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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雪换上御赐的正一品贵妃朝服,难得地化了回浓妆,铜镜前一转,混身闪耀出逼人的风华。她妖娆地扭过头,问娟儿:“如何?”
娟儿正被梅若雪的新模样惊得目瞪口呆,又听她一问,感想脱口就出:“小姐您这样子好像年画上的王母娘娘。”
梅若雪闻言,掩嘴“扑哧!”就笑起来,好一会才停,学着戏台上王母的唱腔指挥娟儿道:“娟儿可准备好?本宫要带你重游人间。”
娟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激动地上前打开门,伸出左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唱道:“请娘娘銮驾!”
门外等候的两排宫女侍人也齐身行礼唱呵:“请娘娘鸾驾!”
这震人的呼声惊得喳喳的喜雀纷纷拍着翅膀逃走,惊得邻院才被送进来的李婉忿然长啸。
梅若雪这才想起自己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情,她伸臂搭上娟儿的手,笑吟吟迈出莲步:“走,去看看隔壁新晋的冷宫庶人。”
一墙之隔的另一院,李婉的新住处才是真真正正冷宫的样子:破砖烂瓦、杂草爬虫,摇摇晃晃的门扉,根本起不到遮掩作用的窗户。
李婉此时的样子比这环境也好不了多少,身上的华服早已变成灰色的粗布衣裳,长长的头发只有一根简单的木簪子固定。原本丰润的面颊几个时辰间就瘦下去一半,灰白惨淡得一点光泽没有,一眼看上去起码老了十岁。
一天的大起大落,刚才又大闹一场,此时她正坐在屋里唯一不响的凳子喘气歇息,没想到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比阳光刺让她刺眼的人走了进来。
全身的刺立刻便竖了起来,她仓皇地站起声,尖叫:“你来这干嘛?别以为你现在出去了就算胜了,我可还有个女儿在呢,我还有机会翻身!”
梅若雪迈着细碎的貌似优雅的步子逼到李婉面前,粲然一笑,“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女儿,你放心,我一定会请皇上给她安排个好去处。至于翻身,我认为你就不要再妄想了,我梅若雪从来只做唯一,呈国建国三百余年来,我是唯一从冷宫走出去的女人,为了保住这份唯一,我一定……不会……让……你......有机会…...出去。”
李婉被梅若雪逼得连步退到墙角,无路可退,迫不得已佯装出一副狠色:“你以为你是谁,你当真以为……你别以为皇上现在宠你你就可以目空一切、任意妾为,今日之败是我太低估了凌惠平那个贱人,忘了她与皇后的关系,今日你合谋害我,替赵清澜除掉一碍,迟早有一日你也会再步我的后尘,到时你比我的下场更惨,我还有个女儿,你呢,你这下不了蛋的母鸡,就算再荣耀也是为她人做嫁衣!”想到赵清澜给梅若雪下的那绝孕药,李婉一扫惶恐不安,畅意地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心里的痛被人如此嘲笑,梅若雪气得当即就变了脸色,她扬起手臂,“啪!”地一掌就甩到李婉的嘴上,“你这个疯狂妇,给本宫住口!”
梅若雪看似娇柔,这一巴掌甩得可不娇柔,李婉的脸当时就印上五个红指印,眼睛也被打得泛金星,她捂住额头怔了一会才回神。
脸上火辣辣的烧痛,双方身份的天差地别,理智告诉李婉不要逞口舌之快,可看到梅若雪被自己气得混身发抖的样子顿觉得这点皮肉之苦吃得值当。她扶着墙站直身,挑衅地望向梅若雪,斥骂道:“你让我住口我就得住口?我偏不,我就说,你这个下不了蛋的母鸡,下不了蛋的母鸡……下不了蛋的母鸡……下……啪啪……呜!”
梅若雪似发了疯似的甩动胳膊,狠狠地扇向李婉。她两眼赤红,失态地怒骂着:“闭嘴,给本宫闭嘴,闭嘴!闭嘴……!”
直到李婉被甩晕瘫倒在地她才脱力地停手,伏在娟儿身上喘气。精巧的发髻已半散开,薄汗浸透了鬓角,妆容也化开不少,眼里慢慢盈上水气。
她的身子是背对着屋外,别人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被伏着的娟儿却是能感觉到肩上轻轻的颤抖,还有慢慢湿润的衣服。
娟儿心里亦气愤得想扇李婉几十个耳光,但此时她家的小姐更需要她的安慰,她疼惜地拍着梅若雪的背,轻声劝道:“小姐你别难过了,老爷说过你这病还能治好,别听那个疯妇胡说,她这是嫉妒你,故意激怒你,挑起你与皇上皇后的不合,太子的事您已经吃过一回亏了,这回你可千万不能再上她的当啊。”
经娟儿提醒梅若雪才醒悟自己刚才太激动了,差点又中了这女人的奸计。顿时,她还含着泪花的眼中闪过利光,脸色很快便恢复成之前的雍容华贵。
她抬起身,松开娟儿,璨笑道:“快给本宫重新梳妆,可不要因了这贱人误了本宫回去的时辰。”
娟儿激动地脆声答应:“是,小姐!”
