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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予菡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6:53

望着远去的轿撵,轿上相依相偎的身影,梅若雪气得粉面煞白,咬碎一嘴银牙。她不平杜仲陵居然为了一个有可能不是他亲生儿子的人如此冷落自己,所以她才丢了矜持清高一而再地刺激他,可是他却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当真是狠心到极点。

想当初梅若雪是如何霸占杜仲陵,横行后宫的,在场大半人都亲眼见过,受她气吃过她鳖的几乎都有过,现在看到她失宠被杜仲陵正眼也不瞧一个,心里都乐开了花,但谁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有皇后赵清澜,她畅意地笑道:“本宫真是有幸啊,居然也能看到梅贵妃失宠的一天,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一切才刚开始,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梅若雪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

赵清澜望着梅若雪强装高傲的背影,慢慢勾起嘴角:胜负早已定下,只是你还不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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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陵与商葵的身体俱都不适,不到戌时便上床安寝。

商葵窝在杜仲陵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手指轻轻把玩着他衣襟上的带子,“仲陵,我今天听璎儿说我的孩子没了,我们有过孩子吗,他是怎么死的?”

“璎儿胡说的你莫当真,我们的孩子没死,他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等时候到了你自然可以见到他。”

“真的?”玩衣带的手突然勾上他的脖子,把他拽到与自己平视,“他在什么地方,我几时可以见到他?”

“他在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等到我把一切都安排好,我就带你去见他。”

“当真?”她灼灼地问。

他略有黯淡地垂下眼,“我从未骗过你,只是你从来不相信我的话。”

她长吁一气,表态,“好吧,从今开始你说的话我都相信,等到了时候你就带我去见他?”

“嗯。”他哽咽地答应完,把头埋进她怀里。

商葵抱着压在胸口的脑袋,怨念地说:“那梅若雪好可恶啊,今天几次三番的挑唆大家对我敌神,刚才我摔倒了,她还嘲笑我别耽误了晚上服侍你。我不想再看到她,你把她废了吧。”

杜仲陵心想我比你还不想看到她,可这时候咱们还要用她,还不能踢开人家不是。“她哥哥手里执掌了我呈国三分之一的兵力,她若没犯什么大错,我可废不得她。你要实在讨厌看到她,那就让皇后免了你的晨昏定省。”

“那还是算了吧,我今天已经够惹眼红的了,再不去请安,还不被人怎么说呢,虽然我是宠妃,你也告诉我可以横行霸道,可我还不想变成像梅若雪那样被人讨厌。”

“你是我喜欢的妃子这就足够她们讨厌,所以不管你再如何委曲求全也不可能让她们接受你,这就是得到皇帝宠爱的代价。”

“那我能不能不当宠妃,你去喜欢别人吧,皇后,梅若雪,萧珞琳,或者……唔……唔!”她的嘴被人以唇封住。

商葵几番挣扎却是越困越紧,眼看JQ一触即发,逃无可逃时,杜仲陵突然自己松开了她。

他喘着粗气起身,“你先睡,我去外殿批公文。”

“记得洗个澡,我不喜欢你身上的龙涎香。”

他转头,“那你喜欢什么香?”

她甜甜一笑,“薄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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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陵的澡泡了一半,连左就来传春华宫那边梅若雪的恶疾又犯了,下身血流不止,却死活不肯用药。

赵清澜当初为报复梅若雪给她下的绝孕药除了让她不能生子外,还有一个负作用,那就是每次葵水来都流血不止,若不服药就会一直流,流到血尽人亡。

梅若雪狠心不吃药,这么自虐为的是什么,当然是要杜仲陵去见她。杜仲陵虽不曾真喜欢过梅若雪,可她对他真心实意付出那么多,他感激总还是有的,抛开现实因素对她的需要,她现在这恶疾也是因他而得,他若不去,她要真死了可怎么办?

杜仲陵走没多久商葵就睡着了,可等到她半夜冷醒来,身边还是空空。她不禁黯然自己的天真,短短几天的温情就让她差点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他再爱她,那也是排在江山之后,为了这江山,他再喜欢她,也不得不让她与别人分享他的身体,即便他可能什么也没做,却足够她在没有他的夜晚,心痛到天明。

她沮丧地坐起身,掀开帷帐,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扑向鼻中,她惊喜地抬头:“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讨厌梅女的请看来啊,我替你们出气咯~

☆、真假

榻边的夜明珠闪着幽幽的白光,阶上的削瘦的身影微不可见地抖了下。

“你知道我要来,你是在等我?”清悦的嗓音惊喜地问。

一听到声音,商葵便发现认错了人,她惊恐地缩到床角,“你是谁?”

