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是我。”魁梧男子急忙表白,“虽然我不希望她生下杜仲陵的孩子,可也绝不会拿她的生命开玩笑。”
“当真不是?”削瘦男子逼问。
“真不是,我亏欠她那么多,此生除了母亲的遗愿外,最希望的就是你跟她能幸福,我怎么会做让你恨我的事。”
“如此说来,绿萝的死也与你无关咯?”
“绿萝应该是杜仲陵派人灭的口,他还不是怕商葵的孩子再被人暗害。”说到此,魁梧男人幸灾乐祸地哼了声,“他这皇帝当的着实可怜,前朝有钱、梅、赵三党如狼似虎地盯着,后宫里又有梅若雪那个大醋缸泡着,还有那个装得心灰意冷的赵清澜暗中下绊子,唯一喜欢的女人还恨得要杀他。若是当初他知道当皇帝这么难当,你说他还会跟你争吗?”
“他不争死的更快。”削瘦男子淡漠的目光移到榻上女子时泛起柔情,“我对这皇位一定兴趣没有,反正睿儿也12岁了,依他的聪慧再加上你的扶助,一定会将呈国治理得很好。”
魁梧男子按奈住心里的嫉妒责问道:“你当真如此狠心不要儿子不管江山,一心要跟她归隐?你以为她经历了丧子之痛再醒来还会跟你在一起?”
“不会。”削瘦男子坚定地摇完头,再神秘地一笑,“她肯定会再次寻死,不过我不会让她再死。”
他踏上阶,撩开纱帐,轻轻拂上商葵的脸颊,“我给她下了万忧无,她醒来时会忘记一切,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你居然给她下万忧无?你疯了吗?”魁梧男子生气地冲上阶去扳削瘦男子的肩膀,却是纹丝也没动,气得他又去拽商葵脸上的手,又被削瘦男子另一只手死死挡住。
他恼怒地低吼:“你这样做等于把我们几年的心血全毁了,她忘了杜仲陵给她的痛也同时会忘了你对她的好。一切重新开始,你能保证她还会再喜欢你?”
修长的指尖温柔仔细地描绘着商葵的脸孔,“她若真喜欢过我,就算忘记了也会再喜欢上,若是没有,”他抬头,迎向魁梧男子质问的目光,“我岂不是又多了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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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葵暗忖自己这懒偷得一点也不轻闲,自从她有意识来,每天耳傍都能听到那几个熟悉的声音叨唠,除了求她快点醒过来就是各种向她忏悔。听得她真想坐起来扇他们几耳光:“老娘只想好好睡一觉,你能就不能安静一天!”
今天,现在,此时,那个貌似深情的男人又在拉着她的手说能让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肉麻话:
“阿葵,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啊,都快100天了,钟淮说你早就好了,只是自己不肯醒来,真是这样的吗?”
“阿葵,外面的桃花已经结苞了,你去年在镜月轩采的那四缸雪还埋在下面,再不取出来就煮不成茶了。”
“阿葵,你是因为我们的儿子才不肯醒过来吗?他没有死去,他只是去了一个更美的地方在那等着我们,但现在时候还没到,我们还不能去见他,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好吗?”
“阿葵,舅舅他们又在逼我了,梅若雪也在逼我,我好累,好想像小时候一样躺在你怀里,听你唱你家乡的歌谣哄我睡觉。”
“阿葵,你一个人躺着不觉得冷吗?你快醒来,我以后每天都搂着你一起睡,替你捂手暖脚。”
“阿葵……阿葵……”男子附到她耳傍,一遍又一遍的低唤。
那声音就像有十万只苍蝇加十万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一样,扰得她最后一丝忍耐也崩溃:“烦死了,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个安稳觉吗!”她爆吼着坐了起来。
“阿葵……你…… 你……你醒啦!”男子被惊傻了,高兴得连说了三个你才把话说全。
她恼怒地推开靠近自己的怀抱,“废话,你们天天这么不眠不休地吵我,我能不醒来吗!”
“你真醒了,真醒了,谢天谢地你真醒了!”杜仲陵激动得都没发觉商葵的异常,被推开后他又扑上去,死死抱住她进怀抱,布满血丝的眼睛变得更红,一股热热的液体直要涌出来,“我的阿葵又回来了,我明天就发昭书大赦天下。”
商葵说他是造的杀孽太多了所以才无子嗣,无亲人,所以商葵被抬回来命悬一丝时他就在心里向佛祖起誓,只要商葵能安然醒来,他就大赦天下,放了所有的死囚。
“谁是阿葵,我可不认识你。”说着她又拼命挣脱杜仲陵的圈制,“你快松开,再抱着我可就喊人了!”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你快给我放开你这个痞子、无赖、下流胚……!”商葵挣脱不掉他的胳膊就拼命地捶打他的背。
每一拳落下都能听到“砰”的声音,杜仲陵被打得话都没法说,只能暂时先松开她。
身子一脱开圈制,商葵就缩着腿爬到床角,鄙夷地朝杜仲陵唾了一口:“下流胚!”
