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终于醒了?两天啦,你再不醒老婆子可都要给你准备后事。”老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在床铺边坐下,把汤药递给一脸震惊的商葵,“即然醒了就自己喝,这几天每喂你喝一次药老婆子我就要折腾出一身大汗,现在总算可以解脱了。”
商葵来借宿时骗他们说自己是女的,如今一觉醒来,他们就识穿了她的女儿身。而且,老奶奶还说她睡了两天,而且听那意思好像她是生病才昏睡这么久,而且这病似乎还很严重,差点就一睡不醒。
不过看老奶奶这态度,似乎对她骗说自己是男人的事并没太在意,她便装糊涂地混过去问起自己生病的事,“奶奶,我怎么了?”
“内伤发热,还是高热。”老奶奶又递了递手上的药,直到商葵接下,开始喝,她才继续说:“你睡下后半夜就开始哼哼,老婆子我睡的浅听到就进来看看你是怎么了,没想到手一探就发现你混身得烫得不行。于是我就让老伴熬了些自己摘的草药混着姜汤一起给你灌下。连灌了两天,你终于是醒过来了,我这颗心也算放下。”说罢,老奶奶还安心似地捂了捂胸口。
商葵没问她那夜陪自己一起躺下的人是不是她,薄荷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山野里到处都可以采得到。即然老奶奶能有治高热的草药,那有薄荷也很正常,也许是在煎药时身上不小心染上,也也许那被子本来就有薄荷味,只当时她躺下时没注意罢了。
紫铃的死给商葵带来的撼动太大,她劝慰自己这神经绷得太紧张了,必竟自己是被他们救了一命,若再这么疑神疑鬼,都等不到敌人动手,她自己就会先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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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老俩口要让商葵多住两天再走,可商葵想着对紫铃的承诺哪等得下来,吃过早饭便匆匆上了路。
按着老夫妻俩的指示,第二天晌午,她终于行到紫铃说的杨庄。
一进村她就感觉到怪异,按理说这时候是吃饭的点,不说炊烟四起,可也不至于这么安静吧。各家各户的门都关得紧紧,要不是屋檐上还挂着辣椒串跟玉米棒子,她还以为这庄子是座空庄。
紫铃说她家住在村最里头,家门前有颗歪榆钱树,商葵便一路巡着这标记找。快近村尾,还真看到前面有颗歪脖子树,走近了,看清是榆钱树。她才高兴要推院门,院里就传来嘈杂的喧骂声。
一个清脆的女童声音哭喊着:“快来人啊,青天白日要抢人啦,大家快来看啊,我爹前脚才死,这黑心的婆娘就要把我卖了给他傻瓜儿子买童养媳啦!”
“嚷什么嚷,你这个小泼货,就你说话这利索劲,谁能把你卖了,你在这嚎嚎地装给谁看,庄上谁不知道你张紫燕是个鬼精的,你看有谁出来帮你!”一个略带尖酸的中年女声嚷得比女童更高。
女童怒道:“不是卖我难道是卖你!”
中年女了啐完一口痰反击:“呸你个小泼货,我是你老娘你让我卖,你爹白送你读那么多书,都读进狗肚子里了。”
“你骂谁是狗,我要是狗,你那傻瓜儿子就也是狗,你就是狗仔子他妈,狗娘,哈哈,他就是你这狗娘养的。”说罢,女孩仰声大笑,笑声里尽是嘲讽。
中年女子口舌上落了下风,便挥手让身边的人上前去抓女童,自己则拉着傻瓜儿子闪到院门边大骂:“你这个小泼货,我看你再嘴硬,等送去黄府后,看你再嚣张,黄家不让你剥层皮才怪。”
黄府的三个仆人用包抄之势向女童围拢,嘴里还威胁女童老老实实跟他们走,不然一会有她好看。
女童一边后退一边继续呼救:“救命啊,快来人啊,柳细妹这恶毒女人要把我送去那专虐死女仆的黄家,我这张家唯一的人丁就算灭绝啦!”
眼看包围越缩越小,只要一伸手的功夫女童就要被抓住,柳细妹也兴奋地抓着儿子手大呼:“抓住她,快抓住她!”
“砰!”地一声巨响,院门被人从外猛地撞开,未及躲闪的柳细娘连着她那个傻瓜儿子,一齐被门撞得狗j□j样地趴到地上,还没合拢的嘴吃满土尘。
作者有话要说:
☆、陷井
“噗噗!”柳细妹一边吐着嘴里的土一边拉着儿子起身,都没及骂哪个丧家的踹的门,就被一脸戾气迈进来的商葵震住。
商葵昂着头,背脊挺得比门板还要直,优雅地迈进院。
能在杜仲陵身边呆那么久可不是白呆的,眼神犀利,意带杀气,行为举止高傲又疏离,真真的名门大家作派,让人一眼望去便不敢再放肆。
她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穿过发愣的人群,径直走到傻傻望着她的张紫燕面前,攥住张紫燕瘦小的手掌,用那上位者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人,坚定地说:“妹妹,张家不只剩你一个,姐姐回来了,有姐姐在,看谁敢卖你!”
