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了?怎么可能,她可是会凫水的,这一定是人为。毓秀宫定是发生了什么,你再安插人进去,勿必查明一切。”
“是。”隐在暗处的身影低低答应了一声就悄悄退下,留下桌前人独自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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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知商葵有孕后,杜仲陵就一直压抑着这份喜悦,但今天,他终于可以借着朝堂上的事光明正大地高兴高兴。
梅珞终于答应接掌龙武卫去南疆平兵乱,解了他的大围,同时又一次扼制住钱氏往军队扩张势力的机会。钟淮也终于被他劝动同意入仕,虽然目前只是任职从五品的秘书丞,但在他的栽培扶持下不出一年就能在朝上独当一面,到时与梅氏在军队的势力一结合,定能打破钱氏一党独霸朝政的局面。
错打错着的发展竟加快了他的计划,还有商葵的意外怀孕。
他惬意地闭上眼,脑中再一次浮现那幅美卷。
再睁开,他敛了波澜,唤左连:“摆驾,去春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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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淑妃李婉被废后,后宫大权就落到了重新复位的梅若雪手里,杜仲陵要带嫔妃去大相国寺看望皇后自然要与她商量。
梅若雪当然是不乐意杜仲陵去。
杜仲陵将剥好皮的葡萄喂到梅若雪嘟起的红唇,“我知你心里恨她,可这件事她受伤也很深,我与她必竟是结发夫妻,总不能做得太决绝。”
梅若雪嘴一嘬把葡萄顶了出来,力道一下没控制好,落到桌子又弹到杜仲陵脸,盖下黏黏的印章再滚到地毯上。
杜仲陵的俊脸顿时青红白紫地回来变幻,桃花眼委屈地望着她,看得梅若雪心里的那点不悦都变成忍俊不禁的笑。
“去可以,但只能带桃妃。”那些狐狐妖妖的,一出了后宫她的管辖,还不把杜仲陵生吃了。
杜仲陵呵呵一笑,脸颊上的黏液闪闪发亮:“只带桃妃,多一个都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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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心重重地等了十几天,商葵不但没等到钟淮来问诊,反倒得听到消息他升官做了秘书丞。据说因为他这大违体制的升迁,跟随杜仲陵身边愈十年的智囊傅平樵气得辞官而去。他派来新接替绿萝的小蝶又成天不离身地跟着,她是一点机会都找不到。壬辰初期的各种不适症越来越重,她的神经也变得更加敏感脆弱,一片树叶落到她身上都要让她惊慌半宿。
所以这天她躺在榻上养胎,被突然闯进来的杜仲陵拦腰抱起出去时,吓得她当时还以为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摔死。
去大相国寺的马车上,杜仲陵像抱婴儿一样把商葵搂在怀里,像哄婴儿一样呢着她的发丝、脸颊,“阿葵,我的宝贝。”摸摸她还未隆起的小腹,“我们的宝贝真乖。”
商葵暗翻个白眼:都快把我折腾死了还乖,要是孩子怀在你肚子里,看你还会这么说。
虽然心里明白杜仲陵的温柔体贴都是伪装,她却不能否认自己很享受或至喜欢他这样,她把这反常现像解释为是壬辰反应引起的错觉。
杜仲陵对准商葵撅起的红唇,狠嘬下一口,咂咂嘴,“阿葵你嘴上抹的什么,怎么这么甜?”说着,他又低下头,覆上她的唇,这回就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入其中,仔细研究。
直把商葵吻得面色潮红、气喘吁吁、意乱情迷,晕晕忽忽地下车。
接驾仪式准备得很仓促,杜仲陵来大相国寺的消息也是半个时辰前才通知的,住持只得时间换了件僧袍,带领院中僧侣才来到寺门口,圣驾就到了。
圣驾要来探望的赵皇后却不见踪影。
杜仲陵知道赵清澜对他还有怨气,而且他这次来为的本来就不是看她,所以她不出现,他更乐得轻松。
住持圆深大师领着皇上跟桃妃将寺里的菩萨一一参拜。
杜仲陵是皇帝,当然不可能所有的佛像都拜,只重要的几个还有今天特意求的平安符,他很诚心地跟商葵一起磕了三个大响头。后面他就与圆深大师去后探讨人生哲理,留下商葵一人继续未完的祈佛。
因着梅若雪的懿旨,后宫想来大相国寺求子求平安的也来不了,便都求商葵帮忙带劳。商葵满口答应下,却未真一个个帮她们拜,杜仲陵一走,她就找了个亭子休息,让倩如他们去求符。
商葵休息的这处亭子位置比较高,能较清楚地看到大相国寺后院的景像。她倚着槛柱无聊地四处眺望,小蝶跪在地上专注地给她锤腿。
大相国寺是呈国皇室的寺庙,除了初一十五,平时都是不准百姓来参拜的,加之今天又是皇帝亲临,不应该有外人才对。
商葵揉揉眼睛,再看过去,的确是个穿着胡服的男子,看身形还很魁梧,等她再眨眼想看清那人的长相,人就不见了踪影。
她还懊恼怎么没看清那人的样子,别是来行刺的刺客,那可得赶紧通知杜仲陵才是。这时候她一点没发现自己想法的不妥,若是以往,她该高兴地等着杜仲陵被杀,然后趁机逃走才是,怎么还要去通知他小心呢?
