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国已经和平了近三十年,与周边国家的关系一直也都不错,这突然要打战,她不知道是已经开打了还是将要打,是谁与谁打,哪跟哪打。虽然她真的很想知道,紫燕去了也许会给她答案,她却不敢用紫燕的生命去冒险。
无奈,她还是没能阻住紫燕,紫燕早早就想好了办法,趁人不注意偷偷跟着钟淮他们一段距离,直到出了山口,大家才发现她,那时再送她回也着实费时间,大家便无奈地带着她一起去了城里。
等到七天后,紫燕完好无损地跃到商葵面前,她悬了良久的心才终于放下。虽然心里很高兴,但面子上,她还是言辞狠绝地威胁紫燕,假若以后再有此种情况发生,她就不再认这个妹妹。商葵表情严肃,还真把紫燕吓住,小姑娘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地嚎了好半天表决心再也不会,她才顺势下了台阶。
当晚睡觉时,紫燕也告诉了商葵她心疑已久的答案:外面马上就要开战了,是呈国与北边的夏国,据城里流传的消息是夏国的前任皇帝死了,他的弟弟篡了侄子的位,那个弟弟原来与曾败于过呈国,如今当了皇帝,要干的第一件事便是要一雪败于呈国的耻辱。
商葵问:“呈国这边是派哪位将军出战?”
紫燕嘿嘿一笑,猫似的眼儿在夜里黑得发亮,“据说新登基的皇帝要御驾亲征。”
商葵惊呼:“怎么可能!”杜仲陵是参加过战争,可那都是小打小闹地跟着别国做做样子,正式的这种他可从未有过。就算他有赵执,可也不能御驾亲征啊,这要是万一,万一,那?哦对了,赵清澜快要生了吧,难道他们确定她生的一定是男孩?
阴谋!一定是阴谋!久处深宫的商葵立刻便猜到这是赵家的阴谋,把杜仲陵捧上皇位,然后趁战乱让他猝死,杜家已无身体健全的皇子孙,于是赵清澜生的太子便可登机当皇上,她这个皇太后就可垂帘听政,赵执不到6旬,老当益壮,杜家皇朝便成尽入他们赵家之手。
转而商葵又想到杜仲陵的母族,杜仲陵的大舅舅是尚书令,二舅舅是管着京城的京兆尹。杜仲陵能有今天这一步许多都是他们的远谋深算,他们不可能看不出她想的这些,即然他们能想到还让杜仲陵亲征,那这事就不是阴谋。
眨个眼的功夫,商葵的心情就像穿云过海一样跌宕起伏,深深地吁出口气,她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她软软地躺在床上,眼睛合上,一脸平静地说:“睡吧,管他们谁去打,只要不让我们去就行。”
紫燕眯着猫似的眼睛盯着商葵的侧脸琢磨了很久,直到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才闭上眼,也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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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寅时,公鸡才打第一声鸣,全村的全便陆续起床,等到太阳将将露出山尖,大家就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种药的种药,砍木头的砍木头,削桩子的削桩子,连乳牙未褪的孩童都帮着给大人端水解渴。
和平村人对防御战乱很有经验,外围布置好,他们又在进山口布置了许多陷井,若没人带路,外人很难进得来。然后他们又开始在村里挖地窖,以防地面上的那些防护全部失效,大家能躲到地下,地窖里储藏进大量的食物跟水,足够全村人半个月不出来。
钟淮那边则是加紧张地采草药,制药剂、种药苗。然后在大家全部防护工作都做完时,他穿着商葵新给他缝制好的长衫布鞋,背着一大篓制成剂的药材,挎着药箱,出山了。
商葵跟紫燕不让他去,他笑得如天云山顶飘浮的白云一样温柔,神情却坚定得如天云山挺拔的峰峦,一丝撼动都没有:“医以苏人之困,拯人之危,性命为重,若不能此,枉为医者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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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淮走后,和平村便进入警备状态,每天都会有两名成年男子去山口搭的眺望台值守,封山的大雪连绵下了几天,终于把出山的路完全堵住,值守的人才撤回。
村里生活平静正常,每天清晨,一片白茫茫中,各家各户的烟囱陆续冒出暖暖热气,融合掉昨晚落到屋顶的雪花,滴滴落的水珠顺着屋檐落到专门储蓄雪水的木盒中,直到满满再被妇人们端去洗衣洗菜。晚饭的烟囟又溶化不少雪水,储给妇人们第二日的生活,如此反复。
大家都表现出超常的淡定,反而是商葵,失眠越来越严重,还时常做噩梦,半夜惊醒好几次。
这夜,她又做噩梦了,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睁眼看到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说明夜正深,她又重新闭上眼。静谧到可怕的屋外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轻微的脚步声。
山口有人值守,村里也有守户的狗,一路通过都没惊动任何,还能顺利把院门打开,是钟淮!
商葵想到是他便要翻身起来,她旁边的紫燕却更快她一步坐了起来。
紫燕起来的第一个动作是说话,警惕地喊她:“姐?”