她虚张声势的凶恶泼辣让杜仲陵即好气又好笑,他伸出手,哄道:“好了,别闹了,坐过来的我给你交待下一会若雪跟皇后来时你怎么应付。”
商葵这才注意到杜仲陵身上的衣服是明黄色的九龙戏珠图,还有她现在坐着的这雕花床榻,帐顶上那颗闪着幽光的夜明珠,富丽堂皇的宫殿,她惊诧道:“什么皇后,这什么地方?”
“这是毓秀宫你的寝殿啊,皇后两个月前就回来啦。”说到这杜仲陵才发觉不对劲,他仔细打量商葵的神情:紧张中带着迷茫,故做凶狠的眼睛里藏着怯意。
这神情不对啊!杜仲陵心中一惊,脑中想法当即问出口:“你知道你是谁吗?”
商葵摇头:“不知道。”
他小心翼地再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商葵快速地摇摇头,突然又停下,醒悟道:“你是皇帝?”
杜仲陵慢慢落下的心又跳了起来,“你认得我是谁?”
商葵怯怯地指了指他身上的九爪金龙:“我认得你身上这衣服,应该是皇帝穿的。”
他倒吸一口冷气:“你不记得你自己是谁也不记得我是谁,那你记得谁?
“我记得谁?”商葵皱起眉,认真思索起来,杜仲陵趁机仔细观察看她是不是装的,上上下下研究完几遍他也没看出破绽,见商葵的眉心蹩得越来越深,他的心再次开始下沉。
商葵想到头抽得无法思考才痛苦地捧住脑袋,“我谁也不记得了,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谁?是谁?”
“砰!”他的心倏地沉到最底,摔得生疼。
她忘了,她忘了自己,忘了他,忘了孩子,忘了钟淮,忘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纠缠,那他该怎么办?
“我只记得我有一个很喜欢喜欢的人。”商葵细细的声音从她双臂间传来。
“他什么样子?”他激动地爬上前,抓住她戴着珊瑚串的那只手。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他的声音很好听,他,”她羞涩地低下头,两团红晕爬上脸颊,“他也很喜欢我。”
“……”这倒底是说他还是说钟淮?
守在殿门口的连左低声提醒:“皇上,尚书令大人此时怕是已经到御书房了。”
杜仲陵的好心情就这样被打破,他烦躁地挥挥手,“知道了。”
“我现在有要紧事去办,你先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要什么跟门口那个倩如要,在我没回来之前千万不要跑出去,知道吗?”
商葵翻白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又不是你妃子。
“我是皇帝,你是我的妃子,你不听我的听说的?”杜仲陵严厉地说完快速在商葵脸上偷了个香吻,又快很地避开她的霹雳掌,退到床榻三丈远的安全距离,“我一会就回来,你一定要乖乖地等我回来。”说罢,又抛给她一个惑人的秋波,再一次刺激得商葵饥饿许多的胃翻腾。
杜仲陵意气风发地出了永宁殿,瞥到了正端着米粥过来的紫燕,他停下脚步子。
紫燕举着托盘曲膝行礼,“奴婢参见皇上。”小小的脸孔全被托盘挡住。
“你姐姐已经醒了,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要问你时,你知道该怎么回答?”
“奴婢知道,奴婢是姐姐流落在外时结拜的妹妹,姐姐与皇上两情相悦入宫做了皇上的桃妃,皇上体恤姐姐与奴婢的姐妹之情,特赦让奴婢进宫陪在姐姐身边。姐姐是在与皇上出游打猎时不慎从马上摔下来伤到了头。这三个多月皇上日日守在姐姐身边,为……”
“好了,你知道怎么说就行,不用讲给朕听。”杜仲陵不耐地打断她的话,“暂时朕还不希望别人来打扰你姐姐,也不希望她醒来的消息被别人知道,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
杜仲陵满意地点点头:“嗯,只要朕与你姐姐能重归于好,你的心愿,朕定会让你达成。”
掩在臂下的脸庞终于抬起来,眼睛里是含而不露的激动:“多谢皇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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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葵的醒来让杜仲陵心情大好,御书房里与舅舅的商谈也很配合地没在与他做对,就批了他的奏折。
一个时辰后,他急匆匆地赶回毓秀宫,商葵已经起床,正支着下巴在窗台边上,望着院里的桃树发呆。
她穿着件碧绿色的翠罗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松松的坠马髻上垂着银色的流苏。纤纤素指上把玩着一支带着粉苞的嫩枝。
听到声响,她回头看来,他脑子里就冒出这句话: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当真是妩媚无骨艳三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一个转折,估计许多钟淮党心里接受不了。
刚才码完一章上来发现掉了一个收,瞬间有种人间杯具的感觉,不过这也没办法,故事就是这样构思的,作者有作者的想法,不一定能照顾到每个读者的心情做到面面俱到。很感谢每一个看我故事的亲,
能留下的来,我会给你们一个惊喜,接受不了离开的,我也只能很遗憾地说:谢谢,再见~
唉,我当真是伤心了呀~
☆、宠妃
香炉里白色的灰烬沉没在炉底,绝美的花瓣化作缕缕幽香缭绕,飘荡在这春意之间。
商葵挽开软罗纱,盈盈起身,鬓上流苏发出细微的碰撞之声,清脆而优雅:“臣妾参见皇上。”
杜仲陵忙上前拉住她的柔荑,“爱妃……快……起来。”他心情太过激动以至语都不成调。
“方才紫燕妹妹已告诉臣妾的身世,原来臣妾真是皇上的妃子,据说还是您后宫第一宠爱的妃子?”
