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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予菡 当前章节:149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6:53

梅恪的冷箭仍不时射出,只是现在多了一个目标,他对面的钱治原。刚才占了上风的钱治原则很惬意地受着梅将军的“青睐”,小酒喝得愈加有滋有味。

杜仲陵端坐在龙椅上,举着盛满美酒的夜光杯,陶醉地欣赏着舞姬的表演,嘴里却冷冷地吩咐右下首还穿着金凤袍坐立不安的商葵:“从即日起,禁足毓秀宫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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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葵闭目仰躺在浴桶里,耳傍传来即使关上门窗也能依稀听得见的舞乐声。她烦躁地拍打水面,激起无数水花。

一旁伺候的唐宁忙拿帕子给她擦脸上的水珠,被她挥手阻下。

刚才在奇华殿紧张加慌乱,她没时间多想,现在静下来她方发现,这一切,似都是早已计划好的阴谋。

如今回忆,那杯酒并不是她手颤掉落的,那那个怯怯发抖的宫女?还有给她换上皇后金凤袍的两名宫女,淑妃,梅恪与钱治原的互斥,甚至杜仲陵本人,从他们的立场出发,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最无辜的就是她这个莫虚有的正一品桃妃。

越想,太阳穴愈跳得厉害,她懊恼地再次挥下手掌,用温热的水珠浇灭心底的烦躁。

杜仲陵把她禁了足,那今晚的微服夜游宣城还能不能去呢?杜仲陵这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准他是故意给她禁的足,好让所有人都不会发现她的消失,他不就人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带出去了吗?

看着托盘里的那叠麻制的衣裳,她决定还是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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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黑尽,银白色的圆月孤寂地挂在天上,把它的寂寞萧瑟感染给每一位临穿眺望的身影。

亥时鼓响,远处的舞乐声也彻底消失,铜炉里的银炭都快化为灰烬,唐宁第三次进来给灯添油,杜仲陵还没来接商葵。

她放下窗格,转身落寞地走向床榻,对将要退出去的唐宁说:“让大家都安寝吧,明早无用早起,想睡几时便到几时。”

被禁了足,那宫里宫外的人便都不可进出,当然也就不用理会那些累人精神的礼节。商葵暗嗤,没想到这处罚倒还变成自己的年假,还是带薪的。

唐宁看了商葵一眼也未说话,就依言出去通知其他人。

就在商葵拉下衣襟第一个结带时,有人悄开了毓秀宫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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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内殿

关睢宫的大宫女碧霄,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皇后娘娘邀您一同去大相国寺上香。”

商葵愕然:“现在?”

碧霄目不斜视,“再有两个时辰就是初一,皇后娘娘要赶到子时上第一柱香。”

商葵犹豫道:“可是我被皇上禁了足,这样私自……”要是待会杜仲陵又来了,或是半路上被侍卫发现,那她不是……

“皇上已于半个时辰前微服出了宫,不到明日午时是不会回来。”

“可若是被别人发现,本宫岂不是连累了皇后娘娘?”虽然她真的很需要这次出宫的机会来救命,可总不能还没出去成就先把命送了吧。

“皇后娘娘在锦画堂等您一盏茶功夫,去或不去,您自己决择。”说完,碧霄就冷冷地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皇上又要渣一回了,各位亲们可要挺住啊~后面亲妈会好好虐他的!

☆、巧遇

两辆外观普通内里却装饰豪华的马车行驶在宣城最宽蔽的大道上,马蹄落下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蹬蹬”声。

后面一辆车上坐的是碧霄及两名关睢宫的宫女内侍,前面一辆则坐着商葵及赵清澜。

驾车的都是皇宫一等一的高手,另还有数十几着便装的高手散落在黑暗中,将皇后的车马护得严实。

赵清澜竟然敢主动邀请必定是有足够把握不会出事,就算她有什么阴谋,那也是见招拆招的事,可错过这次机会就再出不了宫,那解药......权衡利弊后,商葵觉得这次险值得一冒。

车厢内的夜明珠柔光四溢,映得赵清澜的面容极是安详,她闭着眼,手上有规律地转着佛珠,嘴里却说着跟念佛八杆子不搭关系的话,“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本宫都一心要出家的人了,怎么还对宫里的事如此在意?”

商葵虽然心惊赵清澜的敏锐,但还是面无异色地回答:“臣妾没有。在后宫生存里就算你没有害人心也得有防心人,更何况身在皇后您这样的位置,做什么,都是无可厚非的。”

赵清澜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声音还是淡然,“你明白就好。我赵家虽已繁华不再,但犹威还余,加上皇上还不想废本宫这皇后的位置,那些人想害本宫也得想尽万全才会动手。可你不同,虽然皇上帮你换了身份找了靠山,可这一切并非做得天衣无缝,现在他需要你,遇到事会偏着你帮着你,待到你再无用处时,他还会吗?本宫不知你因何回的宫,但有一点本宫觉得你应该清楚,你现在回来了就再也别想能离开,你就是死了,也是葬在皇陵的妃墓。”

这番话无情地撕下商葵自欺欺人的心理伪装,将残酷的现实摆在她面前:光防是防不住的,即然无路可退,那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自保!

