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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予菡 当前章节:148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6:53

现在李秩与她一翻脸,追兵里的人就跳一半倒戈相向,好好的队伍变成了两个阵营。

这次宫变梅家与李秩的人各占一半,但她的人大部分都抽调去把守宫门各要塞,李秩的人守在内宫维持避免骚动。若两方真要打起来,李秩的人不需一会便能赶来,很明显她要吃亏。

梅若雪这才终于相信李商葵说的那些话果然是真的,李秩对他兄妹只是利用,所以,“你是不是诱骗我哥哥刺杀皇上?”

“你哥哥本就有此心,何需我骗,我只不过是提醒了他一下罢了。”

说罢,李秩就纵身跳了下去,揭开了两队拼杀的序幕。

梅若雪清楚若是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还不如速战速决拼全力拿下李秩,说不准还能有挽救的机会,便也加入了拼杀中。

躲在阁楼里的钟淮与商葵,悄悄将门打开一条宽缝往下窥看战况如何。

钟淮低着看瞥了眼位于自己下首的脑袋,问,“你刚才放的那烟花是在向杜仲陵求救吧?”

“嗯。”商葵的神经都被楼下的拼杀吸引,一点没注意到她此时与钟淮的暧昧姿势。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他的下巴略低一点刚好能触到她湿漉漉的头发,虽然触着是冰冷,他却觉得很舒服。

“嗯,和平村时就认出来了。”这个问题商葵倒是分出神来想了会,她发现钟淮身份正是在那一夜钟淮半夜回来,她唤走紫燕自己进去探寻他病情时,意外看到他胸膛上的那颗红痣。

在她还未派给杜仲陵之前,某年的深秋,她曾无意撞见醉倒在御花园的钟淮太子,只是当时早已酩酊大醉的太子也许并不记得有个小宫女将他散开的衣服拢好,还脱下了自己的棉服给他御寒,这是她唯一的一件棉服。

也就是在那时她发现的太子的胸口上有颗泪型的红痣。这颗痣长得太有特点,让她开始怀疑这两个长得完全不一样的人,直到前不久她从昏睡中醒来,听到了那些话……

她终于肯定了他的身份。

所以她对他的感情一直抗拒,就算后面她答应跟他一起离开,也没真准备跟他在一起,所以她明明没有中春|药却佯做中了让紫燕把她调包走,成就他们的姻缘。

她知道这样做对钟淮很不公平,她欠他的太多,可是这男女间的感情又有谁能做到平等两个字呢?谁爱的多谁就付出多,谁就痛苦多。她于钟淮是亏欠的,可是她于杜仲陵,是杜仲陵欠她的多。

“呵呵。”他傻笑两声,“师付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总以为别人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别人早就把我看透了,你是,李秩是,就连杜仲陵也是。”

她的目光终于从拼杀中收回,愧疚地盯着地板,“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伤害你的比我给你的,一点都不少,你不用感到愧疚。”

“紫燕其实真的很喜欢你,你只要……”

钟淮严肃地打断她,“这时候别说这些,注意下面。”

两人目光重新聚回到一楼,只是心里总还难勉有些分神。

一楼李秩这边本来已经占了优势,突然间,李秩一声惨叫,敌方的一个小兵砍伤了他的左胳膊。

李秩曾任杜仲陵的贴身侍卫,他的功夫自然是很厉害,怎么可能被一个无名小兵伤到,而是在他们胜利在望的时候?

小兵惊讶,梅若雪吃惊,钟淮与商葵疑惑。

远处疾行过来的骑兵给了他们答案。

“都给朕停下!”杜仲陵冷厉的呵声伴随着马的嘶啼同时传来。

两派还真听话地停下了,李秩捂着受伤的胳膊带领自己的人跪下,梅若雪那边除了她忘形地奔向杜仲陵外,也纷纷跪下,不敢抬头。

雄雄火光把马上一身戎装的杜仲陵照得英武不凡,犹如天神,钟淮心中泛起酸涩,“他来了,你得救了。”

商葵痴痴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杜仲陵,“我们都得救了。”

梅若雪奔到杜仲陵面前向他伸出手,面上满是满望。他只淡淡睥了她一眼,就紧了紧缰绳示意马儿继续往前,直到阁楼下面。

她忍住心酸追过来,“仲陵,你怎么一人回来了,我哥哥呢?”