商葵一时怔住,顿了下神才要回答,紫燕又快她一步下了床,趿上鞋披上外套便出了屋子。商葵便在这漆黑一片中睁着眼,听着她下床,离开。
紫燕出了院子没一会,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啊……!”,不过声音很快便被捂住。跟着就是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黑夜又重归于宁静。
商葵的心却不再宁静,紫燕的那声惊呼给她的提示就是钟淮怎么了,受伤了?
她立刻坐起身,点亮灯,穿好衣服,套上鞋,赶去钟淮屋子。
冬夜的冷风能直接把人冻成冰柱子,商葵身上只披了件单棉袄,门一打开迎面几口寒气便猝然吸进心肺,她忍不住就咳起来,吸的冷气就更多,身子更冷。她抚着胸着急地往钟淮屋子赶过去,用力一推,门没开,被人从里锁住了。
她用力跺跺脚找回知觉,双手再狠劲地搓着,感觉到热下便拢到嘴边鼓足气哈口热气,就用力拍打门板高喊着让里面的人开门。
屋缝透出来的光明明显示屋里有人,可任她如何敲,屋里就是没人答应,更没人开门,倒是因为她敲的越急越大,屋里乱七八糟传出些乒呤乓啷的碰撞声,隐约还有紫燕的叹呼。
她越听心越担忧,拍了半天无果,她只能发狠话:“开门,紫燕,再不开我就撞门了!”
又是乒呤乓啷乱了一通声,门开了,不过只一尺宽的缝。
紫燕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抓着门,整个身体把空隙堵了个严实。她衣裳不整,头发蓬乱,脸上红通通,额角鼻尖还带着细汗,气喘吁吁地说:“姐,钟淮哥要睡觉。”
商葵长呼一口白气后呵道:“让开!”现在她可以肯定钟淮一定是受伤了,而且还很严重。
“姐,你现在进去怕不太方便吧。”说罢,紫燕还耸了耸左边微露出些肌肤的肩膀,那表情,很是暧昧。若不是她此时只有11岁,脸盘实在稚嫩了些,若不是商葵不相信钟淮会与她做这种事,就小姑娘这熟络的神情,还真会让人误会他们刚才在屋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商葵被她这不端庄的表情气得头脑嗡嗡,嘴唇直发颤,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教诲这个姑娘。
“紫燕,让你姐进来。”是钟淮的声音,平时清悦的嗓音此时稍显得无力,但即然能说话,还是让商葵心略安。
紫燕身子挡在门那一丝未动,只头偏回过去屋里去看什么。商葵不说话也不动作,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其实还气得没回过神来。
不知道紫燕看到了什么,反正她回过头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甘与敌意,刚刚回神的商葵恰好瞥见,心里某处像被撕扯般的疼痛。不过她没空多想:紫燕让开了身,给她进去。
商葵前脚进屋,紫燕后脚便“砰”地关上门,她惊得回头一看,紫燕已不在屋里,充溢着浓浓药材味的小屋,只剩下她与钟淮两人。
门关上后风便小了许多,多了一盏灯的药房突然就变得很温馨的感觉,桔色的灯柔柔地闪着,商
葵紧绷的脸也缓缓放松下来,明眸不经意地在屋里巡视起来。
钟淮屋里没有坑,除了大排装中药材的小抽屉外,就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张方桌,此时他就躺在那张床上,背对着她,厚厚的棉被盖一直盖到他耳下,他能让她看到的,只有一头披散开的长发。
她把灯并例到另一盏灯旁,搬张凳子在钟淮床前坐下,皱着鼻头仔细嗅寻什么:没有血腥味,但有另一股似曾熟悉的味道,可她却想不出它是什么。
她试探地问:“你受伤了?”
“没有,只太累了,赶了一天路才到家。”钟淮的声音比刚才又有力了些,大概是缓过些劲来。
商葵不相信:“那你裹得这么严还背着我是做什么,刚才我敲了半天门你们也不答应,还乒乒碰碰地在屋里乱半天。钟淮,这么低劣的假话你居然也说的出口。”
“真没有,不信你看。”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钟淮突然翻身坐了起来。被子一下从耳际滑到腰上,他的白色棉布内衬便露了出来,大敝开的衣领处还能看到细白肌肤,胸口正中有一滴泪型红痣,几绺黑发懵懂进搭在那片细白上,清隽的脸上带着平时惯有的温和,墨眸里却闪烁着戏谑,再往深里才能隐约发现丝虚弱,可惜商葵没能坚持住。
“你……!”商葵瞪着眼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过头去,脸颊红成一片,一直延展到耳朵都是。她没想到谦谦如君子的钟淮也会做出如此轻佻的事,而且是对她。
商葵的羞态让钟淮刚才还痛得要死掉的心倏地开出数朵灿烂的花儿,他盯着她的红脸促狭地问:“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
“你把衣裳拉好。”商葵垂着头羞恼地嗔呵。
钟淮单手一拢,敝开的衣襟便整好,一板正经地答道:“拉好了。”
商葵略偏回头往里瞥了瞥,看到他真的穿好了,才敢把头转过来,白净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声音却已平静下来:“你下床走一圈让我瞧瞧。”
刚才紫燕就玩了出欲盖弥彰,她可不会再上钟淮的当,被那点暧昧糊弄过去。
钟淮文隽的脸上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他掀起被子,下床。
虽然只着了内衫,但他走得很有仕者的风范,白衣广袖黑发随着他的行动衣袂翻动。
商葵只眨了下眼,他便飘然来到她身前,合手一揖,笑若春风地问她:“小娘子对在下的身姿可否满意?”曾几何时开始,逗弄她成了他最愉悦的事?