若说刚才商葵还在犹豫该找什么借口下车,那此时这借口就变得可有可无,毫无意义,因为只要赵清澜有心,她就是找再高明的借口也照样能被识破,还不如明明白白表明意思。

她说:“臣妾想在城里药店转转。”

赵清澜眼都未睁就答应了她:“可。”随即她拉了拉车厢门边的一根细绳,马车就停了下来,跟在侍卫旁边坐的内侍匍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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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葵下车的位置是临近闹市的分叉口,赵清澜的马车叉了左边道去了大相国寺,而她同赵清澜安排给她的内侍如意则步行前往右边的巡津街。

远远便见到五彩烟花在天空绽放,爆竹声不绝于耳。此时再看月亮,哪有一份孤寂萧索,洒出的光儿都带着喜庆的暖意。

同一样的东西,在不同的时候看,不同人看都会不同,此时欢乐的月亮就是商葵另一种心境的反应。

在杜仲陵的治理下,呈国果然繁荣许多,此时宣城的闹市大街上,灯红柳绿,人来人往。贩卖各类物品的小贩占了街道两旁,桥头一块宽蔽的地方还有人在表演杂耍,角抵戏、找鼎、寻幢、吞刀、吐火、狮豹、掉刀、蛮牌、神鬼、杂剧等各种杂技幻术引得围观人群不时爆发热烈掌声。街道上的店铺更是无一家关门,俱挂着灯笼迎客进出,真是热闹非凡。

商葵先让如意打听下附近最有药店,本城药材售卖积中的地方在哪,然后才挨个去寻。

在皇宫里寻遍太医又找李秩帮忙,不但没有狼毒草,便是听也没听说过。加上难得出宫,时间紧迫,商葵也不再遮掩,领着如意进门就直接报上药名。

如此连走了五条街,十几家药店,俱都如宫里太医一样,听都没听说过。商葵难掩失望悲哀之色,脚步也愈走越慢,她感觉自己在走一条看不到希望的路。前路渺茫,想转身,只有万丈深渊给她,迫得她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繁华的街道,热闹的人群,缤纷的灯火,一切在她眼里都失了生动。

如意看到商葵累得细汗淋漓却还不肯停下脚步,想起碧霄的提醒便建议道:“娘娘咱们先歇会吧,今天所有店铺都是通宵营业,等您喝杯茶缓缓劲再找,一定能找到的。”

商葵哪能歇得下来,脑子里就像有个小人在不停地甩着皮鞭驱着她前进。

她迷乱地巡视着周围的景物,寻找下一个目标,眼睛扫到对面茶楼的二层廊台时,顿住。

她抬手朝对面一指:“走,我们去那家茶馆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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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葵把能想到的好话都说尽了店老板也不让他们上二楼,因为二楼被某位贵客全部包下了。最后还是如意偷偷摸摸递给老板一块玉牌才给他们上去,并且是按商葵的意思紧挨着廊台的包间。

等小二退下后,商葵问如意才知,此间茶楼竟然是赵家的。她不禁暗嗤杜仲陵如此精明的人,竟然带着谋害正室嫡子的小老婆来正室娘家开的茶楼幽会,也不怕被下毒。她更嗤笑这幽会居然被自己这刚被禁足的小老婆发现,而她还不能跳出来义正言辞地“捉|奸”。

商葵正愁该找什么借口把如意支使走好偷听那边对话时,如意就主动提出肚子不舒服要去茅房方便。

如意一走,商葵立刻就栓上门栓,蹲到离杜仲陵他们最近的窗台下,贴着墙竖起耳朵。

杜仲陵略带埋怨的哄问美人:“你一直说想再与朕到此处重温我们初遇时的情景,今日朕终于圆了你的梦,你又正脸也不给朕一个,莫非是你情意已变?”

未见动人女声响起。

“还是你仍在为火狐斗篷的事生气?”杜仲陵顿了一下又立即接口:“此事朕早与你解释过了,即然要把她捧成比你还得宠的宠妃,赐给她的东西自然不能比你的低。只要朕的心意不变,你又何需在意这些俗物,还是说朕的心比不上这些俗物?”

连着两句结尾的质问,女人终于忍不住了,忿然转身,倾城容颜泪流满,“若雪与仲陵生死与共相知相伴这么多年,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只知争风吃醋贪、慕虚荣的女人?”

