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连少爷,太了不起了!」
重骑士向他行了一个礼,然而他又随即转身过去,因为敌人只是一时间消失而已,目前战场上呈现混乱状态,半岛军不断涌入混乱的阵地,残存的士兵们重新排列阵形,准备用诺福克的长枪来迎击敌人。
「用尽你们吃奶的力气喊叫吧!喊说『擒获艾尔尼斯特了』!」
士兵们跟随重骑士吶喊,喊叫声随即传了开来,终于演变成诺福克军全体一起吶喊。
「反击!『猿猴骑士』已经不在了!」
只听见钟声响起,角笛声响彻四方。
半岛军的行动看起来明显变得迟钝了,诺福克军开始一齐展开反击,只见长枪并排而立,重骑士不断打倒敌人士兵,原本处于劣势的战线逐渐挽回了情势。
「您若是有受伤,请退至后方。」
说完,刚才的重骑士也开始进击,过于深入的半岛军部队被他一击粉碎。
回头一看,可以看见远方艾尔尼斯特正被拖行而去。
古连思考他的话中之意,他不觉得艾尔尼斯特被打倒时的喊叫像是说谎,他说这场战争是诺福克所发起的,而雷克塞德侯爵家反叛王家也确实是无意义的行为,更何况是加史珀鲁已死,艾蜜莉也放弃王位继承权的现在,拥有王位继承权的他们就可以成为莱凯涅王国的国王,君临这个王国才是。
「难道是哥说谎?……不可能啊。」
古连为了挥去那种想法而拔出战锤。
温柔的哥哥不可能会做那种事,不管有什么目的,他不是那种会忘记战争将有人受到伤害的人,更何况是在莱凯涅王国正面临威伦斯持侵略的这种时候。
他再一次回想自己所该做的事。
古连现在该做的就是与半岛军作战,引导这场战争获得胜利,他是为了这个原因才会来到这里,而且打倒了艾尔尼斯特。
手按着疼痛的腹部,古连朝前线奔驰而去。
※※※
就在诺福克军与半岛军展开炽烈战斗的前一天早晨。
位于王都近郊的王室墓地中,举行了莱凯涅国王加史珀鲁的葬礼。
背对着高耸的王室墓地附属教堂,艾蜜莉默默站立着。
在离教堂稍远处,并列了莱凯涅历代国王之墓,有一个墓碑是在代表神之化身的太阳雕塑之下,记载了死者生前的丰功伟业;那个与艾蜜莉身形差不多大小的墓碑,就是艾蜜莉的父亲加斯顿王的坟墓。
而在一旁并列着与父亲相同大小的墓碑,上面刻着加史珀鲁的名字,和父亲不同的是下面并没有他身为国王的轨迹,那想必是为了病弱随时可能死去的他,事先准备好的墓碑吧。
她将长长的金发绑起,身上穿的是没有露出一吋肌肤的长袖黑礼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进行的仪式,同样身着黑色服装的其它送行者,也静静的与她并排而站。
只见阳王身穿仪式用的豪华服装,嘴里朗诵着祈祷的词句。不管是阳神教团最高权力者对神的祷颂,还是安抚死亡的加史珀鲁的圣诗,艾蜜莉都不觉得有什么珍贵。
在加史珀鲁的墓前,挖有一个与墓碑大小不相衬的小洞,洞底放置了以金银装饰的棺木,而艾蜜莉的弟弟正躺在棺木里。
参加的人数很少,应该到场的有力贵族及其关系者都不见人影,本来国王驾崩应该要举行盛大的送葬仪式才是,但是威伦斯特王国的侵略却让葬礼笼罩了一层阴影。当然,等一切结束之后,将会重新举行国葬,不过没有人能保证莱凯涅王国到时还能存在。
寂寥的葬礼持续进行,尽管是在夏季特有的强烈日光之下,吹拂在墓地的风仍让人感到格外寒冷。
送行者一一上前与加史珀鲁告别,并且各自将泥土洒在棺木上,艾蜜莉也不发一语地以铲子将隆起的泥土铲落。
每个人都不发一语,在人群之中可听见细微的啜泣声。安也在送行者之中,与艾蜜莉同样绑起黑发的她哭肿了眼仍不断哭泣,伤心到甚至无法做出洒土的动作,或许她先前只是忍住没出声,其实一直在偷偷哭泣。
能够抚慰悲伤的她、支持她的古连不在这里,他在两天前就从王都出发前往战场了。
目前还没有传来诺福克军与半岛军交战的消息。当听到报告时,那名护卫骑士还会活在世上吗?艾蜜莉在将铲子交给下一个送行者时,心里想着这样的事。说不定在收到交战报告的同时,也会收到他战死的消息。