她抚下腿上的手,“行了,别捶了,这里风有点大,还是回去吧。”
小蝶忙收了手扶商葵起身。
下亭子时,商葵临别一瞥,巧巧地又发现那个魁梧的身影,只是这次那人穿的是身黄色的僧袍,头上也没头发,光溜溜的。这是怎么回事?别真是刺客吧,那可得赶紧告诉杜仲陵。
如此想着,她便焦急地催促小蝶扶自己走快点。
小蝶担心商葵身体,不敢搀她走快,商葵就甩了扶持自己大步疾行,没走几步就被小石子崴了一下。吓得小蝶“嗖”地冒出一身冷汗,白着脸儿便追上去紧搀住不肯放手。
主仆二人小喘着气赶回到杜仲陵所在的香房,敲开门,见到杜仲陵与圆深安然无恙、交谈正欢,心头的石头才落下。
杜仲陵蹩着眉不满地看向小蝶,问商葵:“爱妃这般着急地赶回来所为何事啊?”
小蝶微不可见地摇摇头就垂下眼敛,不语。
商葵也不管圆深大师在场,合不合适就张口道:“臣妾刚才在后山亭子休息时看到寺里来了个陌生人,还……”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圆深大师问:“谁啊?”
一个洪亮的声音:“启禀住持,是了空。”
圆深大师合掌对杜仲陵行了个礼:“这个了空就是老衲刚才提到的想栽培做下一任住持的徒弟,皇上可见他?”
杜仲陵点点头,“那就宣他进来让朕见一见。”
圆深大师遂起身去开门,“了空啊,进来参见皇上与桃妃娘娘。”
一个魁梧的身影跟随圆深大师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诺言
大相国寺是呈国开国时兴建的,距今已有几百年历史,商葵他们现在呆的这间屋子也有几百年岁数了。虽然每年都有翻修,但屋子所散发出的那股沉沉的阴冷感总无法消除。
随着魁梧身影越来越近,那阴冷感就更甚,冻得商葵禁不住混身颤抖起来,小脸更吓得一片苍白,眼睛死死盯着朝她逼近的黑影,心跳得都快要蹦出来了,嘴巴却像被割了舌头一样一个声音也发不出。
杜仲陵一斜眼就发觉到商葵的不对劲,他伸手把她拉进自己,“爱妃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商葵惊恐地望着杜仲陵,张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急得她只能偷偷指向跪在堂下的了空,“嗯嗯啊啊。”
杜仲陵疑惑不解地顺着她的手指看向了空,未觉出什么,又望回商葵。
“娘娘是被贫僧的样貌吓住了吧。”了空淡然地抬起头,他脸上一条横贯鼻梁的疤痕便显了出来。
那疤痕很深,切开的肉狰狞地外翻,即便现在已经痊愈了,仍可是鲜红夺目,加上他的铜铃大眼,脖了上那串黑中透紫的巨大佛珠,就跟殿里供奉的罗刹般,一眼望过去还真是吓人不浅。
刚才他低着头杜仲陵没看清,这回一见也被惊得一跳,便了然商葵刚才惊惶失措地跑回来大概就是要告诉他这个。有外在人,他不好太过失态,只能暗地捏捏商葵的手,安慰她:“爱妃勿怕,了空大师只是面凶,并非真的恶人。”
圆深大师也帮忙解释道:“娘娘请不用害怕,了空这脸上是多年前与歹人搏斗时留下的刀伤。娘娘不要看他身材魁梧、样貌狰狞就吓到了,他本性是很纯朴善良的。没入我佛门前他可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听圆深大师这么一说,杜仲陵突然就来了兴趣,“哦,是吗,那了空师傅又是因何出的家呢?”