“你哥哥?”杜仲陵扬起薄唇,给了她一个冰冷的笑,“你哥哥以身殉国了。”

被血浸透了的包袱应声丢到梅若雪面前,吓得她连退了好几步,待看清是什么时又急忙跑上来,手忙脚乱地去解那包袱。可是手指颤抖得太厉害,她怎么也解不开,她急得直流眼泪,她想快一点看到里面的东西,不是哥哥。

“小姐我来!”娟儿红着眼睛蹲下来,紧咬着唇,很认真地解起来。

被血浸泡过的布又涩又死,娟儿最后是用蛮力硬将布撕烂才得以打开,梅珞的人头滚了出来。

“哥哥!”

梅若雪只看了一眼便昏死过去。

“少爷!”娟儿仓皇地追上前,用沾满鲜血的双手小心地捧起梅珞的头颅,温柔地贴上他早已冰冷的脸庞,“少爷,娟儿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说罢,她又将梅珞的头颅放下,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头颅重新包扎好,绑在自己背上,提起地上的剑就直朝杜仲陵冲动,“狗皇帝,我要杀了你!”

只可惜,她才跑出两步就被李秩飞来的长剑直贯胸膛,鲜血如破堤般喷洒。她硬硬将涌到嘴边的血压回去,用最后的力量迈动步子向前,迈出一步,第二步,又一把钢刀j□j她的右胸。跟着三把四把,她的身体变了靶子,连带着她的少爷也被戳烂。

杜仲陵冷冷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娟儿,又睨了眼昏死过去的梅若雪,“来人,把梅贵妃送回春华宫好好照顾。”

随行的侍卫立刻上前把梅若雪抬走。梅家的乱党也被赶回来的士兵团团围住,等候杜仲陵发落。

杜仲陵似笑非笑地看着捂着胳膊的李秩,“李少监今日可是立了大功啊,朕该怎么奖赏你呢?”

李秩痛苦地咧了咧嘴,“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要奖,一定要奖,不过现在你能不能先告诉朕桃妃娘娘在哪呢?”

“在上面的阁楼。”李秩指了指上面。

杜仲陵对着阁楼高喊一句:“阿葵!”

“仲陵!”阁楼门开,商葵奔到栏杆边,俯着身子去看杜仲陵,眼里滚动着泪花。

他伸出手,“跳下来,我们回家。”

“可是……”她犹豫地回头。之前钟淮发现了李秩的计划,想去给杜仲陵通风报信被李秩下了药软禁在这里,直到听到商葵的求救他才不顾危险地去咬舌根,才有了力气逃跑。刚才情势危机没办法处理,现在再不赶紧包扎处理,真要出人命的!

商葵的犹豫让钟淮很开心,她并非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对吗?他对她安慰地弯了弯嘴角,“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她纠结地望着他,她不想再多欠他的,她也想回报一点。

钟淮肃起脸,“你再这样犹犹豫豫我会以为你是喜欢我,那我可就要再跟他争一回咯?”

她被钟淮的表情怔住了,有一瞬的恍惚,好一会才回神。

“对不起。”她轻轻地喃了一句,转身,爬上栏杆,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

他望着她的身影从眼前消失,跟着是杜仲陵高兴的笑声,“娘子,我们回家!”

一阵马鸣响起,一身血腥汗臭的杜仲陵紧紧拥着混身冰冷水湿漉的商葵,调转马头,奔向他们的家。

他们回家了,他呢?他的家在哪?钟淮虚弱地爬出阁楼,李秩正在下面指挥剩下的士兵收拾残局,胳膊上的伤被一根布条简单地扎住。

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李秩回头,看到钟淮时好像想到了什么,微怔了一下就疾步跑进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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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雪从昏死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春华宫,还激动地坐起来找杜仲陵,结果看到满殿的银甲士兵。见到她醒了,他们的表情明显变得戒备,长矛“唰”地立起来,她的心跌入谷底。

“娟儿,娟儿在哪?”她步子来到一个侍卫面前,揪住他的胳膊问。

侍卫毫无表情地答:“死了。”

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好在侍卫扶住了她,她才想感谢,对方就像碰到瘟疫般,快速地抽回了手。

她被刺激了,她梅若雪是何等风华,闺中时多少好人家的男儿为她相思入骨。但凡她经过的地方,总能迎来无数人的赞叹,她碰过的东西就是一张纸都能被人抢到头破血流。杜仲陵见她一面就爱上了她,费用心思把她迎进宫,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梅贵妃,就连皇后也得屈于她之下。

一朝之间全变了。

被诬陷,进冷宫,商葵回来,她的光彩就在一点点消退。

现在,终于彻底被抛弃,成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

怪谁?杜仲陵?爹爹?哥哥?还是李秩?

