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记?你在嘲讽我?”白子振眸光沉静地盯着她,英俊逼人的脸颊上有些阴霾。
莫子涵轻轻一笑,“心虚什么,我又没闲得蛋疼。”
白子振沉了沉脸,似乎忘记了来意,“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出国治疗了还是?”就算出国治疗,显然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迅速。除非,一开始就并没有那么严重!
“你早就知道?”他沉声问道。
莫子涵挑眉,“什么?”
“你的腿,你早就知道它没事?”
“算是吧。”
“莫子涵!”白子振几乎咬牙。
“别装了,看你那丢人样,直接说来意吧。”莫子涵懒得陪他演戏,水烧开了就只为自己倒了一杯,管都没管眼前的白子振。
“我装什么?”白子振的脸色不太好看。
“装着把过错推给我呗,这样你就有理由埋怨我了,这就跟谈恋爱一样,先背叛的一方总是能盯住理由为自己开脱。”莫子涵懒洋洋地笑着举杯。
白子振忽然闭着眼睛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一天想的是什么。把霍严冬炸伤住院的后果你想过没有?”
“不用想。”
闻言,白子振就皱起了眉头。
莫子涵淡淡道,“你觉得两边结下血海深仇的人会为对方的死活着想吗?我现在想的就是怎么弄死他,除此无大事。”
白子振皱眉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你不说清楚我哪知道你指的是哪个。”莫子涵低头喝水。
“霍严冬的靠山你得罪得起吗?你这样的已经算得上是政治障碍,结局必定会被清扫。”他声音沉冷地说。
莫子涵不屑地轻笑一声,身体前倾道,“你觉得这怪我吗?我能怎么办?要不然你给我想个出路?”
“退出广州。”
“然后呢?退出南方?再接着退出北方?你这是要我退到棺材里。”莫子涵将茶杯轻轻地放在桌面上,起身打电话给酒店餐厅叫了一份早餐。
“莫子涵!”看着她的背影,白子振已经觉得有些无力。
挂掉电话,莫子涵转身坐回沙发,“话说完了?”
“莫子涵!”
“撤吧。”莫子涵对着门口扬了扬下巴。
白子振并没有动,只是眸色沉冷地盯了她半晌,“我是为了你好。”他声音忽然放轻了下来。
莫子涵微微一笑,“但办法明显并不可取,我必须前进,不能后退。”
白子振眯着眼睛,“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在往绝境里前进?”
莫子涵淡淡笑道,“人活一口气,为了这张面子,没办法。”
白子振皱紧眉头,不甚理解地看着她,他实在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她这样努力是在争取什么。
“为了所谓的面子,宁愿死?”白子振忽然笑了起来。
莫子涵耸了耸肩膀,“死不了。”说着,她忽地眯起眼睛前倾身体,“或许霍严冬死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用想了。”
“为什么?”
“今天一早他就别送到国外治疗,秘密离开,你找不到的。”白子振淡淡地看着她。
莫子涵闻言轻轻挑眉,她总是喜欢将事情一次性解决干净,不喜欢拖着,因为那样会让她感觉不适。霍严冬离开了,她就无法快速地解决。
“或许你知道他在哪?”莫子涵眯了眯眼睛。
“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这是机密,是上头的指示。何况我并不知道。”白子振淡淡地开口。
莫子涵顿时一笑,“又一个尼克。”
“什么?”白子振皱起眉头。
莫子涵耸了耸肩膀,“没什么,话说完了就走吧,我的早餐到了。”语罢,门铃声响,莫子涵伸着懒腰打开门,接过早餐后依旧站在门口,对白子振伸了伸胳膊。
后者高大的身躯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他停在莫子涵的身旁,英俊的侧脸上一片冷凝,“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惹我生气,那么一定是你。”
“多谢。”莫子涵笑了笑,在白子振刚刚踏出房门就一脚将门踹上,“装什么十三。”
霍严冬的确秘密离开了广州,不知去向,除此之外,孙老也重伤入院,危在旦夕。
至于吴丁波,在那晚之后便没了踪迹,连通消失的,还有贾氏门内七十名手下。
两日后,孙清醒了,莫子涵提着水果来医院看望。
哼着小曲推开房门,见孙清正靠坐在床头,神色萎靡气色不佳,护士正在为他挂点滴,见到莫子涵进门忙说,“孙老先生自己偏要起来坐坐……”
莫子涵笑着摆了摆手,那名护士便退了出去。
她将水果放在茶几上,“我猜您老这时候应该戴着氧气罩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怎么还坐起来了?看来问题不大。”说着她就拉了张椅子坐下。