了空黑亮的眼睛霎时便黯淡下来,凶恶的面孔染上悲伤,“此事说来话长……”
了空虽身形魁梧、面恶声大,说起话来却很是生动,声情并茂的讲着他的悲惨遭遇,很快就把商葵的紧张冲淡,投入到他的故事当中。
原来这了空还是个大户人家出身的,家有良田百亩,银子堆成了山。他心性豁达,平日行事都是积善集德,广散金银结善缘,所以才会成为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可也正是因为此,他家被盘距在附近山头的一班恶匪盯上,在一夜之间惨遭血洗,整个家族只剩下他一人存活,还留下了这永远磨灭不掉的伤疤。万念俱灰之下,他想到了曾经指点过自己的圆深大师,就来了此出家,投入佛门。没想他居然深具慧根,才短短两三年的功夫他的领悟就超过寺中许多修行了一辈都没领悟明白的大师。这种百年难遇的奇材让一直忧心衣钵传承的圆深大师当即便决定培养他。
大相国寺的历任住持都必须由天子选任,所以圆深再满意这继续人也得征得杜仲陵的认可才行。
听完了空的讲述后,商葵的戒心也跟着放心,她暗忖之前一定是眼花产生的错觉。在杜仲陵那边与了空、圆深谈话的时候,她也在梳理自己的心情。
自从怀孕后她就变得敏感多疑,又因为钟淮一直不同她见面,她满腹解释说不出去。绿萝的死吓得她如惊弓之鸟,找不到幕后黑手,她就谁也不敢相信,神经变得更加紧张,这一紧张自然就有可能产生错觉。所以刚才,一定也是错觉。
一番深谈下来,杜仲陵对了空印象很不错,当听到他还为赵清澜讲课时,当即就命他带自己去见皇后。
赵清澜再怨杜仲陵,当着外人的面总还要顾及他的龙威,所以这番探望还算得上圆满。
吃过午膳,杜仲陵一行就起驾回宫,赵清澜没有同行,她要说要住满九九八十一天。
回程的车驾驶得很慢,商葵都感觉不到轮轴的转动。
杜仲陵拥着她在怀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胳膊,“这孩子其实来的并不是时候,但即然他/她来了,我就一定要保住他/她。你这脑子太过死板,性子还倔,唯一有个优点聪明吧,还只用在我身上,到别人那全成浆糊。”
听到这,商葵脸禁不住就红起来,虽然杜仲陵明摆着是在挖苦她,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说的都很对,她就是这样。只是他怪她对他耍心机,那能怪谁,只能怪他自己,对她那么坏,她还掏心掏肺地让他虐,她才真脑子全是浆糊呢。
杜仲陵顿了顿,又接着说:“就因为太了解你的性子,所以许多事我都不敢告诉你。你倒好,给你找的帮手你自己给折了不说,还把那个大麻烦弄出来。现在好啦,知道怕了,后悔了吧?”
商葵撇撇嘴,脸更红了。
杜仲陵又说准了,她是怕了,后悔了。李婉再坏那起码她还能看得清楚,可这梅若雪不愠不火的,她根本琢磨不透对方的心思。如今钟淮那边又生了变故,她更担心自己的逃跑大计根本就无法实现。
“我不知道说过多少遍让你相信我,听我的话,可你没有一次听的。你知道你每一次不听我的话造成多大的危险吗?”
商葵心里摇头:不知道。
见商葵无反应,杜仲陵懊恼地揉揉她的秀发,长叹一气:“就知道你不知道,你呀……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所以今世才被你这么折腾。”
商葵不平,腹诽:到底谁欠谁,谁折腾谁啊?
“算了,说那么多你也听不进去,只是我这最后一句你勿必得听进去,不然,我们的宝贝……”他摸摸她平坦的小腹,感受到掌下身子的僵硬,他才忍了狠话。
“前朝的事我尚能掌控,后宫我虽有心却未必能事事周全,尽管我已做了万全的防护,但总怕万一。为了咱们的孩子,也为了咱们的将来,我可能会做一些让你难过的事,但你要记得那些都是假像,都是为了我们孩子能顺利生下平安长大的不得已。我不要求你能全部理解,只求你相信我一回,乖乖呆在我身边,别再生出些怪念头做些让我难受的事,好吗?”
他定定地望着她,桃花眼里是她从未看到过的诚恳、执着,让她有一种即便山崩地裂,海枯石烂他的真心也不会变的错觉。
也许并不是错觉,她眨眨眼睛,他还是那样坚定。那坚定的目光像火一样驱走她心底的冰寒,她点点头,“好。”
也许是怀孕让她变得多愁善感,从来坚强的她变得极需要关爱,可偏偏这时候最应该关心她的钟淮选择了避而不见,一向被她视为敌人的杜仲陵却表现出从未有过的真诚体贴。
理智告诉她杜仲陵是不值得依赖不能相信的,可是情感又推着她倒向杜仲陵那一边。她为他高兴她怀了他的孩子而高兴,为他撇掉所有人带她去大相国寺给他们的孩子求平安符欣慰,为他这么赤诚地向她许诺要给她和他们的孩子一个安稳的将来感动。
也许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也许都是真的,谁知道?她不知道,她也不想深究。此时的她就如陷在烂泥命垂一线,杜仲陵就是那根救命稻草,她只有抓住他,紧紧地抓住,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至于爬出来以后该怎样,那就等爬出来再说吧。