后宫禁地,又是这夜深人静时,床边突然站着个陌生男子,任谁不害怕,更何况失了记忆的商葵。她这表现,很适当。

惊喜骤然从声音里消失,变成失望,“你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要干嘛?”

“我是钟淮,你不记得和平村的钟淮了?”

“钟淮?”商葵默念了一遍,才恍然大悟,“我知道你,钟淮,你是大夫,我流落在外时,是你救的我的命。”

“你还记得这些?”他暗暗欣慰她还算没把自己全忘光。

“紫燕告诉我的,听说你现在不做大夫改当仲陵……啊皇上的秘书丞了,听说皇上还很器重你,要提拔你去尚书府。”

“呵呵。”他涩涩苦笑,此刻他后悔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初给她下忘忧散时的那份自信全被这几天她的所言所行打破。今日在朝上看到杜仲陵痛苦中的满足,他的心就再难淡定,瞒着大师兄动用暗线设计支走杜仲陵,为的就是来找她解心中的不安,没想到她的彻底遗忘把他的心直接送入冰湖。

他不甘自己千辛万苦摘回来的果实被杜仲陵窃取,他要夺回来,使尽任何办法。

“紫燕只告诉了你一部分,其实我们的关系不止这点。”

“……?”她眨眨眼,一片茫然。

“我们早已心心相印,正准备成亲时你被皇上看中。他把你强抢走后又给你安排了新的身份带你回宫,我为了救你也跟着入宫,可碍于他的权势我没能马上把你救走。后面他发现你怀的孩子并不是他的就迫你打掉孩子,你不从,逃跑,被他抓回来,我们的孩子还是被打掉了。你受不了打击选择了自杀又被他救回来,还给你吃忘忧散让你忘记他做的坏事,也让你忘记我。”

不知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太过震惊,商葵眼睛都不知道眨,“真的吗?那他怎么不杀了你?”

他撇过脸,“你身上曾经被人下过毒,这毒只有我能治,他要杀了我你也活不成,所以他就把我拴在身边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那天你逃跑被抓回来时,他早早就把我支去宫外办事,等我回来,一切都无可挽回。”

商葵犹疑地摇头,“我不信,你说的我一点印像也没有,要是我真受过么大的创伤,你若再提起来,我怎么也会有点感觉,可是我一点都没感觉到。我不相信你。”

“我给你一样东西,你肯定能想起来些。”他从怀里掏出一物,伸入帐中,“这是我们定情时的信物,是我母亲留给她未来儿媳的遗物。那天你被他抓走后我就一直小心保存着,本来早就该交给你,可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我重新把她送回你手上,希望你能想起我们的过去。”

一枝白玉簪在昏暗中闪着莹润的光泽,商葵迟疑了一会,伸手接过,簪入手时还带着他的体温,一如他的人,温润如玉。她愧疚地低下头。

“看到它我是有点印像,可还是很模糊,这玉应当是羊脂玉吧,呈国的羊脂玉是皇家御用,你说它是你母亲的遗的,这如何说得过去,别是皇上送给我的被你偷去来骗我的吧?”

他苦笑,“我为什么要骗你,你若不信那就明天戴到头上,看他会如何说。”

她把簪子紧紧收到怀里,“你为什么骗我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等我明天试过皇上就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好,真真假假,那就等明天见分晓。”

说完,他又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只留下还不及消散的薄荷清香及手里的玉簪提醒商葵这一切不是梦境,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

商葵把玉簪压在枕下,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夜无眠,一夜孤枕。

商葵让紫燕给自己脸上敷了好几层粉才盖住眼睛下的青影,可去到关睢宫,那些火眼金睛的女人们只一眼就看破她的憔悴。

“听说梅贵妃昨夜旧疾又犯了,惊动得皇上一整夜都守在春华宫,好像连今日的早朝的都没上。”下首的一个宝林小声道。

商葵瞟到对面空空的椅子,心里更加堵闷。

萧珞琳被贬成宝林,气势却不减,“哼,这不是她常使的招吗,咱们谁没被她用这招截过人,桃妃勿用太伤心,大不了下次皇上去她那时,你也装病把人截过来。”

商葵涩涩地勾起唇角,“惠平有自知之明,这招也只有梅贵妃用才灵,到我们这只能是自取其辱。”

“那可未必,就观昨日皇上对您的紧张,您与梅贵妃是不相上下,说不准您还比她更得皇上喜欢,必竟她生不了……她就少了一份抓住皇上心的武器。”

萧珞琳昨天在皇后面前办错事,今天是卯足了劲地补救,一门心思地要挑起商葵与梅若雪的宫斗。

说到梅若雪不能生孩子,这让大家都有了发泄的窗口,七嘴八舌地都议论起来。

赵清澜眯着眼睛把一遍心经诵完才睁开,不悦地睥了眼萧珞琳,“好啦,昨天才犯的错吃的大亏,今天又不记得了,可是本宫在你嘴上装把锁才行?”

