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王哪里肯放,今天的事情不弄明白,他死也不会名目。所以见莫子涵转身,他就伸手去抓她的肩膀,后者却是蓦地转过身来,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他的手心,“别再缠着我。”
虎王却是一把握住了莫子涵的枪口,“有种你就开枪!”
“当我不敢?”莫子涵轻挑眉梢,食指就要扣动扳机。
狐狸砰然站起身道,“别!”
见莫子涵目光扫来,狐狸沉声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有必要闹成这样吗?”
虎王闻言,眸中就是精光一闪,“狐狸,你早就知道了?”
狐狸沉默,莫子涵面如冰寒。
忽地,她放下手枪揣回后腰,“那就摊开了说吧。”
“鹰姐,真是你?”听闻此言,虎王眸中闪烁。
“受不起。”莫子涵冷哼一声坐回长椅。
虎王却是面色振奋,“你活着为什么不现身?”
“让你们再杀我一回?”莫子涵挑起眼角扫向他。
虎王顿时面色一滞,随后脸上一片沉静地道,“是你背叛了组织。”
“所以你们背叛了我。”莫子涵淡淡开口。
“我们只忠于组织。”虎王皱起眉头。
“还真是忠犬,詹斯有你们这样的属下真是让人羡慕。”莫子涵玩味地勾起唇角,笑容要多嘲讽有多嘲讽。
“其实头儿当初没想杀你,杀你的是你父亲。”虎王沉声反驳。
气氛再次沉默,狐狸眸光闪烁,她知道老鹰当年为了亲人背叛组织,后又承受亲人背叛,这对她来说是怎样的打击。
虎王继续冷哼道,“只能说你自己识人不明,如果你没有背叛组织,根本不会出现后面的事情。”
莫子涵面色沉静地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然后呢?像你们一样?日复一日的杀戮?在刀口上舔血?誓死效忠所谓的头儿?”
“我们适应这样的生活,就该是这样的生活。”虎王沉沉地皱起眉头。
“或许吧,不过那是你,而不是我。你不懂也没有经历过所谓的自由,不敢反叛,所以只能接受现状。”莫子涵淡淡地看着他。
狐狸眸光轻闪,“所谓的自由就那么令你向往?”
“我已经在感受了,不需要向往。”莫子涵淡淡地勾起唇角。
另外二人对视一眼,他们的确无法感受莫子涵所说的。他们甚至认为自己现在的生活非常自由,除去奔走各地,以及令人麻木的杀戮。
以前那驰骋国际的日子难道就不自由吗?
“记得吗,有一次我们四个奉命到达尼亚岛诛杀那些跟随反叛军离开的男人妻儿,整个村子里只剩下老弱妇孺,三岁大的卡巴尔拉着你的裤脚问你外面的天是不是也是蓝的,我们却不得不用HT25爆弹将整个村子夷为平地。你觉得这就是所谓的自由吗?”莫子涵声音轻缓,眸光望着已经冻结成冰的湖泊,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虎王与狐王双双对视,最终都是蠕了蠕嘴唇,没有说话。
“在西西里岛,我们瓦解当地一支武装雄厚的黑手党势力,可当尼克重伤我们要求支援回撤时,得到的命令却是继续周旋,事后我们才得知,我们四人不过是牵制住对方视线的先头棋而已,真正的重头戏是当地政府的武装进攻,进攻范围甚至将我们所处的位置包含其中,为了活命,不得已带着尼克杀出一条血路,你们认为这就是所谓的自由吗?”
气氛再次沉默,许许多多的往事犹如放电影般回放眼前,莫子涵的话语就像是一根嫩芽,足以在他们的心底生根发芽。
“那你现在的生活呢?是你想要的吗?”虎王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只穿着一件无袖背心的他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莫子涵带着微笑缓缓颔首,“我有一个可以为了鸡毛蒜皮而吵闹翻天的父亲,有一个思想守旧做事兢兢业业的母亲。还有一堆人不坏,却每天打着自己小算计的亲戚,还有关心我的同学、朋友、下属、兄弟。”
“虽然依旧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但却舒服多了,起码我在追求自己想要的。”莫子涵的眸光依旧望着湖面,唇角却挂上了舒缓的笑容。
狐狸眸中流露出些许的羡慕,“自己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莫子涵转头看向狐狸。
后者微微一愣,片刻摇了摇头。她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我已经得到所有最好的了。”她不缺任何东西,甚至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或许你想要自由。”莫子涵微微一笑。
狐狸一愣,皱眉道,“我想要自由?”