张紫燕睁着圆溜的大眼睛,迷惑地问:“姐?”她是有个姐姐,可是早在她出生时就被卖到几十里外的一户人家做了童养媳,她从来就没曾见过,难道眼前这个就是?
“是啊,我是你姐姐张紫铃,爸妈没告诉过你。”商葵温柔回望向张紫燕,眼里满是真情关切,就像这人真的是她妹妹一样。
张紫燕仔细打量起眼前自称是她姐姐的人,这样貌似乎真跟自己有几分相似,而且这年纪也对得上,难道真是吗?她有些踌躇该不该认。
商葵报出身份时,柳细妹也被怔住了,张紫燕有个做童养媳的姐姐她是知道,张老头病重时的确托人给大女儿带过口信,可当时谁也没以为她会真的赶回来了。这会她这么突然地跳出来,想卖张紫燕的事就难了。
细想了一会,张紫燕便想通利弊,“姐……!”她一把抱住商葵的腰,扑到她怀里,嚎嚎大哭起来。
这怎么回事?黄府的三个男仆傻眼了,这明明说是无父无母了,怎么突然就冒出个姐姐来,这人是卖啊还是不卖?不卖那一两银子可就得退!
当中穿着绸布的中年男仆问柳细娘:“喂柳细娘,你搞的什么明堂,这人你是能卖不能卖,不能卖就赶紧把银子给退了我们好再重新找,老爷那可还等着用人呢。”
“卖!”
“不卖!”
商葵与柳细娘同时答完又同时望向对方,不过商葵的眼神更锐利些,把柳细娘压了下去,她再次肯定:“我妹子不卖,要卖让这恶婆娘卖自己去!”
一听这话柳细娘就火了,她叉着腰伸手做出一副水壶样虚张声势地冲商葵骂:“你算哪根葱,你一个多少年前就卖出去的童养媳你能算张家的人,我说卖就卖!”
“我姐要是葱你就是坨屎!”张紫燕激动地从商葵怀里钻出脑袋,清脆的童音说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泼辣:“我爹几时娶过你?是你自己不要脸皮地在我家赖着不走,要不是看在你生了个傻瓜儿子的份上我爹早撵你了。让你吃让你住的久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张家主妇人了你,现在我爹不在,我姐回来了,你这坨屎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还有你那个傻儿子,也一块给我滚。”
柳细娘瞪眼:“凭什么,就算你爹没娶我,你弟弟总是他的骨肉,也是张家的血脉,你凭什么赶他走,你想独吞张家的财产!”
“呸,你不说我还不准备提,今天即然都说到这,我也不怕撕破脸让大家笑话。”张紫燕越过商葵站到院子中间,伸手指着嘴角流着哈喇子的傻瓜,“你们睁大眼看看,这傻瓜小眼睛厚嘴唇,头发稀黄,又瘦又矮,他哪像我们家的人。怕不是你跟哪个野汉子偷的种赖在我爹这老实人身上,我爹看你可怜便认了,如今你倒还较起真来了,你说他是我亲弟弟,那你敢不敢让他当场与我滴血认亲。”
“这……”柳细娘脸刚才还嚣张的马脸立刻纠结地拧在一起。不管张紫燕是猜的还是真知道,她说的却都是事实,这傻儿子还真不是张家的种,要让他当场滴血验亲,肯定穿帮。可不认,财产得不到不说,那一两银子也得退,那她在张家这么多年就这么什么也没得到的滚人?不行!
商葵看这形势心里便有了打算,“这样你看行不行。”她从怀里掏出约莫一两多点的碎银送给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仆手里,“我妹的卖身钱是一两,这有一两银子还多,这事咱们就此了结,多出的银子就给当三位大爷的辛苦费,你们看如何?”
张紫燕站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劝说:“黄老爷为人苛责,你们仨今天要是没把人准时带回去必得受顿皮肉之苦。现在把钱收回去还能赶着天黑前再重新买个回去交差,还能多分得些油头,这么好的事你们还犹豫什么。”
三个人眼神交流一番,立刻便做了决定。穿绸衫的男仆把银子往怀里一揣,再掏出紫燕的卖身契塞给商葵,说:“行,这事就这么结了,我会禀报管家你们的情况,重新去别处买丫头。”
说完,他长袖一挥,另两个人便一左一右地跟着他出院门,走了。
“诶诶诶!”柳细娘忙追出院子,跑了好大一截路才拽上绸衫男的袖子,结果被他反手一推又摔倒到地上,等她骂骂咧咧爬起来,人家早就走远。她只能不甘地返回院子,找那姐妹俩谈判。
趁着柳细娘不在时,商葵迅速地从怀里又掏出一两多银子塞进张紫燕衣襟,嘱咐她把钱藏好,以后急事时留着用。
好容易姐姐回来,看这架式又要走的样子,张紫燕哪肯放手。她取出银子就推回给商葵:“姐姐这是何意,妹妹如今就姐姐这一个亲人,难道姐姐要撇下妹妹给那个烂心肠的柳细娘?”