孙清唇角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就在这时,孙清的老伴走进门来,手里提着粥。
孙清让她将粥留下先出去等候,老人没说什么,只是不着痕迹地用手抹了抹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转身出了病房。
“我太信任他了。”孙清闭了闭眼睛。
莫子涵没有说话。看来事情已经得到证实。
“几年前我留下丁波,见他是个懂事能干的孩子,便有意栽培他。他做事的确非常周到,每逢无事就到我家里,陪着我和老伴一起下棋散步。”
“我是将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没想到是往家里招了贼。他的家人在昨天就都被安排离开了广州,房子也在这个月初就已经卖了,看来昨晚的事情已经计划了很久。”孙清轻轻一笑,带得一阵咳嗽。
莫子涵便上前为他拍了拍背脊,“好在及时认清,损失也并不大,起码他的计划没成功不是吗?”说罢笑了笑。
孙清摇了摇头,长叹道,“都是我被蒙蔽了双眼啊!”昨夜,他得知吴丁波冲动之下竟是带人前往严门大本营,加上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一急之下亲自带人去追,同时叫人通知莫子涵组织人手一同救援,却不想是着了对方的道。
在爆炸之前,他都没用想过这件事可能与吴丁波有关。他一直自认道行老辣,识人清明,没想到也栽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莫子涵笑道,“您老无需为那种人过分挂怀,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尽力弥补就是。您只要好好休养身体重归贾氏,就算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孙清摇首长叹道,“是我无能啊!”
这老头还挺倔的,遇上这么个事倒是想不开了。莫子涵摇头。
孙清睁了睁眼,但带褶的眼皮似乎有些睁不开的耷拉着,“老了,真是老了。当家的,我八十多岁的高龄了,也不想再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了。当初是为了贾老,后来是为了扶持新当家的,现在也是时候该退了。”
莫子涵闻言一滞,皱眉道,“您老什么意思?”
“该退了。”孙清摇了摇头,眼角挂了一滴眼泪。
莫子涵寒着小脸,“我一直敬您老德高望重,精明的跟个老狐狸似的,怎么今个也钻这个死胡同里了?就算您当他是个养子,今天也就当被白眼狼咬了一口,至于言退?”
孙清摇头笑道,“并不只因为吴丁波。当家的,我年纪确实大了,也该陪陪老伴了,风风火火过了一辈子,你就让我安享个晚年吧。”
听闻此言,莫子涵深吸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她一直以为孙清是个有野心的人,虽然到了广州见到他的居所后有所改观,但孙清留给她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她甚至不敢相信在这个节骨眼上,孙清会提出退休养老。
确实,这是个节骨眼,是贾氏兴衰的重要关头,她需要孙清辅佐她,如果没了他,偌大的广州贾氏就压在了她的身上。在这个关头,她如何会放心去挑选他人上任?他人又能在这个关头梳理好广州贾氏吗?
“您老不再考虑考虑?现在是非常时期,我需要你。”莫子涵转过身,面色郑重地看着孙清。
孙清苍老的面颊上一片憔悴之色,憔悴得让莫子涵都不忍心再奴役他……
“当家的,你也看到了,我这个样子根本帮不上你什么忙了。”孙清靠在病床上,不知是因为心情还是话说多了,脸颊上泛起一丝潮红。
莫子涵抿唇盯着他,眼眸闪烁。
“您这是给我找难题呢。”她叹了口气,用手抚了一把额头,随后抱胸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现在的确难题重重,虽然严门暂时也不会妄动,当然,莫子涵并不敢肯定。但是,起码昨夜留守在严门大本营的人马死伤惨重,现在霍严冬与严门高层多人被炸伤,局势趋于明朗,令莫子涵暂解了压力。
可虽然如此,依旧不代表贾氏就真的解了危难,或许将要面临更大的危难也说不一定。
昨夜广州贾氏精英跟着吴丁波不知所踪,一场大战伤亡无数,孙清身受重伤提出退休,这些对于贾氏来说都是目前存在的难题。而最大的难题并非来自贾氏内部,来自于白子振今日来访的一番话语。
以莫子涵对广州的贾氏的了解,她真的能将其撑起?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烦躁。
走出病房,就瞧见白子谕正在门外等待着她。
“你看起来比孙清都憔悴。”他淡淡地开口,眸子盯着她的脸蛋。
莫子涵摇了摇头,抱胸朝医院外走去。
忽然,她侧头问道,“你不担心我现在正朝着绝境前进?”