眼见棺木逐渐被土壤掩盖,艾蜜莉从加史珀鲁的身影,似乎看到了古连的脸和葬礼。
……古连。
安还在哭泣,想必她从昨天泪水就没有停过吧。虽然她和自己相处得不好,不过艾蜜莉还是想安慰她几句,可是自觉自己什么也办不到,而葬礼也将近尾声了。
加史珀鲁的棺木被埋葬之后,艾蜜莉等人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前就踏上归途。
回到王宫,她也不换下丧服就回到房间,雪莉娜已在房内待命,装甲侍女大甲冑与围裙装扮的她来得有些早了。
「真早。」
「是的,因为今天有事情要报告,虽然早了些,但我拜托护卫骑士提前与我交接。」
「我并没有要求妳那样做。」
房外可听见保护艾蜜莉到刚才的护卫骑士离开的脚步声,尽管艾蜜莉恶狠狠地瞪了雪莉娜一眼,也明白雪莉娜不会因此而动摇。
「诺福克军正朝达尼希艾尔进军中,很可能今晚就会与半岛军接触,如果半岛军没有解除武装,那么明天早晨就会确实进入战斗了吧。」
「所以那又怎样?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蜜莉就穿着丧服坐到床上,双脚粗暴地交叉着。
「我从没说过要妳报告情况,话先说在前头,古连是自愿要去的,我才不管他会怎样呢!」
雪莉娜并不答话,虽然艾蜜莉忍不住想拿枕头丢她,她却毫不抵抗。一被她红褐色的眼眸凝视,艾蜜莉就觉得自己的想法似乎全被她看透了;但自己的想法究竟是什么,连艾蜜莉自己也不清楚。
不管艾蜜莉是迷惘还是生气,她都彷佛完全没察觉般再度开口:
「还有另一件事要报告,可以吗?」
「反正我拒绝妳还是会说,随便妳了。」
她恭敬地低头鞠躬,然后继续说道:
「方才接获了杰佛逊伯爵军败退的消息。」
「妳说什么?」
未免太快了。
「难道威伦斯特投入大军了吗?依照之前的报告,战力应该是在伯仲之间才是啊,杰佛逊伯爵平安吗?」
「军队虽然败退,不过杰佛逊伯爵平安无事,只不过兵力损伤严重到不得不撤退也是事实,重骑士几乎有一半都阵亡了。」
「一半?到底来了多少的大军啊,这么短的期间内,有那么多的增员可以通过罗顿山道?还是说对方无视河岸要塞,将全军的兵力投入了?这不可能吧。」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太可能,罗顿的山道险恶难行,就算失去了山岳要塞,那里也不是能一次让那么多兵力通过的地方;特别是要运送野战所需的对重骑士武器,需要花费众多人力与时间。或许对方已经有大量兵马越过山脉,但倘若他们无视河岸要塞全军南下,那么负责守备河岸要塞的萨乌斯恩特子爵就会截断其兵站,孤立威伦斯特军才是。
雪莉娜就像否定她想法似地摇头道:
「由于情报并不统一,所以详细情形还不清楚,只是……所有情报都共通指出对方是相当少数的部队,最有力的情报是大约骑兵二十骑左右。」
「……那是什么意思?」
她忍不住反问。
「正确的说法就是重骑士五十,外加三千士兵编制的杰佛逊伯爵军,可能败给了威伦斯特王国军仅仅二十骑的重骑士。」
「别说傻话了!」
艾蜜莉大声吼叫。
「杰佛逊伯爵的军队绝非弱者,我听说他们拥有不耻于名门之名的用兵之术,而且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从古王国时代就与威伦斯特争战而生存下来的一族耶。」
她站起身来,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就算威伦斯符的重骑士再怎样精锐,也不可能在野战击败他们!既然情报混乱,那么这项情报本身不就是错误的吗!」
「关于这点我无法判断……杰佛逊军战败是事实。」