商葵耐着性子哄道:“姐姐有姐姐的难处,等姐姐在那边立足稳了,一定早早来接妹妹,妹妹就先忍忍。”
张紫铃当初说家事时并没有提到有个妹妹,这无端多出来的张紫燕,商葵还真太不相信。跳出来为张燕铃做主那是因为商葵小时候也是被后母骗卖给人贩子然后转手卖进皇宫,所以她才会对同是被后母骗卖的玉柳分外关照,也所以在门外重忆这后母卖女的场景而忍不住出了头,但这并不表示她就真的相信了张紫燕的身份,更何况就算张紫燕是真的,她却不是真正的张紫铃。以她目前的情况,自身都难保,再带一个不但拖累,还有可能再害了一条人命,姐姐已因她而死,她绝不能让妹妹也因自己而死。
“姐姐是不相信我?”张紫燕似是知道商葵所想,“姐姐左胸乳下方有一颗红痣,脚底板有块黑色胎记,可错?”仲陵醒
“不错。”商葵羞恼地点点头。她给张紫铃擦过身子,紫铃身上的确只有这块标记,但这姑娘这么直白地把姐姐的隐私说出来,也太……
“姐姐被送与陈家时爹娘怕你记恨没告诉过你原因,只说是家穷,实际是因为娘又怀了我,当时请人看过说是男胎,爹娘才狠心送了你做童养媳。后面你一直未与家里联系,爹娘心里又有愧,自然不会主动向你提,所以你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可我却是从懂事之日便知道姐姐。知道姐姐是因为我才卖与别人做童养媳,我总觉得对不起姐姐,如今爹娘死了,姐姐终于回来,却不肯收留妹妹,是因为记恨才这样吗?如此让妹妹留下受柳细娘那恶妇欺凌,还不如让妹妹现在就随爹娘去了,趁着姐姐在还能给收个尸。”
张紫燕说的声泪俱下,句句动情,大有商葵不肯接受她,她立马就自我了断之势。
商葵只听得太阳穴一阵阵发疼,这张紫燕嘴皮子太厉害了,说的在理又在情,她都找不到理由拒绝,可……
正在她骑虎难下之时,柳细娘一瘸一拐地进了院子,看到她们张嘴就骂:“好你们两个贱胚子,把我好好的财路给断了,今天我不教训教训你们,你们还真不把我这后娘放在眼里了。”
说罢,她就招来自己那个傻瓜儿子,“去,到村东头请何家李家的叔叔伯伯们过来,让他们给咱们母子俩做主。看你们再欺负我孤儿寡母,看你们不认我儿子是张家的种。”
张紫燕一听到去请“何家李家”,便慌乱起来,她着急地拽下商葵身子,附到她耳边说了那两家的来头,意思千万不能把他们弄来,不然她就真得血溅当场了。
商葵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听到张紫燕如此一说,当即便把人呼住:“等等!”
“怎样?”柳细娘拉住儿子手阻住他的去势,挑着眉问商葵。
怎样?商葵还真没想出要怎么样,只是听张紫燕说的严重,一时情急才唤的人,这会人家问她,她倒不知如何答。
张紫燕倒是很快地接下话,瘦弱的身子往商葵前面一站,叉着腰对柳细娘道:“我姐跟我商量过了,看你孤儿寡母也跟我张家这么久份上,这院子便给了你,从此你与我们便再无关系。”
“紫燕!”商葵才呵下一句,张紫燕便做出泣然欲滴的样子掬身往石磨那撞,迫不得已她只能硬生生改口答应:“就听紫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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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就是柳细娘得便宜占了张家所有财产还卖乖地做出一副主母的姿态依依不舍地把她们送出门。
出到村口离商葵来时已过去近一个时辰,村里却安静得依如她来时的样子。
她觉得蹊跷便问紫燕,紫铃挎着小布包袱笑逐颜开地挽着她的手,不以为然地说:“柳细娘的那点破事闹的又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都把村里人喊去折腾大半天,没过多久又再犯。次数多了大家也都麻木了,谁也懒得再管,又怕被找去,所以一听到村尾有个风吹草动,立刻都关门闭户,不等她消停完是不会出来的。”
商葵当即就想张紫燕紧张地说李、何二家的样子,“那你还说……?”话未问完,她自己就想明白——又被这妮子骗了。
面对笑容天真的张紫燕,她骂不出口,更动不了手赶人,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走吧,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跟了我。”
张紫燕脸上的笑容更欢:“不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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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葵并没有向张紫燕解释自己并不是她姐姐的事,因为不知如何开口。
张紫铃是因她而死,这原因又不能说明,一扯多就要扯她的身份。加上心里还存有对张紫铃的愧疚,她也羞于启齿。即然紫燕一门心把她当成姐姐,那她就当她的姐姐紫铃,带着妹妹过新的人生,而商葵这个名字,将永远消失世间。
走出村一段便到了南北方向的分叉口,商葵踌躇是该南下还是该北上。
张紫燕甩着她的袖子撒娇:“姐姐咱们往南去,路好走,气候也好,有钱人也多,京城那些贵人夫人王爷王妃们经常会去南边,繁华的很。就凭咱们的机灵劲去了随便都能找到家好主顾,你若不愿做入府,做个小买卖什么的应该也不难。”
“往北。”
若说商葵刚才还迟疑去南方,张紫燕的一席话倒是提点到她,南方的那些优点对于这时的她来说全变成缺点,寒冷荒凉、人烟稀少的北方反倒成了最合适她的。
张紫燕不愿,袖子甩得更重,又撒娇又耍赖地半天,商葵也没改变主意,最后被她缠得实在不行放狠话要把她送回杨庄,她才不甘不愿地撅着嘴跟她北下。
为了不暴露行踪,商葵带紫燕走的不是小路就是要多绕几倍的山路,于是紫燕的报怨就更多了,逮着机会就要说北方怎么怎么不好。
比如:这秋天还没到呢,这边怎么就冷得跟冬天似的,我们穿的这么少还在山里走,能抗得住嘛?