听到这个问题,白子谕似乎顿了顿,随后微微一笑,“担心。”
“嗯?”
“不过你应该有你的理由,大不了摔下来,还有我接着你。”他双手放在裤线两侧,走在莫子涵身边,神态自然,语气清淡。
莫子涵皱眉,“到时候管饭吗?”
白子谕微微勾了勾唇角,“稀粥咸菜,管够。”
“瞧你小气的。”莫子涵觉得周身的阴霾似乎散了些,心情也略有恢复。
就在这时,医院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炸响,令她与白子谕的步伐皆是顿住。而后尖叫声、吵嚷声、呼唤声响彻耳际。
第二卷 风起【117】新的发现,李博到来(求月票)
当莫子涵赶到孙清的房间门口,里面已经围满了医生和护士。鲜血布满整间病房,碎肉残肢被打在洁白的墙壁上,惨不忍睹。
白子谕拉住莫子涵的手将她带出门外。
孙清的老伴在房间门口哭得惨烈,两名护士正极力拉着她,以防止她冲进房间中。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耳畔,莫子涵用手背抚额转过身去,“shit!”语罢,大步朝外面走去。
白子谕见状从身后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平淡地问,“你要做什么?”
“睡觉。”莫子涵甩开白子谕的手臂。
后者却将她再次拉住,“我收到消息,霍严冬昨晚被秘密送出广州。”
莫子涵转目看向他,“你知道他的去处?”
“不知道。”白子谕诚实地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你现在要做的是快速接手广州贾氏,制止混乱。”
“我当然知道。”莫子涵淡淡地转身朝外走去。
“你去哪?”白子谕站在原地。
“睡觉。”
莫子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她确实是去睡觉。
孙清下葬的日期被定在三日后,而在这三天里,莫子涵一直忙碌于接手广州贾氏的种种事务。
与吴丁波同在贾氏的几名被莫子涵下令软禁起来,虽然他们并没有逃走的打算。
之所以没抽调其他地方管事者兼管广州,是因为现在局势不明,许多事情莫子涵并不放心其他人来做,虽然她也是第一次真正参与到贾氏地区分行的事务当中。
莫子涵从东鹰公司抽调人马,负责重新梳理和检查贾氏历年来的种种账目,但最后的结果却另莫子涵大吃一惊。
短短四年当中,对不上账的数额就已经达到了八百多万,以现今的经济水平来说,这笔款子如论如何也是一笔天大的数目。
而这与吴丁波进入贾氏掌权的时间刚好对得上。
不过似乎有什么不对,令莫子涵觉得并不心安。
而孙清的死,也直接导致了贾平国老爷子亲自回国,来到了广州。
此刻,大厅里人头攒动,来访的人们均是穿着深沉的黑色,在排队献香后对着灵堂上那慈祥的老者照片弯身鞠躬,而后转身走到一旁的饭厅进行用餐。
孙清有子女,只不过平日里并不住在一起,事实上,就是孙清的孙子都比莫子涵大上一些了。
此时孙清的子女正站在灵堂门口迎接客人,而莫子涵则是跟刚刚下了飞机的贾平国和老太太二人找了个休息室叙话。
“你瘦了。”老太太面色慈爱地抚摸着莫子涵的脸蛋,眼中闪过心疼。
莫子涵微微一笑,拉住老太太的手道,“您越来越年轻了。”
莫子涵这话并非客套的称赞,事实上,老太太现在的确比以前活力得多,穿着上也更加的得体和讲究。虽然她白花花的头发依旧整齐地梳向后脑,但看起来,她确实是更加的精神了。
“谢谢您。”莫子涵转目看向贾平国,也不知是为接手贾氏道谢,还是因为他将老太太照顾得很好。
贾平国微微一笑,看向灵堂方向叹道,“老孙跟了我几十年,没想到就这么去了。”
莫子涵垂眸道,“当时我就在医院,如果……”
“没有如果,孩子。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也够多了。”贾平国转目看向身旁的老太太,两位老者相视一笑。
莫子涵抿唇,白皙的脸蛋上看不出表情。
