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端着本书看也不看商葵地说:“一盏茶时间已经到了。”
好吧,商葵懊恼地收回目光,谁叫她前两天告诉唐宁雪看久了会雪盲呢,唐宁当即就执行到她身上,这算不算是她自作自受?
唐宁看书时喜静,外殿的那些人商葵又不耐烦搭理,便只能无聊地蹲坐在铜炉前,拿火钳拔弄炭火。
“圣旨到,凌氏惠平接旨!”
外殿急急奔走的脚步,唤人声,紧接着永宁内殿的门被推开,一群身着内侍服的宦官鱼贯进来。
此时,商葵与唐宁早已跪在地上,头低得无比虔诚,心跳却如雷鸣般轰轰。
内省侍少监双手展开明黄的诏书,朗声道:凌氏门著勋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后庭,誉重椒闱,德光兰掖,今册为正一品桃妃,授金册金印。钦此!”
在场人等听完这诏书面上无恙,心里却都在惊诧本朝妃位正一品分四妃位:贵妃、淑妃、德妃、贤妃,何曾有桃妃这妃位?若说是皇帝搞错了,可这金册金印俱齐,也不像啊?
只除商葵,熟悉的声音一字字贯入耳中,激荡得她差点就失态地站起来,好容易憋到圣旨念完,让她接旨,她才吸着气缓缓伸手,抬头……
黑色的纱帽,灰褐色圆领锦纹长袍,绣五爪蟒的绛色革带束住腰身,身形依旧健拔,面貌依旧朴实,只是纱帽下露出的鬓角隐隐染了白霜,曾经明亮的眼睛也蒙上黯淡。
与商葵目光对视时,他的嘴角勾出一抹涩笑:“洒家恭喜桃妃娘娘。”
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固然念商葵喜悦,可他以如此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她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震惊、痛惜、愧疚,一瞬间,商葵眼里闪烁的情绪太多,太烫,灼得他连那抹涩笑都快支持不住,僵僵地把圣诣递给商葵身边的宫人,他就准备转身离开。
眼看人影就要消失尽永宁殿门,商葵还一副“受宠若惊”、茫茫茫然的样子跪在那。
“等等!”商葵终是从震惊中清楚过来,她忙乱地站起身,“奴……臣妾有东西要给皇上,烦请少监替本宫代为转交下。”
灰褐色的身影回头,复杂地看了看商葵,她一脸哀求,他终是心软地点点头,左手微不可见地一扬,随行宦官陆续退下。
商葵瞥了瞥唐宁,小姑娘就乖巧地蹦到剩下的两名宫女面前,一左一右地拉住她们,“走,姐姐们陪唐宁一起去堆雪人。”就这样把人硬拉出去了。
殿门合上后半晌都不见说话,铜炉里炭火的“噼啪”便变得犹为响亮。
盈盈泪光在商葵眼里流转波动,胸中翻腾着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先说哪一句,颤抖的唇鼓了半天劲才艰难地喊出三个字:“李大哥!”心中,她一遍遍地念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李秩……
如可时间可以重来,她宁愿死也不愿他变成如今的样子。
李秩风清云淡的面孔终是因为这三个字有了裂缝,痛苦的情绪慢慢溶上脸,那个他心里唤过无数遍的名字早已涌到嘴边,却最后还是没有唤出来,只轻轻应了句:“娘娘。”
商葵上前抓住李秩的胳膊,颤声问道:“李大哥,是他干的是吗?”
这个“他“当然就是指杜仲陵,此时此刻商葵才清楚明白了杜仲陵那得意笑容的含义,刺骨的寒意似殿外的飞雪般直落她心上。她从来知道杜仲陵心狠手辣,却没料到他会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惩罚李秩。
李秩眉头拧得深紧,声音涩涩地解释:“与皇上无关,是我罪有应得。”
商葵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你都这样了还要替他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李秩勾勾唇角,溢出苦笑,“身为皇上的近身侍卫,胆敢思慕皇上的女人已是死罪,我居然还护着你逃跑、设局欺骗皇上,根本是罪无可敦。如今只受了这点皮肉之苦,还能保住命升官,皇上已是格外恩典,李秩心悦诚服。”
“不要跟我说假话,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清楚。”商葵从李秩心口不一的痛苦解释中想到自己,不禁冷笑,“只可惜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苦,逃了五年,我终是没逃出他的手掌。只是当初我尚能想通他要我的原因,可如今我……我已年华老去,后宫佳丽那么多,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抓住我这个无名无才又无势的孤苦女子不放,还给我造出这么大的假出身。”
大抵上,商葵是有猜测过杜仲陵的动机,是不是利用她来平衡后宫的各方势力,只是这宫里肯定有不少前王府的老人,他就不怕她这伪造的身份被人看穿,而且今天得到这莫须有的正一品桃妃份位,她就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后宫里除了皇后娘娘,不会有人认识原来的商葵。”意味深长地说完,李秩又偷偷瞥了眼廊窗,跟着低声警戒地问商葵:“你回来后有无见过皇后娘娘?”
