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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予菡 当前章节:149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6:53

赵清澜抚了抚尾指上的掐丝珐琅指套,唇畔勾出一抹绝美的弧度,“嗯,就是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与下一章人物心思都好复杂滴~~

是我写得太深沉还是太浅白,咋就木有人分析分析剧情呢~

☆、逃亡(一)

杜仲陵浑浑噩噩在梦里挣扎了好久,终于醒出来,一摸,身边冰凉,惊得他一身冷汗骤然冒出,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摸索衣服穿上一边急切地喊:“阿葵,阿葵你在哪!阿葵!”

没有人答应他,冷汗冒得更厉害。

他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他刚跟商葵云雨后,商葵就突然变了声调动作,一会是艾姨娘的口吻幽怨他为什么不救自己,一会又变成秋芸恶狠狠地掐着他脖子问为什么要陷害她,两个怨灵各占了商葵一半身体叫嚣着要毁掉他的最爱,之后便用瓷枕将他打晕。

杜仲陵嚯地掀开帘子落脚下床,正好踩到榻阶上,腿一软人就踉跄地撞到桌子,脚踝传来的刺痛,令他的心情更是火上加油地恶劣。

“来人,快来人!”他怒吼着坐下,巴掌拍得桌面的茶具都被震起,再“咣当”落下。

怒吼声落下不一会,房门就被敲响,低沉的男声不安地询问:“王爷?”

杜仲陵压下情绪闷声问道:“商葵呢?”

“没见到商姑娘出来。”平时叫习惯了,情急之下,侍卫也忘记改口,说完才发现不妥,心里暗自祈求王爷没发现。

这时候杜仲陵就是发现了称呼不对也没空理会,他现在满脑子都被那个恶梦萦绕,最挂记的就是商葵的下落,可侍卫竟然说没见到她出去,那她在哪?!

他摸索到桌上的火石“砰”地打着,点亮纱灯,抬着灯在屋里巡视了一圈又一圈,床底、衣柜,箱子、板凳,所以有可能的地方,他全找了遍,除了枕头下面那颗白珠及还带着她血初贞的元帕,她连根头发丝的踪影也没有。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地涌上来,杜仲陵握灯的手开始颤抖,他平时最自以为傲的冷静跟理智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他茫然地在屋里绕来走去,脑子里千头万绪齐涌上来,却没有一条是能帮到他的。

屋外侍卫久等不到杜仲陵说话,又见屋里灯光忽明忽暗,家具“乒呤乓啷”地乱响了会,就再没声息,不知里面是何情况,他便试探地喊了声: “王爷?”

侍卫的呼唤把杜仲陵从混沌中拉出来,他立刻理清了思绪,问:“李秩呢?”

“李侍卫今天不当值,这时辰应该在睡觉吧。”本来很确定的事,因着杜仲陵严厉的质问,侍卫回的答得也带着不确定。

“吱呀!”一声,只着内衣扑散着头发的杜仲陵带着风从屋里冲出来,头也不回地越过门口侍卫,“去李秩那!”

“是!”黑衣侍卫连忙追上前,嘴里同时发出暗号招唤其他同伴。

夜风狂乱,杜仲陵的白袍长发被吹得四散飞扬,他俊目里闪着寒光,面色更是冷厉如冰,混身萦盎着化不开的戾气。这样的气势侍卫们只在杜仲陵上战场杀敌时见过,此时见他这样,他们不禁为李秩的性命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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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等人通报,杜仲陵就一脚蹬向紧闭的房门。

“砰!”地一声巨响,两扇门板应声倒下,击起无数灰尘,也惊起刚闭上眼的李秩。

李秩身在暗处,往门口的明处望去,月光下的杜仲陵就如来向他索命的幽灵,那飘舞的长发像无数双长了眼睛的手,跃跃欲试地要来掐他的脖子。白面上红唇一启,声间冰冷如地狱的勾魂命者:

“李秩?”

李秩被这一声唤得往后一退,背抵上了墙板,他颤声道:“王爷?”这是要来找他索命吗?

“商葵在哪里?”

商葵?杜仲陵的第二声问话就如地狱里射进的一缕阳光,让李秩有了还阳的希望。他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再仔细打量屋门口的人:有影子,随从正是自己晚上看到的那些人,那他就是活人,活人!李秩惊得又是一后退,脑后勺直接撞到墙壁上:他……!

杜仲陵耐着性子等了半晌,李秩还是那副似醒非醒的样子,这狂躁之气就再压制不住,他冲进屋一把揪住李秩的领子把他拉出床,大声斥问:“我问你商葵在哪!”

衣领被揪得太紧让李秩喘不上气,杜仲陵的手不但没松,还更紧了几分,憋得他满脸通红还不得不挤出呼吸解释:“卑职不知道商姑娘在哪?”