杜仲陵将她拥进怀里,潋滟眸光紧紧迫向她:“错,是我最,唯一……爱的妃子。”
商葵娇笑着转出他的怀抱,轻抚鬓上的流苏,“皇上,宠妃当是如何?”
他勾勾唇,绽出一抹惑人的花朵,“媚君惑主,雄霸后宫。”
她睁眼,无邪的眼睛吃惊地望向他:“那臣妾岂不成了妲己一样的祸国红颜?”
他唇畔的花开得更艳,胳膊快速度地一伸,再一拽,她又回到他的怀抱,他低头,深情与她对视:“如此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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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是杜仲陵亲手做的,菜品不多,只四菜一汤,不过其色闻其味,似乎还不错。
“这几样菜都是你从前最爱吃的,特别是这道桂花糯米藕。”他夹起一片金黄的藕片放到商葵碗里。
商葵秀气地咬下一口,入嘴嚼了嚼,谢道:“谢皇上隆恩。”
杜仲陵不满地皱起眉头,“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不要那些礼节,叫我仲陵,我喊你娘子。”
“咳咳!”还没及咽下的藕块卡在了商葵喉咙,噎得她面红耳赤,手颤颤地伸出来,“水……。”
杜仲陵忙手忙脚地把水端给她喝下,又来给她抚背顺气,“怎么样,好点了没?”
“嗯……。”商葵轻轻答应一声,呼吸渐趁平稳,只脸上的红晕还没消褪。
在杜仲陵脉脉含情的目光,她艰难地吃着碗里的饭,心里暗暗祈求赶紧出现个人来解救她。
外面突然传来倩如的哀求声:“贵妃娘娘真的不可以,皇上说了不许任何人……”
“本宫是任何人?滚开!”只听一声娇喝,梅若雪出现在了殿门口,小辣椒娟儿提着个食盒跟在其后。
“这……这是不是本宫眼花了……”梅若雪夸张地揉揉眼睛,同时往里走,“这坐在皇上身边的是桃妃吗?”
一股股的热血在她身体里叫嚣,挑战着她引以为傲的冷静。为了他,她鼓动家人与钱家对立,为了他,她的父亲丢了官位还差点没了性命,为了他,她逼自己的亲哥哥远赴危险重重的南疆;为了他,她付出这辈子都不能再当母亲的代价,为了他,她一次次放过面前这个女子,她所求的只是他的一颗真心。
可他是怎么回报她的?明明商葵与乱党有瓜葛,他却不顾所有人的劝说强行把这女人带回来,不分昼夜地守在这个女人身边。除了早朝搬不来毓秀宫,他的御书房都改到了这里,甚到这女人身边的人他也一根汗毛没动地带回来。这与他一向向她灌输的江山社稷为重的思想根本是背道而驰。
她质问他是不是对这女人动了真心时,他却矢口否认,仍旧坚持当初的借口说是为了转移别人视线的靶子。这么低劣的谎言,可笑她却还相信,她认为这都是他怨她间接害死他孩子而跟她闹的情绪。
听到密报说商葵已醒来却被杜仲陵封锁消息,听到他偷偷学习做商葵爱吃的菜时,她失了最后一丝淡定,她愤怒了,她要来亲眼看看,他当着她的面是如何宠爱别的女人,他所谓的做戏倒底是做给谁看。
杜仲陵从听到梅若雪的声音时,脸色就开始变难看,现在听她讽刺地装腔作势,更是忍不住咬牙齿(心里活动)。毓秀宫的眼线早在绿萝死时就清理得干干净净,怎么还是有消失外传,待会一定要命连左好好查查,绝不能再有一丝错漏!