娟儿手脚麻利,没半晌就帮梅若雪重新补好妆,整好发饰衣裳。
出门前,主仆二人齐望墙角昏迷不醒,嘴角挂着血迹的李婉,梅若雪勾了勾唇娟儿就忿忿地上前,狠狠朝李婉已经肿得变了型的脸又踹上一脚,添上一灰色的大脚印才畅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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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睢宫的清芷阁,赵清澜的小佛堂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纱一束束照到阁内,绵绵的檀香从案上的盘香上缭绕升腾,千手观音安详地端坐在其后。
单看这些,画片很详和,但你若置身其中则不然。
听完碧霄的禀报,一身青色长袍的赵清澜悲愤地将手里的佛珠扯断,任这她奉若珍宝的沉香佛珠“叮当”四散,滚进角落,毫无感觉。
她仰面闭上眼睛,似悲似怨地呢喃:“报应,报应啊,我教她……”
千算万算终是算不过天意,此时此刻她终于真正相信了佛经中的业果报应,在你往别人身上种下恶种的同时,你也在自己身上种下。
越说,赵清澜神情越激动,声音越大。突然她停了叨念,捂住心,张开口“呕!”地吐出几团鲜红腥膻之物,跟着就失力地后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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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葵第二天就知道赵清澜吐血病倒的事情,但直拖到半个月后才去探望。
不是她故意摆谱而是这些天她要做的事太多了,根本插不出时间来。
梅若雪回春华宫的当晚就劝说杜仲陵把李婉的女儿杜璎交给自己抚养,被杜仲陵托词不想与别人分享他的若雪推掉,两人寻来找去,最后共同认可让尚无子女的萧珞琳来做这后妈,做为抚慰又提了她的品级,升至九嫔之首的昭仪。
除了要应酬三五不时便要上门“诉苦”萧珞琳,她还要忙着做嚣张跋扈的第一宠妃。
按照她与梅若雪的协议,除了扳倒李婉,她还要继续做梅若雪的挡箭牌,替她做下所有争宠吃醋的事,清除杜仲陵身边一切花草,截断用各种手段去勾引他的女人们的路,牢牢圈住他每一个夜晚都是在毓秀宫渡过。
从表面看,她做的的确够霸道,效果也很快就开始显示,后宫受了欺凌冷遇的女人很快便把怨言传回了自家母族,然后前朝打着为皇嗣着想进谏皇上要雨露恩施的贴子就慢慢增多,扰得杜仲陵不胜其烦。
最让他烦、恼火的还是梅若雪。
吸取之前的教训,梅若雪不再明着干那些争风吃醋的事,把一切交给商葵,但每夜他前脚踏进毓秀宫,后脚娟儿就会端着梅若雪送的点心来给商葵。给他的选择只有两个:偷偷回宫或是偷偷去梅若雪那,当然最了是选后者,不然第二天去商葵送点心的就是梅若雪本人,弄得他想与商葵温存一下都难如难天。
好在梅若雪那边一直在按着他的方法治疗,暂时都不用同房。只是商葵这里……
之前因为商葵的毒,他满心焦虑,整颗心都扑在那上面,倒未有感觉,如今天天看到摸不到,实在让人心浮气躁啊。
冥思苦想了两天,他终于想到个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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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殿内跟紫燕讨论着今天要做些什么“坏事”的商葵,被杜仲陵派来的一名内侍换上跟他一样的乌衣小裳,戴上纱帽,挽着拂尘,随他一起偷偷溜出了毓秀宫。
五月的宣城,天气已渐渐炎热,昆明湖上的荷叶已将半个湖都遮满,在这碧波碧叶荡漾中,一支乌篷小船掩在了碧绿深处。
乌篷船外型虽小,但内里却配设得很齐全,舱底铺着软席,又垫着厚厚的锦被,靠最里面还摆着张紫檀木的小几,几上有一白玉酒壶,两个酒杯,一青衣男子正慵懒地半撑在几上举起其中一个酒杯,仰面喝下,再拿起酒壶添满再饮。
许是喝的有急,清澈的液体从他嘴角流出,顺着迷人的下巴滑到优美的脖颈,抚过喉结,溜进衣襟深处的胸膛。
一阵风吹过,撩动船两头的绿纱,男子有些迷离的眼睛眨了眨,神情便恍惚起来,“阿葵?”他支起身,伸手出绿纱。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后面我是不准备写这段的,可想想好像好久没给杜渣渣吃肉了,所以就设计了一个很香艳的船戏~
☆、船|戏
天蓝云白的,微风拂面若羽毛,接天的莲叶不时泛起涟漪,荡出一波波的清新,昆明湖边的空气清爽得让人如置水中一般。
商葵按小内侍的指示到达湖岸的最深处,果然看到一艘挂着绿纱的乌篷小船,她才犹豫该如何上去,就见绿纱中伸出一只光洁如玉的手,低沉的声音跟着飘出。
“阿葵?”