“商姑娘也是你叫的!”杜仲陵听李秩说不知道商葵在哪就火更大,还听他那么亲热地叫“商姑娘”,这火气便有了发泄的理由,他手才松开李秩领子,左脚就跟着踹上去,直击李秩的胸口,“叫商夫人,以后统统给我叫商夫人!”

前面半句他是说给李秩听,后面半句则是说给刚才说错话以及有可能说错话的那些人听。所以他此言一出,李秩顾不得胸口撕裂的疼痛就扑通跪下称诺,门外那些人更是诚惶诚恐地跪下一片。

就在杜仲陵还要再下重手时,衣着凌乱的谋士傅平樵急忙忙赶到,众人一见他来,俱是松了口气。

“王爷。”傅平樵微喘着气向杜仲陵行完礼,才有空整理衣裳。

“这么晚先生怎么还没睡?”杜仲陵看似在问傅平樵,犀利的眼神却冷冷扫过众人——是谁通风报的信。

“平樵年老眠浅,住的离日晞园又近,听到嘈杂声便疑惑前来,望王爷见谅。”傅平樵何等人物,一听便知杜仲陵的愠怒:上位之人最讳的就是下属的忠诚,在未得他言许的情况下私自把他的行为通知给别人,即便是好意,这种事也绝不允许。不过杜仲陵动静闹得这么大,要是被“别人”听到,可就更不好了,相权之下,他还是顶着压力赶来劝阻。

傅平樵不愧为杜仲陵的心腹谋士,三言两语即解了杜仲陵的愠意,又点醒了他此时的不妥行径。想到畅园的那人,杜仲陵的焦急狂燥立即被压制下去,又重新回归成儒雅风流的宸王爷。

“今晚有人欲行刺本王,关健时刻幸好被商夫人挡住才救了本王一命,刺客逃走时抓去商夫人做人质,本王正招李侍卫领人去搜查,誓必要捉到刺客找到幕后主使,顺便解救商夫人。刚才一时情绪激动,动静大了点,扰了先生休息,请先生原谅。”

杜仲陵说的煞有其事,一干众人也俱随机应变地变成“果真如此”的表情。

“王府戒备这么森严居然还有刺客能混入,实让平樵惊憾。”傅平樵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向杜仲陵请命:“刺客藏身何处尚不知晓,王妃有身孕,王爷此时当陪在王妃身边安抚才是,平樵肯请王爷授命,此事交由平樵处理,平樵一定给把刺客及幕后主使找出来。”

杜仲陵闻言眉头一聚,傅平樵才把最后一句补上:“商夫人也会平安无事地救回来。”

“嗯。”杜仲剑眉这才舒展开来,略“沉吟”一会道:“如此,就有劳先生了,本王等先生的好消息。”说完长袖一拂,双手至于背后,转身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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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陵走了好一会,李秩才捂着胸口起身,一抬头便见到傅平樵深含研究的目光,他心头一凛,面上的苦色便更添几分。

他一脸委屈无奈地喊道:“傅先生。”

傅平樵了然地一挥手,“李侍卫勿需多言,此事我心中有数,我们现在还是计划计划怎么把“刺客”找到,怎么安全救出商夫人。”

李秩似被点醒的样子,神色粹然一正,抱拳道:“是,李秩敬听先生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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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陵没有立刻去畅园,而是转回到日晞园的朝露院,去找玉柳。两人关着门单独在屋里密谈了有两盏茶的功夫,杜仲陵才疲惫地从里面出来。

日晞园灯才亮起,赵清澜这边就得到杜仲陵醒的消息,原想坐等着看场好戏,没想到一会功夫他又要来畅园。匆忙脱去衣裳散了发饰躺上床装睡,左等右等许多才等杜仲陵来敲门,赵清澜便一副酣睡中懵懂醒来的姿态见仲陵醒。

夫妻俩各怀心事地彼此寒暄,杜仲陵借着赵清澜身子不便为由扶她上床后,自己则在屋里的软榻躺下。

赵清澜想到刚刚拥着自己的身体一个多时辰前还在跟那女人鸳鸯戏水,细长的手指便掐入软软的绸被里,像掐某人的肉一样使尽全力地拧它才能发泄出心中的忿恨,直到小腹微有疼痛,她才警醒地安慰自己,那女人很快就膈应不了自己了。

杜仲陵闭着眼平躺着一动不动,实际上也没睡着,他正在仔细想着商葵可能会去的地方,还有梦中依稀的镜像,好像……好像她说去……渠池!”

他嗖地就坐起身,冷汗再次冒出——渠池有通往护城河的排水口,那钥匙恰好李秩也有!

他掀被下床,扑着外衫推开门,低呵:“来人!”

暗卫闪身出来,“王爷!”

杜仲陵像一阵风似地从他身边刮过去,留下话音:“去渠池!”

