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澜顶着七个月大的肚子坐在建章宫的皇帝寝殿等她。
虽然现在朝庭局势紧张得如热锅上的油,虽然皇帝昏迷不醒,生死垂危,怀孕的赵清澜却是一脸红润,光彩照人。
“惠平你果真没死。”赵清澜激动地从阶上下来,推开碧霄的搀扶,来到商葵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本宫就知道你肯定没死,本宫日日在佛祖面前祈求你与皇上平安无事归来,果然皇上就回来了,所以你也一定会回来。”她拉着商葵的身子转圈,上下巡视了一番,“看,你现在不就回来了,还安然无恙。”
商葵任自己冰冷的双手被赵清澜牵着坐下,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微薄的笑,“皇后这肚子几个月了?”
赵清澜详和地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肚子,“7个月了。”
商葵点点头——7个月?那就是杜仲陵病稍有起色的那几天咯?
“那应该知道男女了吧?”
“嗯,太医已经诊出是个男婴。”
商葵又笑了笑,“哦,那真是恭喜皇后了,这个时候,皇家太需要新的生命来鼓舞下,要是这孩儿能早点出来更好,说不准皇上听到小皇子的声音,就被激励醒过来了呢。”
赵清澜抚摸肚子的手一滞,脸上难堪一闪而过,“本宫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有些事还不能操之过急,还是等他自己瓜熟蒂落为好,早产的孩子一般生体都弱,很难长寿的。”她对商葵意味深地勾了勾唇。
“是吗,这惠平倒不清楚。”商葵忽略心中的刺痛,淡然答完,就问起正事,“惠平想去探试下皇上,求皇后准允。”
现在后宫已几乎在赵清澜的掌控之下,为了更好地控制意外的发生,赵清澜更是不顾身体搬到了建章宫与杜仲陵隔殿而居。宫里宫外前后不下百名龙武卫把守,所有想去看皇上的人,不经她允许根本连承光殿的门槛都进不去。
赵清澜正愁怎么样才能知道杜仲陵是真病还是假病,巴不得商葵来帮她探探,“当然,本宫现在就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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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光殿商葵来得其实并不多,细算起来,这不过是她第三次来。
殿里光线很暗,窗户都被厚厚的布幔封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尽管殿内每隔十步就有一个炭盆,却还是让人混人发冷。
商葵跟在赵清澜的阴影里进到内殿,阴影让开,她看到了躺在一片明黄中的杜仲陵。
几个月不见,他的脸颊窝下去好多,离开时麦色的肌肤此时已白得几近透明,薄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静静地躺在那,对她们的注目一无所觉。
她红着眼眶问:“皇上这样子多久了?”
赵清澜叹了口气,“三个多月了吧,这几个月都是靠宫人硬给他嘴里灌汤药稀粥维持生命。皇上原来那么宠爱你,希望你回来了他能有起色。”
商葵忍住情绪,淡定地对赵清澜说:“惠平想单独与皇上呆一会,求皇后准允。”
“允,你以后每天都来陪皇上一会。”
赵清澜离开时,还把守在杜仲陵身边的两名宫女也唤了出去,内殿里就只剩下她与昏迷的杜仲陵。
商葵挨着床沿坐下,顺着杜仲陵的额头往下抚|摸,自言自语地叨念:“你这个骗子,你怕是这世上演戏演得最好的皇帝了,这回你又演的是什么戏?生死离别?还是……”
“你即然许了我生死与共,又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若明知结果会是如此,你当初为何又要许我那些承诺?我好容易把交给了你,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你是故意惩罚我,惩罚我原来一次次逃跑,让我也尝尝被人背叛抛弃的滋味吗?”