行动优雅不失灵活,身形未见异常,应该真是没事,就是这脑子……
商葵眼角一抽搐:“马马虎虎,赶快上床睡觉。”
钟淮又是躬身一揖,温文尔雅地答应:“小生敬遵小娘子教诲。”
商葵:“……”
作者有话要说:
☆、暧昧
商葵回屋的时候,紫燕已睡着,她摇摇头叹了口气,便也睡下。
第二日,钟淮吃过早饭便要去山上采药,商葵不放心他,让紫燕跟着一起,不想紫燕居然拒绝了。劝钟淮休息一天再去不通,无法,商葵只能亲陪着他一起。
钟淮的药国圃离村上有近五里的山路,算不上远,但路很不好走,所以钟淮从来不让有脚伤的商葵去。今天事出紧急,商葵又倔强不让才不得已答应了她。出门前他从村里长者那借了根拐杖,当时商葵还觉得他太小瞧自己,等行到山路最艰难的那段,她才明白这拐杖对她多有用处。
路倒是挺平整的,只是山面几近直立,陡路两侧又无专门的扶手,每一步都得非常小心地走,不然就会滚回原处。除了偶尔能抓到根矮枝杂草外,那根拐杖则成了商葵最重要支撑。
冬天衣服穿的厚,行动起来就更费劲,才走了三分之一不到的路程,商葵就累得手脚发软,气喘吁吁。
钟淮转身询问要不休息会,她摇摇头不肯,咬着牙,憋下一口气超过他,继续前行。
又走了会,她已经连拐杖都快撑不动了,汗水浸湿了鬓角大片,连后背都隐隐有湿意,可她还是不肯停下休息,钟淮暗叹气这姑娘的倔强,手一伸,拽过拐杖的另一头,拉着她往上走。
钟淮走的不快,很体贴地迁就商葵的速度,省了她不少力,不时的他还回头看看怕有什么状况,彼时,她总会弯起嘴角,回以他一个自以为充满力量的笑,让他哭笑不得。
“哎呀!”随着一声惊呼,商葵身子一歪,坐到了地上,抓拐杖的手没放,另一只手痛苦地摸着左脚踝。眼眶也跟着红起来,泣然欲低的表情。
钟淮不敢马上松手,他顺着拐杖退回到商葵身边,蹲下身,小心地握上她的伤处,“折到了?”
“嗯。”商葵拧着眉答应了一声。
钟淮一边检查她的伤处一边问她伤情,商葵答得也很认真。
兀地,钟淮突然问:“听说你喜欢我?”
“啊?”商葵心神一怔,大惊,才要反驳,一声“咔嚓”伴陪着脚踝伤处传来的巨痛,她大呼:“啊……!”
“好了。”钟淮笑意溶溶地放下她的脚,“动动看。”
商葵溢到嘴边的骂词就这样被生生迫回肚子,她晒着脸,将目光从他脸上转到自己脚,扭扭,转转,在地上踩踩,一点异样也没有了。
一只略沾尘土的白皙手掌伸到她面前,她偏过头佯装不见地杵着拐杖起来,腕上一紧,被握住,她盯着被握的手腕,僵语道:“我自己能走。”
钟淮不理会商葵的坚持,拽上她的手就往前走,“再折一次就不能走了,你就勉为其难被我占下便宜,走完这段山路我就放开。”
白水银里的两团黑水银瞪得比猫头鹰的眼睛还圆,商葵鼻子呼哧得响响,但还是没有挣脱,顺从地跟着他走。
钟淮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满满地包裹住她的小手,那掌心的热量传到她身上,像是有魔术般,让她发软的手脚也重新回复力量。
半个时辰后,崎岖的山路终于结束,钟淮守信地放开了手,商葵继续重新撑回拐杖,两人面上俱是无恙,心中却都莫名失落。
钟淮的药圃是凌霄峰半峰的一个小山谷,四周俱被高峰围起,挡住不少风雪,又因为纬度关系,这里一年四季都是春暖花开。
绿草如上好的丝毯铺满整个山谷,毯面绣满五颜六色的花朵,微风轻扬,花香飘散,忙碌的蜜蜂与翅羽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山谷的一角还有座小池潭,碧波粼粼,清彻得水可见天上缓缓飘移的白云、五彩小鱼在水草丛中钻来窜去地戏嘻。
刚登上来看到山谷里的景像时,商葵惊讶得半晌都不知合上嘴,等钟淮告诉她,那些五颜六色的花其实都是他种的药草时,她的惊讶已经彻底变为叹服,对钟淮的。
钟淮怕她累着,找了平坦的地方铺上自己的棉袄让商葵坐那等,他则背着小篓拿着小铲躬着背在花丛里采药,蜜蜂蝴蝶围绕在他旁。
商葵盯着钟淮欣瘦的背景在草丛间忙碌,幸福与满足溢满心里:蓝天、白云、绿草、鲜花、清彻的潭水、会关心自己的男人,假如再有一座茅草屋,这不正是她心心以求的隐居生活吗?