莫子涵颔首,“心理学家曾说过,人的需求随着自身能力提高都在逐步递增,吃不上饭时追求温饱,满足温饱后一定会想要的更多,追求精神上的满足。你们现在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自由,可以自由呼吸的空间,放飞自我的天空,不然重复的实现已经实现的价值,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狐狸眸光闪烁的盯着她,半晌抿唇道,“老鹰,你的话在腐蚀我对组织的忠诚。”
“那只能说明你还不够忠诚,或者这份忠诚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莫子涵淡淡一笑。
虎王在旁紧紧地皱紧了眉头,“可那是我们从小生长的地方,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组织给的,难道为了所谓的自由就去背叛它?”
莫子涵侧头看向他,“你认为欠他们的?”
虎王紧紧抿唇,不语。
“就算是欠,这么多年的生生死死也早已经还清了。要说欠,也该是他们欠我们的。”莫子涵眯了眯眼睛。
狐狸垂下头,俏丽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莫子涵所谓的自由她不理解,但那句不断重复自己已经实现的价值,或者还有什么意思?这句话着实打动了她。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莫子涵叹了口气,“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想我比你们更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现在的莫子涵,十六岁,是个孩子,疯狂却自由,这样的她,很好。”
“系统在哪?”虎王忽然抬目问道。
莫子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当时明明在你的手里,你怎么会不知道?还有……你是怎么脱身的?”他疑惑地盯着莫子涵,当时明明已经见到她死在密林之中,他亲手验的,然而她现在却改头换面,成了一个外表十六岁的小姑娘。
他可不信什么起死回生,只当莫子涵是经过了尖端整容,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这样的科技,足以让她改头换面。而且以她的本事,换上一个清白的背景,也不是不可能的。
莫子涵轻轻一笑,“系统我真的不知道,当时的我已经在死了,怎么会知道?”
“什么意思?”他皱眉不解。
“我死了,又活了,重生在一个偏远小城十几岁的小女孩身上,或许是老天爷对我的眷顾。”莫子涵耸了耸肩膀。
虎王瞳孔紧缩,“什么?”他又皱紧眉头,实在是叫人不敢置信。这样想着,他又将询问的眸子转向狐王
狐狸轻轻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的,这具身体不是老鹰的,老鹰的身体……已经腐烂了。”
听到这句,莫子涵不知怎地就面色一黯。或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亲眼见证自己腐烂的尸体吧?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是莫子涵得到了鹰王的记忆,还是鹰王重生在了莫子涵的身上。
虎王眉头紧皱,定定的看着莫子涵。
过了好半天,月亮湖边再也没有人发出声音。清幽的月光打在湖里冰层之上,明亮而耀眼。莫子涵站起身走到湖边,抓起枯树下的一颗石子,抡起胳膊将其扔进了湖中,但已经冷冻成冰的湖面并没有因为突来的危险而被打破。
没有水波荡漾,没有圈圈涟漪。
莫子涵双手插兜,回过头道,“知道吗,这个秘密你本不该知道。所以相信自己的感觉,未必是一件好事。”
虎王依旧盘膝坐在地上,眉宇间充满了凝重,“你想怎么办?杀了我吗?”
“我应该不会舍得杀死自己曾经的战友。”
“战友?是啊,我们曾经并肩而战,风雨同舟。但是最后,你依旧为了理想中的自由和你爱的亲人背弃了这份感情。”虎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这些话,却是他早就想说出来的吧?
莫子涵低下头,轻轻一笑,“我只是追求我想要的生活,不存在背弃,难道这也不可以吗?”说着,她缓缓走向虎王,走到他的身前,伸出右手。
后者微微一愣,抿唇伸出右手与她相握,借力站起身来。
谁知就在这时,莫子涵却化掌为刀,切在他的后颈。虎王本在她动作的瞬间浑身僵硬了一下,但却依旧没有反抗被其切昏。
“你疯了!”狐狸眯起眼睛看着她。
莫子涵摇头道,“他会出卖我。”
“你就这么不信任他?”狐狸周紧眉头。
“他跟尼克的关系更好一些。而且,他的性格与你不同。”莫子涵抿唇出声。狐狸的性格算是比较有主见,而老虎却是缺乏主见,容易受人摆布。
其实一个秘密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么它就不再是秘密。这一点莫子涵早已有所准备,不过以狐狸的个性,的确比老虎能更让她放心一些罢了。
狐狸闻言沉默了,她知道莫子涵担心的是什么。若说它们这一行人里,对组织最为忠心耿耿的,只怕要算是尼克。
而老虎知道了这件事,尼克知道的时日怕是也不远了。
“那你能怎么办?杀了他?还是一辈子囚禁他?要知道他这次的目标是你,如果他失踪了,组织就会再派一个人来,而且你暴露的可能性会更大!”狐狸看着倒在莫子涵脚下的尼克,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莫子涵笑道,“让他忘了今晚的事。”
狐狸眸光一亮,随即露出邪魅的笑容,“有你的,我竟然没想到。这件事交给我去办,你负责关他三天。要是他出了事,小心我亲自带头追杀你!”