“你得逞了,没有你的日子,我的天空再没有白昼之分,万物都失了色彩灵动,一切于我都再无吸引,我活着,但心已经死了。”
“你若是真就这样一睡不起,那我也陪你一起。就算你现在不想承认答应我的那些诺言,我也要赖在你身边,等你死了,我就一把火把这宫殿烧了,我们俩的骨灰溶到了一起,他们想分也分不开,就只能把我们葬在一起,梅若雪他们都只能远远看着。”
“我现在都不知道你说的那片世外桃园它是真是假,也许它根本就是你用来骗我的一个谎言,那他们也就根本不存在。不过现在这样也还不错,我们一起死了,在阴间说不准就一家团聚了。”
她的手指被一利尖锐的东西咬住,吃痛得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嘶……!”
新坑:
与《被婚了》风格相同,婚恋,欢喜冤家,双CP,无背叛。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商葵以为是自己太过伤心产生的错觉,可抽抽手指头,还是被咬住的,她低头一看,杜仲陵闭着的眼睛此时微微泄出一道缝隙。
她激动地“啊”了一声,被咬的手指咬的更重,紧跟着外面传来宫人的询问声:“桃妃娘娘?需要奴婢进来吗?”
“不用。”商葵佯做哭声回答,外面才没再出声。
她看到杜仲陵几近透明的脸上漾起抹坏笑,羞得她瘪了瘪嘴,眼眶里打转的泪珠掉了出来,落在了他脸上。
杜仲陵的笑容有一瞬的凝滞,而后又恢复成无表情,咬她手的牙齿也松开,掩在被子里的手悄悄伸了出来,拉了拉她衣服。
商葵低头,他的手指勾了勾,她伸手过去,他将她的手拉进被子,在温暖中,他的指尖在她的掌心认真地描绘。
起初有点痒,她还以为他又在戏耍她,可他反复地重复描绘,她才发现,他是在她手上写字,他要告诉她什么。
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她掌心描了约半个时辰,她才完整地明白他要说的话,心里的震惊不异于听到他重病的消息。
赵清澜要谋反,李秩也要谋反,之前两人一直暗地有合作,假杜仲陵在呈国边界被无名兵队刺杀就是他们的杰作。只不过他们的阴谋早早就被杜仲陵窥破,便顺势借着他们的计带商葵出宫,本来是想把商葵安置好,他自己一人回来摆平所有再回去跟她团聚,没想到李秩这奸人……
其实这事也不能完全怪李秩,他本心也是想放过商葵一马,必竟她是他唯一喜欢过的女人。只是钟淮这死脑筋的,以为商葵真的被李秩杀了,恨得要跟李秩分道扬镳,不当皇帝。
钟淮不肯当皇帝,那李秩他不是白挨了杜仲陵那一刀?辛苦做了这么多不就得全拱手送给赵清澜?他当然不甘,所以他只能逼令紫燕把商葵找回来,让钟淮回心转意坐上皇位。紫燕也希望钟淮能得回原本就属于他的皇位,两人心意一通,就使了苦肉计把商葵骗回来。
本来杜仲陵全都计划好了,正是要今晚就动手,现在商葵一回来,也不知事情还能不能进行得那么顺利。
商葵“抽泣”地盯着杜仲陵毫无表情的面孔,心里如巨浪般在翻腾。
她的第一想法是:他没有骗她。而后她又到紫燕,初听到杜仲陵说是紫燕骗她回来时,她差实伤心了一下,她以为她对紫燕的真心早应该捂热紫燕的石头心,没想到。不过她换到紫燕的角度去想,又原应该了紫燕的欺骗,爱一个人得有多深,才能抱着被他误会不理解甚至厌恶的危险还要去坚持去做?就像杜仲陵,她曾经对他误会有多深,她曾经有多恨他,恨得亲手将箭j□j他身体还哈哈大笑,可是现在呢?她每一次想到那场景,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肉切下来以偿他受的痛楚。
对于李秩,她一直都报恩的心去对待,可直到前不久她才知道,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根本就不是他,那场宫中逃生救下她的,是带着他面具的钟淮,也就是当时的仲淮废太子。
天意真是弄人,她以为自己知道的,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她以为别人不知道的,其实别人早就记在了心里。皇宫,果真是扭转人性的地方,假若他们换一个环境相遇,也许人生就不会这么曲折回转。
就像赵清澜,她以为自己做的一切天衣无缝,什么都控制在手,信心地等着杜仲陵一咽气,她就可以凭着肚子里的假龙子,把杜家的皇朝变为她赵家的。
商葵暗暗叹口气,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警戒地回头。
“谁?”