她曲膝,“是臣妾。”
“快上来。”
“是。”
她不知道杜仲陵又要玩什么花样,只是预感肯定与那事有关,一想到要在这绿水蓝天下,狭窄不稳的船里上演人肉大战,她的脸就烧起来,心也“扑通扑通”地跳得响。
“真慢。”杜仲陵叨念了一声就不耐地抓住才一只脚踏上船梢的商葵,一拉,她就踉跄地撞上绿纱,撞进他温暖的怀里。
浓浓的龙诞香将她紧紧包围,她都不敢大口呼吸,可心又跳得厉害,胸闷得紧,于是她的脸就更红,心也跳得更猛。
“嘴闭那么紧做什么,怕我吃你啊?”
杜仲陵似是有些醉了,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他把额头抵在商葵额上,桃花眼半眯着地睨向商葵,阵阵酒香从他嘴里渡出,呼得她也晕忽忽的。
她抿着唇,含糊不清地说:“臣妾有些晕船。”
杜仲陵研着她的额偏过头,蹩眉,“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毛病?”
“反正没跟你座过船,我说有就有你也无法。”腹绯完,商葵抽出被杜仲陵握住的手,捂住嘴,“难受”地说:“臣妾腹中翻腾得厉害,怕是要吐了。”
杜仲陵摘下商葵的手,蹩眉打量了她好一会,突然眉头展开,促狭道:“我有办法治你的晕症。”
说罢,他钻出去船尾,商葵只觉船身厉害地摇晃了几下又平静下来,他就回了舱,手里还握着几根雨伞大小的荷叶。
商葵疑惑:“您就用这东西治臣妾的晕症?”
“当然,你没觉得现在船里的味道清新了许多?”说着,杜仲陵把每个荷叶上的杆杆都摘得干干净,全扔到几上,再把荷叶一张张铺满被子。
他满意地拍拍手,抬眼过去对面,商葵就打了个冷颤。
“您这是要?”他不会是要在这冰冷的荷叶上跟她……?!这人脑子里成天想的什么啊?
杜仲陵勾了勾唇,伸手去解商葵的衣服,“荷为天,荷为地,咱们就在这天地之间共度婵娟,何等风流。”
商葵紧咬住唇才忍住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这是风流?这明明是下流好吧?
“臣妾还有些晕,怕是承不了您的宠幸,呆会万一……”吐你一身烂饭菜叶你可别说我是故意的,虽然我就是故意的。
杜仲陵将商葵脱得只剩下肚兜后又来解她的头发,嘴里半真半假地说:“不会,这可是皇室传下的秘方,百用百灵,你要还吐那只除非是你故意的。”
商葵身子一僵:好啊,这最后一招也被他折了,要是真吐那就是故意的,故意吐皇上一身,谁敢?反正她不敢。
她顺着杜仲陵的手慢慢倒下身子,光裸的皮肤一触到冰凉的荷叶就激起鸡皮疙瘩无数,可怜身上最后一件肚兜也刚刚被抽走,她现在是像条银鱼一样光溜溜地躺在荷叶上,被杜仲陵用眼睛一分分剐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还不敢动弹。
她只能夹紧腿,怯怯地哀求杜仲陵:“皇上,臣妾好冷啊,能不能把这荷叶撤了,或是给臣妾件衣裳?”
杜仲陵一板正经地摇头,目光却流连在她凸起的胸部,“不行,荷叶撤了你的晕症又要再犯。”我好久没看过你不穿衣服的样子,今天好容易有机会,可不能给你穿。
闻言,商葵差点一口气没顺下去被噎死。
她才理顺气,杜仲陵又玩起新花样,他将酒倒入一枚荷叶中,将荷叶提到她嘴上方,哄道:“张嘴,我喂你喝酒。”
商葵撇脸不张,杜仲陵就不管地往下倒,冰凉的酿酒就流到她的脖颈胸膛,激得皮肤更加颤栗,双|峰上两枚红樱被浇得更加鲜艳可口。
她惊呼一声,羞忿地转过头,才要说“我喝”,就感觉到胸上一热,左边的红樱被人含入口中,被他如蜜糖般舔|舐吮|吸起来。
那感觉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她心上爬,难受极了,她肯求:“皇上!您别这样。”发出的声音却似猫儿的喵叫,软到人心里,酥了大片。
“唔……好。”杜仲陵嘴上含糊的答应好,手却使坏地搭上另一边红樱,力度适宜地一拧,激起她难耐的“嘤咛”。
“皇上!啊.....嗯……!”