莫子涵耸肩,抬起手臂道,“请吧,狐狸小姐。”
狐狸冷哼一声,转身快速离开。
莫子涵拿出手机给老六打了个电话,不一会,黑色轿车便停在了月亮湖畔,老六帮助莫子涵将虎王抬进车中,而后车子飞快地驶向公司。
令他忘掉这段记忆很简单,每一个专业的组织都不会缺少这样那样审问犯人的化学药剂,有些可以套出人们的真话,有些可以让人痛不欲生,有些可以让人短时间内忘记一些东西,有些则可以令人彻底忘掉一些东西。
这些药剂并不稀奇,她自己也在执行一项潜入任务时喝下过可以短暂失忆的药剂,那东西确实让她忘记了自己姓谁名谁,就像是……刚从兰城苏醒的时候。
这些东西莫子涵没有,但狐狸能搞到,别管她是回组织,还是去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秘密刑侦科,反正她是有办法的。
回去的路上,莫子涵不得不给董青打去了报平安的电话,毕竟学校因为此事报了警,现在她不光是搅了学校的联欢会,更是令学校的老师担忧不已。
董青接到电话,得知莫子涵已经安全到家,又再三确认后,这才赶忙安抚她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学校会安排妥当。
不巧的是,打完这个电话,莫子涵的手机就没有电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本想打个电话给母亲报平安的。
手机没电,莫子涵就只得催促老六快些开车,十一点十分,莫子涵到了家。
老六的车子离开,莫子涵平复了一下今天泛起涟漪的心情。不得不说,再次与他们二人相见,这让她觉得自己回到了前世,有种奇怪的生命交错感,令人感觉疲惫。
鹰王?莫子涵?
……
莫子涵双手插兜,低着头,一步步走进楼道,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觉得在说服别人的同时,她自己也在怀疑自己为的是什么。当年身死为的是亲情,但亲情背叛了她。
她又有什么资格嘲讽别人活的没有意义?
这样想着,她就一头撞在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上,然后就有一只手臂伸出将她圈进怀中,黑漆漆的楼道里,感应灯都没有亮起。
“喘个气能死?”莫子涵枕在那人怀里,嗅着熟悉的淡淡香气。对方似乎一直站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让她这个后来者都没有发现。
那人就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静静的抱着她,非常安静。
“你说,活着是为了什么?”莫子涵忽然有些佩服自己,竟然能问出这样深奥且富有哲理的问题。
“吃。”头顶响起一道沉静且认真的声音。
就知道吃。
“除了吃呢?”她皱了皱眉。
“我喜欢吃。”头顶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带着一如既往的认真。
莫子涵有些悟了。想登上山顶,千万别去问那些没登过山的人。想知道为什么活着,千万别问那些活着只为了吃的人。
其实她大抵能懂对方的意思。他喜欢吃,所以活着为了吃,其实活着不就是为了做自己喜欢的事?看似简单,但却非同寻常,做自己喜欢做的,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不过像眼前人这样倒也不错,他活着其实不止为了吃,还为了更多远大且难以实现的事情,他有理想有抱负,但他忠于自己最简单最直白且最容易实现的愿望,并告诉自己活着只是为了它。
正是因为这个愿望简单直白且容易实现,所以才能让他开心快乐每一天吧?人往往都是自己把自己弄得复杂了。
其实对方所谓的吃只不过是针对问题所作出最简单的回应,不得不说,莫子涵想太多了。
莫子涵真的悟了,所以她后退一步,抬手拍了拍对面人的肩膀,“好好吃,你是最棒的。”
说罢转身准备上楼,只是刚走出没两步,对方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明天就要走了。”他的声音依旧沉静且清浅,温润且好听。
莫子涵转过身,“不是早晚都要走吗?”她从来也没想过他会一直留在东市。
“不是早晚,是明天。”对方纠正她的话语。
“早晚都要走,今天明天后天又有什么区别。”莫子涵抱胸靠在墙上,“你不会还恋恋不舍上了吧?”