艾蜜莉陷入短暂的沉默,她早有杰佛逊军可能战败的心理准备,因为加史珀鲁与乔瑟夫的死会造成莱凯涅王国本身的分裂,在全军各执其政的状态下遭到大军进攻,会输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却被仅仅二十骑的部队一举打倒,这根本超出她的预测,姑且不论大腹便便的杰佛逊伯爵个人的战斗力,他的军队战力应该不逊于诺福克军才是。
对于威伦斯特王国这个敌人,艾蜜莉首次感到一股阴森的恐惧感。
「那么……威伦斯特正朝王都而来吗?就凭妳说的二十骑?那样的兵力是攻不下这里的哦。」
她对这件事没有真实感,如果是配备有攻城武器的大军也就算了,就算是重骑士,只靠少数的骑兵能够在野战胜利,想要突破保护王宫的城壁也是不可能的事,这里和艾蜜莉过去所居住的古城不同,是考虑过对重骑士防卫战所建造的堡垒。
再加上威伦斯特军一旦接近,未出击的贝雷斯佛德想必会有所行动,单以兵力而言,贝雷斯佛德公爵军与诺福克军可说是不相上下。
「不,不是的。」
雪莉娜否定了她的预测。
「威伦斯特王国军在击破杰佛逊伯爵之后,便朝王都西南的达尼希艾尔进军南下了。」
「妳说达尼希艾尔?」
那是古连等诺福克军即将前往的地方,而且很可能就会在那一带与半岛军发生冲突。
「有报告指出,在诺福克军北方约一天路程之处,目击过一队貌似威伦斯特军的骑兵队。」
「不可能!从与杰佛逊军交战的地方到那里,行军可是要花上三天的路程耶!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南下……」
说到这里她突然惊觉,刚才所说南下的威伦斯特部队是完全不含步兵,全由骑兵组成的骑兵部队,既没有需要花费相对时间运送的攻城武器,也没有步兵,这么一想,那虽然是异常的行军速度,但并非不可能。
「当然也是有误判的可能,由于杰佛逊军的溃散,情报也失去了准确性。」
「别开玩笑了,让骑马的重骑士骑兵四处乱晃,这怎么得了。」
状况的恶化远远超出想象,艾蜜莉甚至感到愤怒。
「……这样不就被夹击了吗……」
半岛军与诺福克军战力在伯仲之间,稍微偏袒一点来看,诺福克军在数量是稍微领先,这时若再受到北方而来的威伦斯特军攻击,而且那还是能一举击败杰佛逊军的军队,就算诺福克军再怎么精强也是承受不住的。她并不想夸大评价威伦斯特军的部队,但的确是有夹击的危险性。
「那些家伙……果然有勾结吗?」
威伦斯特的侵略、加史珀鲁等人遭暗杀,以及半岛军的动作,不可能全都是偶然。
雪莉娜并没有表示肯定,彷佛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只是保持沉默。
「古连……」
对于自己口中自然念出他的名字,艾蜜莉并不感到惊讶。古连目前正在战场上,可能明天早晨就会与半岛军交战,再加上威伦斯特急速南下,让他的死亡开始越来越带有现实感。
艾蜜莉除此之外不发一语,只是垂头丧气,只见她紧咬双唇,紧握的拳头也在颤抖。
「那是真的吗!」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黑发凌乱、冲进房间的人是萝蒂。
「妳偷听吗?」
艾蜜莉不看她的脸直接问道,因为她不想让萝蒂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啊,不……是的,我偷听了,因为我很担心古连大人的安危……所以才会偷听妳们的对话。」
萝蒂坦然承认,并不否认,从她有觉悟会遭到责骂这点,看得出她非常担心古连。
「因为我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得知……」
「雪莉娜,妳早就发现她了吧?」
艾蜜莉瞪视雪莉娜,她戴着头盔,装甲侍女的大甲冑为了保护主人经过特别强化,在头盔的部分镶嵌了大量辉铁,藉此强化五感的敏锐度,因此她不可能没发现房门外的萝蒂。
「很抱歉,是我没注意到。」