情况已完全不在她的控制范围,杜仲陵探到秘林的手已将她最后的理智也搅得完全丢失,丝丝液体被他的手指带出,滴落到荷叶上,晶莹得像清晨的露珠。
看到指下的身体完全化为一滩水再无反抗之力,杜仲陵才慢慢脱去衣裳,覆上他渴望已久的身体。
碧叶上,两具玉般的身体交缠似麻花,拍拍合合的节律中,滴落更多的晶莹到荷叶上。
空气中荷叶的清香与j□j的甜腻溶合,比最好的催|情|药还助兴,杜仲陵仿若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洞房之夜,狂乱。
远远守候在岸上的陈顺平看着摇晃剧烈的乌蓬船,心里揪着一把冷汗,暗忖:皇上您老人家能不能悠着点,要是把这船折腾翻了让微臣去救您,您说您与桃妃一丝|不|挂的身体,让微臣如何敢睁,如何敢下手啊?
乌篷船停停晃晃地大概反复了三次四,在陈顺平提着心等待了一个半时辰后,终于安静下来。
绿纱帘撩开,面色潮红的商葵被神情气爽的杜仲陵半抱着出来。她左手腕上垂着一串鲜红夺目的珊瑚手链,当中一颗胡桃核大小的白色珊瑚突兀其中。
这是情浓时杜仲陵给她戴上的,“下次再不要丢开它了,有它才能保你身体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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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装出门前商葵就把紫燕支去关睢宫送东西,回来路上她还担心被紫燕见到自己的样子定会猜到她做了什么,不知道如何向钟淮交待,没想紫燕根本就没回来。
庆幸之余她又暗忖紫燕干什么去了,不会是又招惹了什么事非闹上了吧?
她命绿萝去煎避子汤,让倩如倒好沐浴的水便自己去洗。
这么长时间的关查,她早已发现绿萝是杜仲陵派来的,倩如是什么背景都没有。第一次承宠完,绿萝就给她煎了避子汤,此后每次也都是。依她目前的打算是肯定不能怀孩子的,所以所以这次回来,她很主动地让绿萝给自己煎上一碗。
担心紫燕有事,她洗得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喝完避子汤,才擦拭头发,紫燕就回来了。
商葵半倚在贵妃榻上,扬着脖子问她:“怎么这么久才回?”
“皇后生病了,要去大相国寺住上一段时间,奴婢时宫人们正在收拾东西,奴婢她们都忙,便帮忙照看了一下皇后。”
紫燕上前要接绿萝的手被商葵抬手止住,她便站在一旁答话,眼睛很随意地打量着商葵。目光巡梭到脖颈深处的锁骨时,看到一个清晰的牙齿印,她再看商葵的眼神就复杂起来。
商葵感觉到紫燕目光在自己脖颈的流连,伸手很自然地拢了拢衣襟,将暧昧掩起,“会本宫去探望皇后,你就不用再去了,让绿萝跟我一起,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紫燕乖巧地行了个礼便颔着首退出永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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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葵赶去关睢宫时,赵清澜正坐上御撵准备出发,见到她来,撵架又落下。
“皇后凤体违和这么长日子臣妾才来探望,臣妾惭愧。听说皇后要去大相国寺住上一段时间,臣妾特地为皇后准备了一个枕头。”说着,商葵把手里的包袱递给御撵旁边的碧霄,“这枕头里的桃花芯子是臣妾宫中桃树所结,臣妾亲手摘下、晒干、筛选出来的,枕上绣了九十九朵形态各异的莲花。它将臣妾对皇后的祝福都包纳进去,臣妾希望待到娘娘您回来时,一切魃魑魈魅都消退散尽。”
赵清澜眉间有动容,她弯了弯嘴角,柔声道:“承你吉言,本宫也希望再回来时,你身边的魃魑魈魅也都消退散尽。”
商葵亦笑了笑,“臣妾努力吧。”说实话,她现在对钟淮所提的那副美丽画卷越来越觉得遥远,似乎那根本就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梦。
“本宫欠你一个人情,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本宫,本宫定会助你达成。”赵清澜伸出手拍了拍商葵的手背,“梅若雪可不简单,不论内庭外庭她的势力都是极大的,你今天的事若是被她知晓,就这一次就能将你之前为她做的所有抵消,甚至恨你入骨。你以后可不能再如此马虎,不然,本宫的人情就没机会还你咯。”
商葵没想到赵清澜耳目这么灵通,杜仲陵与自己做得那么小心谨慎都被她知道,这女人的势力倒底有多大,她赵家没倒下来前岂不是更……,难怪杜仲陵要这么下狠手对付赵家。
睡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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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陵美美吃了商葵一回,连着三天独自一人宿的建章宫,第四日他还依旧准备独宿,商葵就命倩如来请他,当然实际是梅若雪找他。