或许是商葵的眼光太过灼热让钟淮感觉到,他突然回过头,黑眸恰对上她的。
两两相交,火花四溅,时间在这一瞬仿若停止般被无限扩大,空间被缩小到只有他跟她的存在,什么东西快速地在彼此心里滋生。
“嗡嗡”的一只小蜜蜂飞过两个视线,商葵才骤然醒悟自己的失态,她佯装无意地将目光移到身旁的小花上,再不敢抬头,眼角却忍不住偷偷去瞥那青色身影。
有点失望,他已经转过身去了。
不能去看钟淮,又帮不了他,百无聊赖的她目光在山谷里四处巡视,突然发到靠山壁的一块岩石尖上悬着个蜂窝,这让她想起幼年时随着伙伴一起掏过的蜜蜂窝,那香甜馥郁的蜂蜜多像她此时的心情,好心情是不是要分享给他一点?于是她……
钟淮才转头就看到让他心惊胆战的一幕,只来得及呼出“危险!”二字,他的身体便如离弦的箭般朝她奔过去,在蜂巢里涌出团黑影时,他的身子正好扑住商葵。
“嗡嗡”的巨响环绕两人好久才散去,这期间,钟淮不顾商葵的挣扎,把她压得死死,只偶尔微抽搐一下,鼻息及脸色越变越隐忍,不小心还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羞得压在他身上的商葵直想跳河。因为,他的胸正压在她脸上,他的右手正按在她的右胸上,他的腰正抵在她的腿根,很明显的,她感觉到那处有坚硬物体膈着她。
心跳如雷,几欲破出!
等钟淮好容易松开她,才睁开眼她就当机立断甩了他响亮的一巴掌,红着脸怒骂道:“下流无耻的登徒子!”
亏她刚才还遐想他是自己托付终身的好男人,没想到这一而再三而三地轻薄于她,她真是瞎了眼。
钟淮忍着身上的痛,深吸一口气,把脸迎到商葵面前:“请您看清楚缘由再下手好吗?”
只见钟淮白皙清俊的脸此时已经肿得成了发面的馒头,当然这不可能是商葵一巴掌打出来的。那肿脸上密密布满小红点点,根本就是被什么叮的。
一念闪过,商葵红着脸迟疑地问:“不是蜜蜂?”这回糗大了!
“马蜂。”淡淡答完,钟淮便捂着脸站起来去药圃里摘消肿的草药。
商葵这脸更红得,仿佛下一瞬就要滴血。见钟淮自顾采药不理她,她也跟着爬起来,追到他后面道歉:“对不起,我刚才鲁莽了,你要采什么药,告诉我样子,我来采,你去休息。”
这一霎,商葵的怒气早不知散到哪去了,满心的都是愧疚、自责,只希望能做点什么弥补刚才的无礼。
钟淮低头看了看商葵脚下被压断的大片花儿,眼角微搐,摇头道:“算了,你还是回到那边坐着吧。”
这眼神太过直白,商葵一低着便也发现自己犯的错,羞忿得道歉的话都不好意思再说,便掩面奔回原来的坐处,再也没有抬头。
她觉得自己今天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坚持要跟钟淮一起来采药,若不来,又哪来这一路的丢脸?