商葵顺着李秩的目光飞快地瞄了眼廊,未见有异才答:“没有?从来到现在我未跨出过毓秀宫,也未曾见过一个外人。回皇城那天我也未在迎接的嫔妃中见到皇后,她怎么了?”
“前段时间宫里出了件大事。”李秩顿了顿,接着说:“皇太子薨了。”
商葵失声惊呼:“什么?”随后又敢紧捂上嘴,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疑问李秩:是病死还是被害死的。
“明面上是说病死的,实际是被下了毒,只是下毒的人背后势力太大,赵家这两年又开始没落,加上皇上的偏袒,不想这内庭丑事让天下人知道,便给了个冠冕的说法说太子是死于肺痨。前个月才下的葬,宫里服丧只过七七四十九天就结束了,但皇后娘娘那怕是要执满一年,加上对皇上的怨恨,故才借口身体病恙未去接驾。”
商葵诧异:“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谋害皇太子?”就算赵家再没落,赵执在呈国的威信也不是一日两日就消除得掉,加上赵清澜的皇后身份、她的心机,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谋划得成功,还能让杜仲陵对亲生儿子被毒杀的对像隐而不发?
“是……”
还不及李秩说出那人名字,永宁殿门就被人从外毫无征兆地推开,明黄的欣长身影刺目地跃进两人眼里,后面哗拉拉跟着一排诚惶诚恐的侍人宫女。
“扑通”两声,殿内二人惶恐跪下,嘴里喊着:“奴婢(臣妾)参见皇上。”
杜仲陵直接忽略掉李秩,走到商葵面前,修长有力的手掌伸到她面前,温柔道:“爱妃快起。”
商葵被这柔情似水的称呼唤得混身鸡皮疙瘩掉落一地,心里恶心得直想一脚踩下面前这张俊美无俦却心思狠毒的脸,手却轻盈地搭上他指尖随着他的力道柔柔站起身,矜持而又不失羞涩地软软道:“谢皇上。”
心里纵然再恶心讨厌杜仲陵,面子上商葵也不敢表露一分,只因如今的杜仲陵再也不是她能看得透。就凭他对李秩的惩罚,对太子之死的淡漠,她就再也不敢放肆半分。此时的她绝对相信,她只要说错一句话,杜仲陵就能把和平村46口的人头摆到她面前。
“听说爱妃有东西要交给朕,朕一听闻便迫不及待地亲自赶来,爱妃的东西在哪呢?”杜仲陵一边拉着商葵往怀里揽,一边冷冷地扫视匍匐在地上的李秩。
也不知是杜仲陵的手太暖了还是商葵太心虚,湿汗密密从掌心冒出,她慌乱地巡扫殿里的景物,脑中思忖着该是什么东西,嘴里叨叨地念着“在……在…… ”
目光扫过唐宁时,小姑娘耸耸肩后又微咧了下左嘴角,顺着她的提示商葵立刻便找到要给杜仲陵的东西。
“在那,皇上我带您去看。”说罢,商葵就热情地拉着杜仲陵往睡榻那走,就怕杜仲陵再多看两眼又在李秩身上剐一刀。
睡榻边的小柜里有对新做好的香囊,本来是商葵给自己跟唐宁准备的,昨夜才做好还未来得及装香片,现在情势紧急,也只能将就地送给杜仲陵,只希望不要被他看出来。
皇帝多日不来,突然而至就被桃妃往床榻上拉,两人神情举止又那么暖昧,宫里的这些人精再不知他们要做什么就白长了那双眼。在李秩无声的示意下,一干人等愣是一点声音也没发现就全部退了个精光,殿门在李秩阴郁的目光下缓缓合上。
融融炭火将殿里烧得温暖如春,杜仲陵的神情也变得柔和,爱意绵绵地望着蹲在柜前翻找东西的商葵。
等了半晌,商葵通红着脸蛋转过来,半垂着头不敢去望杜仲陵,身子却背着抽屉紧紧,手上握得紧紧可是什么也没有:这个该死的唐宁把香囊收哪去了,抽屉里怎么会放的是那个羞人的东西!
杜仲陵亲切地问:“爱妃,送给朕的东西呢?”这一脸羞涩得,那东西一点是女子的闺阁之物,手帕、香囊,还是……?