商葵去大相国寺时是梅若雪领着一干妃嫔来送的行,回来时依旧是梅若雪领着一干妃嫔来迎接。她好容易送完最后一名来取求子符的宝林,娟儿那辣椒就跨上门。
梅若雪请她一起用晚膳。
这算不算是鸿门宴?商葵以为是,想到吃这顿饭可能付出的惨痛代价,她就混身直冒冷汗。
她推脱换身衣裳想拖延时间好找办法逃掉这顿饭,娟儿却是油盐不进,任她说什么都不肯通容,非要她现在就跟自己走。
无奈,商葵只能将希望寄托到紫燕身上,她佯装无意地摸了摸鬓上的那枚金簪,紫燕就捂住肚子哀叫着跪到地上:“娘娘,奴婢肚子又痛起了,请娘娘容奴婢先去方便方便。”
商葵“嫌弃”地挥挥手,“快去快去,贪嘴的家伙,说过杏子不可多吃你还吃那么多,活该闹肚子,看以后还长不长记性。”
“谢娘娘,紫燕以后绝不再吃杏子了。”紫燕一脸“窘迫”地站起身,捂着肚子狼狈地跑了出去。
商葵虽答应了同娟儿一起去春华宫,但一路上看花拂柳地走得如蜗牛般慢,任凭娟儿如何跺脚催促也兴趣不减,直到紫燕“如完厕”追上来。
杜仲陵虽是叫商葵不要将有孕的事告诉任何人,商葵还是告诉了紫燕。这事即然钟淮知道了,紫燕定然也会知道,还不如她自己先说,免得又给才缓和的姐妹关系添隔阂。
进春华宫,商葵偷偷服紫燕从钟淮那取来的避毒丸,虽然紫燕说这药丸能避百毒,她心里还是担忧不已。梅若雪是谁,呈国第一名医梅保玖的女儿,青出蓝而胜一蓝。这要是下的毒是百毒之外的,那她跟肚子里的孩子不就……
碗里的菜堆得越来越高,她吃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不知是不是错觉,肚子隐隐传来抽痛。
梅若雪看商葵吃得那么痛苦的样子,关切地问:“听说你最近味口不好,本宫特意请了宫外鹤祥楼的掌勺大厨,做的都是你喜欢的菜,怎么还吃的这么少?”
商葵手一紧,包金的象牙筷发出涩涩地“咯嚓”声,“自从臣妾大病一场后,胃口就差了许多,约摸是药吃多了,伤了胃。”
“如此?”梅若雪皱了皱眉:“这毛病可大小,马虎不得。本宫略通医术,你把手伸出来,让本宫听听。”
“不用了,钟院正已经给惠平诊过脉也开了药,正吃着,已经好了许多。”说罢,商葵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招手小蝶,“差点就忘了,本宫给贵妃娘娘求的平安符及生子签呢?”
小蝶从怀里掏两个精致的香囊奉给商葵,商葵又转奉给梅若雪。旁边的娟儿代她接下,打开香事囊,取出两枚折成菱型的黄符,捧给梅若雪看了一眼就很随意地塞进袖口。
梅若雪见那生子符时脸上略有冷意闪过,很快又风清云淡,淡笑道:“本宫就说那些女人怎么一听说桃妃要回来,不用喊都早早聚来,感情桃妃带回这么宝贝的东西。”
商葵抿嘴,羞赧道:“她们的都是早先就托惠平带的,贵妃的可是惠平诚心求来的,意义可大不相同。”
梅若淡淡一笑、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如此,那多就谢桃妃的好意咯。”
一番费心神的对话让商葵的肚子抽痛得更厉害,她担心梅若雪别真在饭菜里下了东西,反正该做的都做到了,遂放下筷子起身告辞:“适才来的匆忙,都忘了吃药,钟院叮嘱过这药必须得按时吃,一次都不能拉下。贵妃的美意惠平也已领会,这就不多留了,待下次再回请贵妃。”
梅若雪目的已达到,便不再挽留,“便饭而已,桃妃勿用客气,天黑路滑,桃妃一定小心,慢行。”
沾着一身冷汗,忍着肚子越来越强烈的抽痛,商葵平安地回到毓秀宫。
永宁殿门一关上,商葵就再也忍不住地蜷到床上,白着脸催促紫燕:“去,快去把钟大哥请来。”
紫燕踌躇,“这时候钟大哥怕不在宫里了。”
原来做院正,钟淮还会值个夜班什么的,如今当了秘书丞当然皇帝休息他就休息了。
商葵痛得声音都变了调:“去找李秩,他有办法找到钟大哥,快点,我肚子痛得厉害,哎呦……!”她捂着肚子翻滚起来。
紫燕一看商葵这样子,再没犹豫,拉开殿门就往李内省府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家世
紫燕走的太急,门都忘了关,商葵的呻|吟又越来越响,吸引得经过的小蝶闯了进来。
小蝶被商葵的样子吓坏了,推着她焦急地喊:“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娘娘,娘娘?”
皇上派她来照顾桃妃许诺过只要桃妃能顺利产下婴儿儿,她就可以提前出宫,他还会给赐门荣耀的婚事。但若桃妃或桃妃肚子里的孩子有一丝伤碍,她的小命丢了不说,她的家人也得跟着一起掉脑袋,这等于就是把她的生死与桃妃绑到了一起。
现在商葵痛成那样,她能不害怕吗?
喊了几下没得到商葵回应,她遂放开手,“娘娘您撑住,奴婢这就去请皇上。”
“别!”商葵一把抓住她的袖口,“紫燕已经去请钟院正了,他马上就会到,你去把门关上,别让任何人进来。”
小蝶这才记起杜仲陵曾给过她一块符璧,让她桃妃身体有什么不适就拿符璧去找钟淮,刚才慌乱之中没想到,现在桃妃提醒她才想起。
她方要去掏符璧,商葵就再催促她:“快去把殿门关上!”
