身前男人的咽喉,枪口对准了莫子涵。而就在这时,笑眯眯的姑娘忽然手腕一甩,清幽的月光下,银光乍现!
狙击手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手枪地一声掉落在了地面。莫子涵恶劣地没有一刀毙命,而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手抓住狙击手的头发对准地面猛磕!
“砰!”头部撞击地面传来闷响,男子双眼翻白面色惨痛地跌滑在楼梯道上,而那名肩膀中枪地路人亦是按住受伤的肩膀,面色惊恐地靠在楼梯间扶手上,不敢叫喊,甚至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他怕对方杀人灭口。
清幽的月光从楼梯间的小窗户倾洒进来,照在少女漠然的面孔上,她将挂在脖子上的手套塞进狙击男子口中,然后双手从背后抓住男子两只手腕猛地一掰!
咔嚓脆响,在楼道里显得十分清晰。
“呜!”男子呲目欲裂仰头高喊,喉咙中却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
断掉男子双手,莫子涵才站起身来一脚踩在他的头上,“这次你们来了多少人?”
听到少女懒洋洋的声音,很难想象她刚刚做下的罪行。断腕男子满头冷汗,浑身无力地将头枕在楼梯上,莫子涵轻笑着将他手中手套扯出,“你的同伴早就撤了,不要指望有人会来救你。”
男子并不言语,眸中放出狠光。
莫子涵脚下用力,男子顿时感觉自己的头快要被人踩爆了,他咬牙转头,目光凶狠地看着莫子涵。
“从泰国跟来了多少杀手?”莫子涵挑着唇角,神色漠然地看着他。
男子依旧不说话。
莫子涵冷笑一声,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将他提起,双手用力致使男子手臂脱臼,男子又是闷哼一声,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叫出声来。
莫子涵轻笑一声,挟持男子向外走去,一边将手套再次塞进他的嘴里,“我会叫你开口的。”
站在楼梯间里的男人依旧死死闭着双眼,感觉两人的身影已经离去,他捂着伤口连滚带爬的冲向楼上。
楼道外面,白子振正拎着莫子涵的羽绒服大步跑来,身后已经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诧异的看着莫子涵,或者说莫子涵手中挟持的男子。
“抓到一个。”莫子涵炫耀似的拍了拍狙击男子的头部,白子振面色沉静地看着这名浑身狼狈的男子,以及他口中的手套。
东鹰公司的办公大楼内,莫子涵盘膝坐在沙发上,身前放着个小暖炉供她烤火。
狙击男子此刻却是跪坐在对面的空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面上冷汗直流。他并不是怕的,而是疼的。
此刻他不光是手臂脱臼,手腕上除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更是被掰断成一个扭曲的弧度,加上他头顶肿起的大包,看上去可怜极了。
杨明正啧啧感叹的打量着这名男子,摇头道,“涵姐,您这下手不轻啊。”
莫子涵目光迷茫地抬起头来,“忘了废脚,小心让他给跑了。”
早已在一旁拎着根棍子的老六闻言,顿时大步上前,照着男子的脚腕就是狠狠一下!
嗷!一声惨烈至极的嚎叫,男子砰地侧倒在了地面,老六将抹布塞进他的嘴里,可谓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说说你们的情况,或许我会给你个痛快。”莫子涵翻手在火炉上烘烤,忙中抽闲地抬目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子。
男子目光阴狠地瞪着她,恨不能将她剥皮吃肉。
猴子就蹲身给了他一个嘴巴,“看什么呢,看不清自己什么处境是不是?”
莫子涵笑着抬头对老六猴子等人笑道,“知不知道要从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口中套出话有多难?”
猴子挠头,“涵姐什么意思?”
莫子涵笑着站起身来,走到这男子面前,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他的下巴,“做他们这行,大多受过反刑讯训练,肉体上的伤害很难叫他们开得了口。”
“那怎么办?”老六粗声道。
“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莫子涵笑眯眯地抱胸,绕着男子走上一圈。
杨明笑道,“涵姐想怎么玩?”