都不怪,要怪就怪她自己,有眼无珠辩不清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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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出行

离上次梅党谋反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清剿善后的工作也已全部处理完,梅氏一门被诛九族,李秩与钟淮因为保护桃妃有功,俱官升一级,赐黄金白两,良田五十亩。

好在这次谋反涉及面并不广,损失并不大,只有少量士兵伤亡,后宫的妃嫔俱都无恙。

只是唯一没有被处理的梅若雪,还被幽禁在春华宫,自从知道梅家被诛了九族只剩下她一人后,她就再没也没进过一滴米水,求死之心显而易见。

杜仲陵从把商葵抱进永宁殿后就再也没起来。

对外他伪称受了重伤,实际他一点事没有,整天窝在毓秀宫与商葵恩恩爱爱。

商葵对杜仲陵的腻歪有点受不了,她心里有事,梅若雪绝食的消息前两天就传来了,可杜仲陵一直不做表态。再这么耗下去,梅若雪只怕就真死了,她会觉得梅若雪是被她逼死的,她良心不安。

唉,还是心太善良了,人家都要杀她了,她还不忍心见人家饿死。

她埋怨地推开腻在自己身上的身体,“你到底想好怎么处置她了没?”

杜仲陵像个柳条般又弹了回来,八爪鱼般勾在她身上,“没想好,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她已经三天没进米水了,你再想下去,她就真香消玉殒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嘛,杀了她?还是废了她?还是放了她?”

“我说让你杀她,你肯定心里怨我,再废她一次还不如杀了她,放当然是绝不可能放,你甘脆就这样把她软禁着算了,反正名号也在,除了自由,她也没少什么。”她看着他说。

杜仲陵点点头,“嗯,那就听你的,保留她的封号,永身圈禁在春华宫。”

发诏令的那天,商葵又是犹犹豫豫的想说不说。

杜仲陵把诏令交给左连后,过来拉住她的手,问:“你又怎么了,后悔了?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没有,我哪是这么狠毒的女人。”商葵懊恼地抽出手掌,“我只是以为你会去看看她,必竟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他悻悻地收回手,“去看她做什么,我与她已无话可说。”

“你去吧,我不会怪你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同为女人,我很能明白她此时的心情,就算你真的无话再与她说,也去看看她。毕竟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杜仲陵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佯做无奈道:“好吧,为了不让你以为我是孤情寡义之人,我就去看她最后一回,以后,再也不去?”

商葵推着他的身子往外送,“嗯,去吧,我等你回来用晚膳。”

杜仲陵走了,步子走的很急,像是在赶什么,又像是怕被谁追上。商葵扶着宫门,望着他消失在白雪中的身影,视线慢慢模糊。

她知道杜仲陵对梅若雪并非一丝情义都没有,必竟他们相守了四年,那是没有她的四年,就算是利用、算计,可也的确付出过感情。就像她与钟淮,和平村温馨的四年,他与她的点点滴滴,就算一切都是以利用为目的,可结果是她与钟淮都动了心一样。即然她心里都没有放下钟淮,她又凭什么苛求杜仲陵心里只有她一个?

假如钟淮没有把她推回皇宫,也许她就真的嫁给他,一生,一辈子。那杜仲陵也许就不会与梅若雪两情相绝,也许杜仲陵就会真真接受梅若雪。若这样想的话,似乎她才是那个夺了人家幸福的强盗。

杜仲陵回来的时候,心情还不错,估计见面得很顺利,心结解开了,晚膳他破例地吃了两碗。

晚上就寝时,他搂着商葵正要细说下面与梅若雪见面的情况,外面宫人就来传话:“梅贵妃上吊自缢了。”

一切的一切就这样戛然而止。杜仲陵要说的话再也没有说出口的必要,现实打了他一个残酷的巴掌。

假若梅若雪安然接受了杜仲陵的安排,他也放下了心结,她的身影会在以后的岁月中慢慢在他脑海淡去。现在她死了,在他以为一切都解决的时候绝决地离开,她这朵寒梅就永远铭刻在了他心上,此生都不可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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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雪的丧礼是按她生前的品位来办,算是风光的,葬在了皇陵妃墓。

商葵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有些不大舒服,按品位来葬,那她死后岂不还排在梅若雪后面?

杜仲陵似是看透她的心思,点头她的鼻子安慰道:“她葬的是皇陵,以皇帝妃子的名义,你是想一辈子做皇帝的妃子还是我的妻子?”

商葵的眼睛亮了亮,“你的意思是……?”