可是雪莉娜却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说道。
「雪莉娜……!」
「艾蜜莉院长!」
这时萝蒂奔了过来,她抓住艾蜜莉的手,抬起头来,眼眶像是随时会飙出泪来一般,但是眼神中却不见畏惧或犹豫。
「请您救救古连大人!请您去救古连大人!」
「妳……」
艾蜜莉被她拼命恳求的气势所压倒,她知道萝蒂对古连抱持好感,发生修道院事件时,古连曾经救过萝蒂,所以萝蒂想要救古连的心情,同样曾被古连救过的艾蜜莉也能理解。
「我……又能做什么?」
她口中却说出与心里相反的话。
「您不是能够战斗吗!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您不是也可以派出军队吗!」
「那又如何?我有这么做的必要吗?」
她并不想说这种话。
「为什么?为什么您明明能够战斗……就算不战斗也没关系,只是去救人不是也可以吗!为什么……!」
「妳要我去救人?那样做有保护到谁吗?又成功做到什么事了吗?」
她很清楚自己是答非所问。
「我采取行动只会有人死,不会有人因此得救,妳犯了最根本的错误,与其向我求助,妳还不如去找其它人!我采取行动有什么意义?」
现在自己的表情是多么滑稽丑陋,其实她也有自觉。
艾蜜莉本来并不想说那种话,不过那同时也是她的真心话。每当做什么事就会有人死,她已经受够这样了,眼前的女孩就像是叫她特地去看古连死一般。
「那么您是要放弃古连大人吗。是要见死不救吗!」
萝蒂大声喊叫,那股平常的她所无法想象的气势,让艾蜜莉退了半步。
「谁管那种家伙会怎样啊!!」
这次她则是说谎了。
「请救救他,我求您,古连大人……您不是很重视他吗?他总是保护艾蜜莉院长不是吗!总是替艾蜜莉院长着想不是吗!」
「谁管他!」
那种事不用说她也知道。
「妳尽是挑对妳有利的话说啊,萝蒂,古连只不过是一介重骑士,妳为什么会对他那么执着,要我说给你听吗?」
艾蜜莉用鼻子哼了一声,面露丑恶的笑容看着萝蒂。
「妳喜欢他对吧?所以才会想救他。」
「那、那是……」
「我没说错吧!而且为了救他,就算我上战场会遭遇危险妳也无所谓,就是这样对吧!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卑鄙,就算妳想利用我去救妳喜欢的男人,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从喉咙深处干笑了几声,她说的都不是真心话,其实她根本不想说出这种话,自己和萝蒂一样,应该都是期望同一件事才对。
「但是我这个人很宽宏大量,妳就磕头给我舔鞋子吧,那样我或许还会改变心意喔?」
「艾蜜莉……院长。」
茫然而立的萝蒂眼眶泛出斗大的泪珠。
艾蜜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伤害她。
只见萝蒂向后退,大概是要走出房间吧,毕竟艾蜜莉说了过分的话,就算此后不会再见面也不奇怪,无论怎样道歉都不够,而且艾蜜莉也不希望她再留在这个房间里了,其实应该从这里消失的人是自己才对,但她却也做不到。
正当她要开口说出「出去」这句话。
这时萝蒂跪了下来。
「真的很抱歉。」
她弯曲上半身,头碰触到地面。
「我不顾艾蜜莉院长的危险,做出任性的要求,就像艾蜜莉院长所说,我的确是想要古连大人平安无事才拜托您,我为我的无礼赔罪。」
萝蒂的头发与额头摩擦地面发出了声音。
「但是……我想救古连大人。」
她颤抖的声音大概是因为在哭泣吧。
「要我舔鞋子也可以,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所以拜托您!」
她拼死恳求的模样让艾蜜莉感到心痛,她并不想让萝蒂做这种事。