贾平国依旧微笑道,“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把贾氏纳入东鹰。”莫子涵抬眸看了贾平国一眼,见他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
“很好。”贾平国缓缓颔首。
听闻此言,莫子涵却诧异的挑起眉梢。
“它是你的。”贾平国微微一笑,转眸看向老太太,两位老人再次相视一笑。
莫子涵也跟着转目看向奶奶,却见她的脸颊上染满了安详与幸福。看来他们相处得不错。而贾老爷子似乎也可以对贾氏彻底放手了。
“先生。”身后传来沈笑的声音,莫子涵转过头去,却见沈笑正直直的望着贾平国。
“我先去招待客人。”莫子涵微笑站起,转身走出休息室,将地方留给了贾平国和沈笑。
老太太也慈祥一笑,站起身跟着莫子涵走出了休息室。
祖孙二人并肩走出休息室,又一起走出了灵堂,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贾老先生……”莫子涵欲言又止。
老太太顿住步伐,转头看着莫子涵慈和一笑,“孩子,他愿意让你放手去做。”
莫子涵眸光闪烁,缓缓颔首。
在孙清的葬礼过后,贾平国与老太太再次离开了广州,现在的广州城算是是非之地,局势一片紧张与混乱,帮派之间时常发生小规模的火拼与械斗,一些混乱地带的商铺甚至已经开始更早的关门。
而贾氏,则是正在经历一场重大的变革。
首先是东鹰公司正式成立集团,在此之前莫子涵就已经在做准备,成立集团只是大势所趋,所以水到渠成。
随后东鹰集团将贾氏拍卖行收归名下,并将其更名为东鹰拍卖行。这时莫子涵手下的资产已经超过五十个亿。她划出三个亿的资金全部投入华西开发建设当中,令东鹰集团在东市的地位急速升高。
不知是不是贾老爷子已经与那些各地管事打过招呼,总之这一切超乎寻常的顺利,只花去了她一个月的时间。或许,是他们知晓在危难关头该当团结一致也说不一定,莫子涵自嘲地想到。
至于贾氏正式更名,投入北方新崛起的东鹰会这一消息,更是在道上刮起了不小的风声。
各地拍卖行的牌匾都在更换,换上东鹰两个大字。
此时已经是三月下旬,学校早已开学,而莫子涵却是忙于广州诸事,无法脱身。
大地转暖,万物复苏。寒流已经退去,尤其广州城内,更是已经进入到了初夏一般,暖洋洋的令人浑身舒服。
白子谕和白子振都已经各回各地,除了孙清炸死,一切似乎都恢复如常,就连广州城内持续了一个月的骚乱,都随着春天的来临缓缓消散。
一切看似平静,但莫子涵知道,这其中暗藏汹涌,只待爆发。
夜晚,莫子涵与沈笑、老六、杨明和广州东鹰会的兄弟坐在院子里乘凉,人手一瓶冰凉的啤酒,好不惬意。这惬意来之不易,因为众人近段时间奔波各地操劳得几乎只剩下半条性命。
“一直都没有吴丁波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说话的人名叫李鑫,是原广州贾氏孙清的下属,在贾氏内有些权利,现在随着整个广州贾氏加入了东鹰,成为广州东鹰会的话事人。
与原东鹰一样,公司与帮会有着明确的划分。
莫子涵躺在藤椅上轻轻摇晃着,闻言灌下一口啤酒,侧头道,“吴丁波很可能就是对孙老下手的人,这件事你们上点心。”
“是。”李鑫点了点头。
“跟美国佬的交易怎么样了?”莫子涵又开口问道。这次广州的暴乱带来了一则有趣的事情,那些嗅觉灵敏的美国军火商大批量地涌入了广州,兜售军火武器。
虽然对于这些大发战争财的家伙没有什么好感,但莫子涵的确非常需要一批军火来装备整个东鹰。为此她付出了五千万,换来的却并不是如何先进的武器,只能算是一些战争淘汰品种,但聊胜于无,装备目前的社团还是绰绰有余。
大批量的军火武器涌入广州城。而相比东鹰的境况,严门显然好上很多。他们在广东有着无数地下军工厂,虽然所生产的东西甚至还不如东鹰所购得的这批货物强悍,但也是那个道理,聊胜于无。
只能说国内的黑道太过落后,即便是霍严冬的严门。
“东西都运到了,等行动的时候再叫兄弟们来领,不然不好控制。”李鑫回道。
莫子涵点了点头。
杨明沉吟了一下,在旁问道,“涵姐,咱们是不是趁着现在对严门动手?”