“桃妃勿慌,是贫僧,了空。”
一身褐色僧衣的了空双手执掌悄然走了进来,他脸上恐怖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愈显狰狞。商葵不禁暗忖赵清澜怎么受得了跟这样的男人……
不过这男人也算是痴情,听杜仲陵说他原来是赵家家奴,被赵珞发现很有将才,派去军队里受了很多磨练,本来是要给赵清城培植新力量的,可是就因为赵家后来的突然落没,赵清澜的一再失利,赵家想到了借腹生子。他就主动请缨,毁了自己的脸,弃了锦绣前程,做赵清澜背后的男人,而且这男人也许在孩子诞下时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悄悄抽出被子里的手,“了空师付怎么在这里?”
了空在床榻前的凳子坐下,快速地打量了下杜仲陵的神色,才答:“皇后心忧皇上身体,特意招了贫僧来宫中每日为皇上诵经祈福,以求佛祖的保佑能早日醒来。”
“了空师付要诵的是什么经?”她问。
了空再次合掌,声音平和:“贫僧诵的是金刚经。”
商葵坐势一正,双手学着了空的样子合起来,眼睛闭上,“本宫正好也会背金刚经,本宫就留在此与了空师付一起为皇上祈福。”
说罢,也不管了空要诵的是哪一品就自顾自地从第一品开始背诵。多亏了圆深大师临别时赠的那本《金刚经》,商葵当时为了戒三毒,是把这金刚经背得个滚瓜烂熟,就差倒背如流了。
刚才杜仲陵就提醒她千万不要离开他身边,她还愁找不到借口留下来呢,现在好,了空帮她找到了。
了空暗嗤商葵的小心眼,就凭他们如今的状况,就算他什么都不做,杜仲陵也别想再翻身有逃出去的机会,她死留在杜仲陵身边的结果,只是他刀下多添一条命而已。
用晚膳时,赵清澜挺着大肚子亲自来请,商葵还不肯出去。赵清澜假装关心地安慰了一番便没再强逼,自顾忙自己的事去了。
晚上,商葵摈退了服侍的宫人,独自一个人照顾杜仲陵,“喂”完药,替他擦拭干净脸颊手脚,就伏在他榻旁看着他的脸发呆。
慢慢慢慢的,她的脑子开始混沌,视线开始模糊,沉沉睡意袭来,她竟然很轻易地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搬动自己的身体,她躺进了一个温暖,带着熟悉味道的被窝。她听到有人在她身边争执,接着就听到混乱的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叫喊声,那感觉就像梅若雪宫变的那夜。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想醒来,想起来,她使尽全力,却是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她满身是汗,混身发冷,她血脉膨胀得几欲裂开,她还是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梦魇。
直到那熟悉的味道再次变浓,她脸上的汗水被擦拭,她的身体才慢慢恢复活动。
她把所有的力量全集中到眼部,睁开,是钟淮,清隽的面孔布满憔悴,眼眶深陷,光洁的下巴上是许久未清理的青茬。
他擦着她手心的汗,声音淡定而平和,“一切都结束了。”
她混身一颤,冷汗淋漓,心跳若狂。
他笑了,有些苦,有些涩,“他胜了,赵家与钱家都被他铲除干净了。”
她紧了紧手,握住他。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我大哥也被他制服了。”
她细细吁出口气,心跳恢复正常。她闭上眼,静静等待身体的完全醒来,也顺势避开钟淮如墨的深邃。
殿内安静得让人窒息,她觉再没点声响出来,她就要憋死了,一阵金属磨擦的声响,伴着皮靴重重落地的响声,一身金甲的杜仲陵如天神般大步迈进来。
“阿葵,我们成功了。”“哐当”一声响,杜仲陵坐到了床边,硬生生把之前坐在这里的钟淮挤到了后面。他激动地握着商葵的手,心里却在腹诽钟淮:好个杜仲淮,一趁朕不在就把着机会占朕女人的便宜,本来朕还说放过你一马,哼,现在?这皇帝,你做定了!