即然桃妃说钟秘书马上就到,那这符璧暂时就不着急拿出来,先守住殿门才是最重要的,想明白这些,小蝶的手又缩了回来,疾步奔去关门:“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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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淮大汗淋漓赶到时,商葵已经痛昏过去了。
脸色苍白,发丝凌乱,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咋一看还以为是死了,吓得他切脉的手指都在发颤。摸了摸人中感觉到有呼吸,他的手方才稳下来,心也静下来。
上次的打击让他避了她近一个月,这一个月他答应了杜仲陵出任秘书丞,按着计划挨到了呈国的权力边缘。每天陪在杜仲陵身边处理朝庭大事,他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只有到晚上躺上床,静夜无声时才会想起这个让他纠结痛苦的女人。
他不见她并非是真忙到j□j乏术,而是他还没做好见她的心理准备。她的意外怀孕让他的感情受到极大打击,他的情伤还没愈合,他怕再见她会说出做出伤害彼此的话,尽管他每天陪在杜仲陵身边都是揪心的折磨,可他能做到淡而处地面对杜仲陵却做不到毫无芥蒂地去见商葵。
仔细检查完,他的心才彻底落下,商葵的孕期已经四个月有余,肚子里的胎儿手脚俱成,她的痛应该是孩子在伸手脚。因着是第一次反应大了点,加上她心里自己给自己暗示,才误以为中了毒,“痛”晕过去。
此刻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丝毫没出息有要醒来的征兆,紫燕拉着小蝶去殿门口守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她比上次丰韵了许多,只是气色不是很好,眼底微有泛青,紫燕说她睡眠一直很差,一夜要惊醒好几次。
他的手指还搭在她的腕上,轻轻地摩挲。
“我从来没与你讲过我的身世吧?”他深吸口气,缓缓地吁出完,才开口:“我出生在一个大家族,父亲是这个家族的下一任族长,母亲是另一个家族的嫡长女。我母亲十岁的时候就与我父亲定下亲事,待到我母亲16岁就举行婚礼,我父亲英俊又能干,母亲也很美丽聪慧,他们的结合定然是很完美的,可是我母15岁时的一次外出把这本该完美的婚姻埋下祸根。”
说到这,他突然停了下来。
商葵睁开了眼,“什么意外?”
他笑了笑,烛光中,他的笑温柔缱惓,她羞赧地咧咧嘴,“才醒的,听你要讲你的身世怕打扰到才没睁开。”
他笑容更深,“我以为你不想听才故意不睁开眼睛。”黑黑的眸子像两团墨水银般闪亮光,晃得她心里一片涟漪。
“还说不说,不说我就睡了。”商葵略带嗔意地瞥了钟淮一眼,混然忘记了自己找他来是干嘛的。
他勾了勾唇,清悦的嗓音被压得极低,像遥远处传来的滴水声,“我母亲去山里的寺庙烧香,遇到歹徒被劫持走,路上又被一名年青剑客救下。英雄与美人一相逢,必然撞出火花,他们在深山里躲了一个月,直到我母亲家的人寻到。”
商葵着急地问:“你母亲带他一起回来了?”
他嗤笑,“怎么可能,带他回来了还怎么嫁给我父亲,怎么有我。我母亲被找到时他已提前离开了,我母亲对家人谎称是神仙救的她,虽然谁也不相信她这借口,但谁也没揭破。已有婚约在身的大家闺秀被歹徒虏至山中一个多月,就算她还是处子之身,名声也彻底被毁尽,这一辈子也就同时被毁。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被封得严严实实,谁也不敢泄露出去。”
商葵眨眨眼睛:然后呢。他用这么多话来讲他母亲的意外,那这剑客必然还有后续。
“两个多月后,他们发现我母亲怀孕了。”
商葵的眼睛“嚯”地就瞪成葡萄:你是私生子?
钟淮似是看懂商葵眼里的意思,他宠溺地拍了她手腕一下,“当然不是我。”
商葵“哦。”了一声,眼睛又恢复正常的大小。
“当时我母亲已经有四个月身孕了,他们逼她打掉腹中的孩子,我母亲死活不同意,被逼急了她就摘了戒指往嘴里吞说要跟孩子一起去。我祖母舍不得,只能让她生下这孩子。我母亲知道他们这是缓兵计,孩子生下来一定会被抱走,于其被送到不知名的人家还不如送回他亲生父亲那。所以孩子才满月我母亲就依着当初剑客留下的联系方式找到剑客,把孩子交给了他。”
商葵又不解了,“即然你母亲都能再联系到那个剑客,为何不带着孩子跟他一起私奔呢?”
“因为无法向我父亲家交待。”钟淮涩涩地勾勾嘴角,“我父亲家族的势力很大,若得知道我母亲与人私通生下孩子私奔跑了,定然要向我母亲家问罪。我母亲虽心念剑客却不得不考虑家人的性命,只能黯然留下。”
商葵腹诽:你父亲家多大势力,为了一个逃跑的未婚妻就能要了她全家人性命,以为自己是皇帝啊?