面子上他却还得跟她一样做戏,“是桃妃,她下午方醒,身子还有些虚,太医说暂时还需静养,朕就没让人告诉你。”
“惠平参见贵妃娘娘。”商葵镇定地放下碗筷,优雅地向梅若雪行了一礼,“惠平大病起来前尘的人与事都忘记了,不然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娘娘您。”
“是吗?”梅若雪美目在两人面上流转而过到桌上的菜,突然感叹地摇摇头,“若雪与仲陵生死患难也未得享过仲陵一碗粥,桃妃真是让人羡慕啊。”
那声仲陵叫得杜仲陵脸色更黑,梅若雪却仍不可放过他。她招手娟儿取出食盒里的东西,一碟卖相精致的水晶饺,放到桌子另一盘水晶饺旁边。
“若雪听闻仲陵最近爱吃南方菜,特意找来鹤祥楼的师付学的这道水晶饺,又根据仲陵近来的身体状况改良了下馅,说送来仲陵尝尝。即然桃妃身子虚弱,那这道菜你二人食用最合适不过了。”
说罢,她就拾起筷子不由分说地给两个碟里各夹了一个。
商葵犹豫地看向杜仲陵:这能吃吗?
杜仲陵望向梅若雪:你没在里面下什么东西吧?
苍白的脸嫣然一笑:“怎么,不敢吃?”口口声声说爱我心里只有我一个,怎么样,这么简单的一试你就显原形了!
“梅贵妃的心意,你我可得受下。”杜仲陵咬咬牙,首先夹起饺子往嘴里送。
“多谢贵妃娘娘。”商葵也跟着吃下饺子。
梅若雪满意地问俩人:“味道如何?”
杜仲陵嚼了嚼口味,很认真地点评:“这里面的虾仁鲜滑弹嫩,味道不错。”
商葵只觉得这馅嚼着怪怪的,可又不敢直言,便顺着杜仲陵的话称赞道:“这虾仁味道调很是特别,嚼着很有韧劲,很好吃。”
梅若雪高兴地将剩下的饺子直接分到两人碟里,随即在他们中间坐下,“好吃那就多吃点。”
商葵痛苦地低下头,在心里的怨念后悔中默默地吃着自己碟里的水晶饺。
杜仲陵避开梅若雪嘲讽的关切,把碟里的饺子当成她的肉一样嚼得稀烂。
在梅若的监督下,两人很快就把饺子全吃干净。
商葵见梅若雪还没要走的意思,且一直盯着桌上的菜目不转睛,便问:“贵妃要不要留下一起用膳?”
“本宫已经用过晚膳。”
淡然答完梅若雪盈盈起身,妙目瞥向杜仲陵,“即然仲陵饺子吃得满意,若雪便不再打扰。”
杜仲陵装做没看懂她的意思,一板正经地点头:“嗯,梅贵妃辛苦了,左平,用朕的御撵送贵妃回宫。”
梅若雪的本意是让杜仲陵跟她一起走,现在杜仲陵不但不理会,还让左平盯着她回去,如此这般防备,进殿时强压下的愤恨又涌了上来。
她迈着碎片优雅地走到殿门口,突然转过身,恍然大悟道:“哎呀,若雪刚才忘了告诉你们,那饺子馅不是虾仁,是紫河车。”
说完,她便一脸得意地飘然而去。
殿内静默了好一会,面面相觑的两人才同时反应,张嘴大呕起来。
宫人急忙上前……一阵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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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下,床榻上相对而卧的两人。
商葵眨眨眼睛:“皇上……”
杜仲陵单指点向她的下唇,“叫我仲陵。”
暗翻个白眼,商葵答:“仲陵。”
“嗯,有什么事要说?”
“臣妾……,”在杜仲陵手指还没落下时她及时地改了口:“我……在我未入宫前你最宠爱的是不是梅贵妃?”
杜仲陵不答反问:“紫燕告诉你的?”
商葵摇摇头,“是我自己猜的,你看她看你的眼神,看我的眼神,虽然我失了记忆,可女人本能的直觉告诉我,她很嫉妒我。你说是不是我来抢了你对她的宠爱?今天她还算客气的送的只是紫河车,下次可就说不准是鹤顶红了,要不你还是去宠爱她吧?”
杜仲陵哭笑不得,“你当我是什么,就这么不稀罕我的喜欢?”这个商葵,怎么失了记忆还是对他不屑一顾,真让人伤心。
“我当你是皇上啊,皇上不都有后宫三千的吗,你本来就不该只宠爱我一个,你这样宠我,岂不是把我变成箭靶子,被所有女人嫉恨。”她撅撅嘴,“我可不想死。”
“有我在你怎么会死!”杜仲陵挑弄着她腕上那第三次套上的珊瑚手串,“这手串有秘效,只要它不离你身,除了一剑刺破心脏脑子,你都不会死,所以你再别把它弄丢了好吗?”
要不是她大意又丢失手串怎么会早产,又怎么会差点死去?好在当时他也在场,不然,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活她。
商葵摘手手串研来索去也没看出特殊的地方,“这不就是普通的珊瑚吗,有什么特别的?”
“什么特别的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总之你记住我的话不要再弄丢就行,不然……”他佯装凶狠地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好啦我知道啦,才醒过来就死啊死的威胁我,真烦!”商葵恼怒地转过身不理他。
杜仲陵也没去哄,转身吹了帐外的蜡烛,身子才贴上她。
商葵放松的身体立刻便僵硬,“你……你今晚要在这睡?”