其他杂事已经都尘埃落定,霍严冬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如此他们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是不是应该发动进攻?在没有霍严冬这个掌舵者的时候……
莫子涵微微的一笑,“我想过了,现在我们的目标不是严门。”
所有人都是一愣,但显然莫子涵是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所以众人并未出言,而是等待着她的下文。
莫子涵笑道,“广州城内大大小小帮派无数,包括我们东鹰,在此立足的帮派都是严门的敌人。”
众人相互对视,杨明最先眼睛一亮,“涵姐,你的意思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为什么不将他们拉到我们的战线上?”莫子涵幽幽说道。
李鑫皱眉,“可是他们会相信吗?霍严冬跟国家合作?说实话,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管他们信与不信,霍严冬的态度摆在那里,他意图收服整个广州的黑道,而以前没有势力可以跟他抗衡,现在却有了我们。”莫子涵勾了勾唇角。
“所以一定会有一些势力来依附我们生存!”老六一拍大腿。
“一定。”莫子涵微笑颔首。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霍严冬与国家合作意图统治黑道的消息不胫而走,广州城作为霍严冬的据点,自然是人人自危。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个消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东鹰开始招兵买马大力扩充,无业游民闲散混混纷纷投奔,几天时间过去,已经有不少小型势力拖家带口投奔到东鹰麾下,他们没有资格合作,这些夹缝中生存的势力已经感受到了严门不容他们的威胁,由杨明出马从中游走,其中不少势力已经答应加入东鹰,成为东鹰的一份子。
虽然加入东鹰与他们最初来投奔的意愿有些不太一样,但在不小的诱惑面前许多人还是选择了低头。
之后便是一些中型势力的加入,有些家底的势力自然不愿加入,他们更愿意选择依附与合作,东鹰欣然接受。
但在莫子涵的眼里,这跟加入东鹰并无区别,只是早晚的问题。
随着东鹰势力在广州城内的不断扩大,已经有三分之二的势力与东鹰有着或多或少的瓜葛,半个月的时间,足以引起严门的警觉。
大战再次爆发,是严门最先挑起。先是从细小的地盘摩擦开始,扩展成为了大型的动乱。火拼械斗再次在街头上演,警方这一次选择了全力打击,打击的对象却并非严门。
如此一来,似乎更加坐实了传言。
夜幕漆黑,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涌入一个名为慢JOPP的慢摇吧内。
莫子涵钻出车子站在酒吧门前,如此年纪便坐着轿车来慢摇吧玩,这一幕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今次与她过来的只有老六和李鑫。
而此次前来的目标,则是一个名叫江海东的男人。他是霍严冬的左膀右臂,行踪并不好掌控,但李鑫却摸到了他近期每周六的晚上都会来这慢摇吧小坐一会的规律。
踏进门来,慢摇吧内灯光昏暗,男男女女站在自己的座位旁摆动着身体,有些人则是将药粉下于自己杯中饮尽,予以助兴。
莫子涵三人找了方木桌而坐,她眼眸扫视四周,并未见到照片上男人的影子,不过在一道细小的长廊过道前,却站着三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这些汉子鹰隼般犀利的眸子正频频扫视四下,似在戒备。
莫子涵勾起唇角笑了笑,她站起身来朝着走廊过道走去,却被人抬臂拦住。
而与此同时,一名打扮花枝招展啊的女人却扭动着水蛇腰走了进去,大汉们并未阻拦。
莫子涵似是好奇地朝着里面张望了两眼,便咒骂着转身走进洗手间中。
不多时,一名似舞女打扮的女人走了进来,站在洗手间不大的镜子前往自己脸上涂抹足以让她慢性毁容的粗糙粉底。
莫子涵笑着走上前,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在女人蹙着柳眉转过来的下一刻,莫子涵已经一拳打在了她的脑袋上。
女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了下去,莫子涵急忙接住她的身子,快速地扒下她那花枝招展的连衣裙套在自己身上。随后她又从女人的皮包里翻出各式各样的劣质化妆品,快速地在自己脸上涂抹。
不一会,一张清秀的小脸就变得妖艳起来,而且看不出什么年龄。看着脸上厚厚的粉层,莫子涵撇了撇嘴。