见到美人的眼泪,杜仲陵声音立马便软下来,自称也由朕变成了我,“即然我的若雪当然不是那样的女人,那能否知诉我今天做何这么冷淡人家?”

梅若雪那声仲陵喊得娇媚,让商葵回想起杜仲陵曾经逼她喊他“仲陵”时的深情款款,今天在另一个女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再次让她见识到杜仲陵的虚伪。

隔壁沉静了一会,又出声了。

杜仲陵:“有件事我要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梅若雪:“何事?”

“今日你哥哥在殿前失仪,群臣激愤,要朕免了你哥哥左龙武卫的军职,诏书元宵节后即会发出,你且做好心理准备。”

“群臣激愤”?商葵不禁再一次暗嗤杜仲陵的虚伪,看来他对这梅若雪的爱也未必如他表现的那么深情。

梅若雪忿然:“我哥哥这左龙武卫将军的军职可是一刀一枪在沙场上拼杀出来的,他今日是做了什么失仪的事竟严重到要罢了这用命换来的军职?”

杜仲陵温柔地劝慰:“此事说来复杂,讲与你听也不明白,总之你只要记得你哥哥的免职只是权宜之计,待到合适机会,朕会让他重新执掌左龙武卫的。”

“合适的时机?”梅若雪勾唇,“当初送若雪去冷宫时,仲陵也说的是让我等合适的时机,这一等就是五个月过去,我的合适机还没到,仲陵莫不是骗我们的吧?”

“骗谁也不可能骗我的若雪,我的心你是早就见过的,不然此时就剖开来让你看看是真是假。”

不知那边杜仲陵做了什么动事,一声嘤咛后,梅若雪娇嗔地骂道:“讨厌,大过年的说这么血腥的事。”

“那你还相信仲陵否?”

美人羞赧地“嗯”了一声,又问:“那另外一件事呢,她都回宫三个月了,为何仲陵还不下手?”

回宫三个月了?商葵立刻便明白梅若雪说的是谁——自己。

下手?难道除了把自己当箭靶子转移别人注意力外,他们还有什么阴谋?她不禁听得更加聚精会神,大气也不敢喘一个,生怕漏了一个字。

杜仲陵:“人你自己也亲眼见过了,你看她像16岁的样子吗,你父亲说的那事根本不存在,要她血又有何用。”

听到这,商葵的心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手脚冰凉,脑子一片晕麻:他知道啦?他不知道?他知道还是不知道?

神魂离体一圈又飘回来: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再青春永铸,他看到的商葵虽然依然很年轻,但绝不是16岁的样子,而且他自己刚才也否定了梅若雪的说法,这个秘密将不再是秘密!

梅若雪的声音立刻就激动起来,“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放她的血。还说爱我如愈身命,如今我……我……”连说了几个“我”她也没把下面的话接下去,反倒低声哭泣起来。

只听到杜仲陵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道:“好吧,我明日就去放她的血给你,只是我找的那些药方你还得继续服用。你爹爹虽医术高超,却也说不定朕的某个偏方就把你给医好了,都试试,好吗?”

美人的哭泣立时又变为甜得化不开的蜜意:“嗯,都听仲陵的。”

接下来就是各种商葵耳熟能详且经常亲身经历的“声音”,只是自己发出时还不觉如何,这偷听别人的,那小心肝立刻就“扑通扑通!”,混身的血都被撩燥热起来,不过是被另一件事勾的。她忙关上窗户,坐回桌前连喝下三杯茶才把这大起大落的心神稳下来。

如意回来时隔壁的少儿不宜愈加大声,商葵怕被他听到,凳子都不等他坐下便拉了人下楼。

继续寻找,再找,一家,又一家,一直寻到天空由黑转成了蓝,银月变成了金日,还是没有找到。

赵清澜的马车如约停在了分手的地方,待商葵一上车,便重新驱动,平稳地驶回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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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禁足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吃穿住用全都是靠内侍府分配,根本不按品级来。起初些天送来的东西还俱是按原来的品级,过不到半个月,这东西便每况愈下,直逼美人的标准。

比这更坚苦的条件商葵都受过,这些“小小”的改变她根本不在意,当过乞丐的唐宁自然也不会在意,稳重的绿萝更不会在意,只有直性子的倩如跟两个年纪小的内侍忿忿不平地天天怨叨。

不用伺候喜怒无常的杜仲陵,也不用应付各种心思上门的嫔妃,整天的除了吃、睡、绣花,教唐宁读书识字,商葵觉得这禁足最好禁一辈子。当然,得找到狼毒草的才能有一辈子,不然,过不到中秋,她就彻底休息了。

不能出去,外人也进不来,除夕那天换错衣服的事也不知怎么处理的,有查出什么没?可惜没人能告诉她。唯一每天来抽她血的小太医,嘴巴也跟绞了舌头一样,什么也问不出。

是的,抽血。大年初一商葵才回宫不久,就有名太医院的小院士来给她问诊,说是皇上命他给桃妃娘娘请平安脉。

商葵自然知道他真要干的是什么,还担心这把脉会不会泄露了她中毒的事,梅若雪就不会喝她的血。没料那小医士竟没诊出来,只说她血脂太凝,淤阻,需放放血调节。

于是,她每隔十日便要放一小盅血调节,那放出来的血自然就被送到身有“恙疾”的梅妃那里。

说到这梅妃的“恙疾”商葵又有些好奇了:梅若雪到底得了什么病?还有她爹怎么知道自己容颜不变的秘密?梅保琛,自己有见过个人吗?