男人转过身,一袭白衣在黑暗的楼道里可以让她看见个轮廓。
“其实,没什么区别。”他声音淡淡地道。
“祝你一路顺风?”或许他只是想听听自己的祝福。
“谢谢。”
“不早了,都洗洗睡吧。”莫子涵对他挥了挥手,笑着转身。
手臂又被人拉住了,有完没完?
她皱眉转身,却听男子声音低沉地道,“这次离开意义不同。记得吗,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我们只是做不了战略意义上的合作伙伴,你又非得跟我做敌人。”莫子涵皱了皱眉。
“所以临走前,我想把我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你。”
此言一出,莫子涵大惊失色,她紧了紧衣领,“用不着吧,还没熟到这个份上。”
“或许这样能在你我之间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他继续说道。
莫子涵后退一步,“可这太宝贵了,我受不起。”
“我不想把它交给别人。”
“交给我也不太合适吧。”
“从我出生起,保存了二十四年。”
“继续保存着吧,迟早有一天会交给需要你的人。”
“我想交给你。”
“别啊。”莫子涵舔了舔唇瓣,“就算、就算非交给我,也得换个地方吧?”打量着四周白花花的墙壁,莫子涵觉着让白子谕在这里奉献出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有点太对不起他了。
“没关系。”男子微微一笑,抬手解开了自己的纽扣。
莫子涵呼吸一滞,眼睛瞪大的环顾四下,终于一把上前按住了白子谕的手,“我还是觉着不太好,本来挺纯洁的友谊就这么被我玷污了,以后让我怎么跟你对着干?”
说罢她又羞涩一笑,“既然都保存了二十四年,也不差这两年,你看我还没满十八岁呢,祖国的花骨朵,小身板也禁不住你积蓄了二十四年只为爆发的一刻。”
“想什么美事呢?”男人忽然伸出手来,在她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然后解开一颗衣扣,从里衣兜里掏出一个用纸包着的苹果,“给你的。”
莫子涵呆愣,白子谕便将苹果塞进了她的手里,“吃了它,味道不错。”
说罢,男人就转过身朝楼道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传来低低的,带着恶趣味的笑声,“不过你说过两年,倒是可以考虑。”
莫子涵抬起手就想将苹果朝他扔过去,随后又兀自一笑,摇了摇头,一口咬在苹果之上。
咯嘣,一块硬物膈着了她的牙,皱着眉从苹果里拿出这东西,对着盈盈月光仔细打量,竟然是一枚银灰色的指环,摸在指环里部,有些细小的凹凸,莫子涵将其翻过来一看,只见指环的里侧刻着Foreverlove。
莫子涵又把苹果翻过来调过去的打量一番,也没找着东西是从哪里塞进去的。
“嘘~”她打了个口哨,将戒指带在食指上,大小还挺合适的。
随后她又将戒指揣进裤兜里,看着白子谕离开的方向沉吟半晌,才转身走回家中。家中并没有王凤英的身影。
莫子涵见状皱起眉头,拿起座机电话给王凤英的手机打了过去,却是显示已关机。
她瞳孔微缩,再次抓起电话给莫军强手机打去,老半天电话里才传来莫军强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
“大伯,是我。”
“子涵?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我妈在您那没?”其实听到莫军强满带着倦意的声音,莫子涵的心里就沉了沉。很明显,莫军强夫妇已经睡下了。
“没啊,嗯?怎么回事?你妈不在家?”莫军强似乎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紧追着问道。
莫子涵“嗯”了一声,前者赶疑惑道,“这个时间能去哪里?你先别急,你现在在家呢?你妈什么时候不见的?”
若是平常时间倒也没什么,可现在都半夜十二点了,王凤英不见了踪影就十分奇怪了。
“我也不清楚。”
“你先在家等着,我这就过去。”电话挂断。
莫子涵站在茶几旁沉吟片刻,又给杨明打了过去。她吩咐过杨明派人盯着点母亲,而母亲的每天的路线也很简单,不是公司就是家里。
而杨明的答复却是,手下看着王凤英进了家门才撤的,在公司也没有任何异常,后来怎么回事就不清楚了。
也就是说,王凤英失踪的时间,是在晚上五点下班回家以后的这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学校正在举办联欢会,联欢会刚刚开始?