原来商葵从来满意自己为人处事的得宜,自信在钟淮面前从来没失过仪态,没想到今日才半天的功夫,她这一年多的好印像就被自己亲手毁了。想到自己刚才甩的那一巴掌,骂的那话,还有被踩烂的那些草药,她后悔得真想重新回娘肚子再投一次胎。
好在钟淮用的药很好,等到他们采完需要的草药下山,他脸上的肿已消得全无踪迹。而且他对商葵的态度也没任何改变,好像还对她更好了。
商葵轻捶额头:一定是是自己的错觉,那马蜂肯定也叮了自己!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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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钟淮便喊紫燕一起去他屋,两人忙了一通宵才出来。第三天,钟淮便再次背着一箩筐药材出山,只是临走前交给商葵一盒子褐色的药丸。说是治失眠焦虑用的,并慎重叮嘱她,三天一颗,一定不能忘。
紫燕从那夜钟淮屋里出来后就同商葵生疏许多,不再趴在她身上撒娇,也很少跟她顶嘴。
商葵认真一想,紫燕已经快12岁了,这姑娘本就早熟,从来和平村与钟淮住在一起,她就对钟淮表现出与其他人不同的亲切,而钟淮又对自己……
她联想起幼年杜仲陵对自己的亲近不就同紫燕的形差不多吗,说不准紫燕长大后,这依恋就自然消失了,如此,她也未再寻紫燕问此事,不想这一疏忽,却在将来给自己造成难以挽回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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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淮这一次走了很久,久到村里人都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又回来了。
他毫发无伤地回来,带给村里人欢心鼓舞的好消息:战争结束了。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高兴得不行,带回这个好消息的他却有点黯然。
晚上村上开篝火晚会,把郭猎户打回的一只糜子宰杀烤了吃,大家围着篝火载歌载舞,钟淮只随意与人碰了两杯便借口疲倦早早回去。
等商葵她们回来时,钟淮那屋已不见灯光,真是早早就睡了。
知道外面结束了战事,第二天村里便有人出山,商葵感觉每次村里人出山回来,都会带来些大事,这次也不例外。
李贵家的才进村就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敲着锣吆喝起来:“永徽公主要去夏国和亲啦!下个月就送亲的礼队就会路过咱们县城!大家想不想去看啊?”
正是午饭时间,大槐树下端碗吃饭的人占了村里总人口的一半,李贵这一吆喝,大槐树下立刻就沸腾起来:
“永徽公主是谁啊?”“长得漂不漂亮?”多大年纪?”“要嫁给谁?”人们七嘴八舌地追问。
“永徽公主当然是呈国的公主了,皇帝的血脉肯定是漂亮的啦,多年大纪嘛我就不清楚。”李贵拖着腮沉吟了一会,一甩头:“不过应该及了笈,那至少也有14岁。”
“切!”大槐树下齐声唏嘘。
一个年轻的伙子站起来问道:“唉,李贵,你还没告诉我们公主要跟夏国的谁和亲呢,不会是那个篡了侄子位的残暴叔叔吧,把咱们娇花一样的公主娇嫁给那么一个老家伙,不是鲜花插到了牛粪上,糟蹋吗?”
“你知道个屁!”李贵不屑地啐了小伙子一口才接着说:“夏国的皇帝现在已经换人了,那个篡位的叔叔又被他侄子杀了,跟咱们公主和亲的正是那个本来就该当皇帝的太子,人家才25岁,配咱们公主刚刚好,正是鲜花绿叶的好姻缘。”
是好姻缘吗?商葵听到这消息时,涩涩一笑。
永徽公主她见过,商葵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才10岁,不过轮廓已依稀看出长大后是个美人胚子,正如李贵所说,她刚刚满14岁,才及的笈就被杜仲陵送去夏国和亲。永徽公主是已逝皇后的女儿,与太子一母同胎,皇后就是为了生这个女儿才患了产后症,拖延了两年,最后还是死了,虽然也有传闻说她是生产完被人动了手脚才导致了腹疾的假像。跟着没几年太子又甍了,就留下幼齿之龄的永徽公主一个人在宫中。后面随着杜仲陵母族势力的不断壮大,皇后钱氏一族也慢慢从朝堂上退了下来,老皇帝又不闻不问,永徽公主在宫中的生活就愈加艰难。