“祖父找了个神算测了个卦借口不吉利把我母亲出嫁的时间推迟一年,一年的时间将我母亲生产的痕迹抹灭到几乎没有,让我母亲顺利地嫁到我父亲家。我父亲一点未查觉有异,待我母亲极好,两人琴瑟合鸣,很快就有了我。”
商葵又腹诽:看你这么笨,原来都是继承了你父亲家的。
“我父亲家是个大家族,他又是下一任族长,开枝散叶的任务比别人更重,就算再喜欢也不可能只有我母亲一人,所以我母亲一生下我,我祖父母就给他添置了妾室。我父亲表面顺从地接受,背地却从未碰过那些女人,这让那些女人都误以为是我母亲管着我父亲不让他去,对我母亲生了嫉恨,遂屡屡设计陷害她,好在都被我父亲识穿。”
商葵笑了:感情天下女人都一样,不管是皇宫里还是大家族的,斗争永远不能避免,所以还是嫁个穷点的好,只养得起一个老婆就不会有这些事非了。
钟淮没注意商葵的心思,还在自顾自地讲得投入:“我父亲的妾室中有一个家里有些背景的,也不知他们从哪找的关系,居然被他们查出了当年我母亲被虏生子的事,告诉了我父亲。我父亲起初还不相信,可他们人事物都说得很确凿,还把外祖父当初测卦的神算子也找到,揭穿了我外祖父的谎言,我父亲想不信都难。他便去找我母亲对质,我母亲咬死不承认,我父亲又舍不得真休了我母亲,便装傻也不再追究,但暗地里却派人去找那剑客跟孩子。”
商葵的心“倏”地就揪起来:“找到了?
钟淮呼了口气:“找到了剑客,我父亲手把他杀死,碎尸,喂狗。”
商葵倒吸一口冷气:“你父亲真狠。”你要千万别学他这点。不对,你讲这故事不会是在暗示要把我也碎尸喂狗吧?她惊恐地望向钟淮。
钟淮被商葵的样子逗乐,笑道:“我可没我父亲这么狠辣。”
“然后呢?”她故作镇定问。
“然后我父亲装做什么也没干一样继续和我母亲生活,甚至比以前更恩爱。我父亲是想将这事彻底地抹去,只可惜那妾室不平我母亲这么幸福,她将这事告诉了我母亲,期许我母亲受不了打击自杀她就可以得到我父亲的宠爱。不料我母亲不但没自杀,反倒把她杀了。接着我母亲便利用她的聪明才智挑起我父亲妾室的互斗,让她们互相残杀,短短两年的时间,我父亲的子嗣死伤无数,只剩我及两三个弟妹安然。”
对于钟淮母亲的此种作法,商葵非常理解,因为前不久她就经历过类似的事,所以一点也不觉得他母亲的报复太狠毒。
“慢慢的我父亲也发现出此中蹊,查出是我母亲所为,可他太爱我母亲了,还是狠不下心处罚她,依旧纵容她残害他的子女。只是那妾室家的却一直想着报仇,在我母亲产下我妹妹时给她下了慢性毒药,在我妹妹四岁的时候,我母亲去了。”
她唏嘘:“那你父亲一定很伤心。”
“是很伤心,伤心到把对我母亲的爱意全化为恨意施到我跟我妹妹身上。”钟淮闭上眼,痛苦的回忆一一浮现在脑中,“他废了我嫡子的身份,任我兄妹被族人欺凌而不管不顾,最终导致我也被人下下巨毒。”
商葵的眼睛又瞪圆溜,“你也中过巨毒,是跟我一样的?”
钟淮没回答她,“我不想妹妹亲眼看到我死去,便骗她说要去山中学习本领,让她好好活下去等我来接她,实际是去深山找个地方等死。没想到机缘巧合下居然碰到一位隐居深山的神医,解了我的巨毒还将全身本领全数传授于我,只可惜他教完医术就离开了,让我没机会报答他的恩情。”
故事讲到这似乎完了,可商葵却一肚子疑问:“这么说你并不是孤儿,你还有个哥哥跟妹妹?你后来有去接你妹妹吗?你父亲还恨你吗?还有那个哥哥,你有找到他没?”
“我回去时我妹妹已经嫁人了,我父亲多年前就去逝了,现在家里的当家人是那个妾室的儿子,我也不想再回去,至于我那同母异父的哥哥,”他长叹一口气,“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他。”
商葵又疑惑了:你哥哥的命运能比你还坎坷?就算如此又为何要你来补偿?