联欢会刚刚开始的时候她去洗手间遇到了狐狸,而那个时候也正是老虎在楼顶狙击准备对她下手的时间。
难不成是他们还留了后手,趁着那段时间将王凤英给掳走了?
千防万防,却是抵不住他人再三算计。莫子涵派人保护王凤英,却也只能保证从外面安然无恙的回到家中,却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时刻护着。
只是对方也太过不顾道义。
莫子涵拍了拍额头,祸不及妻女的江湖规矩他们这些国外势力哪里会遵行?
半夜十二点,杨明和老六一行人协同东鹰人马出动了,上千人在东市进行地毯式排查,力图找到王凤英的蛛丝马迹。
猴子更是亲自带人到火车站和汽车站寻找出入录像和记录,王家和白子振也双双被惊动了,市局警察也必须得加班搜救,什么失踪四十八小时才能立案的说法在莫子涵这里全然不存在。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莫子涵亲自带人来到泰正集团,踹开大门在整栋楼内进行搜索,却是空无一人,哪里有王凤英的踪影。
最终,莫子涵回到东鹰总部,叫醒了沉沉昏睡过去的老虎。
“我妈呢?”虎王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阴沉着脸庞站在自己身前的莫子涵。
他微微缓了缓,才皱眉道,“什么你妈的?”
“我问你我妈人呢!你受泰正雇佣来暗杀我,他们有没有跟你说什么B计划?例如将我母亲抓去哪?”莫子涵皱眉问道。
虎王傻愣愣的摇了摇头,他有点跟不上莫子涵的思维了。
半晌,他诧异道,“王凤英失踪了?”
莫子涵顿时狐疑地看着他。
虎王皱眉道,“我是接手任务时看了你的资料,知道你母亲叫王凤英。”
莫子涵抿唇,“人不见了,你可知道乍仑的人现在藏在哪里?”
虎王抿唇看着她,半晌垂下眼眸,“你知道的,我不能因为你坏了规矩,这是纪律。”
莫子涵蹲下身一手扣住他的肩膀,“可是我母亲现在就在他们的手里,老虎?”
虎王眸光闪烁,抬起头来看了莫子涵半晌,终是咬牙低下头,“你别问我了!我没杀你已经破坏了任务,没有道理再帮你!”
房间里,站在莫子涵身后的老六等人都急得不行,杨明忍不住狠声说,“涵姐,要不就用上次那办法,我就不信他不说!”
老六顿时捅了他一把,“还用上瘾了!”
杨明尴尬地住了嘴。
莫子涵依旧蹲在地上紧紧地盯着虎王,“老虎,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有一个胆小如鼠兢兢业业的母亲,她关心我疼爱我,我不想她出事。”
低着头的虎王浑身僵硬,整个人挣扎在情感与原则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他今日打破了自己的原则,帮助了莫子涵,那么他跟背叛组织又有什么区别?他还拿什么来捍卫自己长久以来的忠诚?
第二卷 风起【109】命悬一线,战友情谊(万更求票)
“我……”他抬头,对上莫子涵炯炯的目光,拒绝的话语却像是被卡在了喉咙,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我……”他双拳紧握,表情痛苦而狰狞。
莫子涵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眸光中满是期待之色。
“他们的确有B计划。”深吸口气,虎王沉声说道。
“嗯。”莫子涵依旧紧紧地盯着他。
“如果我这次任务失败,他们就会对你母亲下手。至于人在哪里我不知道,但他们肯定会联系你的。”虎王紧紧抿唇,铜铃大小的眼睛注视着莫子涵。
莫子涵眼眸闪烁,半晌轻轻点头。
一旁老六便骂道,“妈的,跟没说有什么区别,等他们联系黄花菜都凉了!”