一股热血从心口迸发,躁动涌动全身,杜仲陵噙着坏坏的笑抓住商葵的左手,一拉,把她揽进怀里,另一支手却是快速地拉开抽屉……
商葵转头时正好就看见杜仲陵提着那物的一角,眼睛眯得如春天的桃花一样凝向她,那眼里的情|欲火焰压都压不住地向她扑来。
杜仲陵的呼吸热热地喷洒到她不甚紧实的衣襟口,声音也变成再重逢时那上古琴弦般的撩拔人心,“爱妃此物,朕......甚爱。”
作者有话要说:
☆、试探
殿内炭火燃烧得旺,温度也因着杜仲陵的越迫越紧而急剧上升,商葵身体被他吹过的地方更像被炭火溅到般灼人。
她虽无心与他欢好,但身体却禁不住他的挑逗,也或许是屋里太闷空气不畅,反正她的身体一点劲也提不起来,像瘫水样化在杜仲陵手下。
本来就不复杂的衣裳在杜仲陵的指下更是不堪一丝抵抗就投了降,送出商葵美好的身体。
杜仲陵把商葵压到榻上,嘴吸着她的唇,舌尖戏耍地逗弄她的丁香,大掌在丰满的胸上拔弄了一会就缓缓向她身下移去。
每一寸肌肤的滑过都让商葵毛孔颤栗不已,随着他手掌的移动,她感觉一股酸胀的疼痛跟着涌下,他的指尖才探进入口,那股酸胀就化为热流涌出。
杜仲邪恶地挑起手指欲向商葵展示他的调情结果,可等看清指尖上染的颜色时,两人的心情陡然交换。
商葵差点没“扑哧”笑出来,她从来没喜欢的月事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来探望她了,真是菩萨保佑。
杜仲陵的笑容一僵,俊脸脸黑到不能再黑,难堪!
这种时候,洋洋得意地,还以为把人家调得多水润了,结果……
他知道这事不是她故意的,但绝对是她所乐见的,她一定得意极了!
他怏怏地翻过身,随手从榻边插过块丝帕用力地擦拭指上的血渍,同时用吃人的目光去看缩着头辛苦忍笑的商葵。
看她憋得那眼泪都出来的痛苦样,杜仲陵的怒气更重,他恨恨地扔下帕子,走到炭炉边用力一踹,炉子便翻倒在地,火红的木炭掉落出来,触到地上精致的羊毛毯,很快便燃起,他也不管不顾地甩门而去。
随后涌进来的宫人看到地毯上的火焰,又手忙脚乱地找东西扑火,只有唐宁是在第一时刻去看床榻上的商葵。
事后商葵牢骚唐宁怎么会把肚兜放在那,害得她差点送上被杜仲陵吃掉。
唐宁忍住爆笑的冲动抽了抽嘴角:“我是说枕头下面的香囊。”
晕倒!
女人的经血是多么不吉利的污秽,杜仲陵这一国之君居然亲手触了这么大霉头,商葵以为他不去沐浴焚香礼佛几日去去晦气,至少也得冷落她好大段日子。谁知当天夜里,她才躺下,宫人就传报“皇上驾到!”
呜呼哀哉!
侍寝,简单讲就是陪睡觉的意思,往深里讲就是……
现在不能往深里去,杜仲陵就搂着商葵做简单的解释:睡觉。
一夜相安无事,早晨走时,杜仲陵气色好的就像昨夜采了她的精气一样神清气爽。商葵还纳闷他是不是气傻了,等唐宁来给她更衣时疑惑不解地盯着她的脖子问她那淤痕是什么,她抓过铜镜才发现锁骨胸口上那些羞忿人的咬印,才终于明白了杜仲的好气色从何而来。
“卑鄙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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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小人走了才不过一时辰,内省侍就送来一箱子他的赏赐:金银玉饰、绫罗绸缎。
商葵兴趣乏乏地看了两眼就让人扔到后殿库里,然后继续支窗数她的雪花。
跟商葵的淡然截然相反的是后宫那些得到消息的女人,知道皇上封了她做正一品的桃妃,而且当夜就宿于她处,走后还马上派人封赏,这征兆,宠妃啊!
因着杜仲陵如此高调的捧宠,商葵从此就要正式加入后宫这不见刀光的生死战场。
人心躁动起来,再大的雪也挡不住,各怀心思的妃嫔们一拔接一拔地上门道贺,毓秀宫的宁静彻底被打破。
首先来贺的是商葵回宫那天见到的紫衣丽人,今天她穿的是件缃色的柔绢曳地长裙,外披织锦皮毛斗篷,头上很简洁地绾了个倾髻,发髻左边插着支蓝宝石蜻蜓头花,垂下的左角边簪着朵娇柔的红梅,眼尖的商葵很快便认出这梅花正是原来毓秀宫种的品种。
宫装丽人娴静地坐在长榻的另一侧,笑吟吟地望着商葵,鹅蛋脸上两弯明月似的眼睛,挺秀的鼻梁,花似的唇两畔微微一上翘,丰润的脸颊上就显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真是又端庄又讨喜的长相。
美人的声音也很好听,“不知桃妃生辰几何?”
商葵优雅地举起白瓷杯到唇边,“惠平与皇上同岁,怕是痴长淑妃几岁。”
到目前为止,她除了这女人的封号外,其它一无所知,但长期积累下来的经验告诉她这女人绝不若表现的那么贤淑,得小心应对。
“婉儿比皇上小三岁。”美人两颊的酒窝更深,明月似的眼眸里含着怯意地问:“婉儿以后就唤桃妃姐姐可好?”