“当然了,难道你不希望我在这睡?”
“谈不上不希望,只是我们才认识就这样,我心里有些接受不了。”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你还替我沐浴过,我14岁就见过你的身体,该做的能做的我们都做过,而且做过很多次,所以你不需要接受不了。”
商葵身体还是硬邦邦的,“可是……?”
杜仲陵先是有些恼,认为商葵就是不想他碰她,可换位一想,他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对失去记忆的她来说,他根本就是个陌生人,能像现在这样与他相处已是极难得了,还要再近一步做那么亲密的事,的确是一时无法接受。
他将被子盖到两人身上,“好啦好啦,我今天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们只是睡觉,搂着你睡觉,行了吧?”
背对着他的身子发出闷闷的一声:“嗯。”完全听不出情绪。
好容易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商葵感到有个坚硬的东西抵着自己的后臀,她向前挪了挪避开,没一会,那硬物又抵了上来,还更热更硬,隔着衬裤她都觉得烫人。
什么东西啊?她呢喃地问了句,伸手去摸,后面传来杜仲陵压抑的闷哼。她紧了紧手捏那个柱子,就听到他倒吸一口长气,发出难耐的呻|吟:“哦……!”
这下商葵是完全清醒了,怒火中烧的她猛然转身,“噌”踏出一脚去他那里,“下流胚子,你去死吧!”
“噢……!”高亢中带着颤抖的一声,杜仲陵捂着档部滚下床榻。
作者有话要说:
☆、争风(上)
杜仲陵平时都是步行去建章宫,今天,他特例地坐了御撵,而且上下行走的姿势僵硬得极其引人遐想。
金銮殿上,他时而双j□j叠翘起,时而平放,时而前倾,时而后仰,不停地变换坐姿。这反常的举动惹得庭下想揣摩圣意的大臣们一头雾水、不知所以,引得随侍在侧的连左憋得一肚子内伤,引得殿下的钟淮心碎一片。
造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商葵高高兴兴地用完早膳便盛装乘轿撵去关睢宫。
杜仲陵虽是说让她不要出去,可即然梅贵妃都已知道她醒来,她再装病不去请安岂不挑起更多人的不满。以她目前的情况,梅若雪一个就够受了,她可不希望再招惹更多的敌人。而且那些杜仲陵不想让她知道的,她得自己去想办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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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热闹的永寿殿,一听到通传桃妃觐见,霎时鸦雀无声。
还是皇后醒悟的及时,广袖优美地扬起:“宣。”
内侍高唱:“宣桃妃觐见。”
众妃眼光齐聚到殿门口。
一个碧色的身影婀娜地走入,随着她的愈行愈近,她的影像也愈清晰地映进每个人眼中:她身上的淡绿长裙如碧波般轻轻荡漾,美丽的大眼睛四周打量着。低低挽着的堕马髻又留出两绺头发娇媚地垂在脸颊两侧。挽得松散的发髻上插着个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旁侧垂着一串蜜蜡。行动之间直袅袅婷婷,显得娇媚风流而不失端庄。
惊艳之余,众人不禁暗忖起来:不是说桃妃流产了吗?那么大月份落的胎,身子一定伤得不清才是,怎么这才三个多月,她就恢复得如若二八少女般苗条,这皮肤光滑得似剥了壳的鸡蛋,气色好得得比桃花还要艳三分,哪里有一分憔悴臃肿?
这殿里除了萧若琳、赵清澜、梅若雪,其她人都未有见过怀孕时的商葵,所以现在见到她这般模样,都不禁怀疑起她根本没怀过孕,那传言说不定都是她自己策划的以夺取皇上更多的宠爱。想到此,众人的眼光就不自觉地变了味,从同情变成嫉妒,偶有清高冷艳的则是鄙夷。
忽略过各种目光,商葵端端正正地跪下行礼:“惠平参见皇后。”
赵清澜温和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身体,“平身吧。”
“谢皇后。”
在宫人的扶持下商葵起身,并随着她的指引坐到了赵清澜的右下首,梅若雪正对面。
梅若雪还是那么素雅,宫缎素雪绢裙,垂髻上斜插一枝水玉兰花簪子,淡扫蛾眉薄粉敷面,面上也是冷冷清清的,一点血色都看不到。
见商葵望过来,她才略微勾勾嘴角,就算是打招呼。
商葵根本没想到梅若雪会对她笑,虽然那几乎称不得上是笑,可这已经很让她吃惊,暗讶之余,她也回以淡淡一恬。
赵清澜转着手上的紫檀佛珠,柔声问商葵:“桃妃何时醒的,怎么都无人通知本宫?”
商葵羞涩地抿抿唇,“惠平昨日方醒。本是昨日便该来参见皇后的,只因惠平一觉醒来忘了许多事,皇上怕惠平冲撞到皇后失了礼,给惠平恶补了一天方敢让出来。”
“忘了许多事。”赵清澜嚼咀地重复完,吃惊地看向商葵,“那你还记得些什么?”