比如:混身都在脱皮屑,这北方的空气也太干燥了,在这边呆一年就能让人老上三岁,等我满16怕都成老妈子脸了,能嫁得出去吗?
再比如:都走了两天两夜了,别说人了,连只老鼠都见不到,姐你确定咱们不是去找死吗?
商葵被轰炸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在行径了20多天荒路后,顶着有可能的危险带她上了官路,进城,给她置衣服买猪油糕、吃顿热饭,顺便,也打听下当前的局势,比如她有没被通缉。
进城前,商葵在脸上手上不知道抹了多少层炭灰,直到紫燕一见她脸就抽搐的表情,她才没再抹下去。
好在这番丑没白扮,守城的士兵看了她两眼就跟紫燕一样的表情嫌弃地把她赶进城。
路过城门口那排通缉通告处时,她头低得不能再低,眼睛却斜上天地瞟,结果又被紫燕笑话是丑人多做怪。气得她啊,要不是人多怕被人注意,她真要找根针把这丫头的嘴缝起来。
谢天谢天没商葵的通缉令,她才稍宽下心带紫燕进城。
两人沿路先置了各套厚实些的衣裳,再买了紫燕心往已久的猪油糕,最后才去饭馆吃饭。
虽然进了城,一切似乎都安然无事,商葵还是很低调地找了个不起眼的饭馆,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点了两碗米饭外带一荤两素一汤菜。
从杨庄出来后,两个人除了饼就是馒头,哪曾吃过米饭,这饭菜一上桌,紫燕便如恶狼般狂吃起来,倒是商葵还留有仪态,不急不慢地吃着,还插空拍拍紫燕的背,给她倒倒水。
“诶告诉你个绝密消息,当今马上就要挂了。”一个略粗嘎的男人声音从一板之隔的包间传来。
另一嗓音稍尖的男人小声地斥道:“去,这种杀头的话你也敢乱说,真是猫尿喝多了。”
“你不相信?”声音粗嘎的男人很坚定地解释说:“这秘密可是我妹从巡抚老爷那听来的,绝错不了。当时老爷还说要好好巴结太子派来的人,把握住最后机会站好队,等当今一挂,太子登机,他就算是新皇的人,前途无量啊。”
“就是你那个给巡抚当17小妾的妹妹?”稍尖嗓音的男人嘿嘿贼地笑了几声才正经下来,“那也许是真的说不准,你看宸王变太子才几天,就干了皇帝的事派起钦差大臣来,估计那色皇帝真是快挂了。”
“是啊是啊,所以我就想向老弟讨教,像咱们这种人怎么样才能也跟太子沾上些关系……?”
后面那隔间的话商葵也没心再听,她催着紫燕赶紧吃饭,又唤来小二打包了十个包子十个馒头五张大饼,就急匆匆拉了紫燕出店。
还以为已经风平浪静了,没想饭馆那一番话听得,商葵魂都要飞出去:杜仲陵当了太子,这不是要三个月才宣布的事吗?还有皇帝要挂了,那杜仲陵很快就要当皇帝咯,假如他知道自己没死?钦差大臣?那说不准就是他明派下来要暗抓她的!