萧珞琳本来还要再加油添醋,可看赵清澜这样子似乎她又说错话,便急忙收了话头,老老实实坐着。

“还有你们,昨天的10遍女戒都是白抄的?今天再加抄10遍,明日送来给本宫,抄不完的罚一个月禁足。”说罢,赵清澜就宣退散,都不给机会她们求情。

商葵将将起身要走就被赵清澜喊住:“桃妃暂且离步,本宫还有些事要问你。”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殿里只剩下她们二人时,赵清澜才卸下皇后的面具。

“本宫不通医术,对失忆症也知之甚少,昨日招来太医询问了解了下,好像你这种因为刺激而失去记忆的,只要把你在意的事情再重新演绎一遍或是当时受刺激的场景再来一遍,有很大的机会能恢复,你要不要试试?”

商葵脱口而出:“不要!”

赵清澜惊讶地问:“你害怕?”即然失忆了又怎么会害怕。

商葵压着狂跳的心淡然道:“皇后提的建议皇上也曾向惠平提过,惠平也有尝试,可一看到那些东西惠平就头痛得厉害,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惠平实在害怕再尝那痛,所以还是不要用这个方法吧,反正惠平现在过得挺开心的,又何必执着于过去的记忆呢,说不准全记起来了,反而变得不开心。”

赵清澜脸上显出一瞬间的恍惚,她想起寺中那人劝他的话: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再结合商葵这无意的解释,心里那根一直解不开的结就这样轻松解开了。

她感慨地摇摇头:“即然如此,那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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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雪的病情一稳下来,杜仲陵就离开去了毓秀宫。

一夜未归,早上又未上朝,这么大动静,商葵肯定会得到消息,他不想他们的新生活里再出现任何误会,所以他要去向她解释。

他兴冲冲地迈进永宁殿,“惠平。”

商葵正好将羊脂玉簪j□j发鬓,听到他的声间,嫣然转过头,“仲陵,你下朝了?”

商葵的坦荡无邪让杜仲陵羞愧,“咳咳,我今天没上朝。”他讪讪地用手掩在唇边,“若雪的旧疾犯了,她不肯吃药,我只好过去劝她。”

“梅贵妃的病严重吗?不行就让钟淮替她诊诊。”商葵关切地说。

杜仲陵的目光立时就变得凌厉:“不用,她的病情已经在好转。”

“哦。”她抚了抚鬓上的玉簪,换了个坐姿让杜仲陵更清楚地看清它。

“这簪子好别致。”

杜仲陵一进殿就发现了商葵鬓上的这支玉簪,且也认出它的来历,却直到这会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佯装好奇。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今早我从箱子底翻到它就觉得很眼熟,像是个什么信物,欸,它是不是你送给我的定情物啊?”她仰着面问。

“这……你还记得它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一个停顿,他的真话就变成了假话,还是让他呕血的假话。

商葵一脸不相信:“当真是?”

“嗯。”他点点头,凑下仔细研究那支玉簪,商葵正在琢磨他要干什么时,他突然惊呼一声:“这玉簪怎么裂开了?”

“什么?裂开?”她讶然,这玉簪她从昨夜到手到现在起码研究了不下三十次,哪里会有裂纹。

“你看这。”杜仲陵摘下簪子,似莫像样地指着中间的某处,“你看这里有道很小的裂痕,很小很小,你要非常非常仔细才能看到一点。”

商葵很认真地睁着眼睛在杜仲陵所指的地方寻找,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还是一无所获,“我什么也没看到。”

杜仲陵把簪子往袖中一塞,“你没看见不代表它没有,我看这簪子还是我先拿去让人修补修补你再带,这可是咱们的定情物,可得好好保存,以后再传给我们的儿子。”

商葵被杜仲陵的“儿子”分了神,恍惚中不知觉地点了头,“嗯。”

“若雪那才脱身我就赶回来你这边解释,早朝未上,许多折子还在御书房堆着,即然你没生气,那我先去处理政事,午膳时再过来。”现在他要去找簪子的主人好好谈谈。

商葵整了整他略有凌乱的衣襟,“早去早回。”

梅若雪醒来时发现杜仲陵已经离开,而且是急赶着去了毓秀宫,伤心愤怒得将身边所有能砸的东西全砸得稀烂,连杜仲陵送给她的情诗也撕成碎片洒了满地。

“娘娘,内省府的李少监来给你送药了。”娟儿怯怯地站在门口不敢上前。自从商葵醒来,杜仲陵的屡屡冷落,梅若雪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体罚宫人,就算是娟儿也挨过她几次巴掌。看她现在这癫狂的样子,娟儿可不敢上去自找麻烦。

梅若雪冷冷地睨过来,“皇上让他送的?”