从这次和亲就可以看出她在皇家的地位是何等。
皇族中年轻体健的皇子除了杜仲陵没有,年轻貌美待嫁的公主却是有不少,论才貌论品德年纪,比永徽公主合适的多的是,可为什么偏偏是她——赐死杜仲陵母妃的皇后之女。
答案一目了然。商葵没有责怪杜仲陵的意思,因为皇后未死前的那几年,杜仲陵过的是什么日子,没有比陪在他身边的商葵更能体会了。只是她心中仍不免为永徽公主的将来惆怅,14岁的少女,独身一人远嫁蛮夷的陌生国度,就如同瞎子过河,是生是死谁也无法知道。
钟淮这次回来后颓废了好几天,商葵认为他是在外面奔波得太久累的,便和紫燕更加体贴照顾他,每天变着花样做吃的给他补身子。好像那些东西还真有效果,吃了不几天,钟淮便又活了过来,又背上他的小药篓上山捣鼓起他的药圃,每天都忙到日落才回,连中午饭都是让紫燕送去给他吃。
到了永徽公主送亲队伍快进县的那一天,村里便有人邀约一起去看送亲,紫燕也要去,商葵不同意,说那场面人一定很多,怕她走丢。
其实这只是一个借口,商葵就是不想让紫燕去,这姑娘,心性有些偏激,她担心外面的花花世界紫燕去多了,心怕就收不回来了。可没想钟淮却一口担下这看守的职任,说他带紫燕去,保证安全把人带回来。
钟淮的话在和平村,就跟庙里菩萨座下抽的签,莫有不信的。屈于大流,商葵只得无奈地答应。
这次他们去的时间很长,小半个月才回来,还采买了好几车的东西。紫燕穿着钟淮给她买的紫色新衣,坐在最领头的那张车上驭马,鞭子扬得老高,脆脆的声音远远便传进村里。
进村挨家分完东西,她背着两大袋包袱跟着钟淮一起回家,商葵的晚饭也刚好做熟。吃完饭,紫燕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商葵去屋里看她的战利品,钟淮体贴地留下收拾碗筷。
月亮挂上桂枝时,院里传来萧索的笛声,听着就让人想落泪。紫燕一轱辘从床上跳下推门就往院里去,商葵也很快跟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情愫
钟淮坐在院子靠墙的一角,青色的身影淡得都快溶进暗蓝中,紫燕怔怔地站在他身后,不知道在看什么。他好像没发现身边有人,吹得很投入,笛声愈见哀伤。
这笛声把商葵藏在心底那些许久不曾回忆的往事也勾了出来,她也怔怔地站在屋门口,脸上一片迷惘。
北方的初春,夜凉如洗,银白色的月光照得院里的地面也是白白一片的,咋一望去,就像落了层薄霜,空气都寒了几分。
就在这一片萧瑟中,钟淮的笛声停然停了,他转过身,发现了紫燕跟商葵两人。
“都傻站那干嘛,赏月?”他撩袍站起来,从阴暗处走到月光下,那一瞬间,他的身影就映进了两个女人的心里,铬下深印。
月华如水,玉人似仙,钟淮的翩然回身,拂袖莞尔的一笑,就似踏着云儿落下的神仙,让人神恍。
“钟大哥可比月亮有看头。”紫燕先从怔神中回神过来,笑嘻嘻地答。
商葵跨过门槛走出来,问:“钟大哥刚才吹的是什么曲子,那么悲伤。”
钟淮眼中某种情绪忽闪而过,太快,谁也没发现。他涩涩地勾勾嘴角,“随便吹的,没有名字。”
“钟大哥真厉害,随便吹的都这么好听,钟大哥你再吹一首吧,吹个欢快点的。”紫燕瞪着晶亮的眼睛问。
钟淮把笛子反手一收别到腰上,“现在没心情,改天吧。”
商葵明眸扫过钟淮的颓废,提议道:“今晚夜色不错,我们三个把酒言欢如何?”
提议一出,紫燕便拍着手掌支持:“好哇好哇,我进屋拿吃食,姐姐去取酒!”说罢她便转身进去屋里拿吃的。
商葵也不等钟淮回答便去了厨房取酒,只留下心情低落的钟淮挂着苦笑无可奈何去大屋里搬凳子。
酒水东西摆好,三人就着月色,在院子里酌酒谈天,气氛很快便热烈起来,月光也变得柔和。
天南地北的聊着,紫燕忽然就提到永徽公主和亲的事:“永徽公主送嫁的队伍真是气派,从头到尾足足两里多长,前后都有穿着盔甲气势威武的士兵执枪保护,车子拉过的地方,土都陷进去几寸,这嫁妆可真实称,还有公主坐的马车,足有平常四个轿子大,都快赶上咱们睡的那间屋了,皇帝对这妹妹这看中。”
商葵欣慰紫燕再装大人心性上还是个孩子,只要自己耐心教导,还是能纠得正的。她出伸手宠溺地揉揉紫燕的发髻,“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
紫燕羞恼地闪开头,避下商葵的手,站起身叉腰反驳道:“不懂什么啊,我什么不懂?”