躺在床上的赵清澜睁开眼,望向窗格上绢布透出的微亮天色,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她坐起身,轻轻拉了下床角处一根隐蔽的麻绳,不一会就有人来敲门。

“进来。”她声音淡淡。

“小姐,那边羊已入了圈,就等着你下令宰羊了。”

“好。”赵清澜的声音终于有些起伏,微挑的凤眼带着难掩的得意。她笑吟吟地看向来人,“既然都准备了,那就下刀吧,让他们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美味。”

仆人悄声退回自己房间,把指令写上小纸条,塞进信鸽腿上的小竹管,打开窗户,手一扬,鸽子便迎着朝曦拍翅飞去。

直到鸽子的影踪完全消失他才关上窗,重新躺回床呼呼大睡,意态安详。

王府外不远的一座小山坡,一个欣长的青色身影隐于树林中,看到即将飞过自己的白鸽,他取出一个特制的口哨于嘴边有韵律地吹动几下,那鸽子便改了方向径直向他飞来。

修长整洁的手指温柔地拂捋鸽子雪白的羽毛,同时灵巧地解下它脚下的竹管,取出纸卷看完,清隽的脸上露出莞尔的笑容。他仔细把小纸卷塞回竹管,再把鸽子往上一抛,小白鸽便再次迎着朝曦朝目标飞去。

这世上的算计哪能面面都占到,总会有失漏的时候,古谚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清澜自以为摆了杜仲陵一刀,殊不知别人也借她的计摆了她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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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陵还没赶到渠池就远远看到池边灯火通明,幽暗的天际人影攒动如阴间的鬼狱,不好的预感更加浓烈地袭来。他也不再拘于身份,撩起衣摆就往池边飞奔而去,随从们看到王爷跑,也快步追上。

近到池边他才看到池中有七八艘小舟,每艘上都有三个人,一人摇船,另两人左右各一边地执着长竹杆在水里探着什么。这一幕景像直接把他心里最后的一抹自欺欺人也扯下,他不想相信的事情,很可能已经发生了。

“李秩!傅平樵,给本王滚出来!”杜仲陵的怒吼把清晨的凉风也变得热上几分,让所有人的身上无端冒热汗。

怒吼声将落,两人便很快现身出来,傅平樵先李秩一步上前到杜仲陵面前,递上在池边拣到的一支喜鹊登梅簪向他低声禀报:“王爷……”

李秩站在远一点的地方小心观查着杜仲陵的表情,看到他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成青,薄唇抿得只剩一条没血色的线,掩在长袖下的执簪的手微有颤抖,李秩心中稍安。

才收敛回目光,他就感觉到杜仲陵的双眸向自己来看,于是忙装出一副焦急惶恐的样子怯怯地望向杜仲陵,嘴唇轻轻蠕动,含糊不清地解释:“王爷,卑职……”

杜仲陵冰冷的目光在李秩身上停留了一会,便飘渺地转开,声音虚弱地命令傅平樵:“身要见人,死……要见尸。”话罢,他转身离开,身子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一个躯壳,脚步都是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要随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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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过去,渠池里的荷叶被全部连根清理完,池水也从原来的碧绿变成现在的黑漆漆浑浊不堪的一片污水,商葵的“尸首”才被找到。

时间太久,又加上水里的污泥,商葵的“身体”已开始浮肿变形,轻轻一碰就烂开,只身上的衣服还保留得比较完整。起先大家都不敢确认是不是她,等到杜仲陵亲自来看,也是巡检查了好几遍,直到最后她上腕上那串嵌进发胀的肉里的红色珠串,那少了最重要白珠的珊瑚珠串,他才确信,她,真的是商葵。

确定的那一刻,杜仲陵只觉得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了。碍地在场的人员复杂,他忍住情绪一言未发便离开。等回到青院,院门将合上,他就哇地连呕出几口鲜血,腥红的血液滴到青石板地上又反溅到他银色的外袍上,形成一朵朵凄艳的银红色梅花,他突兀地想起赵清澜好像有件银红色梅花纱袍。

随后,杜仲陵便以受惊吓为由,闭门养病半个月,这半个月他除了赵清澜及几个极心腹的密臣外,谁也没见。商葵的后事赵清澜办得很体面,让任何人都找不出毛病,府里府外都称赞她这个女主人真是仁慈、宽容、大度,是当之无愧的宸王妃,她那嫉妇的帽子也顺势被漂亮地摘除。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府内勾心斗角,府外杀机四起。

商葵从排水管游入护城河后,并没有如李秩所计划的在城里上岸去寻他给她找的藏身所,而是一口气顺河直接游出宣城,出到郊外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才上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杜仲陵有,赵清澜有,玉柳有,李秩有,商葵,也有。

当初对李秩好,她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报恩,但被逼婚后,赵清澜提到她跟李秩的传言,杜仲陵的两面试探,她便顺势做戏,做出忍气吞声、无可反抗让李秩以为她对他真有情愫,借得他的帮助逃走。虽然说有些卑鄙,但与其他人狠心利用别人的生命相比,她觉得自己这小小利用算不得什么,而且她最后还把那么重要的保命符也留给了李秩,也算是仁至义尽。

只不过商葵不想害人命,别人却要夺她命。

黑暗中,早有两双狼一样的眼睛窥视着她的踪影,静等她上岸投网。

作者有话要说:  

☆、逃亡(二)

  天上还是那轮明月,只是在这寂静的乱石杂草丛生的郊外,那银亮里渗着瘆人的寒意?