这一切分析完,商葵进城时的那点侥幸全丢得精光,现在的她只恨不得脚上有风火轮,一蹬便驰出这危机四伏的城市。
除了过城门检查时商葵略停些脚步,其它她都是拽着紫燕两脚生风地奔。北方风尘又大,走的急了紫燕想张嘴辩辩都得先吃半嘴灰,剩下半句说了商葵也不听,两人就这样一拽一拖的行到天黑一荒弃的破烂不堪的草棚才停下。
停下来咕咚灌下小半袋水,紫燕才缓过气来,一屁股坐到地上,嘴皮子又利落地数叨起商葵。要是以往商葵定会笑笑哄哄她,可今天,她满脑子都沉浸在白日惊闻的余震中,哪有精力哄紫燕。
说了大半天都没得到商葵的抚慰,紫燕生气地闭了嘴,道也不道声就趁商葵想事分神时溜了出去,等商葵回过神来时,太阳余辉已落尽,天空只剩一片暗蓝,哪见有紫燕。
北方山林虽不若南方多,可狼虎野兽却仍不少,这荒郊野外的,紫燕一出去这么久不回,商葵才想想,冷汗便嗖嗖地冒上来。
她点着火把就着草棚附近转了好几圈,声音都快喊哑了也没看到一个人影,更没人答应,老鸹子的叫声倒是应了几下,只是应得她更瘆更慌。不得已她只能把范围括大,往有树林的地方去寻。
树叶已经发黄,有些许开始掉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萧瑟与寒冷。商葵脚踩到枯枝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听着就像人骨胳被撇断的声音,加上一些未知动物的叫声,或是突然的一阵冷风吹进脖颈,恐怖极了。商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紧到到看树叉上栖息的猫头鹰圆溜溜光亮亮的眼睛时,一屁股瘫坐到地上,腿抖得歇息了半才有力气站起来。
火把已经烧过一半,再不返回一会就没亮了。商葵正在犹豫是返回还是继续找时,前面树丛传来一声轻呼,是女人的。
她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跑出去不到十步。
“咔嚓……啊…...噗通……!”
她掉进陷井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钟淮
一个月后,天云山里的和平村,某小院的某间小屋内。
“姐,我出去看看院里的母鸡下蛋了没。”张紫燕背手拿着个什么往门边上溜,眼睛警剔地盯着坑上吊着一只脚半靠在枕头上的商葵。
“紫燕啊。”商葵的目光从手里的针线活移到张紫燕的身后,佯装生气地说:“你对你钟淮的好真是让我这亲姐姐都嫉妒哦。”
“哪有,没有啦,真的是去看鸡下蛋。”张紫燕心虚地呵呵,脚步往外移动得更快,移到门槛框时,商葵的一声轻咳惊得她脚一软,直接踉跄出院子,藏在背后的手也露了出来,手指缝处隐约露出些光滑的米色。
商葵嘴角弯得深,“那感情好,等会摸的那蛋可给姐加个鸡蛋羹补补,姐好久都没尝到这鸡蛋味了。”
“哦,知道啦。”张紫燕做贼心虚,脚步溜得就更快,没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窗外日头正好,金色的阳光洒进屋里,暖暖的,平静而详和。
商葵放下手里补了一半的衣裳,眼睛转到在光束中滚动的微细尘埃,期沉淀日久的思绪也跟着翻动起来。
那夜掉进猎人挖的陷井后,她就昏了过去,再醒来便躺在现在这张床上,哭的跟个猪脸一样的张紫燕附在她身边。另一位正在给她把脉的青衫男子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之一,同时也是她所住屋子的主人:钟淮。
紫燕跟她置气跑了出去,在林子里转转就迷了路,好在被她们现在住的村里的猎户带出林子。商葵听到到的那女声是她踩滑脚时发出的,跟着她们就听到商葵落进陷井的声音。
猎户把她们带回村,便送到了钟淮这里。
和平村是一个远离城镇的偏远小村,全村人口不过30口,且都是因战乱从北边边塞逃往内地时聚集到这里,定居,才有了和平村。
而钟淮是这村唯一的南方人,当然现在多了她们两个。
钟淮是位游医,无亲无故,四处行医中他发现到和平村不远的山里温度气候很适合种植药材,便在这里落了角,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呆这,其它时间则到处游医济世。也因为他生性散淡,不争名利,视金钱如无物,才让他快30的人了,还是单身一人。
大家别误会,其实钟淮长得一点也不老,不但不老,还长得不错,若不是他自己说,打死商葵也不敢把他往25以上猜。
商葵对他的评价是:清风隽骨,他不若杜仲陵天质自成的龙章凤姿,却另有一种让人赏心悦目忍不住想亲热的自然。
钟淮给村里人治病是从来不收钱的,去了外地给穷人看病也只收点的药材费,碰到穷得厉害的他不但不收钱,还会送钱给别人,若不是偶尔能碰上些有钱的冤大头病人狠宰几下,他早就入不敷出了。
村里人为了回报他,便义务帮他照顾药圃,给他专门盖了座小院。
钟淮把卧房让给商葵她们,自己则搬到药室与一堆药材同眠。刚来时商葵还能闻出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时间久了,就变成气味复杂的药香。
每日背着药箱外出,日积月累的,钟淮的衣服最先破的就是左肩膀跟右袖口。原来都是村里妇人看到便替他缝缝,或是做两套新衣,现在商葵来了,正愁受人大恩不知如何为报,钟淮就笑吟吟地抱出堆衣裳:
“即然你呆这心有不安,那便替我补补这些衣裳,就当还了我人情。”
于是,醒来半个月能坐起来后,商葵每天的活动除了吃饭就是帮钟淮补衣裳、袜子。钟淮看到她手艺好,便又扯来几匹布让她帮自己缝几件新裳。
那几匹布里还夹着两匹女人的料子,商葵以为他被人懵得买错了便让他退回去,他淡淡一笑,“错就错了吧,正好也可以给你跟紫燕做身新裳,当做你的劳物费。”
商葵晒然。
而后她又发现他的衣服单调的只有青色一种,问他,他似回忆到什么不好往事,脸色略沉下来,复又意味深长地答:“因为它是我的幸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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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呢,又摇头又笑的。”清悦声音落下,钟淮的人影也来到商葵床前,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只眼里闪着狡黠的促狭。
“没什么。”商葵避开钟淮的注目,问:“你没跟紫燕一起回来,她不是去路上迎你了吗?”