把赤条条的女子塞进厕所隔间里,莫子涵拎起女人的皮包一扭一扭地走出了洗手间,径直拐向那条长廊处。
果然,大汉只是随意地扫了她两眼,并未阻拦。莫子涵路过一名大汉身旁时,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条带着香味的手绢在其脸上扫了扫。
那大汉色迷迷地伸手想要拍打她的屁股,却被她一扭腰给闪了过去,而后咯咯咯地娇笑着挤进了昏暗的长廊。
长廊两侧都是小门,莫子涵随便推开一扇缝隙,就可以听到里面带着无尽快意地叫声。
看着眼前的十几间房门,莫子涵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失误。
就在这时,一间房门被人推开,有一西装男子背朝着莫子涵退了出来。莫子涵似是没有看见一般与那人擦肩而过,水蛇腰扭动得几乎快要闪掉。
直到那男子背景消失在昏暗的长廊尽头,莫子涵闪身来到门边,附耳贴在门上。
屋里没什么动静。她皱了皱眉,动作极轻地将门扭开一道缝隙,却见里面一片漆黑,侧耳去听,莫子涵就断定了屋内无人。
她直接闪身进入到屋内,将窗帘拉严后才打开昏黄的小灯。只见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再就是一个白色的单人床。墙边立着一个一人多高的衣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看上去倒像是一个上班族租住的小屋子,但很明显这并不可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莫子涵眸光一眯,拉开一扇衣柜门朝内打量。
大门打开,两道身影走入屋内。前面一人身材有些佝偻,似乎是久病初愈,脸色并不好看。他拄着一根拐杖,缓缓走在前面,而后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后面那人则是身材高大,相貌有些粗犷,满嘴胡须。与莫子涵在照片上看到的江海东毫无二致。
“孙老先生,我不是再三叮嘱你不要走出这间屋子,否则被贾氏的人见到怎么办?别忘了这里是广州,认识你的人不在少数!”江海东声音有些怒气。
拄着拐杖的老者显得有气无力,“我岁数毕竟大了,身子骨受了伤再不走走会废掉的。”
“你要是被人发现了,下场恐怕不会比你的身子骨好到哪里去!”江海东冷哼一声。
“计划什么时候实行?我这把老骨头已经在这里藏了一个月了,你们要是再不把事情办妥我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你们早就该在莫子涵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动手,不然我辞去贾氏的职务还有什么意义?”老者不满地冷哼。
“看来你真的是年纪大了!这一个月里贾氏焦头烂额,难道我们严门就不焦头烂额吗?老大受了重伤,帮里多少高层在那天晚上出事?严门各地的事务都需要我出面打理,我的处境可不比莫子涵强到哪里!”江海东说话也不客气。
老者有些怒了,他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敲击,“如果你们的人在那天晚上按我说的做会出这种事情?你手下的人竟然想杀了我!如果不是莫子涵,我这把老骨头恐怕都已经归西了!”
江海东似乎沉默了一下,才道,“孙老先生,咱们的合作毕竟是重大的机密,手下人并不知道。我只是叫他们去做做样子,没有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你没有想到的事情太多了。”老者讽刺一笑。
江海东冷冷的盯着他,半晌才沉声说,“您老也不要太着急,该是你的早晚都跑不了。我们明天晚上会派一组人马吸引东鹰火力,剩下的人直取东鹰总部,势必要了莫子涵的命,到时候贾氏的大局还需要您老来控制。”
老者闻言静了静,沉声说,“你以为莫子涵是那么容易死的?狙击手都要不了她的命。她的本事我见识过。”
“呵呵,狙击手是要不了他的命,但人肉炸弹却可以。”江海东幽幽一笑。
老者瞬间瞳孔微缩,“你是说……”
“我组织了三批敢死队潜入东鹰,哪怕是被他们抓住,炸弹引爆其分量足以炸毁整栋大楼。”江海东翘起二郎腿。
老者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这个手段太过阴毒,再说真的有属下愿意充当人肉炸弹?他们可不是那些有着极端信仰的恐怖分子。
江海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大笔的赔偿金会送到他们家人手里,我手底下还是有一些对严门忠心耿耿的亡命徒的。”
老者深吸口气,“如果莫子涵不在公司呢?”