商葵气喘吁吁地爬上岸,借着一块大石头的掩护脱下身上湿淋淋的小厮服,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普通男装,然后把还粘在一起的湿发也挽成男人的髻,用一根简朴的竹簪绾住。

她来到水边,借着月光的反射把水面当成镜子粗略检查下自己的仪容有无缺漏,看到水中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她满意地笑笑,站起来,转身欲行。

一团黑影当头罩来,什么都没看清,她就被粗麻袋套住至腰际,再一扎,一甩,就被人扛到了肩上。

麻袋里散发着浓郁的腥膻味,催人欲吐。商葵一边极力控制呼吸减少胃里的痉|挛,一边仔细聆听麻袋外的动静。

扛着她的人应该是个体格健壮的男子,因为他抬着她走了一盏茶功夫速度还是那么快,他们经过了河流,因为她听见哗哗的水声,这么短的时间有水流,那应该还是护城的那条河的延支,他们穿过杂草丛生的灌木,因为她听到他啐骂了句:“这可恶的勾刺,等老子干完这一票回来,把你们全烧光。”

回来?商葵心中惊觉,他要带她去哪?

很快她就知道了,因为那人把她扔上了马车,响亮的马鞭甩起后,一声马嘶鸣叫后,辕木轮滚动,与凹凸不平的土石路上磨擦,发出“噔噔”响声。

那人忙着在前面驾车,只随意地把她扔到后车厢,也没有固定,裹在麻袋里的她就像根掉在车里的擀面杖,滚来翻去的撞,痛得她直哼哼。那人听了不但不帮她,还呵呵地笑得开心,故意把车子驶到颠簸的地方过,仿佛见她这样狼狈地哼哼是多有趣的乐事。

可惜过犹不及,他车子颠得太猛,一个斜冲,直接把商葵撞晕过去,反解了她的痛苦。

驾车人发现她晕过去后,啐了两口痰便重新返回去驾车,这次就不再故意绕路,速度也加快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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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商葵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双脚被缚地躺在一个散发着霉味跟潮气的柴房里,透过木屋唯一的窗子透进来的那点光,她发现这屋里除了编着网的蜘蛛跟她外,还有,一个人。

“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屋角另一头,抱着膝蜷住身子的人细声问商葵。

她这一开口,商葵才知道她也是个女的,而且看她的姿势手脚应该是自由的,忙低声答应她:“嗯,你呢?什么时候被抓来的,知道他们是谁吗?能帮我松开这绳子吗?”

屋角蜷住的身子慢慢展开成瘦弱的少女体形,窸窣地向商葵这里爬过来替她解绳子,嘴里同时应着她的话,“我比你早抓来半个时辰,我是在护城河边接水时被他们从后面用麻袋罩住抓到这来的。他们有两个人,都是男的,长得很凶,抓到我到这后把我的包袱都抢走了,还把我全身搜了个精光,我猜应该我们是遇上强盗了。”

“我也是在护城河边被他们用麻袋罩着抓回来,我的包袱也被搜走了,即然是强盗,得了钱财还把我们关在这里做什么?”商葵活动着将松开的手脚关节,猜度着这伙人的动机:只是个偶然还是有计划地绑架,若是后者,那又会是谁,杜仲陵?他那么快就醒了?难道那催眠术难道没起做用?这么快追上来,难道李秩已经把她供出来?那如今捉到她是要怎么处置?

商葵想的是后者,少女猜的是前者,她似想到什么,惊呼道:“难道是要把我们卖掉?”

商葵忙上前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小声点,别被他们听到。”

“嗯嗯。”

少女黑亮的眼睛在不甚明亮的屋里如点漆般转动,小小头颅应声点着,商葵才慢慢收回手。

少女机灵地爬到商葵身边,挨着她的身子坐下,头倾到她耳边小声地问:“我叫紫铃,你叫什么?”