「……白、白痴!妳以为那样做我会高兴吗?妳被骗了!抬起头,然后出去!我对那家伙没有留恋,有空做那种事,我还不如想好对策,打击与诺福克交战后衰弱的敌人,再说根本无法保证能赶得上。」
「艾蜜莉院长……」
只见萝蒂抬起头来,眼泪沾湿了她的脸颊,刚才贴在地上的额头泛红,头发还沾上了尘埃,不过眼中依旧含着泪水的她,黑色瞳眸直直瞪视着艾蜜莉。
尽管艾蜜莉的表情相当凶恶,她还是不退缩,萝蒂一向内向,艾蜜莉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
「既然如此……那算了。」
萝蒂缓缓起身。
「请把大甲冑借给我,只要这样就好!」
「什么?」
「请把大甲冑借给我!不行的话只有马也好!我要去战场,陪在古连大人身边战斗!」
「笨蛋!怎么可能借妳!!妳去又能做什么?做那种事有什么意义啊!再说妳是修女吧。」
「即使如此,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呀!就算不能战斗,我也可以帮忙包扎伤口;要是不行,我也可以做饭;如果古连大人有危险,我也可以当他的挡箭牌!应该也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
两人的视线激烈冲突,萝蒂所说的话太没有现实感,而且也不知道她是否能赶在开战前抵达。就算赶上了,若是被卷入战斗之中,不能战斗的修女将会轻易身亡。
恐怕萝蒂本身也很清楚这些事情,可是她的眼神却是认真的,从泛着泪水的黑色瞳眸中感觉得出她绝不退让的意志。
艾蜜莉避开了她的视线。
「不可能!妳只会白白送死而已!」
她拼命喊着否定的话语。
「也有可能做得到啊!……算了!我要走了!」
只见萝蒂随即就要冲出房间。
「妳这笨蛋!」
就在艾蜜莉抓住她的手臂想要拉住她的瞬间,脸颊上突然受到一阵冲击。
一瞬间她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萝蒂张开的手掌正在颤抖。她打了自己一耳光,艾蜜莉惊讶得整个人呆住。
插图087
「……对不起。」
萝蒂的手失去了力道。
「我也知道自己什么事也做不到,但是我想做些什么,为了古连大人……」
只见泪水落在地面。
「艾蜜莉院长和我不同,既强悍又有力量……可是却……为什么呢?」
只见萝蒂身体瘫软,哭倒在地。
「……我知道加史珀鲁陛下驾崩,也知道很多艾蜜莉院长重视的人都过世了,但是……」
她哽咽着继续说道:
「古连大人还活着,艾蜜莉院长也有力量……那么为什么不能去救人呢!」
萝蒂哭泣叫喊。
艾蜜莉发着呆,心里也在想为什么。
「古连大人总是为自己没有力量而烦恼,尽管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可是他还是拼命的寻找……自己能做的事……能为艾蜜莉院长而做的事。」
「古连他……」
艾蜜莉并不惊讶,因为她知道古连就是这样的人。
「……去打仗也是为了艾蜜莉院长,古连大人总是……为了别人而活,上战场根本无法保证能活着回来的说……」
萝蒂再次拾起头来,黑色眼眸注视着艾蜜莉,而艾蜜莉则是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古连大人是那么努力……而艾蜜莉院长却只顾着自怨自艾……我不能原谅那样的您。」
萝蒂的手指抓着地面。
「……古连大人他……古连大人他……!」
她无法再继续说下去,开始啜泣了起来。
这些全都是不用她说,艾蜜莉自己也知道的事情,一开始她就明白古连并不是抛下自己而上战场,如果他的头脑有好到想藉由上战场以掌控诺福克家,那么在修道院遇袭的时候,他早就该抛下自己了;如果他是能对自己、萝蒂,还有亲哥哥帕西见死不救的男人,那时他也不会想要理加德与艾蜜莉双方都救,做出这种愚蠢至极的选择。
萝蒂哭个不停,叫唤着古连的名字。