虎王眸光阴沉地扫向老六,后者不自觉地背脊有些发凉。
莫子涵摆了摆手,示意老六不要多言。曾在那个组织手下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虎王能给她答复,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若按常理,他是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你们的人也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他们准备周密,你是找不到的。”虎王抬眸看了莫子涵一眼。
“吩咐下去,不用再找了。”莫子涵坐回沙发,声音清淡地道。
“涵姐?”老六杨明等人都是不敢置信。莫子涵依旧点了点头。
没想到,刚一收兵,莫子涵的手机就准确无误地响了起来。
她抬眸看向虎王,却见后者也紧紧盯着自己。
莫子涵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乍仑带着清浅笑意的声音,“莫小姐,很久不见。”
“乍仑先生,道上规矩祸不及妻女,难道您的良心都吃进狗肚子里了?”莫子涵淡淡说道。
乍仑顿时轻笑出声,“莫小姐跟我谈良心,难道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如果我的母亲少了一根毛发,你们黄衣联盟就可以准备为巴颂收尸了。”她面无表情,眯起眼眸冷淡地道。
“呵呵,莫小姐不用吓唬我,想救你母亲,就一个人来。记住,我不想见到第二个人,否则我不介意要你母亲受点小小的屈辱,再一刀杀了她。”乍仑语调轻松地答道。
莫子涵捏紧电话。
而电话那端,忽然传来了王凤英哭喊的声音,“小涵!别过来!报警!啊!”声音忽然掐断,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乍仑轻笑的声音,“莫小姐,您的动向全部在我的掌控之中,从您走出东鹰大楼的一刻,所以请您记住,不要做傻事,一个人来。”
“我该去哪?”莫子涵忽然放松下来。
“华东边郊的张角路,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工厂,相信你到了那里,很容易就可以找到的。我只给你二十分钟。”轻笑一声,乍仑挂掉电话。
莫子涵捏拳站起身来,而后大步向外走去,一边走,她一边说,“通知沈笑,让他从贾氏调人到华东张角路附近的废弃工厂,动静一定要小。你们不要跟来。”
“涵姐!”老六出来道,“太危险了!”
“对方在监控我们的动静,你们不能跟来。告诉沈笑,十分钟后他再出发。”她摇了摇头。
老六明白了莫子涵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后,就眼见着莫子涵消失在楼道之中。
莫子涵独自开车前往市郊,车速开得飞快,因为对方只给了她二十分钟。
张角路上的确有一家废弃的工厂,莫子涵看着路标刚刚驶进张角路,便见到了荒废在路边的一家旧型加工厂。
院门大开着,莫子涵缓缓将车子驶进了院子。随后她走下车来。
寒风凌厉地刮着,莫子涵负手站在车门口静待半晌,却没有人来接应。她皱着眉头,举步朝工厂大门走去。
那大门似乎已经废弃了很久,上面有着一层厚厚的铁锈。伸手轻轻一推,大门便开了。
工厂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声音。
情况很不对,莫子涵皱紧了眉头。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莫子涵接起电话,便传来乍仑的笑声,“莫小姐,非常抱歉,因为张角路的落脚点不再安全,所以我们转移到了别处。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挂断电话,按照我说的走。”
莫子涵眯起眼眸,转身上了车子。显然,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这里,让自己来到这里,不过是要抛开自己安排的人马。乍仑心思还真是缜密。
车子开出工厂,按照乍仑的话,一路朝华西方向行去。中途他不断放出假路段,莫子涵几乎在华西绕行了一大圈,最终停在了华西郊区的一家废弃工厂旁。
莫子涵刚一下车,便有几名西装男子上前搜身,将她的手机和枪支匕首都搜了去,她没有动,只是蠕了蠕自己的舌尖。在舌尖下方,她藏了一只小小的刀片。
随后,莫子涵被带进工厂里面。
工厂里面没有光线,黑漆漆的,在她走进以后,刚刚说适应了眼前黑暗,灯光才骤然亮起。这叫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老套路。莫子涵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站在自己对面十米开外的乍仑,以及他身旁板凳上的女人。
女人被绑在板凳上,捆得结实,嘴上贴着胶布,发丝有些凌乱,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直勾勾的盯着莫子涵。她的口中似乎一直在呜呜叫着,却让人听不出她在叫喊什么。
乍仑蓦地一把将胶布撕开,笑着对莫子涵侧了侧头,“莫小姐,实在抱歉,委屈了您的母亲。”
“子涵!”王凤英失声大叫,看着站在莫子涵身后的乍仑人马,心中一片恐惧。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子涵自己过来了?没有报警?
“妈,安心。”莫子涵微微一笑。
莫子涵平静的声音似乎真的安抚了王凤英躁动的情绪,她哆嗦着嘴唇点了点头,然后泪流满面地转过头看向乍仑,“您行行好,放了我女儿吧!你们要什么我都答应!求求你们了!是不是软件专利?你们为的是不是软件专利?”