“宝蝉。”习惯性的警戒,商葵报了假名。杜仲陵教她的人生准则之一: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虽便相信陌生人。

“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这么晚孤城在城外河边?”紫铃问。

“我爹生了重病,生命垂危,收到信后我便向主人家求了假,连夜赶回去看他们,又想着省点路费给他治病,便自己步行回来。我以为这里离皇城这么近,应该不会碰上歹人,没想到遇气这么不好。”说到这,商葵还故意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捂住脸小声哭泣,“可怜我爹还等着我回去看他最后一眼,我却要先他们而去,呜呜呜……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商葵这些话完全都是瞎编出来的,没想到却误打误撞说中紫铃的心事。

“你怎么跟我一样,我也是爹得了重病,生命垂危,等我回去看最后一眼,只不过我没给别人做工,我是从小就被抱到别人家做童养媳,去年丈夫病死,婆家正要逼我改嫁好收些嫁妆钱,我便趁着这机会偷跑回来的。可怜我辛辛苦苦十年才积攒下救命来的五两银子就这样被他们抢走,我就算回去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爹死去,要是没命回去,我那可怜的老娘该怎么办哦。”

紫铃被商葵的情绪感染,也抽咽地抹起眼泪。

商葵从指缝里窥视到紫铃的神态,感觉不像是做的假,便问她:“那两个强盗在不在外面?”

紫铃还在抽泣,一停一顿地答:“应该不在,他们把你扔进来后就出去了,接着我就听到车辕的声响,应该是去了远地。”

“趁他们现在不在,我们赶快逃走。”说着,商葵就站起身,不顾混身的伤痛,爬到柴堆上搭到高高的小窗边往外面看。不管对方是敌是友,抓紧时间逃走才是最重要的,越呆下只会越危险。

“别看了,逃不掉的。”紫铃反手抹了抹泪珠子劝道:“你没醒前我已经都看过了,门被从外面反锁了,窗格子虽然挺松的,但那么小个口,我们两就是削了一半身子也钻不出去,不然你以为他们会那么放心绑都不绑就把我俩扔在这里。”

商葵不死心,仍是全部都检查了一遍,果然如紫铃所说没有希望。但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在宫中生活这么多年,经历过多少次绝处缝生,哪次都与她自己的努力没分开过,这次,她当然也不会放弃。

她挨到紫铃身边坐下,拿起小木枝在地上一边画一边讲解:“我们这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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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山与崔长富提着搜来的钱买的吃食酒水回到柴屋,打开锁,看到两个女人半侧着身子蜷在一起,一动不动,好似还未醒来,便又重新锁上门,去了隔壁空房吃起东西。

一边吃,他们还一边侃着话。

“我说王山,这第二个应该不会再抓错了吧,再这鬼地方呆得老子都快长毛了?”崔长富想着走前跟李寡妇的那场颠鸾倒凤,心里就痒痒得不行,当时要不是要办这件大事,他不压着李寡妇那辣货干上三天三夜他不出门,没想到这一呆就呆了五天还不让走,真要憋死他的鸟蛋。

“快了,消息我已经发过去了,他们收到后应该很快就会回复,没想到除了那100两报酬外,这娘们身上还能搜出两千两的银票,这票干完,咱们后半辈子就可以吃香喝辣到死咯。”想到这些银票换成雪花花的白银堆的耀眼夺目,王山干瘦的脸皱出一道道的笑纹,灯光下看得格外瘆人。

“那俩女的长得还不错,就那么一刀咔了怪可惜的,反正也没人知道,不如咱们……?”崔长富凶恶的脸上咧出下流的痞笑,欲言又止地问王山。

王山一个巴掌甩过去,正中崔长富的秃脑瓜子,“你他妈脑袋长在蛋上吧,成天就想着那点鸟事。”

“哪个男人不想这事,这又没你家那母老虎盯着,没人会知道的。”崔长富看到王山神色有些松动,便更加卖力地搓合他,“这俩女的都是我背回来的,所以你没感觉,我扛她们时,那前面两坨面团擦得老子背都要着火了,还有她俩那屁股,你刚才也看到她们的睡姿了,屁股又肥又大,浪起来一定爽死了,而且她们年纪看上去也不大应该没经过什么人事,那里一定紧的很,大哥,你难道真不想试试?错过了,下次就难有这么好的机会咯。”

王山家那个母老虎,每次做那事都把他当成个女人样的压在下面,不管不顾地蛮干,不是她爽完了他还没到,就是他已经硬不起来了,她还掐着捏着非要把它弄起来。他想在外面找个顺心的好好做吧,那母老虎又把他看得严严,一点机会都不给,时间长了便也淡了这事,一心只想着赚钱。这会被崔长富这么一挑,他还真有些心动了。

崔长富见他面带纠结、沉默不语,便准备再添一把火,就见一只白鸽飞到窗户口,“咕咕!”地冲着他们叫。

一见到那鸽子,王山纠结的表现便全展开来,他小心地抱下鸽子,取下它脚上的小竹管,对崔长富扬扬:“消息到了。”

崔长富也兴奋地凑过来,“看看说些什么。”

王山打开小纸条,上面只有简短两个字:“杀羊。”

“可以动手了!”崔长富高兴地喊道。

“嗯。”王山把小纸条放到烛火上点燃,突然变大的火光映出他脸上邪恶的笑容,“我俩一人一只,好好享受这两只嫩羊。”

崔长富豁然就明白了王山的意思,他激动得都不等那纸条烧完就把王山往隔壁柴房推,“走,我让你先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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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柴房这边,两个女人贴着木板墙把那边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两人彼此一对望便明白了:商葵跟紫铃身高体型都差不多,长得也都是白净的瓜子脸,秀秀气气的小家碧玉样,若是不认识的人还真容易把她们搞混淆。

只不过紫铃想不通的是她与宝蝉有什么值得人非心去抓,商葵想不通的是谁要置她于死地,而且还对她的出逃行踪洞悉得这么清楚,还有那银票?包袱是李秩给她准备的,银票应该也是他给的,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哪弄来那么多银子?