加史珀鲁的死让艾蜜莉大受打击,然而亲人过世这一点古连也一样,那名本应为父亲的死而心痛的少年,却为了保护自己等人而烦恼着上战场。
「说什么……自己不适合当重骑士。」
个子矮,力量又弱,重骑士该具备的条件一样也没有,他总是这样烦恼着,而那样的少年却以自己的意志决定上战场。
「呆子。」
艾蜜莉抬头仰望天花板,鼻子深处一酸,似乎有什么要涌上来,她拼命忍着。
有个男人与自己抱持着相同的烦恼,却留下不敢行动的自己先行离去,如今他的背影已在远方,即便如此,却还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真是个呆子。」
她又再一次强调重复了一次,嘴角微扬,露出狂傲却不狰狞的笑容。
「打算保护我而出战……却因此让我遭遇危险,这还象话吗!呆子!真是无可救药的呆子!看我抓住脱了他!让大家观察呆子的衣服下长什么样子吧!如果很小就毫不留情的嘲笑他吧。」
「艾、艾蜜莉院长?」
看到突然爆笑的艾蜜莉,原本哭泣的萝蒂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对我出言不逊的坏孩子也可以一起享乐,妳想看哪里呢?」
看到艾蜜莉做出扯破衣服的动作,萝蒂的脸越来越红了。
「啊,不,我、裸体……我并不想看……那个……!」
「那么只好由我来看妳的裸体了!」
「您、您在说什么呀!?」
艾蜜莉不给她反抗的时间,立刻朝萝蒂扑了过去,将她推倒在地,压住她的双手。
「哇哈哈哈哈哈!妳尽管试着挣脱看看!」
「咦?咦?」
「挣脱不开我就舔妳!然后慢慢脱掉妳的衣服,就像舔遍妳全身一般观赏妳的反应,身体与心理,外侧与内侧,两边都舔个彻底!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您在说什么……!?请、请住手!艾蜜莉院长!」
「那染上羞耻的表情太棒了!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很棒!可爱!太可爱了!萝蒂!再来!快啊!」
「不、不要啊~~!」
萝蒂惊慌失措地拼命抵抗,但是被艾蜜莉的力量压住,她的手想动也动不了,而在这段期间,艾蜜莉则是将头缓缓埋进她胸前山谷之中,比外表更有弹力的两团柔软又温暖的触感与甘甜香气,让艾蜜莉满足地瞇起眼睛,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不、不要……请住手,求求您,艾蜜莉院……咿!」
艾蜜莉徐徐深呼吸一次,萝蒂立刻展现出可爱的反应。
「咿、咿~~不、不要,啊~~」
在萝蒂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艾蜜莉露出满脸的笑容,将脸凑了过去。
「那么,接下来该要夺取了吧?」
「夺、夺取?艾、艾蜜莉院长,夺取什么……」
「夺取吗?要夺走妳的吻吗?那惹人怜爱的双唇……让我夺走妳的初吻,连舌头也伸进去吧?嗯嗯?」
「不、不要……不要啊!吻、只有吻……不行!」
萝蒂的脚虽然奋力挣扎,却也被艾蜜莉用脚缠住封锁,然后缓缓接近她的脸。
「也就是说,妳要我夺走嘴唇之外的第一次,是这个意思对吧!」
「不是那样……不、不要!」
「废话少说!」
艾蜜莉舔舔舌头,将脸靠近她的雪白项颈,当嘴唇前端微微触碰到的时候,那纤弱的身体颤了一下。
这时艾蜜莉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
被她压倒、抓住的萝蒂,身体又瘦又小,和接受过重骑士训练的艾蜜莉相比,可说是脆弱无比,真的可能因为些微小事就毁坏,这样的身体投身战场根本只是愚蠢的行为。
即使如此,她为救古连而说要去战场的心情并没有虚假,为了他人而不顾后果就往前冲,这一点萝蒂和古连也非常相似,正因为如此,才让艾蜜莉对自己的护卫骑士再一次地深入思考。
「抱歉。」