虽然找不到狼毒草配不出解药让商葵很是着急,若是她就这么死了,唐宁该怎么办?

有时不平地想有梅若雪这个杜仲陵的心头肉给自己陪葬,她又觉得自己死得也还蛮值的。杜仲陵用和平村46口人命胁迫她当梅若雪的挡箭牌,她就用梅若雪的命先剐了杜仲陵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鉴于广大读者一直留言反映男主太渣,予菡计划几章之后大虐男主,身啊,心啊,还是权什么的,大家集思广益,出出主意。

(对手指)这两天在写宫斗戏,脑子都快爆开了,偷懒让大家帮我一起想想桥段,一起齐心协力,势把渣男虐成忠犬!

☆、冷落

当小医士第三次在商葵腕上划下一刀时,一个月的禁足期也宣告结束。

她抚着腕上最浅的那道疤痕,这是上次用剩下的玉容膏的功效,不然以她如今失宠的身份,哪能用这么珍贵的药。

手上的疤痕虽能用药消除,心里的疤痕却是永远也磨灭不掉的。五年前商葵最不想遇到的情况,如今终于避无可避。

她与杜仲陵,终是连最后一丝情意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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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禁足后第一个来看商葵的当然是萧珞琳,不过人家现在已经不再是婕妤了,五天前,杜仲陵的一次临幸,她便升为萧充媛。

萧珞琳“含羞带怯”地来向商葵道歉,说是自己身为她的好姐妹,居然在姐姐被禁足期间得了皇上临幸还升了份位,心里很是不安,可话外又将责任全推给皇帝,意思她并未主动献媚于皇上,是皇上对她青睐有加,非要给了她这恩典。

萧珞琳是什么品性,商葵最清楚,本就没想过能成知心人,不过互相利用而已。杜仲陵的宠爱,她一点也不屑,所以萧珞琳来她这炫耀,根本就是走错了地,她心里一丝波澜也激不起。

倒是一旁的倩如听得火冒三丈,借着倒茶机会故意把茶水洒到萧珞琳身上,迫得萧珞琳不得不草草收场,狼狈离开。

商葵自然是看出倩如的小动作,只是提醒了两句倒也没深究,反正她想从萧珞琳那知道的东西已经打听到,也不再耐烦听这女人的聒噪。

除夕穿错衣服的事后续是这样的:查来查去,脏水还是泼到了淑妃的名下,已死了的喜福再一次被拿来挡箭,顺便搭了两个无亲无故的小宫女。说是那两个宫女同喜福感情很好,喜福死前曾告诉她们害自己的人是桃妃,于是两宫女就谋划了后殿更衣那一计。

其实这结果只要略有些心智的都能明白是不可能的,可也知道这结果定然是皇上的意思,谁也不敢揭破,至于倒底真相是什么便只能大家各自私下猜去了。

两上小宫女被赐了杖刑打死,卷着草席扔出了宫。淑妃又一次因为管教不严被牵连,也给禁足了一个月,还扣了一个月俸例。

后宫最大的三个一个天天闭门参佛,另两个不能出来,这自然就给那些年轻貌美的后来之秀创造了机会。于是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内,后宫是百花争艳,各种偶遇、英雄救美的戏码不停上演,热闹非凡。

杜仲陵也是来者不拒,把所有人都临幸了一遍。

听到这时商葵心里暗忖:还好后宫佳丽只有那么点,依杜仲陵折腾她那劲,每天宠幸一个如狼似虎的嫔妃应该问题不大,只是不知道他的心肝知道他如此放浪后宫时会做何反应。

第二个来看商葵的居然是淑妃,解禁半月后,她亲自来了毓秀宫。

被禁了一个月足,淑妃比上一次见面更加素净,整个人也削瘦许多,神情不复原来的甜美,温婉中带着涩意。

“妹妹这两次挨罚真是冤得只能在姐姐你这诉诉苦了。”

商葵亲切地搭上淑妃的手,“姐姐明白,金凤袍之事事与绝无与妹妹有关。”

淑妃被搭的手慢慢收紧,恨恨地说:“上次就因为我家喜福抓了那人最喜欢的梅花,就被她杖刑至死,如今他们又借着金凤袍的事把我另两个得力的心腹也铲除。看来不过多久,她就要出来了。想当初梅家是如何巴结我们钱家的,如今翅膀长硬了就另立分支,还妄图后宫之主的位置,哼!只可惜她如今也就是个下不了蛋的鸡,爬的再高,也只是为别人做嫁衣!”