不过这些问题她们暂时都没空多想,她们要留下精力来应付那两只穷凶极恶的狼,最后的逃机会就在这刻了。

她们照着原来的姿势躺回地上,一只手心里抓着把灰土,另一只手心里握着根短小尖利的木枝,静等狼来分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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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山眼尖地挑中长得更漂亮的商葵,崔长富虽心有不满,但也没说什么,他乐呵呵地宽慰自己:女人不就是件衣服嘛,穿完了还可以换着穿嘛。

屋门再次关上,柴房又变得昏暗,迎着那点亮光,紫铃望着j□j着朝自己走过来的魁梧大汉,蜷着的手捏造得更紧,心里暗暗担忧起一会的行动。

商葵被王山反身扛去另一间房,期间她似模像样地挣扎了下,等门一关上,她就变了样。

“这位大哥,您别急呀,让我来伺候您脱衣服。”

商葵一边妩媚笑着,一边伸手去搭王山的衣襟,藏着尖利木枝的那手才伸出去,王山就一脸警戒地闪开,退后一步,蚕豆大的眼睛饱含研究地打量起她。

“你这女人有些意思,被抢了不但不害怕,还要来伺候大爷我,王府出来的女人果然不同些。”

商葵脸上笑容一滞——他知道我是谁?

那谋害她的人就必定是王府里的人,会是谁?赵清澜!商葵第一反应就想到那个笑靥如花的王妃。

飞快思考完后,她继续媚笑着诱哄王山:“大爷即然知道王府出来的女人特别,不更应该试试奴家的本事。”

纤细的指尖轻轻一勾,衣襟口便被拉开一半,雪白的胸部露出大片,那丰满高挺的耸起让久未尝过女人味的王山喉咙一紧,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商葵笑着把王山一推,他便踉跄地坐到木板床上,她再挑指在他胸中轻轻一点,他便顺势倒下。

她劈开腿跨坐到他的腰上,握着东西的双手从他的腰际缓缓向胸上推进,脸上娇媚的笑容都快要滴出水来,心却紧张得提到了嗓子眼,再往上一点就要跳出来。

王山腥红着眼睛盯着商葵那双含春的眸眨也不眨一下,呼吸倒是随着她手的移动越来越急促,胸膛越伏越见巨烈。眼见她的手在胸上停留了会再要往上,他瞳孔一收缩,警戒之心立起,一把抓住她的握住双手。

商葵眼中慌乱一闪而过,仍旧娇笑着:“大哥这是要做什么?”

王山捕捉到商葵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更是确定了她的动机,“小娘子手里藏着什么宝贝,让我也看看。”说着,他一个反身把商葵压在身下去掰她的手指,干瘦如枯枝的手力量却大得出奇,没几下商葵手里的东西便掉了出来。

“小娘子果然特别,大哥我便与你玩些特别的的花样。”王山的笑容阴恻如恶鬼,他插下系裤子的腰带把商葵反手举过头顶绑住,然后下床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此时的商葵就如案板上待宰的鱼肉,是切是剐,全随他意。

商葵压制着心里如鼓般擂动的心跳,努力想着该怎么办,可一板之隔的柴房,紫铃的惨叫凄厉响起,惊得她混身一颤,然后是男人粗鲁的呵骂及响亮的巴掌声,让她彻底慌乱。

她惊恐地望着已经脱光衣服的王山,那黑瘦干瘪不得的身体就像具千万不腐的干尸,而且干尸的手已经在脱她的上衣……

虽然知道此时的反抗是无效的,商葵还是拼命扭动身体躲避,被绑的双手也胡乱地在顶上乱抓。王山被商葵的反抗更加挑起Y火,他兴奋地趴下身,张口就要往她胸上的丰满咬去,商葵乱抓的手突然摸到一个冷硬的尖利之物,她想也没想便抓住,使尽全力向下一砸,“吱……!”粗嘎的刀刺肉骨的声音。

王山瞪着不明白的眼睛,声意都没及发出一个就失力地扑到在她身上,脑门上的伤口潺潺地往外冒着血水,温热又腥腻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流到商葵的脖颈,胸脯……,浓郁的血腥味如虎般袭来,似要把她也带入死亡。