“什么也不记得了,惠平脑中一片空白。”
“全忘记了!”下首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带起了喧哗。大家又纷纷以探寻地目光研索起商葵,暗忖这到底是她的另一个吸引皇上注意的手段还是真的失了心。
商葵似被这些目光畏惧住,明媚的小脸求救似的望向赵清澜。
赵清澜给了商葵一个安抚的眼神便呵斥道:“大惊小怪什么,女戒都忘掉了么?”
喧哗声骤然停止。
偏此时,梅若雪动人的声音不冷不热地响起:“听说皇上昨夜在桃妃那扭到了腰,连走路都极是困难。”
商葵才落下的心又提了上来,“都是惠平鲁莽,皇上的腰是惠平失脚踹的。”
“桃妃胆子可真大,皇上的龙腰也敢踹?”同样流过产的王美人细声问,其实她心里更想问的是皇上干了什么你要去踹他的腰。
商葵小脸霎时涨红,她该怎么解释?说皇上想非理她,所以她朝他的龙根踹了一脚?那这些女人不生剥了她才怪。若不回答,大家会想得更歪,真是左右为难。烦恼之余,她不禁又瞥向梅若雪:这女人心思很是歹毒啊,貌似亲和,实际是逮着机会就把她往矛头上推。
即便是皇后还不是要与别人分享自己的老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赵清澜哪能听不出来,她冷冷瞥了梅若雪一眼,“皇上的事也是你等能妄自议乱的?看来本宫一年未掌后宫,你们的规据都忘到脑后根了,一会回去后都给我抄十遍女戒,明日晨醒交上来。”说到这她又补充了一句:“贵妃与桃妃除外。”
刷刷地,无数道怨恨的目光射过来。
得,商葵今天这安算是白请了,得罪了一大片。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有梅若雪给她垫底。
“落樱馆的樱花近日正开得艳,本宫一直说要去看,今日桃妃正好也在,你等就陪本宫一同去落樱馆走走?”
皇上开口,谁脑子进水的说不去,就怕谁头点慢了落了人后。商葵以为向来自命清高的梅若雪肯定不会去,没料,人家答应得比她还快。
于是在赵皇后的带领下,杜仲陵的女人们一起去游落樱馆。
路上,赵清澜不时便会停下脚步与商葵说话,态度很是亲切,让后面的人看得极是羡慕。
两人的谈话主要围绕赵清澜的佛学心得,商葵对这是一窍不通,大多是听着,点头。后感觉赵清澜似有不悦,才主动找话题,眼睛一瞄正好扫到她手上的紫色佛珠,便好奇地问:“皇后这佛珠可是大相国寺求的?惠平看得好眼熟。”
赵清澜转珠子的手一滞,神情也略有僵滞:她发现了?不对,她已经失去记忆。
她敛好心神,又恢复淡然,“去年本宫在大相国寺参佛时,你与皇上曾一同来探望过本宫,怕是那是看到过吧。”转而她又惊喜道:“惠平莫不是想起了什么?”
“啊?”商葵一楞,复笑道:“大概是这佛珠的颜色太过独特让惠平即便忘了记忆还对它有印像吧。”
赵清澜转过头,自言自语道:“如此说来,你这失心之症很有希望,只要多让你见些让你印像深刻的人或事,怕不时便能都想起来。”
商葵怎么听赵清澜这话都意所有指,可她又猜不出这意思,只能讪讪道:“也许吧。”
一群娇滴滴的美人晃晃悠悠地踱到落樱馆时,这里早已摆好桌椅子,茶水点心、时令水果也俱备齐,衣香鬓影地坐下,笑语言欢。
落樱缤纷中,好一副难得的美人画卷。
杜璎争脱掉萧珞琳的手,跳着跑向坐在采昭仪身上的杜晴,“晴儿咱们去那边玩,那边的樱花开得更漂亮。”
杜晴怯怯地望了首座上的皇后一眼,转回来,“我不去。”
杜璎豪气地拍拍胸脯,“怕什么,有我在,皇后也不敢责罚你。你看这樱花多漂亮,再过两天来就看不到这么美的景色了。”
杜晴心动,屁股墩一点点地往下挪,眼看就要下来了,又被采昭仪拽了回去,抱得更紧。
杜璎这个女霸王的脾气是后宫出了名的差,不管她做错什么,到了杜仲陵那从来只会是别人的错。采昭仪不想招若事非,便只能和颜悦色地哄杜璎,“晴儿今日肚子有些不适,璎儿还是自己去玩吧,等明日她肚子来了,你们再一起来。”
杜璎今天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连刚才来落樱馆都是被萧珞琳硬拽了来的。看到商葵她们一派欢声笑语的样子,她就想到自己还在冷宫受苦的母亲,燥动得就想做些什么来破坏她们的好心情。现在被采昭仪这么一拒绝,脚就跳了起来:“你没看见这花已经开始落了吗,这么大的风,一天跟一天的景都不一样,说不定明天就落光了,我不想等到明天,我现在就要晴儿陪我一起去摘。”
说罢,她就伸手去拽杜晴,硬是把人拉了下来,“走,咱们去摘那边的樱花。”
采昭仪还待去抓,杜璎就手快地拽了杜晴跑开,而且这方向还是皇后那,她只能不甘地坐回位,心里祈求小霸王今日别做坏事拖累自己女儿。
杜晴眼见这方向不对劲,忙停下脚步,“璎儿姐姐你要去哪摘啊?”