钟淮的面容很淡雅,一双眸子却极有魅力,黑得如化不开的墨,让人一眼望去便不自主想探进,然后被吸了魂魄。
商葵好几次都被他的双眸诱得失态,花痴样的盯着他不知道眨眼,被紫燕取笑多少次,所以她现在学乖了,看他只看到鼻梁便不再往上,就不会受干扰。
“见到她了,我让她帮我去药圃摘些风防回来,天气渐冷,得伤寒的人也渐渐增多,风防用量大的很,两天就得采一次。”
说着,钟淮拿过商葵膝上的衣裳起来打量:袖口磨开处已经绣上几叶暗绿色的竹叶,把原先的缺陷遮得一点也看不出,她现在给另一支袖子也绣上竹叶,这样一对称,就不显突兀了。
针角细密,竹叶纹理光泽,绣工还是好的没话说,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姑娘。钟淮放下衣裳,顺着商葵的目光看向窗外,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这么好的天气我还让你呆在屋里,是不是心里很憋屈?”他问。
“啊?”商葵愕然被窥破心事,脸上窘得一红,连忙摇头,“没有,我是病人,病没好自然要待在屋里,没有不高兴。”
钟淮建议道:“今天天气不错,风不大,太阳也暖,我就背你到院子里坐坐,晒晒太阳?”
想也没想商葵就拒绝:“那怎么行!”她腿上夹板还没拆背起来不方便不说,这男女有别,他们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就很不适宜了,再做出如此行径让别人看见岂不是更让人说闲话。
虽然村里从来没人这么想,也从没人说过他们一句闲话,反而更乐意看到他们在一起,商葵却很谨慎地同钟淮保持距离,相敬如宾。
“有什么不行的。”钟淮放下手里的衣裳,垂首倾向商葵诱惑:“难道你不想出去,你可在屋里呆了一个月了,天气越来越冷,难得碰到今天这好天气,你若不去,到时再没机会可别后悔。”
“这……”商葵被钟淮这么一提醒,又犹豫起来,北方的天冷的很快,依现在的温度怕再过个几天就得烧坑了,到时再下上大雪,她还真可能没机会了。
“你等我一会。”钟淮不给商葵再次拒绝的机会便闪身出了卧室。
不一会,商葵就从支开的窗户看到他把他屋里的那把长背椅搬到院子,跟着又搬出两个矮凳、一床垫被,摆好铺平,然后才进到她屋。
钟淮不由分说地扶起商葵,从她背后插出抱枕给她,“你拿着这靠枕,我抱着你跟背子一起。”
不是说背吗,怎么改抱了?商葵还发怔不知怎么拒绝,钟淮就把被子裹紧她,一手揽腰一手抱住她后大腿,连着被子把她整个人抱起来,他的气息从上向下喷洒到她脸上,她的脸就红了。
后背腿下腾空露出许多,突然接触到空气让她混身一哆嗦,他的手便更紧,她的身体也嵌得他更深。
她不耐地轻轻扭动想挣出点距离,他闷声低呵:“别动。”那怪异的声调莫名的就让她想起洞房夜杜仲陵的声音,她脸上的红绯更甚,身子也像点了穴般,一动不敢再动。
钟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艰难:“被子滑,你再动我就抱不住了。”
商葵没吭声,头却低得不能再低,钟淮看不到她脸上的尴尬,只瞟到她细白脖颈上红欲滴血的耳垂,他的脸也跟着红起,心里酥酥麻麻的,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很陌生,但他却很享受。
距离如此之近,商葵额上便能触到钟淮的气息,她才发现他嘴里也有股薄荷味,很淡,也很好闻。她想:他一定是用薄荷水漱的口,因为杜仲陵也爱用薄荷水漱口,每次他吻完自己时那清凉的薄荷味的余味都会留在自己嘴里半天。
又犯忌了,说好不再想他的!商葵暗斥自己又一次的不经意,同时警醒自己再不能有下次,虽然她下次又会不小心联想到。
在商葵胡思乱想的时候,钟淮已经把她抱到椅子上,她手里的抱枕已经被塞到后背,他正蹲着身细心地把被子的边角一点点折塞进垫被,并尽量平整不膈着她,同时也在平整自己异样的心情。
这时候的她是低头俯视他的角度,在暖暖的太阳光下,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乌黑的头发深处,线条优美的脖颈延展到衣领处便戛然而止,宽宽的额头,入鬓的眉,垂下的睫毛投下浓浓阴影,笔挺的鼻梁,略薄却很红艳的唇,下巴的弧线很好,勾勒得他的侧脸很迷人。有那么一瞬间,商葵以为自己看到的是杜仲陵,也只是一瞬间,他一开口说话,那幻境便如穿过树叶的阳光,碎裂成无数片。
钟淮突然抬头,正好迎上商葵梦醒的表情,莫名的他的情绪就低落起来。
他蹩起眉,疑惑地问:“怎么了,这么失望的表情,外面没想像中的那么好?”