因为王艳与王凤英闲聊时说起过那时候有人为了软件专利欺上门来,所以王凤英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这里。不然她一个穷人,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
站在一旁的乍仑忽地一笑,“软件?王夫人,您的这个女儿,可比什么软件专利值钱多了。”
王凤英哪里听得懂,只是哭泣道,“子涵年纪还小,有什么你们就冲着我来!别为难孩子了!”
乍仑不再与她多说废话,就将胶布再次黏在她的嘴上,王凤英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莫子涵淡淡地看着乍仑,“我来了。”
乍仑却是从袖口滑落出一只匕首,将其抵在王凤英的脖颈上,这一举动不止是令莫子涵,就连王凤英都吓得面色大变,瞳孔紧缩。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当然可以放了你的母亲。”乍仑微微一笑,匕首压得更深,在脖颈上勒出一道白印,隐隐泛出红色。
莫子涵不再去看王凤英,只是冷冷地看着乍仑,“你说。”
乍仑便冲着手下侧了侧头,很快就两人上前,一人手中拿着一条粗糙的绳索,麻利的将莫子涵两只手臂捆了起来。
莫子涵定定的站在那里。她想冲上前去了解了对面的男人,只是王凤英就在他的手里,她毫不怀疑自己有丝毫的异动,乍仑就可以让母亲血溅当场。因为她看见了乍仑眼中的一丝恶毒。
先看他们要做什么。莫子涵按捺住心中的躁动,静静地站在那里。
却见乍仑又命人将绳索绑在她的腿上。
莫子涵低头,眼见着自己的双腿紧紧地被绳索捆在一起,随着远处一声大喝,工厂里发出吱嘎刺耳的声音,莫子涵两手上的绳子蓦地绷紧,而后她的身体就被缓缓吊了起来。
她舌尖微动,压下口中锋利的刀片。
“乍仑先生,不觉得这样对待一位美女很不绅士么?”被吊起的莫子涵勾了勾唇角。
乍仑轻轻一下,手中的匕首依旧抵在王凤英的脖颈,“莫小姐,请不要嘲笑我的小心翼翼。今天晚上,你在学校的表演非常精彩,也让我见识到了你手上的功夫。”
莫子涵淡淡地看着他,双脚距离地面近一米的距离。
下一刻,一名大汉蓦地抡起腕口粗的棍子,狠狠地拍向她的背脊。
莫子涵感到身后威胁,双手反拉绳索,双脚微曲,整个人臂力齐大地向上窜去,身后大汉的这一棍子就落空了。
莫子涵目光冷冷地看着乍仑,“乍仑先生?”
乍仑冷着脸,手中的匕首轻轻一划,王凤英被勒得紧绷的皮肉上就出现了细细的一道口子,从里面滴出血来。
莫子涵面色一冷,乍仑开口说道,“莫小姐,我知道你有些手段,功夫也很厉害。但如果你再敢妄动一下,我会在你之前要了你母亲的命!”
莫子涵忽地轻笑出声,身子缓缓放松,再次回归原位。身后的棒子也适时地拍来,狠狠落在莫子涵的后背上。
她喉中溢出闷哼,却是叫都没叫出声。
随后,雨点般的棍棒噼啪砸来,剧痛蔓延全身。
“真是比我还要卑鄙。”她浑身紧绷,勾起唇角轻笑出声。
而被绑在椅子上的王凤英早已疯癫了似地挣扎起来,瞪大眼眸死死地瞪着莫子涵,又满是哀求地转头看向乍仑,不顾那锋利的匕首在她挣扎之时,在脖颈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乍仑皱眉,缓缓收了收匕首,王凤英就奋力地扑了出去,带着凳子,整个人狠狠地砸在地面上行,但她依旧死死仰着头,泪眼婆娑地瞪着莫子涵。
莫子涵扯出一个温和地笑容,“妈,安心。”
依稀记得刚刚在兰城醒来之时,她百般不愿道出这声“妈”而现在,却已经叫得习惯了。这种名为亲情的情感,不知不觉渗透到血液当中,让她习惯了有一个兢兢业业的母亲,顺带着,也习惯了那个只会吹嘘炫耀,实则自卑懦弱的父亲。
还有,那些无利不早起的亲戚。
仔细算算,原来自己已经与他们生活了两年多。甚至忘记了最初的自己,只是想借用这个干净的背景,快些发展,然后远离这个家。
而现在,莫子涵却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融入了这样的生活。回想起刚刚苏醒那会,她满心迷茫,是王凤英拉着自己的手,“小涵,好点没有?啊?”