“她会在的,明天我会把吴丁波安排到东鹰,相信会聚集一批东鹰高层。”
“可怜了那孩子。”老者怅然一叹。
“呵呵,他死的会很有价值,现在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叛徒是他不是吗?”江海东点燃一根香烟,看向老者的目光闪过一丝不屑。
就在这时,江海东忽地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窗帘,“我记得刚刚进来的时候窗帘是敞开的。”
老者闻言也皱眉回头,不过终究是年纪大了,这些个细节他并未注意。
江海东就站起身来,整个屋子里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供人藏身的地方,除非……
他将目光看向衣柜,而后从后腰掏出手枪,缓缓走向衣柜。
老者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带得有些紧张,他站起身,盯着衣柜。
江海东步伐放得缓慢,缓缓地靠近衣柜,右手拿枪,枪口正对衣柜大门,只要稍有异动,他就会毫不迟疑地扣动扳机。
粗糙的大手搭在柜门上,霍地一下将柜门打开,随后他后退两步,双手握枪紧紧地盯着衣柜。
只见衣柜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两件换洗的衣服正整齐地躺在隔板上。
他呼地松了口气,将柜门踹上,回身拉起椅子坐下,“可能是我记错了。”
老者眉头紧皱,“你太小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江海东又站起身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您老休息了。”说罢就迈着大步转身朝外走去。
老者道,“我送你。”
“留步,小心被人看见。”
“你不能总是囚禁我。”老者皱紧眉头,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别忘了明天行动过后,贾氏还得由我主持大局。”
江海东沉默了一下,转身朝外走去。孙清也拄着拐杖缓慢地跟在后面,二人一同走出了房间。
衣柜最上方,几乎紧贴棚顶的缝隙中,一道身影缓缓挤了出来,跃到地面。
莫子涵眯起眼眸,眸光轻轻闪烁。
刚才那名老者,正是孙清。没想到孙清早就与严门有所勾结,意图得到贾氏?
唇角冰冷的勾起,莫子涵拉开房门闪身而出,扭动着纤细的水蛇腰走出了长廊,在经过门口那些守卫的大汉时,大汉们盯着她淫笑出声。
显然,这里面是个卖淫的场所,这些花枝招展的女人都是去接客的。而孙清藏身其中再安全不过。
莫子涵绕过舞池回到座位,李鑫和老六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取消行动。”莫子涵坐在座位,淡淡地道了一句。
看着莫子涵冰冷异常的目光,老六先是一愣,随后赶忙掏出电话打给了杨明。此刻杨明早已带人分散在慢摇吧的附近,只待里面传来消息就会展开行动,否则要将江海东那样一个大汉在这布满了严门眼线的慢摇吧带出去谈何容易。
随后,莫子涵带人离开了慢摇吧,驱车直往东鹰总部,也就是原贾氏的公司处。
“涵姐,到底怎么回事?”路上,老六见莫子涵面色一直不善,终于忍不住隘口问道。
莫子涵眯着眼睛,“医院爆炸那天,还有没有人出事?”
老六回忆了一下,“有两个路过病房正好走到病房门前的医生受伤,还有孙老的看护正进去给他换药,也被炸死了。没别人了。”他不明白莫子涵问这干什么。
莫子涵唇角勾了勾。当时谁都以为孙清已经死了,因为他的衣服却是留在医院里,只是身体早就被炸碎成拟,找之不到。
没有人怀疑孙清能逃过这一劫,毕竟莫子涵刚刚走出房间不久,那间病房就爆炸了。
看来房间里被炸碎的,只有那可怜的护士。只是没想到孙清的野心竟然这么大,甚至连他的家人、老伴都被蒙在鼓里。
莫子涵并不怀疑孙清的老伴是在陪他演戏,因为那位老人的确哭昏过去多次,险些丧了性命。
怅然一叹,这个老狐狸,真是没让人失望。只是他跟严门合作当真明智吗?她从江海东对他的语气中可丝毫听不出敬意,更别提器重。
当然,双方或许只是各取所需,而且达成了某种双赢的协议。所以孙清并不需要对方如何尊重他,他要的只是在自己死后重新现身,掌管帮派的局面,然后奠定自己的地位。
“什么?孙老没死?”办公室里,李鑫不敢置信地问道。语罢,却发现大家都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杨明冷笑道,“孙清这个老东西,竟然在背后算计我们!”