莫子涵邪肆地勾了勾唇角。
东鹰大厦楼梯间内,男子被剥光得一丝不挂,双手在身后被绑在楼梯间的扶手上。
老六和猴子对视一眼,纷纷抬腕看了看表,杨明这小子怎么还没过来?
被绑男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对方要玩什么花样。无奈他的口被抹布堵着,不但说不了话,甚至连咬舌头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杨明回来了,从楼梯间快步跑上来,手里拴着一只大狼狗,狼狗忽闪忽闪的舌头在嘴外甩着,模样凶狠吓人。
被绑男子吓得面色一白,狗他不怕,可现在他没穿衣服,对方又拎了一条狗来,这不得不让他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想也知道他们不会做什么好事。
猴子便探头对站在门外的莫子涵喊了句,“涵姐,狗来了!”
莫子涵靠在门旁,抱着胸轻轻一笑,“热狗与狗。”
“嘿嘿!”猴子一边说,一边接过杨明递上来的两片刷好酱料的热面包,在男子惊恐的目光中,夹在了他的月夸下,更是在他的腿上涂抹了一层的酱料。
“呜!”男子拼命挣扎,晃动得背后栏杆嘎嘎作响,他面色震惊中带着屈辱恐惧地怒瞪猴子等人,喉咙中发出愤怒的低吼!
听到这道声音,莫子涵舒服地闭起了眼睛,唇角划过一抹冰冷玩味的笑容。
杨明驱使着大狗上前,而随着男子拼命的挣扎,狼狗似乎感受到了男子的不友好,喉咙中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双眼盯着他身下的面包热狗,口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看着狼狗越发离近,男子身体不住地向后蜷缩,眸中惊恐异常,瞳孔已经缩至针尖般大小。
猴子和老六都不自觉地咧了咧嘴,夹紧双腿。
狼狗伸出大舌头,舔舐男子腿上的酱料,激得男子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他惊恐地对着杨明摇头,拼命的摇头,可杨明只是夹紧双腿嘿嘿坏笑。
大狗抬着步子走到男子身前……
呜!
“泰正跟来东市的黄衣联盟成员三十人,杀手有十名,狙击手六名,后续人员还会添加。”办公室里,杨明捧着茶水皱眉说道。
老六沉眉点头,“他们的目的是要涵姐的命,下一轮行动马上就会跟着展开。”
说罢,老六又道,“他们认为杀了涵姐可以让东鹰一盘散沙,到时候拿下东市轻而易举。而且他们的毒品已经走俄罗斯渠道运进北方,预计明天抵达东市。”
“动作倒是不慢。”莫子涵淡淡地勾了勾唇角,眸中闪过一抹冷光。黄衣联盟想要自己的命?且在自己的地盘?着实有些太过嚣张。
“不能让他们得寸进尺了,我建议今晚就行动,要不放一把火烧了他们总部,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猴子沉脸说道。
杨明点了点头,“给他们个下马威!”
老六皱眉,“我看不好,打草惊蛇了,不如明天干一场大的,把他们货给截了。”
闻言,猴子和杨明双双点头。
第二天一早,刚刚抵达学校的莫子涵就接到了来自王家的电话。
王家大宅,莫子涵进门被照顾老爷子起居的阿姨领到了大厅,老爷子王宏军正坐在茶几上喝着豆浆,手中翻看着一份报纸。
见莫子涵到,王宏军将报纸合上,声音沉静地道,“坐吧。”
莫子涵就坐在了他的对面。
王宏军凝眉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才道,“子涵啊,你妈妈最近还好吗?”
“劳您挂心,一切都好。”莫子涵微笑着道。
可王宏军就是感觉出这份微笑的背后带着淡淡的漫不经心。
“东市最近可不太平。”他忽然这样说道。
莫子涵将背脊陷入沙发,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跟外公说说,你从兰城考近东市是干什么来了?”王宏军看着她问。
莫子涵便笑道,“求学。”
“你还知道自己是求学?”王宏军地声音就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