商葵亦是得温柔大方地表态:“当然可以,淑妃妹妹。”这么低级的把戏在她面前玩弄,真让人不屑。
李婉儿让随行宫女把带来的礼物,一个一尺见宽的大木盒子摆到桌上,打开,端出一盆紫红色的花状植物。她指着这花儿对商葵说:“此花名叫宝石花,有清心明日提神的功效。金银玉器都是俗物,吃食什么的怕是送来也未必得姐姐喜欢,婉儿知道姐姐喜欢刺绣,常熬夜,这花则最最合适送姐姐了。”
商葵笑得欢愉:“婉儿妹妹这礼物姐姐可是梦寐以求,姐姐一定好好呵护。”
略通木草的商葵自然识得这紫宝石花,普通的宝石花都是绿色的,紫色乃是变异的品种,几万株里才能有这么一株变异,非常稀有。当初宸王府也有一株,赵清澜喜欢得紧,发出奖赏令,谁能多培养一盆就得100两银子,商葵就用那一盆做剪枝插秧新培出三盆,为此还得了赵清澜三百两银子的奖励。只是当时的她没有资格享受这花的稀罕,如今再度碰到,自然舍不得也扔到后殿杂物室,当即就命人摆去了内殿绣架旁。
接着李婉就向她道歉解释自己为何这么久才来探望她,一番温言细语说完,商葵也对她有了更深了解:因赵皇后沉浸在丧子之痛,如今的后宫则是由分位最高的李婉主持事务,忙完这些,李婉还要照顾才2岁的女儿:大长公主杜子璎,当然还有项最最重要的事就不必解释了。
两人客套地聊了约两盏茶功夫,李婉就以需给皇上送他指定要她做的点心为由告辞,商葵掩唇轻轻一咳,唐宁及时地奉上回礼。
起身送人出殿门时,商葵不经意地称赞李婉“刚才就觉得淑妃妹妹别的这腊梅好看,靠近些才发现香味也这么好闻,比姐姐殿里的熏香清新多了。”
“真的吗?”李婉抚了抚鬓上的梅花,热情道:“是宫人从春华宫摘的,姐姐要是喜欢我这就让人摘来。”
商葵婉拒:“谢谢妹妹好意,姐姐可没妹妹这风姿,插上倒成了东施效颦,这花也只有妹妹才能带出它的气韵。”
“姐姐夸奖了,要说跟它气韵相至的,这宫里最合适的可绝不是妹妹。李婉羞赧地转过身,绰约的身影在纷飞的雪花中越行越远。
吁了口气,商葵转身回内殿,优雅端庄了那么久混身酸得不行,还不等她伸个懒腰,又一位佳人来访……
如此这般状态持续了四天,毓秀宫统共接待了不下二十位女人,收到的礼物足有两大箱,要不是杜仲陵每日离开时都会命人送了一堆赏赐,商葵还真要发愁该哪什么还礼呢。如此好了,两相交换,倒也基本能持平,那些女人听说这回礼是皇上的御赐,对商葵的态度也更是热络。
只是这送来的礼物,除了李婉的那盆宝石花,商葵是一根丝线也不敢用让倩如全烧了埋了,谁知道里面有没阴谋阳谋。
不料倩如贪心,恰恰藏下好多物件偷偷把玩,几天之后就莫名染上痢疾,要不是商葵命太医全力抢救,小命早丢了,从此,再无人敢贪心。
即然避无可避这些阴谋阳谋,那总得找两个帮手眼线的,一堆人上门,商葵梳理完,便有了第一个交好的对像:婕妤萧珞琳。
姿色只能称中上,全身上下最出彩的地方就是那双不该长在她脸上的凤眼,不时就爱耍个小心眼什么的,穿着谈吐庸俗不堪,典型的精明外露,内里草包型。
起初商葵还想不通杜仲陵怎么连这样的女人也收,后来看过她送来的贺礼,再寻来宫人一问才知道,萧珞琳的爹是正四品下的户部右侍郎,专管土地、赋税那块。
商葵感叹地摇头:杜仲陵这皇帝当的,可怜啊!
杜仲陵知道自己赏给商葵的东西被她转手做了人情不但未见不悦,反而笑言:“即然阿葵不喜欢这些死物,那朕就送你一个你一定喜欢的活物。”
在商葵来葵水这段期间,他也照旧每日寝在毓秀宫,搂着她,睡觉,再神采奕奕地去上朝。只偶尔在与大讨论事情时会打上几个小喷嚏,每每这时他就会莞尔一笑:一定是那个女人在抱怨自己昨晚在她身上做的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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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葵的有意亲近下,萧珞琳来得很勤,且时间也呆得越来越久。商葵知道她抱的什么心思,一点不介意,反而巴不得她能得逞。
从萧珞琳这里商葵对后宫目前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皇后赵清澜悲痛丧子,后宫事务俱由淑妃打理,除了商葵这个突然册封的正一品桃妃,剩下份位最高的就是采昭仪,亦有一女,半岁。其它还有充仪、美人、才人等30来个,其中一半都是今年恢复选秀时才入的宫。
相比上几任的皇帝,杜仲陵这后宫真是相形见拙,而且他的子嗣也很单薄,除了已薨的太子,他竟然只有两个公主!
商葵当然不会认为这是杜仲陵清心寡欲或是那方面问题,原来在王府时她就见识过赵清澜对那些侍过寝的妾室下的手段,想来如今出现此种情况也是出自她手。
随后,她又从萧珞琳那打探到她最想知道的,谋害太子的凶手。
梅若雪,一听这名字,商葵就连想到李婉临别时说的那句话,还有被移植到春华宫的梅树,是不是这位美人就住在春华宫?