一旁的钟淮心情因为紫燕的话再次沉下去,他举起一杯酒迎着月光一迎而尽,再猝然放下,自言自语道:“什么都不懂才好,那样就不会有烦恼,就会过得无忧无虑。”
他的脸迎着月光,商葵只能看到他的半个侧面。清隽的面庞被银白的月光照得很是清冷,微风吹过,撩起的长发才将挣起就无力地落下,他的嘴角带着苦涩的笑,那半垂下的睫毛昭显出主人此时心情的低落。
两姐妹茫然对望,俱都不知道钟淮怎么了。
紫燕笑嘻嘻地夺过钟淮手里的空酒杯,又倒下一满杯酒给他,“喝酒喝酒,管是懂也罢不懂也罢,喝完酒就什么都不懂了。”
钟淮接过酒杯,又是仰头一饮而尽,再利落地放到桌上,紫燕还以为他要再续,才抬起酒壶,他就站起了身,“头有点晕,不能再喝了,先回了,你们也少喝点。”
说罢,他便拂袖离开。
月色又重归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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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流逝会因为人的心情不同,有快有慢,曾经逃跑的日子里,商葵每一秒都过得像过了十年一样。和平村平静详和的生活,三年于她,似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这一眨眼的功夫发生了许多事,大事就是杜仲陵立了赵清澜的儿子当太子,如今国泰民安,四海平安,呈国皇宫因为守孝及战乱而暂停了四年的选秀今年又重新开始。小事就是,和平村又多了好几口新生命,钟淮外出游医的时间更长,忙时一年只有两三个月留在村里,哦,还有一件小事中的大事:紫燕要及芨了。
几年的时间,紫燕的脸盆已基本长开,有了少女的轮廓,清新可人,这身子更是比商葵这成年人还婀娜,行动间有着超于同龄人的成熟妩媚,让商葵即喜又忧。
临近紫燕的生辰,钟淮还没有回来,急得她每日里干什么都走神,逮着空便去村口的大槐树下眺望。商葵知她心事,也没说她,只是自己辛苦点,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这日上午,春光正明媚,轻风拂人,商葵在院子里晒昨日采回来的草药,院门被推开。
半年未见的钟淮一袭标志性的青色长衫,挎着磨得光亮的药箱带着阳光阔步跨进院子,原本白皙的面庞经过半年的风霜已经变成浅麦色,光洁的下巴上苒着短短的青茬,眼神更加沉淀,闪着自信坚定的光茫,整个人少了些清隽,却更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不单是外表的变化,他这半年在外的历练,心智思想上也远远超过以往若干年。这次回来,他原来迟迟下不了决心的事,现在也终是要行动了。
“你终于回来啦。”商葵高兴地放下草药,拍拍身上的灰尘,去接钟淮的药箱,自然得就像迎接自己久方归家的丈夫。
钟淮把药箱递给她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村口大槐树下的紫燕,忙问:“紫燕呢,你没遇着她?”
“遇着了,我让她去药圃里采几味药回来。”
钟淮头也不回地往药室走,声音无波无澜,好像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行为的不妥。
提着药箱的商葵也忙不迭地跟进去,嘴里嘟囔着她以为别人听不到的埋怨:“人家天天在村口盼星星盼月亮等你,你一回来就把人支使去采药,这么不懂女人心,难怪这么大年纪还娶不到老婆。”
明明听得一清二楚,钟淮却故意装傻捉弄商葵,莞尔地回头:“嘴里嘟囔什么呢,谁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我,是你吗?”
故意支走紫燕赶回来与她见面,这人却一点都不识趣,还尽把他往别人身边推,钟淮恼了。骂舍不得,打更舍不得,嘴皮子上欺负欺负还是可以的,而且他也有好久没看到她红着脸哑口无言的样子,怪想着的。
“怎么可能!”商葵惊呼一声,又发觉得自己表现得太大惊小怪,忙淡下脸,“是紫燕,她说你答应她及芨礼要回来的,这生辰越来越近你却不见踪影,她就天天到大槐树下等你,好容易把你等回来了,你又把人家推去给你干活,有点过分哦。”
钟淮憋着笑意不以为然地坐下,举起茶壶,倒满水,浅饮了几口才不急不缓地说:“是她自己问我有什么事要做,我就说我要先去山上采点药,她就揽下说她采,让我先回家休息的。”
“少来,我才不相信呢!”将拧好的湿帕递给钟淮擦面时,商葵顺便嗔了他一眼,要说刚才她还相信钟淮是粗心使然,现在她却有十成把握认定钟淮,根本是故意的。
钟淮接过帕子勾唇一笑,也不辩驳。净完面后,他将毛巾放到桌上,转过身从怀里抱出一个红布包,再转回来小心地递给商葵,“看看,喜不喜欢。”
商葵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布包,一边拆一边问:“什么东西?”