“他没说,他只说让娘娘你先看下礼单。”娟儿迈着小碎步上前,小心地递上一张压金粉的礼柬。

梅若雪接过礼柬,打开,烦躁的表情立刻就变得严肃,“让他进来。”

这礼柬上的字是她父亲梅珞的亲笔手写,上面说让她见见李秩。梅保玖虽只是个医者却极具政治头脑,梅家兄妹能有今天大多得益于他的见地。今天他让她去见李秩,必然也有其深意。

不一会,李秩就独自一人进来,他的身材很魁梧,有别于大多数内侍,若不是他身上的衣服,任谁也无法相信这么阳刚的男人居然,不是男人。

梅若雪压下疑问佯装淡然地摆弄着手上的玳瑁指甲,“李少监给本宫送了什么好药?”

李秩忠厚的脸上漾起一抹狡黠,“李秩今日送来的是专治梅贵妃心病的灵药。”

作者有话要说:  

☆、是非

御书房

杜仲陵坐在御案后面,惬意地摆弄着手里的羊脂玉簪,眼角有意无意地瞄瞄阶下垂首而立的钟淮。

“若是朕没记错的话,这簪子好像是先皇后的物件,可今天桃妃告诉朕说它是朕送于她的定情之物,钟爱卿替朕分析分析,她这是什么意思?”

钟淮很是淡定地瞥了眼玉簪,“这簪子是钟淮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砰!”羊脂玉簪被狠狠地拍到案上,断成两截。

“你终于承认了。”杜仲陵冷笑着瞥向钟淮,“那你就说说你引朕来找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可没有引你来找我,我只是想让商葵记得谁才是她心底的那个人,而不是某个窃取别人果实的伪君子。”

“朕伪君子?朕窃取你的果实?”杜仲陵彷如听到很好笑的笑话,不能自抑地大笑起来,笑都眼泪都出来了才慢慢控制停下,“朕与阿葵从少年时便相依为命,到如今十几年过去,我们已溶入到彼此的骨血,若真要说窃取那也应该是你才对。你以为和平村那几年的虚情假意就能让她喜欢上你?她若真喜欢你为什么一直撮合你与紫燕,为什么还计划着离开?乃至她怀了朕的孩子都不告诉你?”

“那是因为她一直被你胁迫着,她要离开和平村还不是为想给我们添麻烦。她为什么要从王府逃跑?还有她怀了你的孩子还要冒那么大的危险逃走,她要真喜欢你栈道上她又怎么会杀你?你若不是心里不安为什么不敢让她恢复记忆还封锁一切?你装成我去骗她的亲近,难道这不是窃取,不是伪君子?”

“若不是你们捣的鬼朕怎需胁迫她?你别以为自己装得深情款款就真是情痴了,你一开始接近她难道没有别的目的,就算是到现在,你不还在利用她?”

“我是用利用她,但我在感情上对她是绝对专一的,可你呢?赵清澜、梅若雪、李婉……后宫那么多女人,你左拥右抱颠鸾倒凤完再去哄骗她,这样的你她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你……!”杜仲陵怒睁着眼瞪了钟淮好久,对方也毫不示弱地迎视,短暂较量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好吧,朕承认这点我是亏欠她的。朕不想狡辩,但朕的苦衷你应该最清楚,朕从18岁便开始策划一件大事,为了它朕忍痛与阿葵分别4年,容忍你在她身边,为的就是能让你……”

“哼哼,”钟淮失声冷笑,“说得好像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一样。你要搞明白这个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是你毒死父皇偷走本该属于我的皇位,现在我回来也不是因为你的无私宽容,而是你这个皇帝已经不能再做下去了。”

杜仲陵气得面红耳赤,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痛,这时候他真希望商葵能在身旁,她的那双柔荑定能解了这疼痛,想到这他才恍然想起自己找钟淮来是干嘛的,“好了好了,朕不想与你争辩这个,朕今天招你来只想与你做个交易。”

钟淮冷哼一声,不予回答。

杜仲陵也不管他想听不想听就自顾自地说起来:“只要你答应放手不再纠缠阿葵,朕就将这皇位传于你。”

“可笑,这皇位本来就是我的,何需你传。只要我将身份公之于众,将你毒杀父皇的证据及父皇的遗诏拿出来,你这皇帝就算做到头了,你还有什么条件跟我做交易。你早早死了这条心吧,皇位我不需你让,商葵我也绝不放手。”

杜仲陵咆哮着将案上的镇纸砸下去,“杜仲淮,你不要太过分!”