春华宫是杜仲陵当太子时的旧居,他出宫建了王府后,安庆帝宠爱这个儿子便也没收回春华宫,偶尔他在宫中留宿都会住在这里。现今把这宫给了梅若雪住,岂不就是非常看中她?
没想商葵猜错了,萧珞琳说梅若雪原来也住的是毓秀宫,而且一进宫就被封为四妃之首的贵妃,且杜仲陵对她容宠至极,从她进宫到因为谋害太子被打入冷宫前两年多的时间,一直稳居后宫第一宠妃位置,基本上除了名份,杜仲陵给她的荣耀已远远超过皇后赵清澜。
商葵猜:那她一定有很大的背景,李秩不是也说了杜仲陵惧于凶手的家世而未有深究吗?只是这背景是有多大,能让赵家甘心吃下这么大的哑巴亏。
结果她又猜错了,萧珞琳说梅若雪只是一个正七品下的太医令女儿,有个四品封号怀化将军的哥哥据说也是靠她的裙带关系得来的。外传是皇帝有一次在城中微服私访遇见了还待字闺阁的梅若雪,惊为天人,当即就回了宫,封为贵妃。她再往深了打听,萧珞琳就也不知道了。
似乎真相就是:梅若雪貌若天仙,杜仲陵对她爱入之骨,不顾江山社稷,抵着重重压力也要保下她。
商葵暗暗嗤笑:冷宫算什么,只要没死,君王的宠爱还在,她梅若雪就有再出来的机会。
只是,杜仲陵这样冷血无情的帝王,他,也会有真爱吗?
就在商葵好奇梅若雪究竟是何等人物,该不该去见识见识时,毓秀宫又来了一位送贺礼的。
依旧是大雪纷飞,哈气成冰的天气,穿着素白色宫服,全身无一件饰品的关睢宫大宫女碧霄,带着皇后赵清澜的礼物前来道贺。
这身装扮再加上送来的礼物:一套满月孩子的衣服。
真让人惊悚。
送完贺礼,碧霄便传清冷地传达赵皇后的话:“皇后娘娘因有丧在身不能亲自前来,且一直要到明年五月份方才服完丧期,桃妃娘娘若是有闲暇,可前往关睢宫一叙旧情。”
这最后一句说的微妙,“一叙旧情”,这意思不就是说她赵清澜知道桃妃凌惠平就是商葵。那她要商葵去见她是什么意思呢?继续王府里未完的使命?给她当枪使?
答案只有去了关睢宫才能知道。
第二天,也是月事来的第七天,连绵下了十多天的雪终于停了,太阳公公露出它久未见的笑脸,普照着大地。
商葵带着唐宁并一男一女两宫前,备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前往关睢宫。
从毓秀宫到关睢宫并不绕,路程只消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可不巧半道上有段路低洼,被太阳晒化的雪水滴滴答答地占了大片路,没坐轿撵的商葵只能绕道而行。
商葵自是知道另一条最近通往关睢宫的路,可领前的内侍和德却带着她绕了第三条路,巧的是,这条路正好经过春华宫。
还没走近,腊梅的清冷香气便阵阵袭来,走近了,那满园怒放的五色梅花更是迷呆了一行人等。
宫女倩如还询问商葵要不要进去摘两枝梅花送与赵皇后,就见一个纤瘦的碧色身影抱着捧梅花闪出春华宫门疾去,等看到他们时,她脸上闪过惊慌,侧身转进一个拐角,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走了还是没走。
商葵想到自己与李婉说过的话,若是此时进去摘被这小宫女回去告诉诉李婉,那岂不是打自己巴掌?
想想自己当杂役宫女照顾这梅树时费的心血,那时但凡发现有人来摘花,每折下一枝都像剐她的肉一样痛,她便摇摇头:“算了,这么漂亮的梅花还是让它开在枝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不好意思,这一周都在外面,更新力度稍弱,下一更要到17号下午14点。
☆、皇后
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殿门开时,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只是这躺在上面的女人混身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把这仙境变成了幽冥地狱。
“你来了?”
如行将就木的六旬老妪般颓丧的声音幽幽响起,给这空旷森冷的大殿更添了几分诡气。
商葵微垂下首,屈身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还是那幽幽似地老妪的声音:“起来吧,到本宫身边来。”
商葵小心地挪着步子上前,绣鞋踏上最后一阶时,宫人从外将殿门合上,带起寒风刮动白绡,吹得人好不寒颤。
来到床边时,她低下身,轻唤道:“皇后娘娘。”
床上的身影缓缓坐起来,“商葵?”