杜璎忍下燥意诱哄道:“你看那个桃妃头上的樱花是不是开得很漂亮,我们就摘那朵。”
“啊?”杜晴小眼睛惊吓地瞪圆溜,“那么高怎么摘,我们要万一掉下来,可不就砸到桃妃娘娘了。”每次出门母亲都会教导她小心注意不要惹事,她可知道桃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她可不敢去招惹。
“不会,我们不用爬树,我另有办法。”杜璎贼贼一笑,不管不顾地就拽着杜晴奔到商葵面前。
她把杜晴往身前一推,压着她的肩对商葵喊道:“我们要摘你头上的樱花,你把椅子让给我们一下。”
商葵正听赵清澜的佛经心得听得昏昏欲睡,骤然被人这么一喊,惊得差点没滑下去。
“璎儿,不得无礼。”赵清澜不满地蹩起眉,对旁边的宫人使眼色道:“去,带两位公主去别处玩耍。”
杜璎甩开宫人的手,猛地将杜晴往商葵身上推去,“不,我就要摘她头上的樱花。”
眼见杜晴的身体倒过来,商葵忙不迭地伸手去扶,“小心!”
杜璎人虽小,力气却是很大,商葵以为自己能扶住杜晴,没想到身体倒过来,她根本只有后仰的份。
事情发展得太快,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扑通!”一声,一大一小狼狈地后倒到草地上。
才落地,商葵就发出痛苦的呻|吟:“哎呦我的腰。”
就有那么巧,椅背翘起的角正好杵到她的腰,生疼。
“娘娘!”倩如慌乱地上前,把压在商葵身上的杜晴抱开,跟上来的紫燕忙扶起受伤的商葵。
杜晴吓得全身发抖,躲进跑上前的采昭仪怀里哭泣道:“桃妃娘娘晴儿不是故意的,是璎姐姐推我的。”
采昭仪也吓得小脸发白,还要鼓起勇气替女儿解释:“皇后、桃妃请明见,这事绝不是晴儿有心干的。”
商葵忍着痛安慰道:“不怕,本宫……知道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个女霸王干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赵清澜生气地站起来,“璎儿,你今天太不像话了,萧昭仪呢,还不把公主领回去?罚禁闭一个月,抄幼学琼林一百遍。”
对杜璎,赵清澜以前只是不喜,知道是李婉谋杀了她的儿子后,她更是多看一眼都心绞得疼。但碍于身份及杜仲陵的态度,她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但今天杜璎实在是闹得太过分,她想不管都不行。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她们来抓我,我躲避时不小心失手推的晴儿,凭什么就要罚我禁闭抄写,我不干,不干!”杜璎不服气地叫嚷。
“都是嫔妾失职,嫔妾替璎儿向皇后桃妃道歉,求皇后桃妃莫要记璎儿的错,不要罚她禁闭。”
明里看,萧珞琳似是在为杜璎求情,实际上呢?她可是在为自己留路子——杜璎要是关了禁闭,她挨杜仲陵骂不说,还一个月都没借口再去找杜仲陵,这可不行。
杜璎最恨的就是萧珞琳装模做样护自己的样子,她挣开萧珞琳的拉扯,涨红着脸吼道:“你一个小小的昭仪凭什么替我道歉,你又不是我母妃,走开!我没错,我不是故意的,是她们自己不小心,不,是她自己故意装摔倒的!”
她恶狠狠地指向正揉腰呻|吟的商葵,眼泛异彩,“一定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故意装可怜摔倒,好让我被皇后罚,难怪你的孩子保不住,这是老天都看不过眼给你的报应。还有你!”她又指向萧珞琳,“你别装出一副多关心我的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怎么叫我的,嗯?小贱人?我还没来及告诉父皇,要是让他知道你是这样对待我的,别说你的皇后梦,就是这个小小的昭仪你都做不了!”
商葵才站稳的身子突然一颤倒向倩如,脸色更霎时惨白如雪。
作者有话要说: 本节字数太多,故切为两章。两章同时更新,看完本章的请继续点下一章。
☆、争风(下)
“你胡说八什么?”萧珞琳惊恐地上前捂住杜璎的嘴巴,忙乱地向赵清澜解释:“皇后切勿听她胡言,嫔妾从未说过那些话,嫔妾每日都向佛祖祈求皇上皇后恩爱百年,早日诞下继承……”
“够了!”赵清澜铁青着脸呵斥断萧珞琳的解释:这个蠢货,除了会耍些小心机,一点正事也办不好,现在还来在所有人面前揭自己的短,真是愚蠢到家!