钟淮潇洒地避开镇纸,捋捋腰上结着兰花图案的挂佩,“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怎么你就接受不了啦?后

面可还有更让你难受的呢。”

这兰花的图案商葵也曾给杜仲陵打过,钟淮这明目张胆地挑衅直把他最后一丝理智也气没了。

“好,好!”他气得一连说了两个好字,“本来朕还怜惜赵清城与梅珞两个难得的将材不忍杀掉,即然你如此笃定朕的皇位保不住,朕就与你较量较量,看到时是谁得天下,谁得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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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钟淮的谈判失败让杜仲陵吃了一肚子憋,回到毓秀宫用午膳又被商葵气得直要吐血。

满桌的佳肴,竟然没一道是他吃的菜。

商葵不满地看着杜仲陵碟中越积越高的菜,“仲陵怎么不吃啊?这可是惠平依据记忆亲自下厨做的你最爱吃的菜,你莫不是嫌弃惠平做的难吃?”

“没有,惠平做的很好吃,只是我今天肚子不太舒服,实在吃不下。”眼见商葵小脸垂下来,杜仲陵又忙补充道:“不过没关系,这顿吃不完就留到下顿,等我肚子好了,一定把它们全吃干净。”

商葵这才破怨为笑。

虽然只吃了小半碗,杜仲陵却觉得整个胃都要炸开,不管是坐着躺着还是走着肚子都不舒服,他抬眼看看这殿内模仿某陋室的装饰,腹胀得更厉害。

“我想起还有份奏折没处理,惠平你先休息,我一会再来。”他对正在铺床的的商葵说。

“当皇帝真辛苦,连午睡都没有。”商葵不满地放下被子,过来替杜仲陵整整衣襟,顺便再次将他衣领处的那抹红色掩进去,“早去早回,晚上我再给你加两个菜。”

“惠平你对我真好。”杜仲陵压着胸口翻涌的血块,咬牙深情道。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商葵嫣然一笑后又忙不迭地掩住唇,“看我这比喻,应该是投桃报李才对。”

“……”

出来时,紫燕早已机敏地等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奴婢以性命发誓,娘娘做的这些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绝不是奴婢告诉的。 ”

杜仲陵在御书房喝了一下午的菊花茶,上了十几趟官房,又去清泉宫泡了个冷泉才勉强把情绪平息下来。

换上熏有薄荷香的便服出来,案上的沙漏已经流走到晚膳的时辰。

“连左。”杜仲陵背过双手,神清气爽地迈出寝殿,“摆驾毓秀宫。”

商葵真是个实心眼,杜仲陵胡乱找的借口她居然就当了真,真把中午的菜留到了晚上,还加了两道。

杜仲陵嗅着自己衣上的清凉薄荷味,怒力保持愉悦的心情同商葵一起用完膳,还想着做些小浪漫的培养培养两人的感情,商葵就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装满针线布料的竹篮。

“我模糊记得你贴身的衣物都是我给你做的。”她提着篮子到长榻旁,挑了挑烛芯就借着光缝起已经快完全工的袜子。

杜仲陵还以为商葵真记起他们的过去,高兴地过去把特意换上的腰带指给她看,“是啊,我的衣裳都是阿……惠平替我缝的,你看我腰上这根玉带就是你七年前替我缝的,那时我还没登基做皇帝,可你就早早把这九龙玉带绣好,说等我登基时就不会太匆忙。”

商葵忙里抽空地瞥了一眼那玉带,勾了勾唇,“这么久了还这么新,你保存得真好。”

杜仲陵一点没听出商葵话外的意思,还洋洋自得自己的真心又表了一回,“那当然,不是重要日子我都舍不得戴,从登基现在,我统共也只戴过四回。”

“你别站在这,挡着我光。”商葵嫌弃地推开他,“你的奏折都批完了,别半夜又跑起来说还有一本重的没处理。”

杜仲陵谄着脸装做什么都没听懂地一样挨着商葵坐下,“不会,都批完了,今晚我哪也不去,就陪你一个人。”

“别靠这么近,热死了。”商葵扭着身子拉开与杜仲陵的距离,“去,坐过去点,我这还有几针就好了,一会你穿上试试合不合脚。”

“嗯,好。”杜仲陵一脸柔情地答应。

他乖乖地坐在旁边看商葵缝那最后几针,可看着看着,这心里的柔情蜜意就慢慢变成酸味——细针一上一下穿梭白布,金线闪来闪去的,印在袜子上变成一朵精致的菊花,可她给他的物件上从来都是如意啊!