红彤彤的蜡烛燃得极旺,火苗足有三寸长,几十只这样的红烛把春华宫内殿照得耀如白昼。香炉里袅出的冷梅香熏得杜仲陵直泛恶心,他还得装做很喜欢的样子,嗅啊嗅。
梅若雪娇嗔地扭扭身子以躲开杜仲陵的亲呢,“闻什么呢,跟小狗似的,讨厌。”
杜仲陵伸手轻轻一拉就把她又拉回到怀里,“嗅美人香啊,若雪的美人香朕最爱了。”
梅若雪勾了勾唇,悠然地撩着耳傍长发,“若雪还以为仲陵爱上荷香了呢。”
杜仲陵心中一惊,面上神色却不变,“前两日为南边口岸的兵乱心烦想找个地方静静,话说朕那天在朝上本想借着这事让你哥再重领龙武卫。不想别人还没开口反对,你哥自己就站出来说不干,朕问他原因他也不说。自赵老将军退下来后,赵氏一派的武将也跟着解甲归田,我朝武将就成了青黄不接的麦子,好容易发现了你哥这人才,没想到一次打击就让他耽耽于怀,置国家大事于不顾,真是让朕失望啊。”他沉痛地叹了口气。
“哥哥并不是对仲陵你的决定不满,他只是恨钱氏。”说着,梅若雪安慰地睨了睨杜仲陵,“你也知道我们梅家是靠钱家才壮大起来的,当初钱氏一直培养我哥做他们军中势力的领头人,没想到现在梅家撇开了钱家自立门户,他们恼怒之下设计我谋害太子想让你杀了我。真是一箭双雕地好计啊,只可惜你没能如他们愿地杀了我而是贬进冷宫,他们便再设计罢了我哥的兵权。接着你又很快找到机会让我哥在和平山平叛之事上立下大功,我这边又把李婉谋害太子的事也查了出来,让他们前朝后宫两失利,定是羞恼得很,我哥定是怕此时再答应接回龙武卫会被他们疯狂报复,怕我们梅家恢复的元气被打击得更重。”
“若你哥真是如你说所想,那朕就宽心了,朕明日就宣他好好谈谈,定要让他放心,朕绝不会让钱氏有加害你们的机会!”杜仲明哪能不清明他兄妹的意思,只是他们的想法真是痴人做梦,他是不可能再捧起第二个钱氏的。
梅若雪挺起身子凑到杜仲陵耳际,含着他的耳垂细语道:“一会若雪休书一封,明日哥哥来时仲陵替我交给他,待他看完你再说,他定会答应你的。”
杜仲陵反手一拉将她抱下,巧妙地避开她可能更进一步的亲呢,“若雪真是朕的解语花,朕的江山定要与你共享。”
梅若雪嘤咛一声,如猫儿般钻进他怀中,满足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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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乌篷船戏40日后,天气好得不能再好的一天,商葵愁眉不展地坐在殿窗边,撑着下巴望着将将结出青色小果的桃树,叹气,再叹气。
每叹一口气她就要反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喝了避子汤,为什么自己还会怀孕?!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和谐之风的季节,予菡不想收小黄牌,所以船戏只能点到即止。待到山花烂漫时,定要写章春色无边的好船戏~~
大家有没眼熟杜仲陵给商葵的珊瑚手串?很重要,非常重要的哦!
☆、有喜
反反复复地思来索去,商葵终于肯定是那碗避子汤出的问题。转而她又想这汤失效是人为还是偶然?若是前者——绿萝是杜仲陵的人,她这么做的动机难道是她主子的授意?
猜到这可能时,商葵不自觉地窃喜起来,很快又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忙将它压下去,很“客观”地分析这难道又是他与梅若雪的阴谋?
悄无声息的紫燕突然站到了商葵身后,“娘娘,钟院正来了。”
惊得商葵手一颤,下巴差点磕到窗沿上,幸好紫燕扶住了她。
商葵惊讶地问紫燕:“这么快就第十日啦?”
为了及时发现商葵病情的变化,钟淮每隔十日就要来给她问一次诊。上次来时她还没发现自己怀孕,算算时间应该钟淮也没把出来,但这次,她不禁心忧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怀孕,以及……她……想留下这孩子。
紫燕研究地看了看商葵,“姐姐是怎么了,平时可都是嫌钟大哥太久才来一次,怎么今天好像……”
这几天商葵的行为有些怪异,脾气变得易怒,经常发呆,还变得健忘、嗜睡,偏许多平时紫燕近身服侍的事又都被转给了倩如,让她无法探清商葵的异常。今天商葵对钟淮的来访也表现得反常,这实在令人费解。
“我刚才记错了,以为明天才是第十日。”商葵借着整理裙裳的功夫调整好心情才对紫燕说,“请钟大哥进来吧。”
紫燕想着钟淮还在外面等着便也没再多问就退下去请他。
钟淮每次给商葵请脉都会摈腿闲杂只留紫燕一人在门口守着,今日也是一样,紫燕把他领进永宁殿就退回到殿门口,以防有人突然闯入。
为了不引起杜仲陵的怀疑,殿门是开着的,里面做些什么外面都能看清,钟淮与商葵说话都尽量控制神态及语调。
商葵没像往常一样把手伸出,而是萎靡地缩在榻上,嗔怨道:“都看了这么久了还没找到根治的办法,这费神把什么脉,不治了不治了,治好了死得更快。”
钟淮抽了抽嘴角,温言哄道:“就算你知道它根治不了咱这样子还是要做做吧,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不诊你死得更快。乖,把手伸出来。”
商葵瘪嘴,“我心里不舒服,你每次给我诊脉都会让我生出希望,然后又失望。”
钟淮无奈:“那我不真碰上,悬在上面总可以吧?”