她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细语道。
「咦?」
在萝蒂反问的瞬间,艾蜜莉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铁球公主』可不会放过猎物身体放松的时刻。
她缓缓凑近萝蒂的颈子,尽情吸了一口气。
「咿!啊~~~~!?」
然后嘴一离开,她又从修道服上面仔细地吸吮胸部。
「住、住手……呀~~啊、啊嗯!」
听到萝蒂发出的甜美悲鸣,艾蜜莉忍不住露出满脸笑容。
之后艾蜜莉松开嘴唇,站了起来。
「……哼,连我纤细的手臂妳都无法挣脱,还敢说要上战场?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艾蜜莉舔着舌头,低头看着地上茫然若失的萝蒂。
「……艾、艾蜜莉院长?」
「让我告诉妳一件好事。」
艾蜜莉双手交叉在胸前,像是看不起人似地哼了一声。
「刚才我从妳身上得到我活动所不可或缺的要素,这几天的低潮其实就是因为缺乏那样要素的补给所造成的啊!」
「什么要素?您在说什么啊?」
「要我公布吗?我的秘密!『铁球公主』是靠年轻女孩的娇喘所驱动的!!『不、不要……』『咿、咿啊』『吻、只有吻不行!』……我吃饱了,谢谢招待!」
艾蜜莉如此高声宣言。
「这下反倒是吃得太饱,肚子好撑啊,像这种时候该怎么办呢?」
她像是反复思考般歪着头在房内绕圈子。
「雪莉娜,我觉得为了美容还是要运动比较好,妳认为呢?」
「正如您所言。」
雪莉娜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没办法了,蓝格里奇家的重骑士团出击了吗?我没听到有那样的报告啊?」
「他们按照公主殿下的命令正在待命中。」
「……我应该是要他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一定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吧。」
雪莉娜一如往常般平静地说道。
「事后我会严刑拷问出是谁搞的鬼,然后再揉一揉她隐藏在铠甲下的胸部……算了,妳去叫他们让脚程快的部队集合好。」
「我会尽快安排。」
雪莉娜行了一个礼后便走出房间。
「那、那个……艾蜜莉院长……那就是说……」
萝蒂甚至忘了整理凌乱的服装,蹲在地上向艾蜜莉问道。
「妳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我只是吃太饱,想要运动一下。」
艾蜜莉露出皓齿笑了出来。
「不管是威伦斯特还是半岛军……我会顺便击退他们来帮助消化,这就是我要说的。」
「艾、艾蜜莉院长……」
萝蒂又哭了出来,但这次并不是悲伤的眼泪。
「只是帮助消化的运动,不在那之上,也不在那之下。」
艾蜜莉说完便转过身背对她。
应该要做什么?她还没找到答案,也不知道这个判断是否正确,结果她是为了救古连一个人,而将蓝格里奇家的重骑士们送上战场,参战的理由她随便都能想到一箩筐,但那些都只不过是诡辩而已。
而且就算现在出击也赶不上与半岛军的战斗,威伦斯特的骑兵是以多快的速度南下,她也无法准确掌握。
或许最终还是赶不上,也或许她只是赶去战场给古连收尸而已,更有可能其实连收尸都办不到。
……啰嗦!我会赶上的!
她强压下不安,当初就应该这么做的,如果她在古连准备离去前下决定就好了。
她挥去重压在心中的后悔,如今后悔也是无济于事。
虽然没有说出口,不过她向神祈祷护卫骑士平安无事,而且也对已前往天主身边的老骑士与友人请托。
请保护那名护卫骑士。
我这次绝不想再失去了。
……古连,你等着,古连!
艾蜜莉在心中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