锋利的剪子“咔嚓”一响,收尾的线剪断,商葵满意地袜子递给杜仲陵,“好了,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杜仲陵目光复杂地盯着她手里的袜子,动也不动。

“傻了啊你?”商葵嗔笑着点了点杜仲陵的额头,蹲下身来替他脱靴,脱袜……

杜仲陵也不反应,就那样呆呆地任商葵把自己的靴子袜子脱掉,套上她新缝好的。

“咦?”商葵用力地拽着袜子,却怎么也无法将杜仲陵的脚全塞进去,她脱下袜子去比他的脚,小了一近半寸。

“怎么会小这么多,我明明记得清楚你的脚是我两个手掌的长度啊?”她用手比了比袜子,刚好两个手掌,不由得纳闷起来。

杜仲陵抽搐着嘴角干笑道:“大概是我脚又长了吧。”

商葵用看傻瓜的眼神看向杜仲陵,“你今年多大了,20有7了吧,这年纪还能再长身子?”这年纪成亲早的儿子都快要成亲了。

杜仲陵觉得自己身体已经着火了,却还得装作很无谓地说:“当皇帝的吃的东西珍奇,当然不能与普通人并论。”

商葵略懊恼地收回袜子,“那好吧,我再给你重做一双。”

“嗯。”杜仲陵点点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一样,起身,“我忘了我有还本很重要的折子没批阅,阿葵你先缝着,我忙完就回来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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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陵本想在外面转转呼吸点新鲜空气去去火就回来,不料才出毓秀宫门就被匆匆忙赶来的李秩逮着。

“皇上,梅贵妃的血又止不住了。”

杜仲陵冷着脸打量李秩的神情,“你们没送药还是她又不肯吃?”

“梅贵妃按时服了药,可是不管用,那血怎么也止不住,她现在已经昏过去了,太医说再要止不血……”李秩惶恐地回低下头,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完。

眼见今晚又难回来,商葵那边肯定又要误会,可这时候梅若雪还不能死,他不去不行。想到此,他只能把怒气发泄到面前的李秩身长上,长脚一抬,直直蹬向李秩的脑头,“还跪在这干嘛,还不赶紧带路!”

李秩忍下翻腾的怒火领着杜仲陵去到春华宫就被赶了出去。黑夜中,他回望那还未完全闭上的大门里的明黄身影,冷笑一声便疾步离去。

杜仲陵问完太医情况果真如李秩所说,眼见梅若雪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本来倾国倾城的容颜此时已是一片死灰,他再一次起了怜悯之心。

他清退了所有的宫人,直到殿内只剩下他与昏迷的梅若雪,才缓缓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本文从今天起开始日更,每日0时更新~

☆、妒忌(上)

一整夜,杜仲陵在手上划下十几条狰狞的刀痕才终于把梅若雪的伤口止住,他却因失血过多得差点晕倒。还好连左及时出现托着他离开才没被人瞧出端倪。

为了怕被商葵发现,杜仲陵借口政务繁忙在建章宫独宿了两晚,直到第三天腕上的伤口痂结硬,他花了半天时间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怀着喜悦的心情起驾重返毓秀宫。

想给商葵一个惊喜,杜仲陵禁了通传,悄悄地一个人去永宁殿,门口的紫燕看到他来,才要张口唤就被他用眼神止住。紫燕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推开门。

杜仲陵兴冲冲地打开门,才要喊阿葵,就被眼前看到的景像憾住:商葵正在给只着一件单衣的钟淮脱衣服。两人脸上羞涩又甜蜜的神情让他一眼就能明白他们要干什么。

他想给商葵的是惊喜,商葵却给了他一个悲剧。

“你们在做什么?”他愤怒地吼完,一个嘲笑声音就在他脑中响起:“他们在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以为她失了记忆就真忘了谁才是她喜欢的人啦?”

“皇上/仲陵!”两人惊讶地发现杜仲陵的存在,一个急忙拢下衣襟跪下请安,另一个则诧异地问他“你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让人通传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戏。”杜仲陵嘴角噙着冷笑一步步迈上前,“你们好大的胆,光天化日竟敢背着朕苟|且偷|情?当真是情浓不能自抑啊!”

钟淮没有驳解,只把头垂得低低,背却挺得笔直,一点心虚惶恐都没有,好像他们刚才干的事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一样。

商葵倒是被杜仲陵刻薄的刻气得脸胀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钟大哥是我在路上碰到,他的衣服正好被石头划破,我带他来这里换衣服的。”说着,她把手上刚脱下的衣服往杜仲陵脸上一扔,“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钟大哥是君子,他从前没做过,以后也不会做你这小人做的事!”

杜仲陵气极败坏地扯下头上的衣裳,狠狠地扔到地上,“你大胆!”