商葵诺:“是商葵,娘娘。”
赵清澜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
“谢娘娘。”
挨着床榻的边缘,商葵小心坐下,这才抬头去看赵清澜,惊得她差点没呼出声来。
赵清澜是顶着呈国第一美人的身份嫁进宸王府的,就算在她有孕身材臃肿时,那也绝对是呈国数得进前十的美人。可如今才23的芳华妙龄的她,居然苍老憔悴得都足似杜仲陵的妈。
披散的青丝里掺着银亮的华发,曾经娇柔动人的面容惨白地包裹着五官,曾经秋水般的双眸此时如干涸千年的枯井,空洞、了无生气。素白色的宽大丧服更烘托出她身体的骨瘦嶙峋,那搭在几上的手干瘦得青筋突起,久未修理过的指甲长得都弯起来,真像只鹰爪。
商葵悲戚地轻唤:“皇后娘娘。”
想当初的赵清澜是何等风华,何等厉害的人物,居然被丧子之痛打击得衰败成如此模样,不,也许还有其它的,比如……
赵清澜自嘲地抚了抚面颊,问:“被本宫的样子吓到了吧?”
前个月她偶然拿起镜子时也被自己的样子吓得尖叫,可后面日子久了,渐渐就麻木了,就是杜仲陵来看她时那惊恐的眼神,都激不起她心上一丝波澜。
商葵避而不答,转劝道:“娘娘再悲伤也要照顾好自己身体,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如此这般,莫说皇上看了难过,就是臣妾都不忍不住心疼。”
看透后宫百态的商葵很明白赵清澜此时的心境,她对这个与杜仲陵恶毒不相上下的女人从来没有好感。但同为女人,如今又同为杜仲陵后宫的女人,她不勉有兔死狐悲的哀伤,对赵清澜自然就有了怜悯之心,当然不多,只一点点,刚巧够应对精明的赵皇后。
似被商葵的劝解打动,赵清澜枯井般的眸里闪过一丝光亮,即逝,随即,像想起什么,无人色的脸上漾出浓浓戾气,搭在几上的手掌用力收紧,关节白得泛青,本就突起的青筋此时更是要爆裂开来,尖而卷的指甲也深嵌进肉里。商葵看得都觉痛,赵清澜却似一点没感觉到般越握越紧,直至不能再收,方恨恨开口:
“皇上?他怕早忘了他还有个叫赵清澜的皇后。”
商葵启唇,将欲开口,赵清澜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想我赵家为助他登上这九五之尊尽心竭力、倾尽所有,短短三年的时间,赵家宗族祠堂多了多少灵牌,他如今的一言九鼎都是我赵家人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可他是怎么对赵家的?以体恤之名将我父逼得退甲归田,将我兄弟名升暗贬地派往千里之外杳无人烟的边关镇守,我其他宗族,但凡在五品上或居要职的,全都降到五品下,担着有名无实的虚职。”
商葵嗫嚅嘴皮子,心口不一地说:“这是帝王之策,怕外戚势力影响朝纲,娘娘您应该理解皇上。”
“怕外戚乱政?”赵清澜冷哼一声,“要果真如此我也认了,可钱家呢?钱家现在可是权倾朝野啊!篡位的本事都有了,他怎么不管?就连梅若雪这个跟钱家八杆子搭不上关系的破亲戚谋害我皇儿这灭族的罪行,他都装聋作哑想掩过。要不是我趁他上朝时强行闯进建章大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以死相胁,他连送那女人去冷宫都舍不得!”说到最后,苍老的声音已经声嘶力竭。
商葵心里暗念着:梅若雪,梅若雪!终于从赵清澜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这个女人倒底是何来历,有何本事,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提起炭炉上的紫金泥小壶,给几上的白玉杯添满热茶,双手奉给赵清澜,“娘娘。”
赵清澜接过杯子,一口饮尽,热水贯过喉咙,暖暖流进胃里,身子溶起些暖意,情绪略有平覆。她将杯置到几上,示意商葵再倒一杯,再继续一口饮下,如此反复至第四杯,她才改为小口轻抿,狠戾的神情也慢慢褪去,只眼里还留有些恨意。
“你还没见过梅若雪吧?”赵清澜问。
商葵摇头,“没有,臣妾从回宫,今天是第一次出门,路上无有去他处,直接来的娘娘这。”
“看本宫糊涂得,她现在住在冷宫,再得杜仲陵关照,也只能在冷宫里,你当然没机会见,他也不会给你见。”大概真是恨极了,赵清澜居然连忌讳都不避地直呼杜仲陵的名子。
商葵佯装吃醋地问赵清澜:“这梅若雪当真是皇上心爱之人?”
赵清澜淡瞥了商葵地眼,答:“是否心爱之人本宫不敢肯定,但皇上对她的宠爱那是从前未有人得到过,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人超过。”
商葵挤出一个略“心酸”的笑容:“如此?那怕就是真是心爱了。”
赵清澜似看出商葵的失落,反劝慰起她来。
之后,又留了商葵用晚膳,虽是不见腥荤的素菜,但做得都很精致,且味道也不错,商葵难得地吃了两碗。
商葵离开关睢宫时已是酉时过半,太阳公公早早便收了笑脸往家赶,昏黄的日头照得皑雪上,有种凄凉的美。
她想起出殿时,赵清澜问她的那个问题:“你说是不是本宫从前造的杀孽太多才会有今天皇儿被别人害死的报应?”