商葵惊恐地看着杜仲陵左胸高高隆起的一块,盔甲缝隙可以看到白色的绫布,“仲陵,你……你受伤了?”
“没有。”
“他自己刺了自己一刀。”
杜、钟两人同时答,语意完全相反。
商葵眼睛倏地睁圆,“你干嘛自残身体?伤得重不重,快让钟大哥替你看看。”
“不重,已经好很多了。”杜仲陵调皮地对商葵眨了眨右眼——你忘了我身体的特殊性了?
商葵这才想起杜仲陵的血……
徐州庄子呆的那段时间,杜仲陵告诉了她一个惊天秘密,她一直纠结的自己青春不老的原因竟然就是因为他!杜仲陵天赋异禀,他的血液有去腐生肌、百毒不侵、亲春永驻的神秘功效。13岁的他为了能赶上她,给她带上了那串用他的血浸凝结成的珊瑚手串,停住了她的青春。也是那串手串让她避过了一次次陷害。
只是当杜仲陵知道商葵最初离开自己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害怕他知道她的青春不老吸她的精血时,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感情他们纠结折腾来去这么些年,所有的根源竟是源于他的一片好心!
钟淮好像非要拆杜仲陵的台一般,“他的确已经好很多,不过这刀刺时没把握好深浅,就算以后伤口愈合了,也会留下心口痛的毛病,再经不得刺激。”
商葵还没听明白钟淮话里的意思,以为是说她老气杜仲陵及逃跑的事,忙解释:“我不会再做刺激他的事了。”
杜仲陵被商葵的单纯心思逗得忍俊不禁,抱着她的额头主嘬了一口,“我娘子真可爱。”
钟淮看到杜仲陵当自己的面亲商葵,气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他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也还是没把真正的“刺激”告诉给商葵。
可另一件事,他却绝不肯放弃,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重咳了两声:“皇上没什么话要跟桃妃说吗?”
杜仲陵怔了会,才恍然大悟般地放开商葵,痛苦地揉揉自己的额头,不敢正视商葵的眼睛说:“阿葵,有件事我可能要失约了。”
商葵看了看一脸愧疚的他,再看看面无表情的钟淮,“什么事?”
他略挑了挑右眉,借着手掌声掩势向商葵做了个暗示,“我这皇帝怕还得继续做下去,答应你的那些事,怕是不能陪你一起了。”
商葵怔了会,像是没听懂杜仲陵的话一般。旁边的钟淮又咳了声,杜仲陵不甘愿地咬牙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我还得继续当皇帝,你是原意留下来陪我,还是要离开,你无论选择什么,我都不会怨你,我会做到真正放手,再也不纠缠你。”
“你要当皇帝?”商葵讷讷地问。
杜仲陵紧得喉结上下滚动得厉害,声音干涩地问:“嗯,你是留下来陪我,还是要走。”
旁边的钟淮也是紧张得,呼吸都摈住了,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等她的回答。
“要是你要继续做皇帝,那我就……”她顿了顿,听到两个男人的两声倒抽气,她才调皮地绽开笑脸,“那我就得做皇后,不然你就别想当你的皇帝,你也别想赶我走,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哈哈哈……哈哈哈……!”杜仲陵高兴得一把把商葵抱进怀里,“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我就知道,阿葵,你早就是我的皇后,在我心里,你是我的皇后,是我的娘子,是我这辈子最最最最喜欢的女人,我们永远都在一起,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杜仲陵的笑声中,钟淮黯然离开。
商葵从杜仲陵的怀里钻出头来时,只看到钟淮的一片衣角,那么落寂地消失。