刚才进门前紫燕就说她最近很反常,现在看来果真是,她到底是怎么了?
商葵把手放到问枕上,问:“听说皇上最近总私下召你见觐,不是怀疑你了吧?”
钟淮伸出三指,悬空地置于她寸、关、尺,似模像样地听诊,嘴里答着她的话:“没有,皇上是向我征问一些民情政策上的事。”
商葵不解:“皇上怎么会问你一个大夫问这些?”
钟淮蹩了下眉,答:“刚进宫时我曾与皇上聊过几次天下之事,我们的许多观念是一样的,所以有空他就会唤我去探讨探讨。”
商葵点点头:“哦。”
虽然钟淮解释得很合理,商葵还是觉得古怪。依她对杜仲陵的浅薄了解,像他这么谨慎多疑的人是不可能对来历不明的钟淮如此亲近的。还有钟淮,他不是要早点做脱身的准备吗,怎么反倒跟皇上越走越近,这岂不是在反其道而行?
商葵心里还牵挂着一件很重要的事,犹犹豫豫地一直到钟淮背上药箱要离开,她才小声地开口:“这毒会影响生育吗?”
钟淮身子一僵,神情也短暂怔住,不过很快就恢复自然,他转过身,看到了商葵眼里的紧张,他才恍悟商葵的反常是因为什么,原来是为他们将来的家,于是心里的那点堵意立刻就融为甜甜的蜜糖,“不会,我们一定会儿女成群的。”
商葵咬了咬唇,纠结地望着钟淮饱含情意的黑瞳,闷答:“嗯。”内心挣扎良久,她还是没能把实话说出来。
送走钟淮后,商葵便把紫燕支去俞锦绣那学刺绣,美名为了让紫燕将来能嫁个好人家,实际深意是想让唐宁帮忙看住紫燕。如今她这身体状况,可不能再去当梅若雪的箭把子。
钟淮的回答解了商葵心里最担忧的事,心情豁然开朗,甩掉了紫燕,留下绿萝,她带着倩如一人低调地出去晒太阳。
选择头脑简单的倩如出行,商葵精神放松许多,也不再太费力地压着掩着自己的壬辰反应。
她想起前日在怡红苑看到的那几株结满青涩小果的李子树,口水就哗哗地上涌。她咽了咽口水,对倩如说:“咱们去怡红苑逛逛,那里的太湖石挺有看头。”
倩如困惑地挠了挠头,她记得怡红苑好像是片果林没有假山吧?她又挠了挠头,她可记得怡红苑那几颗李子树好像已经结果了,前年她听说那树的李子味道很好就去采过,可惜迟了,这回正好,一定得尝尝。
于是嘴馋的主仆二人便兴冲冲地奔向怡红苑。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后宫娘娘们都窝在榻上睡午觉,宫人们也趁机休息,所以怡红苑清净得只有商葵主仆。
反正没外人,商葵也不摆架子,使了倩如去摘李子,她则把帕子结成兜接倩如的李子。
装了满满一兜实在装不下了,两人才不甘地罢手,找了个草密的地方坐下品尝起她们的美味。
商葵是终于能畅快地过回吃酸的瘾,三口两口就吐出一个核,倩如是垂涎已久,迫不及待,吃速跟商葵不相上下。
没一会,一帕子青李就被二人要吃尽,还剩最后一个,两人都眼快地要先下手。手指交错间,商葵先抢到,可因为抢得太急只握了个小半,又捏得太紧,李子从她手里滑了出去,崩出老远。
倩如当时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商葵脸上挂不住了,她沉下脸,佯装生气地咳嗽两下,“笑什么,还不快去给本宫捡回来!”
跟商葵在一起这么久,倩如哪能不知道商葵是假装的,她嘿嘿地笑了笑,“是,娘娘。”就提着裙摆去寻李子。
商葵当然不是真舍不得那么一颗李子,只是想治治倩如罢了,人一支走,她就自己起身去树上摘。才将将站起来,她就看到一个明黄的身影从树林中穿出来。
她还以为是自己坐久了眼花,便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那明黄更清晰,她也看清了明黄后面一脸惶恐的倩如及一大群宫人侍卫。
她快速上前一步,撩开裙摆,盈盈一拜,“参见皇上。”
杜仲陵抬了抬手:“爱妃快起。”
商葵起身,却未上前迎杜仲陵,也不后退,就摆开裙边站在一堆核中间,守着。心里暗诽自己运气不佳同时又祈求杜仲陵能赶快离开,不要发现自己的小秘密。
虽然这孩子是杜仲陵的,商葵却从未想过让杜仲陵知道。依皇室目前的情况,假如她的孩子能顺利诞下,假如还是个男孩,那肯定就是太子。那就是一条腥风血雨的不归路,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重蹈前太子的覆辙。可是她还没想出怎么样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把孩子生下来(她的逃跑计划还没找到合适时机,她要做好在宫中生下孩子的准备)。
即不能让杜仲陵知道,也不能让紫燕钟淮知道,这难度太高了,她本想着出来换个环境好好想想,没料……
杜仲陵挥退所有人后才笑吟吟地走近商葵,手里一开一合地把玩着个青色的果子,“几时爱妃口味变得这么独特,居然吃起孕妇最爱吃的酸李来?”