商葵沮丧地撇撇嘴角,“没有,是遗憾下一次晒太阳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
“明天若天气好,我再抱你出来,以后也是,直到你的腿完全康复。”钟淮盯着商葵的眼睛星光闪闪,表情很是郑重,让商葵想把它当成笑言一笑过之都不行。
“这天说不准明天就会下雪,我这腿再过两个月便差不多能下地,等到明天开春,应该就能活动自如了吧?”她答非所问地说,心里却莫名紧张他会怎么回答,千万不要那样回答,她受不起。
钟淮的眉头蹩得更深,沉吟了好一会才舒开,微颔首说:“嗯,明年开春你的腿应该就全好了。”
这话里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商葵暗暗地舒了口气,表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跟着钟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凝望她,脸上挂着宠溺的笑,“看你紧张的,我想说不行都不敢。”心里,他即暗忖这姑娘的警戒心真高啊。
这笑容让商葵想起杜仲陵对赵清澜常有的笑,她胡思乱想的脑子便立刻冷静下来,神情也恢复了平时的和睦,淡然。
“哪有,只是坐久了总归不舒服,还要麻烦别人,能自己走路,许多事便不再劳烦别人。”
钟淮不知商葵为何一瞬就变了脸,但她这句撇清关系的话听得他极刺耳,他失态地追问:“紫燕算别人?还是我是别人?”
她避开他的探寻,抬起脸迎向阳光,眼睛被强光刺得瞄成细缝,她感叹道:“这太阳有点辣啊。”
这回答听得钟淮很不满意,但他很警觉地收住情绪,顺着她的意思淡笑道:“你是太久没见过日头一时不习惯,久了就不会觉得辣。”
“也许吧。”商葵抬手搭到眼睛上才免强睁开眼,突然一股强大的热流从小腹涌出,如电般闪到四肢八骸,灼热的温度一瞬间便把她的身体燃烧起来。
那温度来得之快之猛,她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皮肤爆裂的声音,跟着而来的则是皮开肉绽的撕痛,这感觉让她仿佛又置身于紫铃死时的那场大火:热得要窒息、全身痛得恨不得拿刀把肉削掉,又突然掉落到冰冷刺骨的寒潭,全身的感观在一刹那又全都被封住,连呼吸都不知道有。
“紫铃!紫铃!”钟淮只是跟着商葵的目光迎视了会太阳,再低头便看到缩成一团痛苦呻|吟的商葵,他扶起她的身子才发现她骤红骤白的皮肤上,青筋狰狞地爆起,仿佛下一瞬就要破出皮肤,又突然缩进肉里不见,然后再裂出,如此反复。
这样的症状,他很快便知道她怎么了。
她中毒了。
千金散,中毒者初次发病时全身处在冰冷两重天中,第二次身体便会如火灼般烧烬五脏六腑,第三次冰毒发做全身僵硬成石,呼吸全无,三日内没有解药,必死。
这毒潜伏期极长,只要定期服下压制毒性的药,埋个十年八年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但若没了压制的药,不出两个月毒性就会发做,三次发作间隔时间亦为两个月,也就是说6个月内不服用任何抑制的解药,就等着死吧。
千金散之所以叫这名字就是因为它的配方极其昂贵,千金才能配出一剂,又加上它的特殊性,所以这药民间甚少有见,只有皇宫这世间最富贵又最肮脏的地方才能见到它。有秘史传,前太子的暴毙其实就是被人下了这个毒。
说了那么多千金散的来历毒性用途,现在来说下它的解药:无解。
当然这个无解是指不能彻底根除毒素,暂时缓解的方法还是有的,钟淮恰好就知道其中一种,他的药圃里恰好就种了那味压制毒素的药材。
作者有话要说:
☆、战争
商葵很幸运地又一次从鬼门关逃回来,钟淮救了她。
他说她是中了毒,商葵一惊,立刻便猜想下毒人是杜仲陵还是赵清澜?