“对不起。”她在心里喃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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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八年未,皇后赵氏谋反,被擒,夺其封号,赐以毒酒。赵氏及其九族,诛。
安庆九年一月,当今圣上因旧疾复发,传位给前太子杜仲淮,新皇改国号为:熙和。
熙和元年三月,安庆帝病逝,谥号:辰帝。辰帝宠妃同逝,追封贤纯皇后,同帝合葬皇陵。
熙和三年九月,熙和帝逝,传皇位于太子睿,改国号为:正元。
(完)
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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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番外哦~
☆、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12月26日进包月库,请尽快阅读
我叫杜湛,今年8岁,我的人生很坎坷(虽然目前只有8年),我是个早产儿,而且据说我母亲是在栈
道上生的我,所以我父亲给我取名叫:栈,后面我母亲觉得难听,就改为了湛。大概因为以上两个原因,我
从出生起身体就一直很不好。据玉柳姑姑说,我在3岁之前都是靠服用我父亲的血来维持生命(那时我总在
想我父亲一定是个怪物,不然他的血居然能救命?)。
我这8年的生活中有三个重要的女人,被三个讨厌的男人都抢走了,我悲愤无以言表,故述以下文抒发。
我有记忆来,第一个认识的女人是我的小姑姑:唐宁。她漂亮,温柔,善良,能干,就是不爱说话,对
于喜欢热闹的我来说,太沉闷了。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她。因为她是陪在我身边最久的,直到……
我有记忆来,第二个认识的女人是我的大姑姑:玉柳(虽然她从不承认她是我姑姑,她总是叫我小少爷)。她长得不怎么漂亮,脾气有点暴躁,爱耍些小心计,但她同样很能干,做得一手好吃的,我最爱吃的就是她做的:水晶饺、酒糟圆子、炸酥果……
她经常给我掩护以逃避傅夫子的处罚,我也很喜欢她,只是没想到……
我有记忆来,第三个认识的女人是我的母亲:商葵。她长得,嗯,比唐宁丑些,比玉柳又漂亮许多,按夫子教的话,应该是颇有姿色,嗯,颇有姿色。
我直到3岁的时候才见到我的母亲,按夫子教我的,母亲应该是我生命中除了未来妻子外,最重要的女人,所以我努力把她当成我最要的女人。不过,有一个很讨厌的,笑得跟山庄的开败桃花一样烂的自称是我爹的男人老跟我抢她,我想把她当成最重要的都很难。
我的人生在我那个笑得像烂桃花的爹来前其实都挺圆满的,夫子虽然从我1岁半起就每天逼着我学这学那,但我也每天以戏耍捉弄他为乐,也算扳回来了。可从他来了之后……
父亲端坐在正堂上,人模狗样地(夫子教的),“平樵啊,朕……”
“咳咳!”母亲在旁边轻咳两声。
“本公子……”
“咳咳。”母亲又咳嗽了两声。
“老爷我,”父亲撇头看了母亲一眼,没等到咳嗽,他才继续人模狗样(夫子教的)地对傅夫子说:“平樵啊,老爷我听说玉柳已经是你的人了,不如……”
这话吓得,傅夫子一头冷汗地向父亲叩首,“老爷您误会了,平樵与玉柳姑娘清清白白,什么事也没有。”
“当真?”父亲眯起他那双四处留情的桃花眼,“为何朕……老爷我今天看到你衣裳不整地从玉柳房里出来,之后屋里就传来玉柳的哭声,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
“平樵只是昨夜喝多了酒,不小心走……走错进了……玉柳姑娘……的……房间。”傅夫子脸红得,怕都能赶上猴子屁股了(玉柳姑姑教的)。
此时父亲不仅眼睛眯成了狐狸一样,就连脸上的表情也跟狐狸一样,“即然你都说你喝醉酒了,你又怎么保证你昨夜没做什么损人家清白的事,玉柳又在屋里哭什么?”