商葵脚一软,差点被颗小小的李子核绊倒,她稳了稳心神,答道:“臣妾,臣妾行至此处恰好口渴难耐,见到有果子便摘来解渴,虽也觉得很酸,但也勉强能吃。”
“是吗?”杜仲陵脸上的笑意更见浓厚,他跨了一大步逼近至商葵面前两寸。高大的身躯,迫人的气势压得商葵不自主便后退开来。
杜仲陵用脚尖来回摩挲隐在草丛中的果核,“勉强能吃还能吃下这么多,朕真是钦佩爱妃的舌头。”
商葵第一反应是要上前踩住那些果核,但很快就清醒地收回脚步,“这都是倩如吃的,她喜欢吃酸的,臣妾只吃了两颗而已。”
杜仲陵瞥了商葵一眼,也未再追问李子的事,而是扔掉李子牵住她的手往外林子外走,“朕肚子有点饿,爱妃陪朕到前面的亭子吃点膳食。”
商葵跟不上杜仲陵的思维,她懵懵懂懂地被牵出果林,来到不远处的一个亭子,亭里的石桌已摆好酒菜。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它们的香味,都是商葵平时喜欢吃的。只是这美味现在有孕的她,那……
“唔……”她急忙忙捂住口鼻往亭外走,可惜被杜仲陵拉住。
“这些可都是你平时最爱吃的菜,你怎么还恶心成这样子?”他按着她的肩膀往凳子上压,“快坐下,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番美意。”
商葵挣扎了两下,动弹不得,她抬头看杜仲陵的脸色,似笑非笑,心肝一颤,便不敢再动。
“别捂着鼻子,看得朕膈应。”他又抽下她的手,塞上筷子,“尝尝这些菜,味道有没变化?”这可是他学了好些天的成果,今天特意找来做给她吃的。
“臣妾……呕……”商葵一口气没忍住,胃液涌了上来,刚才吃的李子一股脑地全吐在了菜上,青糊糊的一片黏腻。
杜仲陵这脸色啊,青一阵红一阵的,是即想骂人又高兴的表情。
他抬了抬手,“来人,宣钟院正即刻到此!”
商葵一听要宣钟淮来,嘴巴都不顾擦就抢口道:“皇上别!”钟淮一来,那她上午费的心思不就白搭了。
杜仲陵看到商葵嘴角的污秽,不满地皱了皱眉,拿起帕子体贴地擦拭她的嘴角,对亭外的左连说:“记得叫他带上药箱?”
商葵脸色立时就煞白,手软腿乏,胸口如被什么堵住一样难以呼吸。
杜仲陵招人上来撤下酒菜,换上热热的燕窝粥,亲自端着一勺勺喂商葵,脾气好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脑中一片茫然的商葵僵硬如提线木偶般张开、闭嘴、吞下,直到钟淮到来。
钟淮听完杜仲陵的指示,有条不紊地打开药箱,取出问枕,摆好,挽起袖口,伸手请商葵,“桃妃娘娘请伸右手。”
商葵的脸色更加惨白,心跳虚弱得都快停止,她不想伸手,可两双黑亮的眼睛紧盯着她,迫着她,她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把手伸出。
钟淮这一关定是瞒不住了,她只希望他不会告诉杜仲陵。
钟淮伸指搭上商葵紊乱的经脉,听了会,闭目,再听,商葵的呼吸就骤然止住,杜仲陵也小心地控制着呼吸紧张地盯着钟淮的表情。
静静听了一会,钟淮睁开眼,松开手,起身,后退,撩起袍边,恭敬地弯下身,拘揖,“恭贺皇上,桃妃娘娘,有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场后钟淮一阵风地冲到我面前,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先认识的她,男主却不是我?”
我双手捧脸,疾退三尺以躲避从他口中迸发的唾沫:“因为女主患上了斯图哥尔摩综合症,你要实在想当男主那先去把她这病治好。”
钟淮咆哮依旧:“可我学的是中医,这洋毛子的病你让我从哪下手!”
“无从下手。”淡然说完,我面前就失了他的人影,我一低头:
钟淮倒地(满嘴白沫)呻|吟:“我要重生学西医......当男主!”