商葵当时没回答她,现在看到这残阳皑雪,她突然感悟到:万物皆有其生长的规律,有起有落,有升有灭。身在赵清澜这位置,想仁慈不斗那是不可能,皇太子的死也只是顺应了这场规律的一个牺牲品,想要这种悲剧不再发生,她只有更狠更多地杀人,最后再被人杀掉,什么报应也比不过身在皇家更重。
回来路过春华宫时,墙内的梅花冷香再次扑鼻而来,沁人心脾。商葵深吸了一口,脑中闪现出跟这梅花一样名字的梅若雪。
赵清澜说梅若雪是杜仲陵去北边御驾亲征时带回来的,好像是有次杜仲陵受了很重的伤,太医令梅保琛都束手无策,不得已才让自己女扮男装偷跟着来的梅若雪出手。医术青出于而蓝胜于蓝的梅若雪救回了杜仲陵的命,在与杜仲陵朝夕相处的养伤期间,两人产生了感情,有了肌肤之亲。回皇城时,为怕被梅若雪的之前的行径被人诟病,杜仲陵又编了个微服私访遇见佳人的桥段,装模做样地把梅若雪招进宫,封了贵妃。
从梅若雪进宫后,杜仲陵每月近20天都是在她那过的夜,剩几日分给赵清澜五日外也基本是因公外出,极难得地去了别的嫔妃那,也只半夜就回。
除了身体上的宠爱,杜仲陵赐给梅若雪的东西也是极有心意的,奇珍异宝就不必说了,但凡梅若雪看中的东西,不管是谁的,有多难,就是天上的星星,他也要替她摘来。为了讨梅若雪的高兴,杜仲陵是费尽心机地投入人力、物力、财力,还常因为梅若雪的一个小感冒发烧就守在床前连早朝都不顾,惹得朝中大臣都耐不住上奏折弹劾。结果自然是人没弹劾倒,反还挨了皇帝一顿排头。
身为一个帝王,能对自己的女人好到如此程度已是极致,赵清澜说杜仲陵对梅若雪的荣宠果然是前无人有,以后怕也不会有,真的是一点都没错。
晚上沐浴更衣完商葵就命人关了宫门,早早地上了床。
今天是葵水的第七天,实际昨日葵水就走了,但商葵推推搡搡地也胡弄过去了,今日宫人侍候沐浴时换下的衣物,她还敢撒谎?
不敢,那就装睡,也许睡着了就能逃过这劫。
商葵想法很自欺欺人,杜仲陵会因为宫门锁了就不来?会因为她睡着了就不干憋了一个多月的事?
不会,所以当他滚烫健壮的身子压上她身体时,她闭了良久的眼睛蓦地睁开,明眸清明得,一丝睡意也没有。
见到商葵醒过来,还很清醒的样子,杜仲陵龙心大悦,以为她是在等自己,刚才的怨气便化为欢喜,捧着她的脸狠嘬了几口,双手也迫不及待地上下探入她衣襟,拔弄她的敏感。
商葵心里虽不愿同他做这事,耐何杜仲陵调|情手段太高超,没几下她的身体便臣服,软得跟面团般任他揉|搓。
眼看就要被他得逞进去了,关键时刻,商葵不知怎么地冒出一句:“臣妾今日见春华宫的梅花开得极美,这么美的花却种在皇上难得一去的春华宫,多可惜,不如移来毓秀宫,这样臣妾与皇上便都能赏心悦目了?”
果然,杜仲陵的热情便冷了下来,他沉着脸翻下商葵的身,也不招人就自己穿上衣服,理也不理她地出了永宁殿。
静躺了会听到外面宫门一道道响起,商葵才起身穿好衣裳,灭了宫灯,安心躺下,睡觉。
迷迷糊糊正睡得香的时候,一具略带寒意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都不及她惊呼,那人便手脚步并用地把她缠进怀,混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到她脖颈:
“朕素来知你聪明,从前也上过你不少当,这次把你找回来便提醒自己再不能被你骗,没想刚才又差点入了你的套,你这狡猾的女子,看朕怎么惩罚你。”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
今天依旧是好晴天,休息了一夜的太阳公公又精神矍铄挂地在天上,白雪继续缓慢地溶缩,空气中弥漫着清冷而又湿润的雪气。
商葵是杜仲陵离开时就醒了,可这身子酸痛得,她根本就不敢动,于是便躺在床上开始每日一遍地咒怨杜仲陵祖宗十八代。
巳时过半,唐宁肃着脸进来催,她才拧巴着脸撑着身子,一点点地坐起来。唐宁看她这么难受便要主动帮她换衣服,吓得她连忙缩回被子。就她现在身上这惨状,这要是唐宁看到,非得有心理阴影不可,好在年纪稍大的绿萝很快也跟进来。
绿萝捧着一个白玉雕成的精致小盒到商葵面前,“娘娘,奴婢给你上药。”
商葵才要说不用,唐宁就手快地揭开盖子,芳香宜人的碧绿色半透明状膏药便露出来,她凑过去嗅嗅,一脸疑惑地转过来问商葵:“娘娘这是什么药这么香?您哪受伤了?”