“小涵啊,你爸走了,你大伯他们也走了,没事了啊!没事了!”
“你是谁?”
“小涵啊!你别吓妈!不行,我去打电话!你等着妈啊!等着妈!”
她也依旧记得,在那个漆黑的夜晚,昏黄的小灯下,她一声声练习着呼唤母亲时,是怎样的心情。
棍棒交加,莫子涵的眸子依旧清明,她环顾四下,只希望付出最小的代价,换回王凤英平安。
然而就在这时,一根棍棒砰地一声砸在她的膝盖处,咔嚓一声脆响令莫子涵面色一白。乍仑勾起唇角,王凤英泪水模糊了眼睛,却依旧奋力在地面挣扎,摇晃着脑袋呜呜出声。
豆粒大的汗水从额头滴落,砸在了灰突突的地面上。莫子涵依旧是一声不吭。
乍仑忍不住拍手笑道,“莫小姐有着一颗比男人还要坚强的心脏,真是令人佩服。”
莫子涵面色惨白地笑了笑,“原来乍仑先生废了这么大的力气,为的就是要我那堪?让我想想,嗯?为报湖南之仇?”
乍仑缓缓收起笑容,“在湖南莫小姐只侮辱了乍仑一个人,而在东市,您的做法却侮辱了整个反政府军,您应该得到报应。”
莫子涵轻轻点了点头,“我这辈子做的坏事不少,不过却轮不到你们报应。”又一棍子,敲在了莫子涵的膝间,骨头碎裂的疼痛让她面色绷紧,闷哼出声。
乍仑轻笑,“莫小姐逞口头之能,实在很没有必要。”
“再不聊聊,我就受不了了。”莫子涵强忍着疼痛,喘息笑道。
乍仑见她已经毫无力气,身上多处伤口渗出血痕,顿时微笑着走到她的面前。
莫子涵笑道,“乍仑先生,走得这么近,就不怕我杀了你?”
“除非你是一个专业的……杀手。我接触过一些杀手,他们赤手空拳却可以变换上百种方式要目标死去。不过不得不说,莫小姐的个人素质已经堪称优秀,令人佩服。”他指的是莫子涵被打到现在依旧一声不吭,甚至还笑得出来。
这得需要多么超出常人的忍耐力,或是强大的心理才可达到?
莫子涵笑道,“谢谢夸奖,恭喜您,您猜对了。”语罢,舌尖底部的刀片忽然被她夹在齿间,而与此同时,莫子涵双手反握绳索,整个人大头朝下倒立起来,头部借着绳索力道扫向乍仑,猛地一甩!
乍仑甚至来不及多,他扬着头部,脖颈间血花飞溅,撒了莫子涵一脸。
莫子涵再次咬牙双手聚力,整个人顺着绳索荡起,口中刀片奋力划向拴着自己右臂的绳索,绳索应声而断。
莫子涵用右手接过刀片,又将左手绳索再次划断,整个人摔向了地面。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飞快地令人移不开眼球。
莫子涵滚落地面,腿间传来一阵剧痛,令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不过她依旧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摸出了乍仑腰间手枪。
上膛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砰砰砰砰砰!六颗子弹射出,站在附近的几名大汉顿时命丧黄泉。
王凤英死死瞪大眼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却见莫子涵坐在地面,又从乍仑上上摸出一个弹夹,一边冷笑着道,“准备还挺全的。”一边装上弹夹扣动扳机,与从仓库侧方冲出来的大汉交起火来。
莫子涵知道自己的腿断了,她现在站不起来,这就是致命伤。眼见着从仓库侧方大门外又跑进十几名大汉,她转头对王凤英道,“爬下!”
看着满脸是血,眸光却镇定如旧的女儿,王凤英浑身僵硬地爬了下来。
莫子涵单手撑地,一把扑向刚才殴打自己的几名大汉尸体,趁着对方绕过重重货箱还未近前之际,她再次摸出两把手枪。
双手持枪,莫子涵尽量蜷缩身体,减少自身受弹面积,同时用打滚的方式左右躲避,每每停住开枪反击。只是先前遭遇棍棒,浑身生疼有些僵硬,反应还是略慢了一些,这让她肩膀中了一弹,鲜血染红衣襟。
无法,毕竟这具身体没有经受过最专业的训练,不能让她在惨遭毒打后依旧灵活自如。
王凤英趴在地上,背脊上背着椅子,即便她呜呜出声大叫,人们也依旧没有时间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