商葵惊诧:“妹妹的意思是说?”梅若雪生不了孩子?难道她患的恙疾就是那个?

似是发觉自己失言,淑妃忙收了狠色,端起茶杯掩饰道:“没什么意思,就是心里太怨那女人了,所以就说些诅咒的话,姐姐你可别传出去。”

商葵也不揭破,顺势自嘲:“就姐姐现在这状况,除了妹妹你,谁还会来跟姐姐说话,想传都没人听哦。”

淑妃放下茶杯,手手帕细细点了点唇角,“以前姐姐得宠,妹妹若来得勤倒有诌媚之嫌,如今你我姐妹一同落难,再来往也就不怕人说闲话。”

商葵点头:“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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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葵入宫,出门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那时天气寒冷,又加上她无心与人争斗,总想着少出门就少事非。如今经历完这么多,她才发现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那还不如坦然面对。

毓秀宫里的桃树也开始抽枝发芽,积雪也在越来越暖的太阳光下极剧溶化,就连前殿檐下燕子窝里的燕子也在“吱吱喳喳”地准备着南飞行程。

窝了近一个冬天的商葵也忍不住动了出门的心。

镜月轩除了景色好外,那里的雪也是全皇宫最适宜煮茶用的。

一大清早起来,商葵就领了唐宁、倩如并一个小内侍去镜月轩采雪。

先前没动过这心思,如今雪都要化尽了才来,雪水的采积便难了许多,几人在镜月轩的假山、矮树、檐梁爬上爬下地找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过才勉强采满一罐雪水,还俱累得面红耳赤、大汗淋淋。

商葵没什么架子,在一起处久了,宫人们也与她处得很随意,唐宁找了块干燥能晒得到太阳的石头让大家过来休息。

才坐下歇息,大家便听到旁边假山响起琵琶的声音,弹的是花非花,同时还伴着女子婉转美妙的歌声:花非花,雾非雾夜半天天明去……

女子声琴并茂,唱作俱佳,就是商葵等不懂乐理的人都忍不住陶醉其中,当然远远路过精通乐理的皇帝更不会听若未闻。

于是,才子识佳人的大戏便开锣了。

杜仲陵命人取来的古琴合着琵琶把《花非花》弹完又合弹了首《梅花三弄》

听得假山这边四人昏昏欲睡(主要原因是早上起太早,太阳晒得太舒服),乐声突然停下,变成杜仲陵的大声呵斥:“假山那边何人?鬼鬼祟祟,还不速速与朕滚出来!”

于是,才子佳人的美姻缘便变成失宠小老婆跟踪丈夫与人幽会反被抓的窘事。

为了表白自己真未有跟踪皇帝,商葵亲手捧上他们一早上的劳动成果:“启禀皇上,臣妾真的是与宫人来这采雪煮茶的,这一罐雪可做证。”

杜仲陵眼睛一瞥,左连便上前接过罐子端到他面前,果然满满一罐雪,有些还已经化成了水。

他睁着迷人的眼睛义正言辞地说:“朕如何知是不是你刚刚装进去的。”

商葵等人俱懵:怎么证明?

“证据充公,罚你等重新再采四罐雪以示惩戒,下次若再发现跟踪朕……”话未尽,他突然睥向商葵。

一个激灵浇得商葵连忙回答:“绝无下次。”

杜仲陵勾唇,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手一伸,牵琵琶美人,换个地方继续他们的才子佳人戏码。

商葵几人则一脸怨念地采雪,有人盯着,他们也不敢胡弄,又一番爬上跳下,把镜月轩所有有雪的地方都寻了个遍,才勉强采够四罐。

得,他们的雪水煮茶就只能等明年了。

回去后,商葵想了想事情前后,觉得被设计的可能性不大,也许就真是碰上了,她早上的突发奇想从时间上说也不可能有人告秘。至于杜仲陵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那,那大概就得问琵琶美人了,人家总不会无缘无故跑去那弹琴,必定是早就打听好皇上的出行路线,商葵他们这群不过是碰巧撞上的冤大头。

总结了第一次教训后,第二次出行,商葵就谨慎多了,特意选的杜仲陵最不可能去的地方:太液池。

不料,就有这么巧,又是在假山那边,某位没吃饱饭的美人,脚打颤,掉进了冰冷的湖里。

恰巧,皇帝正同太傅傅平樵经过此处,本来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不料皇帝发现了更有趣的目标,手一推,苦命的左连便被推下去救美人,他则绕过假山去抓正阿弥陀佛求菩萨保佑千万别被发现的商葵四人。