☆、求符
钟淮的这句话就像一颗火雷炸出,商葵惊呆了,杜仲陵惊懵了。
当猜测变成事实时,杜仲陵反而不敢相信了,他命令钟淮:“你再诊一遍。”
钟淮头低得更低,让人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微臣诊过的喜脉没有一万也有上千,从未诊错一例,微臣以顶上人头担保,桃妃娘娘的的确确是有喜了,而且已经40天有余。”
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在钟淮身体扩散,他一直信心满满地认为商葵对他是绝对信任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早上听到紫燕通报的那些话以及商葵的反常,他一点也没想到这事上,反而还以为……,难怪师傅说他太容易感情用事了,不若大师兄理智。看来他真得好好反思反思。
商葵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而且还悲催的是两个人同时发现,虽然钟淮表现风清云淡,一点情绪变化也没有,她仍是能感受到他的难过——他离开时,她一直认为飘逸的背影,忽然变得落寞。
钟淮一走亭里就无只剩他们两人,杜仲陵终于毫无顾忌地抒发他的激动,他高兴地抱住商葵,感叹地低喃:“阿葵,我们有孩子了,你跟我的孩子!”
他无法形容听到钟淮说商葵有喜时他有多高兴,他只知道那一刻他心里积下的所有的苦都化为了甜,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好他的孩子,妻子。
商葵敷衍地答应了句,“是的,臣妾与皇上的孩子。”她心里忧虑着该怎么向钟淮解释,哪有心思合杜仲陵的“恩爱”。
杜仲陵还以为商葵的没精打彩是担心孩子能否顺利生下来,他安慰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这事你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等我这边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咱们一起去大相国寺,据说那里的平安符很灵,我们去求一个给宝宝。”
商葵轻轻答应:“嗯。”脑子却一点把杜仲陵的话当真。这事他知道了梅若雪就会知道,梅若雪知道了她还能有好果子吃,还能顺利生下孩子?还有去大相国寺求平安符,要是那里的菩萨真灵验,他要带的该是梅若雪才对。而且赵皇后也在大相国寺,他带着小妾去求保子平安符,这让在那里藉慰丧子之痛的正室情何以堪?她又该如何面对赵清澜?
杜仲陵对亭外轻唤了声:“左连。”
执着拂尘的左连就小跑着进来亭口,杜仲陵又招了招手,他才挪近到他们身边,轻声询问:“皇上?”
“桃妃有身孕了,朕暂时不希望此事被其他人知道,你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干净。”
左连先是一惊,而后是喜,然后才收尽所有情绪,淡定地答应:“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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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肚子愁绪被杜仲陵送回来的商葵,见紫燕还未回来,便着急地让绿萝去催人。
度日如年地等完一个时辰后,她终于等到紫燕回来,绿萝却没了。
紫燕的眼睛已经肿得跟核桃一样大了,她的眼泪还哗哗地流个没完,她毫无所觉地揪着自己还流着血的手指,颤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来,经过金鲤池的时候,绿萝姐突然尖叫了一声,我回头就看到她掉进了池里。那池水深得很,绿萝姐只扑哧了几下就开始往下沉。我不会凫水娘娘您是知道的,我就一边大喊‘来人啊,有人落水啦!’一边找东西来拉绿萝。可是我喊了半天也没有人来帮忙,等我撇断树枝来拉绿萝时……”
她哽咽得已经说不下去了,脑子里还浮现着绿萝被捞上来时的惊悚样子,虽然死人她早就见过,亲手干掉的也有好几个,可绿萝的死相着实恐怖:面白如雪,黑发似藻般散开,两眼珠突出直要掉出来,嘴巴大大地张开,白森森的牙齿闪着寒光,好像要吃人的样子。
商葵也被绿萝的突然死去吓得神魂失措,她暗忖前脚杜仲陵才让她不要担心,后脚绿萝就莫名丧命,难道是怀孕的消息被谁发现了向她警告?会是谁消失这么灵通?梅若雪?还是……?
绿萝的尸体当时就被内省府的人拉走埋了,商葵只能把这份愧疚转托到她家人身上,让李秩帮她找到绿萝的亲属给他们些抚恤。不过现在她更着急的是要把钟淮找来。
紫燕奇怪商葵早上还急不可待地赶钟淮走,怎么晚上又催着要见他。等去了钟淮那碰了个软钉子,她就更奇了,平时只要商葵请,不管几时他都会去,今日居然推辞:“今夜天色已晚,我明日再去。”
回来她答与商葵听,商葵难掩失望,却也没多言解释什么就让她退下。
第二天商葵哪也没去,乖乖地在毓秀宫等了一天也没等到钟淮,第三天她让紫燕再去请,钟淮又以手上一务繁忙插不开身,待空闲下来再去。这回紫燕终于品出不对劲:钟淮生商葵气了。转念她又深索:商葵做了什么能让对她百般维护的钟淮生气?有意思,有意思。
夜凉如洗,静得只有敲鼓的更声。
皇宫的某一处殿舍,烛光摇曳,坐于烛旁的人脸色半明半暗,透着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