钟淮挑挑眉:“打开就知道了。”
布包一层层打开,中间是一枝泛着油脂般温润光泽的白玉簪,很简朴的如意云纹造型,线条虽简单,雕刻得却很精巧,边角处都打磨得十分光滑,一看就非凡物。
“和田白玉?”商葵惊诧地问钟淮。
和平白玉在呈国是皇家御用,普通人家纵有万金也买不到的宝玉,钟淮一个清贫的游医,怎么会有这宝物。
“在武原时救了个隐身山林的皇室后裔一条命,他就把这玉簪送给我,我觉得挺适合你戴的,便收下了。”钟淮说得很轻描淡写,但实际上,这簪子的来历可不是这么简单,它的意义也更加深远。
商葵不相信:“和田玉是皇室专用,平常百姓怎么可以带,被发现了是要杀头的。”
“在和平村里戴没事,反正你又不出村。”来和平村这么多年,商葵从未出去过,钟淮以为商葵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商葵想都没想就把簪子包好退回到钟淮手里,“你还是送给紫燕吧,正好她及芨要绾发,这簪子她带最合适。”这种东西怎么看怎么都像订情信物,她绝不能收。
“她的簪子我早就准备好,是按她要求买的,也更适合她,这根还是你戴合适。”
说罢,钟淮就打开布包重新取出白玉簪,商葵只觉得眼前白光一晃,什么东西便插入她发髻。
插好簪子钟淮便迅速退开身打量她,墨眸里尽是满意,“这位置刚刚好,果然是适合你。”
“钟淮!”商葵被钟淮这番自作主张的举动勾起熟悉的怨怒,她以为钟淮从来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可今天,这种连骗带逼的行为与杜仲陵对她使的那些花招是同一个性质,让她愤然。
她生气地扯下白玉簪直接放到桌上,冷冷道:“我觉得不合适,你还是留给别人吧。”
钟淮脸立刻沉得比商葵还要深,“我收它就是为了送给你,即然你非说不适合你不肯要,那就把它砸了吧。”说罢,他拿起簪子便要往地上摔,动作流畅得一点停顿都没有,看得商葵心惊胆颤。
“别!”情急之下商葵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更是把前一瞬的生气抛到脑后,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这么珍贵的东西可值不少钱,摔了多可惜。”
“那有什么办法,你不喜欢,卖又不好卖,我一个大男人留着不能吃不用的,不等于就是个废物一样吗,还是摔了省事,免得被别人发现砍了头更冤。”钟淮挣着商葵的手,脸上一丝松动也没有,仍是决心要摔的样子。
“放我这,放我这行了吧。”商葵明知是计,可还是忍不住上当,不怕别的,就怕视金钱如粪土的钟淮大人一个不高兴,真把这宝贝摔了,那她可是心都要淌血。
钟淮手没松,表情依旧冷冷,确认地问她:“你肯收了?”
“寄放,暂时先寄放在我这,等你碰到合适的人再拿回去,行呗?”
商葵态度谦卑得,那表情身形低得就跟她刚进宫当宫女时一个样子,钟淮差点就没绷住笑出来。
他反手把簪子塞回商葵手中,“那好吧,就暂时寄放在你那。”反正你就是最合适的人,这簪子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这么想着,钟淮莞尔一笑,墨眸里咻地开出一朵花,恰好被抬头的商葵看到,那绚丽的花朵让她的心,“砰”地一声巨响后,乱了节拍。借着包簪子的动作,她低头掩下自己的失态,顺便整理心绪。
回过神来,她觉得该探探钟淮对紫燕的想法,便说:“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你对紫燕是怎么想的?”
“紫燕?”钟淮诧异地望向商葵,“我对她没怎么想啊,半大个孩子,你让我想什么,我虽然年近30还未近过女色,可也不至于饥渴到对一个小丫头片子有想法啊。”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买一送一,姐妹共侍一夫?
商葵被钟淮看得心虚地红起脸,嗔斥道:“你扯什么呢,人家问的正正经经的话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我是问你对紫燕的将来有什么想法。”
明明她问的就是那个意思,可此时她就能硬把话扭成不是那个意思,这脸皮厚的,她自己都要感叹自己越来越能耐了,大概是跟紫燕这厚脸皮处久了,近墨者黑吧。
“虽然我也是把紫燕当妹妹看,可紫燕是你的亲妹妹,她的将来应该是你该考虑的才对,你问我她的将来,那我跟你们什么关系?”绕来绕去地问完,钟淮脸上浮起让商葵熟悉又心慌的笑容,“要是我是她姐夫的话,我倒可以替你好好想想她的将来。”
“钟……淮!”商葵的脸一下就热起来,不用照镜子她都能知道自己脸上有多红。这人今天是怎么了,耍横、耍骗又耍懒,这嘴贫得,她都以为是谁上了钟的身,借着他的皮囊来整自己的。
钟淮还不及答应商葵,门外突然传来“咣当!”一响,然后是压抑的闷哼声,接着就有脚步往外奔。屋里两人立刻便想到是谁,商葵急忙推门追出去,钟淮也跟上来。
追到院门口,商葵便看到一个背筐的纤瘦身影往村东头疾奔,果真是紫燕。
她没有追上去,只担忧地望着那背影直到完全消失才叹着气回到院子,彼时,钟淮正拿着一根从地上捡起的风防草研究,嘴畔漾着浅浅的笑,仿佛发现了多有趣的事情。
“紫燕大概听到我们刚才的话了。”商葵沮丧地自言自语,“她自小就对你亲近,我总想她还小,分不清喜欢跟依赖,大了就会好了,可最近看她的样子,对你的心思一点也没改变,不知道她听到刚才的话会怎么想。她性情本就偏激,我的话也向来听不进去,这往后……唉!”
钟淮终于把研究的目光从风防草转移到商葵身上,眸色深沉,“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有没有你,我与她,那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从没想过紫燕会对自己有这种心思,看来他得跟这姑娘好好谈谈。
商葵面有难色地问:“可是……?”这种事它说的清吗?
男女之情对于当事人来说,总会随着自己的意愿想像,认为自己看到听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即使把真相剖给她听,她也不会相信。
“说得清,你放心吧,紫燕不是不明事理的孩子,我会跟她讲明白的。”说罢,他把手里的风防草一扔,撩起青衫前摆便迈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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