杜仲陵一把将她扑倒在床,顺便接下帷帐,“我的意思就是我们赶紧就寝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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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新年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杜仲陵的伤终于好了。在他生病期间,一都都是由尚书令代为处理政务,还有新任的尚书左仆射钟淮代为协助。

梅珞一死,朝中再无能担起龙武卫的武将,无奈,杜仲陵只能把漠城的赵清城调回宣城。算算路程,估计新年时应该能到。

赵清澜知道自己哥哥终于被调回京城了,对杜仲陵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冰冷,偶尔也会做些小点心送去御书房。

杜仲陵见商葵对赵清澜的示好一点反应也没有,还佯装生气地问她是不是心里又有别的男人了。

商葵嗔了他一眼,“你最好让钟大哥给你多准备点避毒丸,我可不想做寡妇。”

杜仲陵讪讪地笑了两声,“原来我娘子什么都知道啊。”

“切……!”商葵不屑地收回目光,她能不知道赵清澜是什么样的人?从在王府的时候她就把赵清澜看得清清楚楚。就算后面她对赵清澜有些怜悯,那也都是在可控范围内的。对赵清澜,她从来都保持着警惕。

说到赵清澜,这又不得不提到俞锦绣替商葵绣的那副松鹤延年图里的夹层了。这事商葵后来有找俞锦绣仔细询问过,最有怀疑的就是在俞锦绣内殿休息了半宿的萧珞琳。

萧珞琳是赵清澜的人这还是杜仲陵告诉她的,当时她还有些吃惊,不相信,可细细回忆起过往发生的事,萧珞琳做的许多事,最终得益的好像都是赵清澜。如此的话,赵清澜这招借刀杀羊使得就高了。

赵清澜去大相国寺还是去得那么勤,杜仲陵知道那件事也照旧不管,还把赵清城也调回京执掌龙武卫。商葵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她深信杜仲陵不会再做伤害她的事,他所做的一切,都会是为他们的将来。如此,那就够了。

今年的新年宴举办得很热闹,钱家、赵家以及新冒出来的钟淮一派的若干新贵携家眷。没有了清若冰霜的梅若雪,坐在皇帝身边的是端庄贤慧的皇后,下首是温婉可人的桃妃。采昭仪及俞锦绣带着皇室唯一的两名公主也难得地坐到了上席,体现出皇上对她们的重视。

商葵不时瞥眼下去钟淮那边,一身诰命服的紫燕与旁边的某家夫人聊着天,还不忘给自己夫君添酒加菜,行为大方得体,一点看不出她曾经的身份只是个丫头。

紫燕没有注意到商葵的目光,钟淮却发现了,他朝她微不可见地颔了颔首,清隽的脸上漾起淡淡的笑。商葵也回以他浅浅一笑,还没及收,就被眼尖的杜仲陵生气的目光迫得匆匆结束。

之后两人再无交集。

暖春三月的时候,杜仲陵收来夏国皇帝的邀请函,请他与皇后一起到夏国参加夏太子的满月宴。

看到信函时,商葵很是吃惊,永徽公主是去年六月回去的,算上路上的旅程,到夏国至少要八月份,现在才三月,她就已经生下皇太子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而且,等他们去到夏国,皇太子都几个月了,再说就永徽走时那脸色,杜仲陵给她吃的那么大的鳖,她不怂恿夏皇攻打呈国就不错了。所以,这邀请摆明了是个借口,为了是某个阴谋。

连商葵都看得出来的玄机,杜仲陵却是置之不顾,非要去参加自己外甥的满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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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宣城有两日了,商葵还是嘟着个嘴缩在銮驾里,不理杜仲陵。

本来赵清澜也应该来的,可关健时刻,人家身体恰好出了问题,去不成了。这不就由她替上。

出发前,她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杜仲陵也不听,朝上的大臣都反对他的此次夏国之行,可他就是不管不顾,执意为之。

急得旧疾还未完全痊愈的赵清城要亲自做他的护驾,被他挽拒。气得70岁的礼部尚书直接吐血晕倒在金銮殿。气得钱家兄弟真想揪下他来问:“你是不是不想当这个皇帝了,要是不想当你就直说,我们立刻就篡位!”

杜仲陵就像没看到商葵的不悦一样,依旧笑呵呵地看自己的书,搂自己的老婆,吃饭,睡觉,顺便看风景。

不过这风景暂时还只有他一个人看,商葵拒绝出来。

直到又过了两日,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行队里的一辆马车偷偷地脱离主队,行向了完全相反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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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归乡

商葵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了马车里,车顶四角镶着四颗夜明珠,发出柔柔的白光。杜仲陵拿着卷书靠在软枕上看书,马车轻微的颠簸带动他的身子也跟着摇晃,他的侧面一时清晰一时模糊地在她眼里晃。

她坐起身,“拉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天色朦朦胧胧的泛着白色,空气中带着湿润,吹过来的风也是暖暖的,她深吸一口,好熟悉的记忆。

“知道我们在哪吗?”她身后的声音问。

“江南。”她转过头,脸上带着激动,“我们不去夏国了?”