“原来我们一直都冤枉丁波了。”李鑫皱紧眉头,以前他在帮里的确跟吴丁波关系不错,但出了这个事,他是恨极了他,恨不能抓到他大卸八块。
老六眯着眼睛,“怪不得江海东这段时间总往JOPP吧跑,原来是因为孙清。”
莫子涵垂着眼眸,半晌缓缓颔首笑道,“既然喜欢诈死,不如真的去死。”
闻言,李鑫的面色就有些纠结起来,“这广州贾氏本来就是孙老的,他又何必……”
“何必假装卸职,然后再诈死脱身?最后反过来跟我们作对重新拿下贾氏?”杨明瞥了他一眼,冷笑道,“这老东西明显不满足现状,不满贾氏落到涵姐手里。”
一直在旁没有出声的沈笑也点了点头,沉声说,“只是他瞒得很深,也懂得见缝插针。严门一定是答应了他事后将贾氏彻底交给他,所以孙清才会与严门合作。”
“而且孙清或许也觉得咱们敌不过严门?呵呵,所以就弃明投暗了。”杨明冷笑出声。
李鑫抿唇道,“丁波一定是那天被他们抓住了,所以才一直没了音讯。”
“明天他们会把你的丁波送回来的,咱们只需要将计就计。”莫子涵淡淡地瞥了李鑫一眼。
此话说得李鑫脸色通红,“涵姐……我不是……”
“得了吧你小子,放心,换做是谁也会有感情的,不管是对孙清还是吴丁波。”杨明在旁笑道。
李鑫低着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莫子涵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看来电竟是李博的。自打在长沙汉王陵回来换了手机以后,莫子涵办的新号码可一直没有告诉李博。
当然,就连炸伤的事情也都是瞒着他的。
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不无意外地传来了李博声嘶力竭的咆哮,“莫子涵!你在哪?”
“广州。”
“我也在广州!”
“知道还问?”莫子涵拿着电话往后靠了靠,毕竟话筒里传出的咆哮声太大了,让手下听到难免成了笑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特地去了趟东市,如果没抓着孙武空我现在连你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愤怒的话语中还带着些些的委屈。
这叫莫子涵不由得放轻了口吻,“我不是怕你担心吗,再说什么事都没有。”
“双腿断了还叫什么事都没有?”李博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复杂味道。
莫子涵挑了挑眉,微微一笑道,“你的消息还真慢半拍,我在东鹰拍卖行呢,你在哪?”
“楼下。”李博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同时电话那头传来砰地关门声,莫子涵猜那是关车门的声音。
第二卷 风起【118】将计就计,白家父子(求月票
不一会,老六就把李博给带上来了,男人近段时间显然有些累着了,并且满面阴霾。
不过在见到莫子涵双腿无恙后,李博满面的阴霾顿时消散一空,脸色回暖之余还染上了笑容,“腿真的没事?”他蹲下身,就像是在听肚子里的儿子说话,不过他靠近的却是莫子涵的双腿。
莫子涵挑着眉梢一脚将他踹开,“几个月没见,变得神经兮兮的。”
李博笑,“我以为你的腿真的断了。”
“消息得到的是不是太晚了点。”莫子涵瞥着他。
李博爬起身拍了拍双手上的灰尘,坐在沙发为自己倒了杯水,“如果有人故意瞒着我的话。”
莫子涵耸了耸肩膀。
随后老六和杨明、李鑫等人相继离去,只有沈笑坐在李博对面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李博转头看了他一眼,“是不是该给我和你们头一点单独说话的时间?”对于沈笑,李博一直都怀恨在心,他们一起从东市陪着莫子涵到黄海参加黄海会议,就是在飞机上,沈笑都不曾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而现在亦是如此。
沈笑戴着墨镜,所以李博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他感觉得出对方正神色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更没有给他回应。
“笑笑?”莫子涵将背脊靠向沙发,转目打量着沈笑。
后者沉声冷哼,缓缓站起身来,气势逼人地俯瞰着李博,“我们还有帮内事务需要商讨,希望你……快一点。”
“你这是什么态度?”李博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笑一言不发转身朝外走去,却听身后李博又道,“我徒手能干掉三个你这种货色,信不信?”
沈笑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道,“你可以试试。”
“他吹的。”莫子涵无情的揭穿的李博,“如果你有这个能耐也不会三番四次差点丢了小命,为钱。”她补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