于是,杜仲陵以不让落水惨剧再发生为由,罚悲催的四人把太液池边的路全部清扫干净,一点残雪积水都不能有。

整整打扫了一天,四人才气喘吁吁地“爬”回宫。

于是第三次,商葵怎么保证,也没人愿意陪她出去。她的户外拓展运动被迫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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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除夕开始到现在两个月过去了,杜仲陵再也未临幸过商葵,甚至毓秀宫都未踏进过,更别提什么赏赐了。后宫迎高踩低的小人们便对她的奉例各种卡扣,以次充好,倩如跟内侍府的人吵了好几次架也没能改善。后来还是唐宁使了心眼让李秩知道,这种情况才被杜绝。

但她两次“跟踪皇帝”被罚的事却杜绝不了宫里的嘲讽,各种难听的话被有心人编成了段子到处宣传,一时间,商葵的声誉跌到了极点,平时交好的几个嫔妃再无上门,就连萧珞琳也不见了踪影。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得,就在商葵最低谷的时候,一个她从未注意过的人上门。

余锦绣,正六品宝林,呈国最大的布匹皇商余振声的嫡女,才貌俱是中庸之姿,只是悲催皇上看中了她爹的钱就把她纳进了后宫。

入宫一年多,第一次承宠才是前个月,也是唯一的一次。

余锦绣说:“臣妾平生无所好,唯对刺绣痴迷,有幸在皇上那见过桃妃娘娘绣的香包,便心生仰慕,早就想来求教,可那时桃妃娘娘宫槛都快要被踏烂了,臣妾卑微之身,怕难得见娘娘,才一直未敢上门。”

商葵的笑容慢慢淡下来,这姑娘是来挖苦自己失宠的吗?

余锦绣似发现了商葵的不悦,忙解释道:“臣妾天生愚钝,不通人情俗事,在闺中时父常说臣妾言语蠢笨,好好的意思总能说得听的人不舒服。臣妾也不知刚才的话是否让娘娘不悦,臣妾只想说的是,臣妾非常仰慕娘娘的绣功,臣妾想求娘娘指教,若能得娘娘手艺,为奴为婢,臣妾俱愿意。”

说这话时,余锦绣满脸希翼,双手紧张地揪着手帕,那神情态度,只要商葵嘴里答的是不同意,她就要立马跪下来磕头肯求。

商葵裹了一层又一层硬壳的心也不知是哪一处被这姑娘敲中,她居然同意了。

相处下一段时间,商葵发现,余锦绣真是个“愚蠢”的人,好像除了在刺绣上比较开窍外,其它全是混沌,五谷不分,人情不通。

不过这种人商葵反而能放下警心与之处,渐渐的,两人关系愈加好起来,除了睡觉,基本都呆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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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气息越来越近了,越来越多的绿意铺满大地,殿外的桃花也已经长出苞骨朵,商葵握着手里最后

剩下的三颗解药,眼里是如隆冬般的白茫,一点也看不到希望。

放血的手腕已经从无处下刀的左手换到了右手,死亡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

稳重的绿萝不顾形象地撩着裙摆奔进来,“娘娘,有圣旨到了,快出来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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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面无虚的太监拂尘一甩,朗声道:“传皇上口谕,宣桃妃御书房觐见!”

商葵站起身,问:“现在吗?”

老太监面阴恻恻地笑道:“即刻,娘娘打扮得越漂亮越好。”

这笑容在别人眼里也许会以为是关照的笑,可心里了然的商葵知道:“东窗事发”了。

她轻轻答应了一声便赶忙转身回了内殿,唐宁也快步跟进去帮她找衣服。

趁着唐宁找衣服的空隙,商葵爬到床上里侧去翻了封信出来,“我走之后你就随便找个借口去皇后那,在我未亲自去接你前,不管任何人以任何借口找你,你都不要离开关睢宫。”

唐宁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但看商葵神色郑重,也未犹豫便将信塞进怀里,一边帮她换衣服一边问:

“若是皇上圣旨呢?”

“那你就把这封信交给赵皇后,到时她自会替你出面。”

咬着唇帮商葵穿好衣服,临到插上最后一根簪子时,唐宁终是忍不住开口:“姐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姐姐一去就回不来了?

商葵打断她的话:“不要多问,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安全。”

唐宁点点头,正声道:“好,唐宁不问。但姐姐要答应唐宁,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能放弃!”

商葵咧开嘴,对着铜镜里的唐宁,挤出个僵硬的笑容:“当然,姐姐可舍不得留小唐宁一个人在这世上。”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杜仲陵找商葵干嘛?