杜仲陵放下书卷,一脸正色地道:“皇帝与桃妃自然是要去夏国,我与娘子自然是要回娘子的娘家。”

“我们要去徐州?”商葵惊呼。

“三四月的江南,可是画卷般的美丽,我们这时候选的好不好?”杜仲陵挑起商葵的下颌问。

“好,这时候的江南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满天的琼花,蒙蒙的细雨,柳枝垂满了堤岸,青石桥上支伞走过的少女的一回眸,倾得茶楼上的书生心神荡漾。”她憧憬地回忆着。

“还有千层油糕、糯米烧卖、鸡丝卷子、蟹黄蒸饺……”一旁的杜仲陵帮她回忆。

“对对。”商葵咽着口水答应杜仲陵,“等到了徐州,我带你去高阿婆的千层油糕,廖记的蟹黄蒸饺,还有……”

他低下头,温柔地辗转着她的唇畔,“好,你带我去,我们把徐州所有能叫上名的小吃全都吃上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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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江南只用了十天的时间,但到达商葵的故乡徐州却是用了半个月。

一看到进入徐州的界杯,商葵就激动得要下车走路,杜仲陵拦都拦不住,只能陪她一起下来。

商葵真的很高兴,高兴都杜仲陵都以为自己娶的是个孩子。她一路上,左边摘根狗尾巴草,右边采朵小野菊,看到有蒲公英,更是尖叫着跑过去,鼓起腮帮子吹,吹得满天飞花,也吹红了她的小脸。

杜仲陵像个老妈子一样追在商葵后面,给她擦汗,摘去粘在身上的一颗颗刺球,“上车坐坐歇息下,喝口水咱们再下来走行吗?”

他倒不是怕在臣下面前丢面子,真心是心疼商葵,她可都跑了半个多时辰了,背心都湿透了,再不上去换件衣服,待会风一吹可真要生病的。

出了那么多汗,商葵也觉得身上不舒服,便与杜仲陵上了车,换衣服。结果又换出一身汗才出来,这回是两个人的脸都红得跟苹果一样。

他们到达徐州城时已是傍晚时分,街道上挂出了大小不一,形状不一的灯笼,将这座江南小镇装点得更加如诗如画。

他们住的客栈是徐州最大最好也最老的客栈:客祥楼。一块金子,约摸1两重,包下了一座两进的小院十天。

杜仲陵准备用十天与商葵品尽徐州的美食。

当晚,他们就在客栈老板的介绍下,去了本镇最好的酒楼百珍园用晚膳。

菊花香土鱼、秘制鸡柳、金蚕海豆腐、芹藕蝶莲花、海鲜青瓜煲、江南谷午鸭……

上菜的两个小厮鱼贯回来了十几趟才把菜上完,满满一桌,叠莲花一样叠出三层高。

商葵与杜仲陵,每人每样菜只吃一口,全部吃完就已撑得坐都坐不下。

下楼结帐时,商葵对老板说:“我们多付你一两银子,你让人把剩下的菜都打包送去镇东头的土地庙。”

杜仲陵还不知道商葵这么做是什么意思,百珍园的老板就感动得双手作揖,向她行礼,“小夫人当真是菩萨心肠啊,我替那些孤儿谢谢您的善心了,这一两银子就当是给他们买的米饭,我会把这些菜跟足够量的米饭一起打包送过去,告诉他们,是一位女菩萨施舍给他们的。”

商葵微勾了勾唇,并没有说什么,转身挽了杜仲陵的胳膊就淡然离开。

晚风轻轻拂过面颊,像少女的手,路边的小河潺潺地流动着,柳树对着不甚明亮的河水梳理着自己柔美的枝条。

粉色的琼花瓣像精灵般在天空旋转,纷飞,落下,沾到行人的发上,衣襟。淡淡的花香陶醉了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商葵带着杜仲陵来到河岸边的一片草地,将要坐下,杜仲陵拦住了她。他脱下自己的外袍,叠成双层铺到草地上,方扶着商葵坐下,自己挨着她的身子坐下那只剩巴掌大的衣服上。

他伸出胳膊将她揽进怀里,“这大晚上的,地上湿气重,你可受不得这寒。”

商葵心里有小小感动,嘴上却不以为然地辩驳:“我小时候经常这样坐,从来没受风寒。”

杜仲陵瞪了她一眼,“你现在长大了,是我的娘子,我可得好好仔细你的身体,你才为我们家开了一根枝,这身子可得精贵着,以后才能开更多的枝,散更多的叶。”

“讨厌啊你,把我当母猪呢。”