哭什么?傅夫子才真要哭了——玉柳把他灌醉拖进自己房间,欲对他行不轨,被他以死相胁才保住清白。可他这样解释会有人相信吗?一个20多岁的姑娘会对一个快50岁的糟老头子行非礼?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即然你答不出,那就不能证明你们的清白,所以本老爷我为了保住一个良家姑娘的清白,给你们赐婚。”
傅夫子:“……”
父亲畅快地喝下母亲端来的茶后,放下,“三日后完婚。”
“砰!”傅夫子晕倒了(不知是太激动了还是太气愤了,我私以为是太激动了,玉柳姑娘嫁给她,按夫子教的,那就是老牛吃嫩草嘛)。
我一直以为玉柳姑姑最喜欢的人是我,因为她做的最好看的衣服是给我的,做的最好吃的东西也是给我的,她每天与我呆的时间最久,而且她还每天帮我一起捉弄夫子,逃避惩罚。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玉柳姑姑会喜欢傅夫子这个爱喝酒,爱胡吹,又爱惩罚我糟老头(这是她说的)。可事实证明,我的认为是错误的,玉柳姑姑很高兴嫁给了傅夫子。她穿着红艳艳的新娘服被一脸不甘愿的傅夫子牵进了洞房,这之后我听到她对夫子的称呼就从糟老头变成了相公。
我觉得我受伤了,精神与肉体的(再没人陪我一起捉弄夫子,玉柳姑姑做的最好吃的菜也一定不会是给我吃了),我想在母亲的怀抱寻求安慰,顺便培养下母子感情,我烂桃花的爹爹就炸毛了。
“湛儿你今年已经三岁了,父亲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睡了,你居然还要赖在你娘怀里当宝宝?你知道三岁看老句话吗?”
我摇头:“不知道。”
父亲又眯起了他的桃花眼,“这话的意思是透过一个三岁陔童的行为举止便可以感受到他将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更深刻点说就是,你现在的行为习惯影响着你的一生。”
我眨着据说跟他一样的桃花眼,“是啊,我本来就想一辈子跟娘睡在一起。”
父亲的眼睛眯得更厉害,我也学着他眯成条缝,与他对视。
“你们父子俩干嘛呢?”母亲被我们一模一样的表情逗乐了,开心地抱着我笑起来,我顺势就倦进她的怀抱,蹭着她身上软软的地方,向父亲挑衅地眯眼。(我好几次偷看过父亲用我此时的动作去蹭母亲,那样子,好好好舒服的样子,今天我也要试试,嗯,真的很舒服啊。)
几次较量中,我与父亲胜负各占一半,可很快母亲怀孕了,父亲借用这个理由屡屡将我击败,呜呜…… 我香香的娘亲,我软软的怀抱,呜呜……唐宁姑姑还好还有你在,来,给我抱抱,香香,真软,哎呦……姑姑别拧我耳朵呀!
我与父亲因为母亲的怀抱结下大仇,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复仇,我四处寻找反击他的武器与机会,可是我很悲哀地发现,他们都不帮我TUT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苍天怜我心诚,给我发现并找到了机会。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趴在他们的窗角下偷听来的一对段话“
“你居然让那个伪君子来我们这里住?”父亲生气地低吼,冲我母亲。这很反常,非常反常,我从来没听过父亲用这样的声调跟母亲说过话,这个伪君子是谁?我要立刻知道他!
“紫燕跟李秩已经死了两年了,他也没再纳一个妃子,现在又把皇位传给了睿儿,他孤身一人多可怜。而且我离开前答应过紫燕,要是有这么一天他无处可去,就让他来这。”
“又是紫燕,你什么时候能不听她的话一回啊?她临死前都不忘算计你一回,你还傻傻地答应。他杜仲淮三千后宫闲着要自己孤寡这是他自找的,他可怜什么?你同情他什么?难道说你心里还对他念念不忘,想他来以……”
“杜仲陵你这个无赖!”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应该是生气了,她急喘着气骂道:“你前天做梦还在那在念叨梅若雪的名字我都没找你算帐,你居然还污蔑我与钟淮哥的关系。本来这事我还想着征询下你的意见,若是你不同意那就算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个态度,那我也懒得再征询你了,钟大哥,我一定把他邀来,而且照顾他一辈子!”