他却问她:“你摔伤那天是不是有食过形似豌豆一样的红果?”
“是啊。”她点点头。
“你吃的那叫蛇果,是有毒的。”
她大惊,“你那解药还有没有,赶紧给紫燕也吃些,紫燕的蛇果吃得比我还要多!”
他微愣,复又莞尔,“紫燕无事,你中毒是因为蛇果与我给你敷的药有冲突才产生了毒性,现在已无碍了。”
商葵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又被紫燕小大人般训叨了老半天,并强令她脚未好全前再也不准出屋子。商葵很“狭隘”地以为这姑娘一定是看到钟淮对她的特殊照顾心生嫉妒,借机“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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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山是一座口袋形的山峦,中间是一片盆地,和平村则建在这片盆地上,有了天云山这天然屏障的保护,冬天的和平村虽然也很冷,但却比同地区的其它地方要暖上许多。但也因为这大山的缘故,每年到了11月底,大雪便会封住山里与山外的唯一道路,到第二年3月路才能通。所以每年的11月份便是村里人最大采买时间,他们要储备3个多月的食物及生活用品。
这每年最大也最后的一次采买,活泼好动的紫燕当然不会错过,死磨硬赖了两天,终于迫得商葵松口让她跟大家一起进城。
五天后她回来,带了丰硕的战利品,也带给商葵知道,外面的天,已经变了。
杜仲陵登基当皇帝了。
从商葵离开到现在,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他从王爷到太子,再从太子登上皇位。这中间有发生多少惊心动魄的事,她不知道,但可以想像得到。
她想:他一定又瘦了。
她闭上眼,脑海中就能浮现出他带着浓浓黑眼圈疲惫地躺在矮榻撒娇地对她说:“阿葵,过来帮我揉揉,熬了一整夜,明明困得不得,却怎么也睡不着,好累哦。”
她“诶”了一声,将要抬脚过去,脚却抬不起来,她挣啊挣,身子突然被人按住。
“你腿还没好全,不能下床!”
是紫燕清脆的童音,商葵的幻境便如烟般消散。
她收回神,一副了然之态地答:“我知道,只是试试看能动到什么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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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了山,和平村的生活便变得单调许多,钟淮便开了个启蒙班,教孩子们识文断字,当然大人们若想也可以去听。
本来这事与商葵没什么关系,可也不知钟淮怎么发知道商葵研墨研得好,又识字,便任命她为“助教”,陪着他一起教课。
不上课的时候钟淮也不给她空闲,他要整理病历、编扎药典,商葵这墨磨得就得更多了。去到他们院的人经常可以看到的景像就是:一青衣男子在案前执笔书写,旁边站着位清丽女子垂着首认真地研墨,偶尔可见男子温和的目光睨向女子,偶尔也可见女子微怨的目光撇向男子,偶尔,两人的目光会突然撞上,在彼此尴尬的一笑中又各自避开。
刺目的阳光透过纸窗的过滤洒到屋里时,已经敛尽张扬,变得柔和,映得屋里的男女如红袖添香般缱惓,不禁让人心生感叹:多般配的一对啊。
只是这不时进来问东西的紫燕小姑娘,她能否知趣点别破坏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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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天云山的雪慢慢开始溶化,憋了几个月的和平村人终于可以出去了。
紫燕知道钟淮他们要出山,吵着嚷着要一起去,商葵没能答应。雪才将溶,路并不好走,而且这一批出去的都是男人,紫燕一个小姑娘家的跟他们一起,着实不方便。
为这,紫燕又跟商葵闹了好几天别扭,不跟她说话,做完该做的事就跑去别家或是去钟淮的药圃打理。商葵知她心性,便也没特别与她怎么样,果然不到三天,那姑娘就憋不住跟她说了话。
钟淮他们出一次山一般要七天左右时间,这次不到五天便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好多铁器跟农作物的种苗。
郭猎户领着村里的壮汉去山里砍了好些树木回来,削削磨磨地弄了些奇怪的东西,反正商葵看不懂,问其他人,她们也闭口不答。
商葵想问钟淮,可钟淮从回来后就早起晚归地忙他的药圃,还让紫燕去帮了一起弄,商葵也要去,他却不让,说她腿才好,不宜爬山这样的大幅运动。
忙碌了十天,男人们再一次要出山,这次紫燕又嚷着要去,商葵依旧不同意,大家虽然都闭口不说,她却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一定是要打战了,郭猎户他们制的那些奇怪的东西把村子周遭围得严严实实,跟个铁桶似的,钟淮虽然没让她上山,可是他跟紫燕每天都会采回大量用于止血及消炎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