商葵佯装恼怒地捶着他的肩,力道轻得就跟按摩似的,捶得杜仲陵一脸陶醉地哼哼,“你要是愿意把自己说成是母猪,我也不介意当那头给你配种的公猪。”

“粗俗,无耻,下流。”商葵羞忿地撇过头,不理他。

月下的商葵侧脸上是欲迎还拒绝的邀请,杜仲陵邪火一上来,倾过头就拦腰把商葵托到了身上,“还有更粗俗、无耻、下流的,马上就做给你看。”

隐藏在树林里的暗卫羞赧地转过身,不敢看月色下的春意,耳朵却是竖得直直,窥听着他们诱人的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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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镇上住的第十天,他们已经把这里所有的美食都享受完,最后一天,是毫无目地的散步,把徐州的美景当成最后一道美食记在脑海。

“你看那有捏面人的!”商葵激动地指着石桥下一个摆着简单架子的老人。他面前的小担子上插着一排形态各异的人或动物,有两个小孩正兴致勃勃地蹲在一旁,看他捏着小心。

她拉着杜仲陵的手就直往那奔,“我们去看看。”

杜仲陵不太情愿地被她拖着,“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我们去看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不愿去那我就一个人去。”商葵甩开杜仲陵的手,自己往前走。

杜仲陵快步追上来,又重新去拉她的手,“别生气呀,我只是随便说说,又不是不想陪你去。”

商葵微不可见地抿了抿嘴,“即然跟我一起去了,待会就得听我的才能走。”

“嗯。”杜仲陵捏了捏她手心以示同意,心里却是没明白她要干什么。

“老师付,您能给我们俩捏两个人像吗?”商葵拉着杜仲陵弯腰到老艺人面前问。

老人抬起布满沧桑的脸,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们仔细瞅了会,才答:“能,三文钱一个面人,你们两个人,六文钱。他伸出带着老茧的手,“先付钱,后捏像。”

商葵瞥了杜仲陵一眼,杜仲陵才恍悟地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翻来掏去也没摸到有铜钱,最后只能挑了块最小的碎银放,放到老人手上,“没六文钱,不用找了。”

老人不想占他们太多便宜,银子装进胸口后,道:“那我就再给你们多捏一组像,你们想要什么样子的?”

杜仲陵与商葵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老夫老妻的样子。”

“好。”老人低低地答了一声,心里却叨唠地嘀咕:“这夫妻俩真怪,年纪轻轻的,居然要捏白发苍苍的面像,真是钱多出来的毛病。”

老人手艺很好,一组便装的他们捏得是分毫不差,另一组白发鹤颜的他们也是活灵活现,让他们不禁惊叹原来老了以后的自己与他/她是这个样子。

午饭后他们退了房便起程去下一个地方。

马车在官道上行了一段时间就开始转入小路,马车也颠簸得厉害起来,约摸黄昏时分,他们终于到达了新的住处,一座远离城镇的小田庄。

庄子是坐落在一片广阔的稻田尽头,狭窄的土路刚刚够车子通过,路两旁的田里已撒下种子,再过段时间就可以插秧了。可以想像下它们抽苗时,满目的碧绿,收割时金灿灿的稻浪,是如何的美丽。

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两个十岁左右的孩童站在门口迎候他们。据杜仲陵说这庄子就只有这一家人,附近的田地都是属于这庄子的,他们是他请来看庄子的,男的姓赵,女的姓周,两个孩子最大的有12岁,最小的8岁。平时都只有他们夫妻打理庄子,播种收获时人手不够就请些帮佣。

这对夫妻并不知道杜仲陵的身份,只称呼他为老爷,喊商葵夫人。夫妻俩男人坦实但话少,女人做事麻利但话有点多。用完晚饭后,杜仲陵带着商葵把庄子转了一遍,才告诉她,他们要在这里长住下来。

商葵吃惊地问:“我们就这么离开,不再回去啦?”

他避开她的目光,睨向远向的稻田,“嗯,你不用再回去了。”

他们就这样住了下来,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跟随着赵家夫妻一起打理庄子,像一对普通的夫妻一样。这样的生活不正是商葵孜孜追求的吗?假若他们的儿子也在身边,她的人生就算真正圆满了。

到了谷雨的时候,之前洒下的种子已经发芽,要赶紧插秧,杜仲陵不想有外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就跟商葵并四个侍卫一起向赵家夫妻学插秧。