商葵也是气极了杜仲陵对自己的误会,她脖子一扬,朝他挑衅:“我就大胆怎么了,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杜仲陵没想到商葵居然会这种态度对自己,而且还是当着钟淮的面,他气得混身直发抖,脑子里的邪火压都压不住。他抽出腰上的佩剑指向商葵:“你别以朕当真不敢,你……你……你……”长剑颤抖了半天却没再多进一寸反而架到冷眼旁观的钟淮脖子上。

钟淮还没反应,商葵就吓得失声尖叫:“你要干什么!”她都不想想这剑刃有多锋利就扑身上来去抓剑。

“小心!”钟淮与杜仲陵同时惊呼,一个不顾脖子上的利剑伸手就去推她,另一个则直接扔了宝剑去抓她的手。

只可惜两人都晚了一步,商葵的手无可避免地握上了剑身,锋利的刀刃瞬间就划开她娇嫩的手掌,殷红的鲜血霎时就冒出来。

商葵一看到这熟悉的场景,脑子就轰地一阵巨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阿葵/商葵!”两人又同时惊呼去拉她,这回杜仲陵快了一步抢先抓到商葵。他一手握着她的伤处一手揽紧她的腰让她无法挣脱。

“今天的事我改日再找你算!”他狠戾地瞥了钟淮一眼,示意对方离开。

钟淮毫不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是大夫,让我来给她包扎。”

这时刻杜仲满心思都是商葵的伤,哪有心情跟钟淮斗嘴皮。他头一转,冲着外面就一声大喊:“陈顺平!”

钟淮立刻便明白了杜仲陵的意思,可无奈陈顺平动作太迅速,都不及他动作就闪了进来。

“把他给朕押出宫,一个月不准再进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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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皇失措的杜仲陵担心商葵再一次昏迷不醒,吓得在刚结痂的腕上又拉下一道口子。

商葵醒来时,他刚刚把伤口包扎好。

他愧疚地凑上自己的脸,“你醒了?刚才是我太冲动了,误会了你们,才害你受伤,你打我吧。”

商葵黯淡的眼睛微动了动,“臣妾可不敢打皇上。”

“你真生气了?”杜仲陵舔着脸往商葵面上贴,却被她偏头避开,他尴尬地收回脖子,“虽然刚才是我误会了,可是你们这样实在是不妥。你是我的妃了,他是我的臣子,大白天的关着门,还亲自替他换衣服,你说说这哪哪它都是不对的,这要是让别人看见,随便一条就能要了你们的命。”

“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人看!你不是说过这宫里除了你谁也不敢动我吗,要是真有一天我丢了命那也一定是你下的命令。”商葵也是倔脾气上来了,死都不肯认错。

杜仲陵眼见商葵没一点听进自己的话,反而嘲讥他对她的真心,只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好似小丑般可笑。他踉跄地站起身,“好好,都是我的错,是我眼不该急着来见你,是我不该想给你个惊喜不经通传就擅自进来,是我昏心盲看错了你们,是我没事找事大惊小怪让你受伤,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走行了吧!”

商葵闭眼不去看他,心里却是如吃了一肚子的黄般苦得都不觉得苦了。她感觉到有热热的东西从眼眶流出来,她不想被杜仲陵看到自己的软弱便转过了身。

这一转身彻底把杜仲陵最后一丝期待都打破。她那么明显的拒绝,那么红果果的不屑一顾,他只觉得自己再呆下去只能是是自取其辱,即然如此,那还不如大大方方离开,这还能保留他一点尊严。

杜仲陵是身披混天绫脚踩风火轮,卷着狂风回到的御书房。

在屋里来回疾转了十圈,他才忿忿地停下脚步,右手狠狠地拍向御案,“可恶,可恶,当真是可恶至极!”

被震起的翡翠镇纸白天没砸到钟淮,这下倒是砸到自己主人的手,痛得杜仲陵一恼火,直接把它香消玉殒。

“皇上您消消气,桃妃娘娘她只是失了记忆被人蒙蔽,并非有意为之的。”连左一边替杜仲陵揉手一边劝慰道。

“她失忆?”杜仲陵冷哼一声:“她是借着失忆故意报复我才是!”还有那钟淮,他现在一定是躲在被子里偷笑吧,他以为这事朕就这么放过他了?没门,朕会好好回报他的!

连左无奈地在心里叹气再聪明的人一遇到情字果真就是傻子哦,“皇上一遇到桃妃的事就会失了平常心,你先消消火,再静下来好好想想,桃妃她这几天的反常它倒底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啊……!”他叫喊着从连左手里抽出手,“你轻点,朕的手可不是石头做的。”

连左惶恐地跪下来磕头:“奴婢惶恐,奴婢一定注意,求皇上原谅奴婢的失误。”

杜仲陵不耐烦地睨了连左一眼,“跟朕你还这么装,快起来,继续给朕揉手,一会朕还要回去给阿葵捶背呢。”说到这,他忽然恍然大悟地惊叫一声:“啊,朕明白阿葵的反常是怎么回事了!”