“娘子,娘子我错了,你别生气,啊,来亲亲……啊……别打脸……别打脸,呜呜……明天我可怎么见人呐。”
“杜仲怀,钟淮!”我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名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你的朋友——这是夫子教给我的,所以我准备把这个即将到来的钟淮拉拢成战友!
一个月后,我见到了这个我敌人的敌人,他长得很普通,与我爹爹那烂桃花比,他就是路边的狗尾巴草,唯一出彩的就是那双眼睛,看人时,像是要把你吸进去一样。害得我好几次在他面前失态,被父亲取笑。
我请我最最喜欢的唐宁姑姑照顾钟伯伯(母亲让我这样喊,父亲一般都喊他喂,),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对这个钟伯伯印像很好,他性子好,又大度,又会关心人,说话也很贴心,还会治病,真是个好男人,比我父亲那个只会吃醋绣花枕头强了不止一百倍。
我跟母亲说我很喜欢钟伯伯,我要让他做干爹。母亲问钟伯伯,他答应了,可是我父亲横插出来说不同意,说什么他们是兄弟,我不能让自己的亲伯伯做干爹。这事就这样被吹了。
看父亲那副得意的狐狸嘴脸我就忿忿不平,我要报仇,报仇!
钟伯伯真的是很体贴人,他仿佛听到我幼小心身体里的呐喊。他蹲下来,扶着我的肩膀温柔地对我说:“没有人的时候,你可以偷偷叫我爹爹?”
我抱住他的脖子,大声地喊了一句:“爹爹!”我才不管什么有人没人,我就要喊他爹爹,而且是大声的,让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喊,气死我那个吃醋老爹。
钟伯伯慈祥地摸了摸我的脑袋,然后将我抱进怀里,“湛儿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我记得我当时还特火热地搂着他脖子说:“钟爹爹也是可爱的爹爹。”
后来很多年,我每每想起自己那时的行为,就恨得直想一头撞死在庄子里的那颗歪脖子桃树上。
什么叫引狼入室,什么叫自作自受,什么叫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叫悔不当初……
我最最最最喜欢的唐宁姑姑,你怎么就这么没眼力劲地喜欢上了那个伪君子(我现在对他的印象与我父亲一样)呢?
这还是最可气的,最可气是,这个伪君子他还不喜欢我唐宁姑姑,按夫子教的意思就是他与唐宁姑姑门不当户不对,我姑姑配不上他。
呸(我玉柳姑姑教我的)!他什么身份我唐宁姑姑配不上,要不是我现在还太小,我立马把唐宁姑姑娶回家,天天搂着香香的她睡觉,蹭她软软的胸脯,哪还会给你这伪君子机会。
本来这事就没戏了,可是……
我仰天长啸:啊啊啊!我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父亲!
他他他!他明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唐宁姑姑了,可他居然……他居然用下三滥的手断把我最最亲爱的唐宁姑姑送进了那个伪君子的床上,还做下了什么生米煮成熟饭的事(玉柳姑姑教的)!
苍天啊,大地啊,我的娘亲啊,我一生中最重要也唯一的三个女人就这么被这三个男w 瓜分了。
虽然我是这庄里第四个男人,但是再也没有女人可以分给我了?呜呜……人间悲具啊……人间悲具……
我正在房里捶胸顿足地进行每日一次的情感宣泄时,玉柳姑姑的大嗓门就传了进来,“湛儿,快去看你的妹妹,你母亲给你生了个可爱的妹妹啦!”
“妹妹?”我皱皱眉想了会,“妹妹是不是就是女的?哈哈……我终于有女人了!”
我抓着刚才写下的情感宣泄,激动地奔去母亲房里,“妹妹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大概我真的太激动了,进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上的纸正好飘到过来扶我的父亲脚下。他弯下身,伸手,把纸条捡了起来。跟着他的脸色就开始变深,由红到青,到黑,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的手指握得“咯咯”做响,他混身散发出一种让我心慌意乱,想哭的气流。
我眼见情势不对,我迅速地爬起身,灰也不及掸,女人也不要,我还是先逃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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