在正式插秧之前,他带着赵大及两个侍卫去了镇上一趟,说是采买些农具,呆了有两天才回来。

有一天商葵下田时,小腿上粘上只蚂蟥,杜仲陵没有常识,急得忙用手去扯,结果越扯蚂蟥越往肉里钻,直接把蚂蟥扯面两截。还是商葵利落地用小刀在伤处划了个十字口,才把残留在肉里的蚂蟥头清理干净。杜仲陵看她那么索地划开肉,挤血,就感觉那痛都到了他身上,一颤一颤的。

“小时候在田里玩,经常有蚂蟥粘到腿上,那时候不知道,也像你一样扯,结果回家就被我娘拿刀子划开肉,把里面的蚂蟥头清出来,再挤干净被污的血。那时才痛得哭天嚎地,眼泪鼻涕胡得满脸,现在……”她落寂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她娘亲还没死,生活虽然艰苦,却是苦中有乐,娘亲死后,后妈进门,她的记忆里就只剩下没有尽头的苦。直到被卖进宫,才摆脱后妈的钳制。

杜仲陵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头,“现在有我在,你一样可以哭天嚎地,眼泪鼻涕就擦在我身上,我不嫌你脏。”

她羞恼地捶打他的肩,“讨厌,你才脏呢。”

“哈哈哈哈……!”田梗上,他们的笑声荡漾开来。

晚上商葵是杜仲陵背回的家,周氏跟在后面羡慕地说:“夫人您真是命好,有老爷这么俊的相公不说,还对你这么好,一定是你前世积了许多功德才这辈子得到老爷这样的相公。”

商葵听了,心里甜得跟吃了蜜一样,面上却是淡淡的没太多喜悦。杜仲陵则笑吟吟地说:“周嫂你弄错了,我是积了几世的功德才能在今世娶到我家这么漂亮温柔贤慧的娘子。”

跟在后面的赵大哥呐呐地说了句:“我前世一定做了很多缺德事。”

周嫂抽出背筐里的镰刀,唰唰地竖到他面前:“你说什么?”

赵大哥拔起腿就跑,“我是说你前世一定做了很多缺事,才嫁给我!”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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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十几天的起早贪黑,水稻终于在下一个节令前全插完,大家这才松口气。

杜仲陵看着稻田里巴掌大的小绿苗,心里的满足不比斗败一个外戚少。民生,民生,原来百姓的生活就是这样,只有让百姓衣食温饱了,才能算是真正的好皇帝。他懊恼自己这认识来得有些晚,可转念一想,不过也还有机会不是吗?

一天辛勤劳作完,周氏做的晚饭被大家扫荡得干干净净,吃完饭,杜仲陵没像平时一样拉着商葵谈情说爱,淋完浴就拉着她上床滚床单。

商葵身上酸痛得很,可是杜仲陵表现得很渴求的样子让她心软,想想他们的确好久没在一起了,便忍着酸痛顺从了他。

一夜颠鸾倒凤,她是累得太阳晒到头顶都没醒,还是周氏着急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推门进来才把她喊醒。

她摸了摸身边冰冷的空位,“老爷呢?”

“老爷出远门了,说是等稻子收割的时候就会回来。”

新坑:

与《被婚了》风格相同,婚恋,欢喜冤家,双CP,无背叛。

作者有话要说:  

☆、垂危

没有杜仲陵的日子,每一天,第一瞬都被拉得很长,很长。太阳变得不再温暖,月亮越来越萧瑟,果子没有甜味,水喝着是苦的,就连周氏做的饭菜也越来越难以下咽,夜,更是漫长得仿佛都停止了一般。

那两对泥人像虽然很小心地放在湿度适宜的盒子里保存,可还是难逃干裂。

商葵盯着青年自己与杜仲陵脸上的裂纹,看着看着,那纹中居然渗出了红色液体,狰狞地将他们的脸庞勾勒得似地狱的鬼魂。

“啊!”她吓得尖叫一声,把面人丢下。

面上从桌上滚到了地面,轻轻的“砰”响,硬硬的面团被摔碎,年轻的杜仲陵与商葵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她有问留下的两名侍卫杜仲陵是不是回去了?他们的嘴闭得跟蚌壳一样,面瘫得就像是石雕的,她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周氏让她教自己绣花,她教了两日便教不下去,每日地去庄口的田梗边坐下,到日落再回来。

好多次她都恍惚地看到有马车过来,可一眨眼才发现,只是幻觉。

混混沌沌地过到稻子变成了金色,收割时节,她的精神终于又回来了,她与大家一起下田割稻子,周氏不让,她非坚持,虽然她割得还不如周氏的小儿了快,可她还是很努力地能割多少是多少。