连左眯着眼笑得像个狐狸般,“什么回事?”

“后宫前段时间是不是新进了两名御女?”他问。

连左不明所以地答:“是啊,一个是御史大夫的嫡次女,另一个是中府折冲都尉的嫡幼女。”

“连左,带朕去那个御史大夫的女儿那,朕今夜要好好临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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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孤枕无眠,又是层层白粉掩憔悴。

商葵去关睢宫请安时,梅若雪依旧不在,她了然地瘪瘪嘴,自嘲自己真是分不清几斤几两,居然以为杜仲陵会为自己妒忌吃醋,真是傻。

每日的晨昏定省其实是件非常无聊的聚会,一群内分泌失调的女人聚在一起,除了八八胭脂香粉首饰衣裳就是八皇帝的行踪喜好。

这不商葵跟赵清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下面几个低品级的嫔妾就凑头精精有味地八着皇上昨夜的动向。

“本美人与安御女可是住的同一个宫,殿挨着殿,那边那动静大得,本美人睡着了都被吵醒。虽说未曾听到皇上的声音,可安御女的叫声那可是极高亢地,燥得我后半夜就没再睡着。”王美人按着眼下厚厚的粉底啧啧地说。

采昭仪促狭地用帕子掩着嘴,“只是没睡着呀,还以为你会跟着一起做春|梦呢。”杜晴今天没跟着一起来,她说话也随意许多。

“切!要做春梦也该是你做。”王美不屑地反驳道。

采昭仪虽然为杜仲陵育有一女,可她跟杜仲陵也有让她怀孕的那一次,也是因为生下杜晴,她才由最低级的御女一下升为昭仪,且这么些年都没再升过。刚才的话不过是玩笑地一说,没想到王美人居然这么回讽,采昭仪脸一下子就气红了,“你……哼!”生性胆小口拙的她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个毫无意义的喊叹词就忿忿地调过头与俞锦绣交流起育女心|经。

听到下首的碎语,赵清澜无奈地对商葵说:“唉,皇上哪里都好,就是这方面……太不知分寸了,一乱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怎么样荒唐怎么样来。”

商葵红着嗯,闷闷地答应了一声“嗯”便不再说话。

说要杜仲陵在这事上的荒唐她可是深有体会,虽然王美人没说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她也绝对能够想想出那么放荡。无由得,她居然妒忌起那个安御女能得到杜仲陵的荒唐对待。

“本宫昨日路过画堂时发现那里的锦鲤长得很是新奇,待会你陪本宫再去瞧瞧?”赵清澜随意地问。

“惠平身子有些不适,怕不能……”她这时候哪有心情去看鱼啊,她只想回去扑到被子里抹眼泪,好好伤慰一下自己。

赵清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商葵一眼,“身子不适才更要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呼呼新鲜空气,这样身子才能好得快。越在屋里憋着只能更不舒服。”

商葵纠结地咬咬唇,松开,“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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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国皇宫殿舍的取名大多是顾名思义,所谓画堂自然也是展览作画的地方,平时皇帝的御像大都在这里完成,所以这里的景物也必然很精致,等同一个关睢宫面积的画堂布置得步步皆是景,处处皆可入画。

商葵与赵清澜在锦鲤池边摆设的椅子会下,端着专门备好的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池里的鲤鱼。

“本宫昨日看到有一条金鲤翻上来,只一下子,后来就再未出现,不知道今天咱们能不能有幸看到。”

坐了半天,商葵的情绪也没调动起来,还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条金鲤而已,皇后喜欢就让他们多抓几条来养便是了。”

“欸……!”赵清澜不赞同地蹩蹩眉,“这金鲤可不是随便就能抓得到的,全呈国可就只有这池里一条是金色的,据说还是高祖时得来的,到现在怕有上百岁,该是成了精的。听说它已经有很多年没显过身了,它每一次显身都会有很重大的事情发生,所以本宫都不知道昨日看到它是喜还是忧,干脆安慰自己昨日看到的只是幻像。”

商葵虽未用心听赵清澜的话,却也感觉她有些自相矛盾,明明刚才想看到这会又说不希望看到,她这到底什么意思。

她懒懒地打个哈欠,“即然如此就别等了,这天越来越热,呆得久了身子反倒更疲。”

赵清澜看看天上的日头,的确挺刺眼的,便同意了商葵的见意,“行吧,那咱们就回了吧。”

转过一道长廊时,不远处传来的熟悉声音跟熟悉身影吸引住两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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