要不是隔壁的惨叫再起,商葵还以为自己也死了,她使力推开身上的身体,胡乱在被面上蹭了蹭血渍,都不及看王山死断气没,就握着刚才刺他的尖刀踉跄地赶往另一间房。

进门前,她及时地冷静下来,理清好情绪,她控制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细缝往里面窥视了一会,确定没有陷井手才侧身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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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富正在紫铃身上驰骋得舒畅,嘴里满是快意的吼叫,紫铃的惨叫都快要被掩盖,感觉到高C即将到来,他加快了冲刺,大手也收紧丰满,狠力地揉|捏。

最高峰一刻到来的痉|挛时,背上的刺骨之痛也变成一种极致的刺激,让他还没来得及分清是痛苦到极致的愉悦,还是愉悦到极至的痛苦就猝然倒下。

商葵没想到自己一个弱女了,随便地一刀就能把两个凶恶的匪徒戳倒了,不过这时候她没时间细想,因为,被崔大富压在身下的紫铃从他倒下后,一声未吭,一下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  不太擅长写这种紧张刺激的场景,望大家多多包涵~

☆、妹妹

屋门被风吹得大开,清晨的朝霞照进屋子,崔长富的身体就像只巨熊般扑在紫铃身上,只露出她些许散乱的长发跟两条还来不及并拢的裸腿,无力地敝在巨熊身体两侧。

刺目的白与肮脏的棕黑动也不动地静在那里,不好的预感袭上商葵心头。她使尽全力才把压在紫铃身上的身体推开,阳光便落到了紫铃比腿更惨白的脸上,还那红白浊液相交的下身。

紫铃僵硬地转了下眼珠,嘴角微微上扬,想给商葵一个笑容,那咧开的嘴角就溢出殷红血丝,顺流到下巴。

“紫铃你怎么了!”商葵慌乱地蹲下身去扶紫铃坐起来,胳膊不小心碰到她的脸,带动得嘴角的血流得更粗,吓得商葵忙用手去捂。

“别捂了。”紫铃一张嘴,鲜血更是大团地往外涌,把商葵的手都染湿大片。

商葵红着眼睛哽咽地吼道:“紫铃你这个傻瓜!”她居然咬舌自尽了!

“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

紫铃呵呵地笑了两下,惨白的脸忽然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声音也变得有力起来。商葵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她知道这是回光返照,说明紫铃马上就要死了。

“紫铃你这个傻瓜!傻瓜!”商葵悲泣地骂着,手却轻得不能再轻地擦她流到面上的血迹。此刻她的正心被愧疚与悔恨这两只巨手用力地拧转,痛苦得她都没勇气正视紫铃至死仍无一丝怨憎的眼睛。

因商葵而死的人紫铃不是第一个,但那些人是罪有应得,紫铃却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牺牲品。若不是她一次次的的利用与迟疑,紫铃就不会因为羞忿被污而自尽。她原来多么不耻杜仲陵的那些行径,可如今离开她才发现,自己也变成了跟他一样的怪物。

“宝蝉,我求你件事。”紫铃抓下商葵给她擦脸的手,攥得紧紧,眼睛灼灼地望着她,满是恳求。

商葵吸吸鼻子,忍住酸涩,“你说。”

“我那五两银子……”

紫铃越说声音越低,脸上的红晕也慢慢消散,等最后一个字落下,她脸上已惨白如雪,气若游丝地。她努力睁着愈来愈涣散的眼睛,望着商葵,等待答复。

商葵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夺眶而出,颤抖的双唇许下悔恨的承诺:“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将落,紫铃睁着的眼睛就阖上,握住她的手也随之失力地垂到地上,鼻翼不再鼓动,了无生气,只嘴畔那微微的弯起让人误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商葵还想着一会去检查下那两人的生死,木墙缝就窜过来缕呛人的浓烟,跟着是“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她忙放下紫铃跑去隔壁房,才推开门,一股热浪卷着红舌狰狞地向她扑来,吓得她“嚯”地又关上门,赶回这边柴房……

来不及时间多寻,商葵只把紫铃的尸体拖出屋,搜完崔长富身上的银两就被烧得通红的木柱砸得不得不逃开木屋。

商葵把紫铃身体擦拭干净,又把身上的外衣换给紫铃换上,用一上午的时间在木屋不远处挖了个将将能埋葬她身体的小坑,在坑底垫了些青草,放下身体后又在上面铺了层青草当做包裹,最后才掩上土。

为了怕人发现,她没敢立碑,只在土坑边压了三块不起眼的石头,等着以后有机会再来把尸体移走。

做完这一切,商葵已经累出一身大汗,气喘如牛。一晚上滴水未尽,又受了这么多惊吓,她的身体已经被透支殆尽。可她不能停下,那些未知的危险说不定下一瞬就会来,她必须立刻离开。