☆、噩耗

守门太监把商葵请进御书房,就从外快速地阖上门。

这是商葵第一次来御书房,可并却一点好奇的心思也没有。她紧贴着门板站着,目光警戒地四处打量,

寻找着杜仲陵的身影,前室各处扫完,不见有人。

突然,大理石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

商葵先是惊恐,随后表情僵住,看清那人是谁时,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激动得笑,还是高兴得哭。

两人对视了一会,还是她先开的口:“紫燕,你怎么会在这里?”一边说,她还一边往屏风后面走去。她可不希望杜仲陵躲在后面瞧自己姐妹重逢。

紫燕以为商葵要找的是钟淮,激动的表情立刻便淡下来,冷道:“没有别人了,只有我一个。”

商葵知她是误会自己,也没解释,直到亲眼见到屏风后面什么也没有时才放心地握住紫燕的手,仔细将她打量。

只不过分别半年的时间,紫燕就又长大许多,个子已经比商葵还高半寸,体型也更加丰腴,眉眼愈加妩

媚,加上她现在这身艳丽的宫装,哪里像才15岁,咋一看,都快赶上商葵的年纪了。

打量完紫燕,商葵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呢?”他们当然指的是和平村的人,虽然她知道屋内没有别人,可还是要防着隔墙有耳,必竟她现在的身份是敬城凌氏的凌惠平。

“是皇上接我来的,他们都还好。”说这话时,紫燕眼角微不可见地瞄了下屏风。

商葵凑过头,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皇上有没说接你来做什么?”

杜仲陵这时候把紫燕弄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知道梅若雪中了毒,怕她不交出解药抓来紫燕做要胁?

紫燕僵硬地撇开头,与她拉出距离,大声道:“皇上说姐姐你一个在宫中寂寞,接我来来陪你。”

商葵怔然,陪她?陪她一起死吗?

”看到商葵的怔然,紫燕失落道:“我就知道姐姐不想见紫燕,本不想来,可看皇上对姐姐一片厚爱,不忍拒绝,如今见姐姐果真……唉!”一声长叹,紫燕满面落寂。

商葵紧张地瞥了瞥门口,轻呵道:“胡说什么呢,姐姐怎么会不高兴你来,姐是太高兴,高兴傻了,不知道反应了。”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一去查,以杜仲陵那性格,她跟李秩什么都没有李秩都被废了身,令她芳心暗许的钟淮岂不是……

就在商葵心惊犹疑的时候,空无一人的屏风后面,笑吟吟地走出来一个人,“如此,爱妃对朕这次送的礼物总算是满意了吧?”

商葵惊得一声冷汗嗖地冒出,失声呼道:“皇上!”随即便发现自己的失态,忙拉着紫燕跟自己一起跪下:“参见皇上。”

“平身。”

杜仲陵握上商葵汗湿的手,接她起来,一旁的紫燕也跟着起身,半垂头恭敬地站着。

他温热的指尖在商葵湿热的掌心轻挠,温情脉脉地望着面前的人儿,对她旁边的紫燕说:“即然你们姐妹已见过面,你就先回毓秀宫等着,朕与你姐姐还有些事。”

紫燕细细答应了一声就继续垂着头返身退出御书房。

皇帝跟妃子一般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床事呗!

虽然白日宣淫非明君所为,杜仲陵却是一点也不被史官病垢,他拦腰抱起盛装打扮的商葵,不顾她的哀求,大步走向屏风后面。

只见屏风后风才空空如也的墙壁上此时多出一扇门,商葵立时便明白了杜仲陵的凭空出现是怎么回事。

半个时辰后,素颜的商葵捂着被杜仲陵吮肿的嘴巴从御书房别扭地跨出一支脚,第二只脚才抬起就被一只大手拉回去,跟着杜仲陵低沉有力的声音传出:“左连,抬朕的御撵送桃妃!”

得,这白日宣淫的事做得,怕不等她坐到家,就能传遍全后宫。

只是商葵此时根本无心这事,她满心里都在想着等会要问紫燕的问题:和平村怎么样了?钟淮怎么样了?她是怎么被杜仲陵找来的?当然还有钟淮有没给她带解药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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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葵回到毓秀宫时,紫燕正坐在前殿吃着点心,并无与人攀谈,她心才放下来。

她先唤了绿萝取玉颜宫送进内殿,自己上完药才喊唐宁跟紫燕进来。

有些事唐宁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所以商葵必并没告诉她紫燕的身份,只解释是这是从小照顾自己婢女,皇上开恩才准母亲送来,让唐宁好好与紫燕相处。

介绍完紫燕的身份,商葵便让唐宁出去,遂而问起紫燕憋了半天的问题。

外人一走,紫燕的胆大性子就露出来,她好奇地在殿内巡走,看到精致稀奇的物件便拿起来打量,满心思都是对商葵寝殿的羡慕,根本没认真听商葵的问题,胡乱地应答了事。

商葵听到和平村还安好,钟淮也安好,杜仲陵没发现她与钟淮的关系,紫燕还带了解药来给自己,所有的担心紧张也跟着全放下,上前取下紫燕手里的玉瓶,催她把解药拿出来给自己。

紫燕正看得好奇,被商葵粗鲁地把东西抢走,很是不悦,嚷道:我走的时候钟大哥在镇人坐症,哪来得及给你送药,皇宫这么大,有什么药配不着?干嘛非得钟大哥配的才行,姐姐你可已经是皇上的人了,怎么还能再想着钟淮哥?这叫不守妇道你知不知道?”