多一个人总能快一些,哪怕是快了半天,半个时辰,杜仲陵也许就能快半天,快半个时辰回来。

稻子碾成了米,杆杆变成了煮饭的柴火,杜仲陵还是没有回来。

她望着灶膛里红红的火焰,眼泪禁不住就泪了下来。

也许他是真的给她自由了,他不是说她永远都不用再回去了吗?梅若雪死前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也许他真真发现自己爱的是梅若雪而不是她,所以就用这样的方式给了她“最想要”的自由,徐州的这段日子就是他对她做的最后的告别。

也许他在她榻前所说的那一切,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的戏,他知道她没有失忆,对,他知道,所以他故意说那些,让她与钟淮绝裂,让她死心踏地跟他在一起,让钟淮伤透心,也就不愿做那个皇帝,他的帝位就更加牢固。

怀疑、不解、伤心,各种不正面的情绪如杂草般在她心底生长,越窜越高,她觉得自己的三毒已深入骨髓,无可救药。

“夫人怎么哭了?”周氏端着香案过来灶前取火燃香。

“烟熏的。”商葵讪笑着抹去眼泪,才看清周氏手上的东西,除了过年中秋清明,一般普通百姓家不会舍得点香。她纳闷地问:“今天什么日子?”

周氏看香点得差不多了,就把香从灶中抽出来,“不是什么日子,只是当今天子病重,朝庭下令呈国的百姓都要为皇上焚香祈福,直到皇帝康愈。”

白白的烟雾从香上袅娜升起,商葵的脸在这袅娜中变得模糊。

她安静地走出灶房,安静地吃饭,睡觉,起床,准备。她用了三天的时间,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第四天,周氏敲开房门时,床榻上只剩铺折整齐的补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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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杜仲陵到底要做什么,但她绝不能接受他再一次抛下她,即使他是为了她好。这么多个月的怀疑、猜妒、难过,统统化为一股信念:回宫,找到他,跟他永远不分开,不管是生,还是死。

为了不被那几个暗卫追到,也为了某些不可见的黑手,商葵很谨慎地选择人多路宽的官道。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她上次死里逃生的体会。

行了五天路才到在江南的首府苏州,她找到本地最好的一家酒楼用餐,希望能打听到些关于朝庭的动向。

她才迈脚要进店就被一只手拽了出去,她警戒地一回头,“紫燕!”她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紫燕拉着商葵就往路边停靠的一辆马车上去,“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上车。”

商葵没有反抗,跟她一起上了车,马车就行驶起来。

紫燕从车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热气腾腾的纸包,“喏,刚买的包子,你先吃着。”说完,她又取一个装满水的皮囊放到小几上,“水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商葵咬了一口包子,边嚼边接着问:“皇上是不是真病了?朝上局势如何?”

“是钟大哥让我来找你的。”紫燕无意识地扯了扯袖口上的线头,“皇上从回来时身体就一直不好,上个月更是陷入昏迷,到现在都没有醒。现在朝上钱家与赵家两党斗得很厉害,根本没钟大哥说话的地方,后宫里全被皇后掌控。只要皇上一……朝庭必大乱,其实现在就已经开始乱了。”

商葵完全被紫燕透露的信息砸懵了,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皇上得的什么病,怎么会昏这么久,钟大哥没去替他治吗?”

“皇上回来时身上就有伤,起先太医治了一段时间有短暂起色,可没两天就恶化,然后就昏迷了过去,钟大哥想去给皇上诊脉却一直被皇后阻挠。直到李大人暗中帮助才探清皇上的伤情,果真是命悬一线,随时都有去的可能。”

“呵……!”商葵倒抽一口冷气,然后像被点了穴般,一动不动。

紫燕怕商葵一时太受刺激出什么问题,忙抓住她手安慰道:“姐姐别太着急,钟大哥说皇上之所以还能撑下去就是因为你,假如你回去了,在他身边陪着他,跟他说话,激励他,奇迹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嗯,我回去,我陪着他,陪他说话,他一定会醒过来,就算……就算……”她抽了抽鼻头,声音变得哽咽,“我也会陪他一起。”

“姐姐。”紫燕轻呼了一句,愧疚地抱住她,“皇上会好起来的,你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一路上他们车马不停地赶,终于在十日后赶到宣城。

临近宣城时,紫燕告诉商葵,他们去夏国的那行队已在出边际时遭遇无名队伍伏击,除了皇上及两名贴身侍卫,再无活口,皇上回来是说她在伏击时就掉进了河里,不知所踪,等于把她当成了死人。现在她突然回来,估计会引起很多人的怀疑,所以她一定要顶住压力,还有……

紫燕犹犹豫豫了半天也没说出口,只再三提醒她淡定,淡然,不要意义用事。

商葵当时没太明白紫燕这话的意思,可等进了皇宫,看到赵清澜,她恍然大悟,惊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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