只着内衫的她头发被随意地挽成男髻用块破布条固定,一手紧捂着胸口那最后的七两碎银,一手杵着树枝做的“拐杖”,迈着颤颤发抖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向来时相反的方向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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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被人发现,商葵走的尽是无人走过的“路”。穿溪流、砾石,钻树林、草丛,身上薄薄的内衫被灌木刺勾得破烂不堪,里面的皮肤也被划出不少道血痕,本来就不稳实的发髻更是半散不散地挂在头上,还有几缕可恶地挡在眼前,害她因为没看清路而多摔了好几跤。

路上有些野果,可她分不清是否有毒不敢吃,实在饿得不行就捧着溪水灌到饱,等到下处一肚子空了再接着灌。

一路上停停歇歇,躲躲避避,直到金乌西垂,她终于看到一户人家,独一户的人家。

山坳一处傍山的角落,三间简陋茅草屋组成的小院,院里的烟囱正冒着袅袅青烟,应该是主人家在做饭。

商葵趴在院外巡视了好一会,直到确定屋里除了一对6旬老夫妻再别无他人外,才上去叩门。

老人俩是对很和蔼的夫妻,听到商葵说路上被盗贼抢,又饿又渴走了一天才到他们这,立刻便让她进了屋,还端出刚做好的饭菜请她一起吃。

饭菜很简陋,只一个清菜汤、一蒸南瓜,外带一碟干豆豉,清淡得油星都可以数出来,商葵却吃得比从前吃过的任何佳肴都美味。

老两口看到商葵狼吞虎咽的吃相,眼里的同情之色更重。

吃完饭,老奶奶递给商葵一套麻布制的灰色男装,让她洗完澡后换上。

商葵也没客气,称了声谢就接下。洗完澡出来,老奶奶的房间也收拾好,她道了声晚安就钻进屋子睡觉。

若是以前,她一定不会这么失礼,但今天,惊弓之鸟般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惊心动魄、生死逃亡后,她实在那个没力气。一沾上铺,她混身的毛孔也跟着舒展开,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全都松下来,浓浓睡意很快就把她的意识掩盖,躺下不过眨了两个眼,她就,睡着了。

半夜里她忽然觉得混身热得不行,蹬了被子身子都解不了热,她不自觉地扯着身上的衣服想解些凉快。一个人坐到了她床边,微凉的手抓住她不让她把衣服解开,另一只同样微凉的手则搭上她的额头。

睡梦中的商葵一触到这凉意立刻就抓住不放,那人轻笑了两声倒也没挣开,她便死命把人往身边拽,直到像个八爪鱼一样把那人清凉的身体完全拥住,她才停了动作。

将将睡得舒服的时候,那清凉的身体突然灵巧地从她拥抱中抽身出去,她抓了几下没抓到,又舍不得睁开眼,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两句,便翻过身又继续睡。

可那人像是故意在逗她,没睡一会,她就被翻过来扶起,嘴唇对上一个硬硬的东西,带着辛辣味的温热液体触进她嘴里,下意识的她就闭紧嘴不肯喝。

那人温柔地在她耳边哄了许久,她还是不张口,那人无奈地笑了两声,修长的手指便夹上她的鼻子。

1、2、3……15......哈……呜……咯……!

商葵憋不住气张了嘴,才呼出一口,嘴里就被灌进又苦又辣的液体,那液体灌得极巧妙,不多不少,即能让她顺利咽下,又让她没空说话,速度适宜得她只能“咕咚咕咚”咽,等她有空想反抗时,人家已经喂完了,她的反抗只能化为几声不雅地饱嗝。

真着那人给她擦嘴,她狠狠咬了他手指一下,力道狠得她梦里都能听到牙齿入肉的脆声,那人却是哼也没哼一下,更是没挣扎,直等到她解了气自己松了口才把手指从她嘴里拿开。

扶着她躺下后,那具清凉的身体也跟着她一起钻进被子,把她的手脚摆成刚才的姿势重新搭到他身上。后半夜他的身体已经变得跟她一样滚烫,她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摆脱不出他的怀抱,反倒挣出一身汗来,再后来梦里的她都累得没了意识,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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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大光,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缝千丝万缕地射进来,射到她身上就像那双温柔的手。

那人!

商葵倏地坐起身,往身边看了看,没人,再摸摸,除了自己躺过的地方,其它都是凉的,她又钻进被子里耸着鼻子仔细地嗅吸,还真嗅出些味道。

她记得那人身上有股薄荷味,即然这被里也有,那昨夜那似梦的幻觉就不是幻觉。

确定完这点,她又暗忖起这人是谁?老夫妻俩身上好像没这味。

茅草屋门被打开,老奶奶佝偻的身子镀着柔和的金边慢慢走进来.她手里端着个碗,暗褐色的液体还冒着热气,飘散过来的浓浓辛辣味立刻就让商葵想起昨夜喝的那碗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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