他认真地望着商葵:“我给你讲我的身世并不是想博你的同情。”
商葵也很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你是在用你妈的事来告戒我,要是把这孩子生下来,你也会把他送走,要是我敢偷人,你也把我杀了。
“我母亲的悲剧就在于她敢爱却不敢抛开一切,那剑客的悲剧就在于他英勇地救了我母亲却没勇气带我母亲离开,至于我父亲,他的悲剧就在于他即然深爱我母亲就不应该再接受那些女人并且让她们生下孩子。”说到这,钟淮的情绪变得激动,他用力地箍住商葵的手腕,“所以我绝不会再犯他们犯的错,我爱了就抛开一切地爱,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不管她是谁的妻子怀的谁的孩子,我也一定要带她离开,此生此世,唯她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晕,这章钟淮太抢戏了啊,我自己都被感动。嗯,吸气,深呼吸,慢慢呼出,冷静,冷静~)
☆、吃醋
春华宫,临华殿,满室飘荡着诱人的玫瑰香,金色的烛光也被外面桃色的纱笼罩流洒出暖昧的光晕。
杏黄色的轻纱帐将床榻囊括,朦胧中可见一躺一匍两具身体。
杜仲陵眨也不眨地盯着身上缓缓下移的脸,密密的小汗浸满整个额头,“若雪这是要做什么?”
梅若雪细细地扭动着她只着了一件薄纱的胴|体,娇巧的玉桃滑着他的胸膛到小腹,声音像浸了牛乳一样丝滑,“若雪前日得到一本好书,学到一技叫吹萧,若雪想在仲陵身上试试,若是吹得好,仲陵来得岂不更心甘情愿。”
她抬起头,媚眼如丝,细舌舔|舐唇边的媚态直把杜仲陵的魂都要吓出来。
“如此卑贱的事怎能让若雪做,你的身体还未恢复,万万不得这种玩笑。”
“若雪可没开玩笑,若雪说的都是真的,今夜就请杜郎好好试试我吹萧的功夫。”说罢,她就倾下头,樱桃小嘴直往杜仲陵腹下黄龙罩去。
“启禀皇上,南疆紧急军机!”陈顺平洪亮的声音及时解救了杜仲陵。
杜仲陵情急推出的手也及时地改为扶,将梅若雪的头托了起来,“别闹了,是你哥哥的紧急军情。”
梅若雪懊恼地撇开杜仲陵的扶持,翻身从他身上下来,一侧身,躺到了榻里,背对着他,不说话。
杜仲陵心急正事,哄都没哄一句,只拍了拍她的肩就起身,穿上衣服,疾步离开。
娟儿目送杜仲陵出了春华宫才急急奔回临华殿,“小姐,皇上走了。”
梅若雪坐起身,隔着纱帐问:“人跟上了没?”此时她身上早换成平时的白绸睡衣,那薄如蝉翼的罗纱裙已被撕成碎片,扔在榻下。
娟儿弯腰去捡地上的碎布,答道:“跟上了。”
梅若雪嫌弃地瞥了一眼娟儿手上的碎布,翻身又重新躺下:“拿出去烧干净,我再也不想看到这恶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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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陵的御撵行到一片树林茂密处时,稍停滞了一下又继续快速前行,没有人发现他们的队伍中少了两个人。待到灯火完全消失,密林中走出两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赶往深宫的另一处。躲藏在不远处的满柱看到人影快要消失时,也紧跟了上去。
毓秀宫来开门的是倩如,见到杜仲陵时一点也不惊讶,似是早就知道一样。她低声向杜仲陵说了些什么,杜仲陵便加快脚步往永宁殿。
紫燕正有些泛瞌睡,眼皮上下扑闪得厉害,猛然间看到一个像杜仲陵身形的人走过来,惊得瞌睡霎时就不见。她慌忙迎上前,跪地请安,顺利挡住杜仲陵的去路,“奴婢参见皇上!”声音虽有此紧张,但却足够大,她暗忖里面的人谈情不要谈得太投入,可别连她的提醒都不见。
如此明显的意图惹得杜仲陵恼怒地蹬出脚,毫不怜悯地把紫燕踹到一旁,“让开,别挡这碍路。”
紫燕没想到杜仲陵会踹她,措不及防下摔了个驴打滚,好不狼狈。一股邪火嗖地窜上,她就要动手,小蝶赶了过来,边扶她起来边劝慰杜仲陵:
“请皇上稍安勿躁,紫燕已将钟秘书请来了,若是有事早出来说了,定是娘娘已经无碍,您且放进进去。”
小蝶一语双关的话让杜仲陵的心情更燥,他凌厉地瞥了紫燕一眼便大步上前推门进去,将将站起身的紫燕被他这一眼扫得,无由地打了个冷颤。
跨进殿时,杜仲陵疾行的步子微滞了滞,那两人并未如他以为的“偷|情”:商葵衣着整齐地坐在软椅上,隔着她一丈量远的地方,钟淮冠履俱正地垂首站着,似正在说什么,见到他突然闯进,两人先惊讶,而后忙起身行礼。
“微臣/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
他不耐地挥挥手,直奔商葵过去。上下左右、前后,仔细地摸索检查,旁若无的,就像钟淮不存在一样,让人好不尴尬。商葵的脸立刻便红了,去推杜仲陵的手,提醒他殿里还有别人在,注意点形象。
“哪里不舒服?”杜仲陵抓着商葵手,问却是问钟淮。
钟淮退身到一旁,“娘娘只是初次感受到腹中胎儿的活动一时惊吓,实并无大碍。”
杜仲陵冷冷扫过来:“无大碍会痛得死去活来晕过去?无大碍你要看这么久?”真把朕当傻子了,敢偷朕的女人,朕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钟淮头垂得更低,“娘娘只是自己被自己吓到才晕的,微臣来时便为她听过脉,一切无恙。微臣本不该在此呆这么久,只是娘娘一直未醒,微臣本着谨慎的原则方等到将将,娘娘才刚刚醒来。这便要出去,皇上您就来了。”
杜仲陵声音更冷:“那就是说你自己也无十分把握才不敢离开咯,刚才又答朕无大碍,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无碍,桃妃及腹中龙子稍有差池你这贱命就是杀百次也抵不起!”