虽然紫燕并不知商葵中毒的事,一直以为她吃的是普通的疗伤药,她还是气得满脸胀红,嘴唇直哆嗦,瓶子一推,又塞回紫燕怀里,自己则蹒跚地走回床榻。

心里商葵很希望紫燕说这些话只是像余锦绣一样真傻,可偏偏紫燕的行为行举又告诉商葵,她是故意的,装傻!

紫燕这才醒悟自己言语不妥,忙放下玉瓶追上前扶商葵到榻上,嘴里连哄带哀地求商葵原谅自己。

这个妹妹商葵早早便就放弃了,可必竟她还欠着紫铃一条命,紫燕现在入宫是凶多吉少,她自己又命不久矣,再不喜她还是得保住紫燕性命。

这点小事她又怎能不原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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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燕性格开朗活泼,嘴巴又甜,不半日,便与毓秀宫人打成了一片。

下午余锦绣来时知道商葵多了位母家来的婢女,很是羡慕,黯淡地说起自己初进宫时家里也准备了两名丫头,只可惜她一个小小的宝林,当然是无资格带进宫的。

商葵劝慰了一番,余锦绣才消了苦涩,随即又紧张地把商葵拉到内殿,关上门。

余锦秀拧着手帕,羞涩地对商葵说:“姐姐,我好像怀孕了。”

商葵失声:“怀孕?”自己这被杜仲陵开垦了快半年的地都没见有苗起,这姑娘好像才侍了一次寝吧,怎么就那么好运怀上龙种了。

当然商葵这么想并不是嫉妒余锦绣,她当然是不想怀上杜仲陵的孩子的,但是正常的后宫女人,能怀上龙种,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按本朝法令,皇帝死后,除了皇后,其她嫔妃有子女的可随子女承养,若无,则不是陪葬就是送去寺庙出家。

假若余锦绣生了个儿子,依目前皇室久无男嗣的情况,她的儿子很有可能被封为太子,即便生的是女儿,她以后出可随女儿去公主府,所以余锦绣的这次怀孕,等于就是她人生的重大转变。

快速想完所有,商葵问:“这事有多少人知道?”

余锦绣蹩眉想了会,答:“我是发现葵水推迟了十日还未突然想起入宫前母亲的提醒才怀疑的,还不确定,服侍我的几个宫女平日对我都不太上心,应该只有我自己知道。”

商葵嗯了一声,告诉她:“暂时你也不用去找太医确认,我一会便让唐宁跟你回去,以后你的贴身事情都让她去做,有什么问题便来我这,若是真怀上了,你就必须瞒到四个月。”

两妃被禁那一个月杜仲陵宠幸了的嫔妃中有两三个也怀了孕的,不过没过多久便就因为各种原因没了,淑妃跟内侍府虽都在查,可暂时也未找到凶手。此时余锦绣的怀孕自然得严加保密。且现在把唐宁送给秀锦绣是最合适的时机,待她们培养出感情,到时她真要撒手去了,余锦绣定会好好照顾唐宁的。

余锦秀那钝脑子还想不明白商葵的意思,直到商葵戳着她脑门解释完原因她才恍然大悟,搂着商葵感动道:“姐姐对我真好,以后姐姐若无子女,锦秀就再生一个给姐姐,绝不让姐姐陪葬出家!”

结果弄得商葵一脸哭笑不得。

两人出来后,商葵便单独唤了唐宁说明情况,唐宁也很明事理地答应下来,保证照顾好余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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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如歌,万物齐吟,南风暖窗,桃树花开,犹似粉蝶翩翩舞。

站在桃树下的商葵闭眼迎着暖暖的春风,任粉色的花瓣拂过发丝、面颊、罗衫,落下泥土,莫明地让远远守着的宫人觉得孤凉。

余锦绣孕期满四个月时,太医来诊脉才让皇帝知道自己又有名妃子怀孕了,且那妃子怀的还是男孩,当即,余锦绣就被封为婕妤搬去独一人的长信宫,还许诺只要顺利诞下麟儿就封她为德妃。如此前程,只要她不出意外,唐宁的将来商葵已不必再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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