梅若雪瞥到远处渐行过来的明黄身影,关切地走到商葵身前,“桃妃这腰伤得重不重,要不要本宫替你把把脉,腰伤可大可小,可千万别耽误了晚上服侍皇上。”
这不阴不阳的话说得,商葵只觉得腰痛得更厉害,她咧咧嘴,“多谢梅贵妃好意,惠平无碍,只是刚撞上时有些疼,现在已经好多了。”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杜仲陵的身影,出声提醒,“快看,皇上来啦!”
“啊?皇上来啦?”“快快,看看本美人的妆有没不妥。”“我今天漂不漂亮,皇上会不会看见我?”
蝶乱纷飞间,杜仲陵已经到了跟前,越过她们殷切的期盼,大步迈向受伤的商葵,行动间一点僵硬也没有,让人不禁诧异梅若雪说的腰伤,他真的有吗?
杜璎看到最宠自己的大靠山来了,连忙挤出几滴眼泪往杜仲陵怀里扑,“父皇您可来了,她们都欺负璎儿,您快替璎儿作主,处罚这些奸人。”
若是平时,杜仲陵定然立即便为会杜璎平冤,可今天不是商葵在吗,而且她还是受了伤的样子,心急之下,他便先拉开杜璎,“璎儿乖,先让父皇看看桃妃的伤。”
杜璎扭着身子不肯脱杜仲陵的怀抱,“父皇不用看,她根本没伤,她是故意装的好让我被皇后处罚,父皇,她是坏人,你快把她贬进冷宫。”
“璎儿不可胡闹,不然父皇也要生气了。”杜仲陵自己也很清楚杜璎儿的胡作非为,只是碍于对她母亲的愧疚,他才一直没狠心管她,可没想到她居然蛮横跋扈到如此地步。
“璎儿没胡闹,真的是她们欺负璎儿,父皇。”杜璎像只猴子一样挂在杜仲陵身上,泪眼婆娑地抽泣道:“自从母妃被关进冷宫后,她们都欺负璎儿,有父皇在的时候她们就装得多喜欢璎儿一样,可您一不在,她们就骂璎儿小贱人,毒妇的女儿,父皇,求您把母妃放出来吧,璎儿一定再也不往您的奏折上画乌龟,再也不打扰您与她们睡觉,父皇,求您了!”
杜璎前半段话的确让杜仲陵有片刻的心软,可她最后一句话一出来,他的心又重新硬起。
拉不开杜璎,他只能忍着小腹下的痛先抱着她,“萧昭仪在哪?”
“嫔妾在这里,皇上。”萧珞琳捂着胳膊上被杜璎掐过的地方瑟瑟地从人群中挤出来,投以杜仲陵哀怜的一眼以博取他的同情。
杜仲陵却是看也不看她地说:“萧氏无德,恐无以功温良之绩,昭女子典范,惶而得误子嗣。幸而中折知之,至而有祸。着即日起,将大公主交由怡景宫俞氏抚育。”
远远站在人后的俞锦绣听到这口谕时,怔得都不知道谢恩了。好在这时候也没谁注意这个,心思都放到如何吸引皇上注意去了。
萧珞一听眼睛就红了,扑上来抱住杜仲陵的大腿就嚎起来,“皇上,嫔妾冤枉啊,璎儿公主她是记恨嫔妾参与了审理她母妃的案子才故意陷害嫔妾的,还有梅贵妃与桃妃,她也都知道她们,刚才撞伤桃妃都是她一人的预谋,绝对与嫔妾无关的!”
杜仲陵手上抱着杜璎,腿上缠着萧珞琳,动弹不得,两人的手脚俱有意无意地触到他的痛处,气得直瞪眼,“还不来人将萧氏拉下去!”
木头人般的陈顺平这才快步上前拽开萧珞琳,又抱下杜璎,杜仲陵才抽开身去看商葵。
“父皇,你不要相信她们,她们都是骗你的,她们都见不得我跟母妃与你好,她们都是毒蝎心肠,父皇您千万别被她们骗了!”
陈顺平扛着杜璎一路狂奔,她的嘶喊变得越来越弱,直至完全消失,她的身影也消失。
杜仲陵从倩如手里接过商葵,“桃妃伤到哪里了?”
梅若雪在一旁冷眼答:“跟皇上您一样,伤到腰了。”
杜仲陵也不看梅若雪,关切地抚到商葵的腰部,“痛得厉害吗?”
商葵红着眼圈回答:“还好,现在不怎么痛了。”
杜仲陵的漠视更激起梅若雪的怨忿,“皇上与桃妃真是心心相印啊,受个伤都要一起,真让人羡慕。”
“梓潼见谅,朕先送桃妃回宫。”杜仲陵向赵清澜打完招呼,理都不理梅若雪就抱起商葵径步上了轿撵,将她所有的情绪彻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