这两个问题问得,商葵脸红得都要缩进被子里,正想着该怎么把小姑娘胡弄过去,一旁的绿萝替她解了围,“这是美肤的圣品玉容膏,都是用很名贵的药材研制成的,一点都是千金,可不敢让你来。”
早上杜仲陵离开没多久就命人送来这药膏,小内侍才告诉完绿萝名字,她就立刻知道这东西的用处。她羞红了半边脸接下白玉盒,心里暗想着这皇上倒底把娘娘折腾成什么样子,一会上药时可得仔细看看。
商葵也里也在暗忖:的确是圣品,在和平村被杜仲陵压在床上无法无天了三日后,自己剩下的半个月全身都涂的这东西。
这药膏一涂到身上淤肿处,疼痛便减轻很多,等半个月全身护肤做完,商葵的皮肤比之前还更光滑弹润了。只是美中不足地,每天给她涂药的人是杜仲陵,手上占尽便宜不说,而且这厮每每涂到她下身花|口时,那手指就跟条蛇一样窜进滑出地,非折磨得她气喘吁吁求饶方才罢手。如今这么羞人的活,她怎么可能让8岁的小唐宁来,这不是带坏小孩纸嘛!
唐宁不说话,只偏头瞥向商葵,征询她的意见。
商葵缩的脸全掩了被子里,只剩后脑轻轻颔了下表示同意绿萝的安排。
唐宁虽仍是疑惑不解商葵的反常行径,但当着绿萝的面她还是顺从地起身退下。
唐宁走后商葵才从被子里露出脸,红润润滑的脸颊是温和而疏离地笑,“你也下去吧,这药我自己涂。”
绿萝微怔地望向商葵,还想肯请什么,就看到商葵的笑容冷下,定定地盯着她,也不说话,方才醒悟自己逾越了,忙放下药膏,行礼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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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杜仲陵做的这孽,大好的晴天商葵也只能呆在永宁殿的床榻上听唐宁背书。小唐宁虽仍疑惑商葵到底哪伤了,却也没再问过她,只心里贴心地相信姐姐不告诉自己那就是不该自己知道的。
从另一方面说商葵这罪受得又还不错,起码杜仲陵这几天都不能再对她“施暴”了,他们的关系又变成简单的侍寝。
床上呆这几天,商葵除了听唐宁背书、做做针线,脑子的活动量也很大,她在想着该怎么去见上那梅若雪一面。
有人问见梅若雪干嘛,难道商葵对杜皇上真有意思,想去打探情敌的虚实?
错!
商葵可不在乎杜仲陵心里喜欢谁,她只是通过这些天收积到的各种情报汇总分析出自己被迫回宫,很大程度上跟这个梅若雪有关。
想她在关睢宫问为子服丧的赵清澜是怎么知道新封的桃妃凌惠平就是她商葵时,赵清澜那令人深思的回答:“是皇上告诉本宫的,他早就知道你还活着。”
他早就知道她还活着,可却选在这个时候把她接回宫,难道是知道她要跑了?不是!
是因为梅若雪,梅若雪在这个时候被打击冷宫,却仍未能平息赵家及朝臣的不满,这时候把她商葵找回来,还重新给了凌家这背景,封成号称正一品但却从未有过的桃妃,不管她身体是否能侍寝都日日宿在毓秀宫,还那么大张旗鼓地送封赏。
这么明显的目的,在皇宫里呆了十年商葵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真是白活了。
杜仲陵想用她来转移群臣对梅若雪的不满,至于赵清澜的积怨,没了父兄族群的赵皇后,根本构不成威胁。
虽说商葵宁是为了和平村的46口人命才留在杜仲陵身边,可这并不等于她就甘心被他利用做炮灰,她要去探探梅若雪的虚实,知己知彼,不方能不败嘛?
那怎么才能去冷宫里见到梅若雪而又不被杜仲陵知道呢?商葵想到一个人:李秩。
从那次封妃后,商葵就再未见过李秩,来毓秀宫封赏及内侍省过来送东西的都是年轻的小侍人,李秩就像有意避着她般,消失不见。
虽然知道找李秩帮忙不妥,可商葵实在找不到别人,也就只能抱着愧疚的心再去找他。
她让给唐宁列了个单子去内侍府领,这单子的物品俱是很珍惜的宝贝,必须得内侍省少监亲自批审才能领出。而这单子上又是用她原来与李秩常用的秘密联络方式写的,只要单子到他手,他就能知道她的意思:她要见他。
两人的第二次见面总结了前一次的经验,不再清退下人,而是在殿外的桃树下一坐一站堂而皇之地谈话,当然是与其他人保持有三丈远的距离。他们谈话的声音时高时低,关键话都放在低调时,高声的都是一板一眼的公事,神色又俱是那么肃然,谁也没查觉出有异。
听到商葵说她回到杜仲陵身边竟是为了保住和平村46口人的性命时,李秩心里很是震惊,但面上还是风清云淡的。倒是商葵,自己被自己的话勾起久不敢想的人,脸上一抹惆怅,被李秩捕捉到,问她:“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