他广袖一挥,迎面扫向钟淮的脸,好在钟淮很灵敏地稍向后仰,袖边擦着脸颊过去,虽未打着但也很让人难堪,钟淮文隽的脸上很快就泛起羞忿的红晕。
“臣妾现在一点不适都没有,方才都是臣妾自己心里太紧张小题大做,不是痛晕而是吓晕的。”商葵不忍杜仲陵如此侮辱钟淮,出言为他辩解,不料惹得杜陵更为不悦。
“你怕什么?朕说过一定会保你母了平安你还怕成这样,偏你把朕堂堂一国之君的话全然不放进心里,你也不想想要是朕都保不住你母子,那别人更不可能!”
说罢,他又瞥了钟淮一眼,钟淮的红晕已染到耳朵都是。
“皇上说的话臣妾怎会不放进心里,只是今天在梅贵妃那用晚膳时腹中就开始抽痛,臣妾以为……”她咬咬嘴唇,欲言又止。
“不是说娘娘无大碍,就等着她醒来走人吗,还傻站这干嘛,赶紧退了。”杜仲陵嫌弃地摆摆手,赶钟淮走,嘴里自言自语地低哝:“看着也是个聪明人,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难怪这么大年纪还是光棍。”
商葵尴尬地偷看向钟淮,他的耳朵已红得要滴血,出去的脚步快得身子都有些不稳。钟淮何曾如此地失态过,怕真是羞忿极了,她心里不禁暗骂杜仲陵刻薄。
钟淮离开了杜仲陵的冷厉才缓和下来,他扶着商葵坐到床榻,一边帮她脱履盖被一边安慰:“梅贵妃那你不用担心,你有孕对她来说是喜事,她是不会动你的。我让你谁都不要告诉防的是暂时还未浮出来的敌人,对她你不用太有戒心,但也不要太亲呢,嗯?”他将团枕塞到她的侧腰,身子压下来贴着她脸问。
商葵没有情绪地轻应一声:“嗯。”
杜仲陵满意地啄了她脸一下,站起来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商葵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磨擦声,回头,杜仲陵正好钻进被窝,她忙转过身。
“皇上今夜在这歇?”你不怕梅老虎明天把你吃了?
杜仲陵贴近商葵,手从后一伸,把她圈进怀里,深嗅一口她的味道:“嗯,今夜我陪你一起睡。”
自从怀孕后,商葵就没安稳睡过一夜,昨晚被杜仲陵拥在怀里,她像是被催了眠一样很快就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了三杆。
醒来,身边床铺早已空空,摸着温度怕是老早就走了。她招来小蝶询问,果然杜仲陵寅时便走了。心里空落之余,她又暗嗤杜仲陵这皇帝当的窝囊,临幸个妃子都得偷偷摸摸的,当真怕梅若雪怕成那样?如此想着,她心里酸得更厉害。
商葵心里的酸劲还没褪下,让她心酸的女主角便上门。
梅若雪不管不顾地直闯进寝殿,看到还躺在床上的商葵,吃惊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桃妃还在床上,皇上真是太不懂事了,本宫让他来照顾人他倒来让你照顾,一点不体谅桃妃待产之身,呆会他下朝本宫就去替你好好训训他!”
商葵一夜的温馨旖旎全被梅若雪的突然闯入说下的这番话击飞,踪影全无。身体骤然冷得发抖,她掩了掩被子,勉励挤出笑脸,“娘娘何时知道臣妾有孕的?”
用脚趾头想商葵都能知道梅若雪是从谁那知道她怀孕的,她才不想信梅若雪会像杜仲陵所说的很高兴她怀孕。远的不说,就梅若雪今天这么不顾礼貌地硬闯进来,还有那番双关话,她就不能放松对梅若雪的警惕。
梅若雪心里一口口地呕血,面上却是关切地说:“昨夜皇上去本宫那就寝时告诉本宫的,不然皇上怎么会那么晚还来你这,还不是本宫让他来的。本宫听到这好消息真是即高兴又激动,桃妃真是替本宫与皇帝上解了大围呀。即然你都怀念了皇上的孩子,那之前与本宫的协议就算了吧,你还是好好呆在宫里,本宫愿意把皇上分与你一半。”明眸弯下狡黠闪烁:“谁让你替我们生了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