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珏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一切,这就是古代寿宴啊,她还是第一回见着呢….29
花沐云朝另外三人点了点头后跟在凤珏身侧,往喜福客栈走去。
严将军自然也是要跟上的,只有安全护送小小姐回喜福客栈他才能回去向老爷交差。
曲中直看着她就要走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想要跟上,但看着自己手中的银子,最后也只能作罢。
胡小妹眨了眨双眼,朝凤珏叫道,“哎,怎么就走了啊?”
凤珏举手朝她摇晃了两下,“改天在找你一起玩。”
“那你可要记住啊。”胡小妹也跳起来,叫道。
凤珏轻笑了声,停住,“严将军,你不用跟着了。”
严将军道,“小小姐,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花沐云冷冷的撇了他一眼,“你只要回去告诉你们老爷,我们小姐现在很安全就行了。”
严将军站在一旁没在搭话,只是这意思很明显,是一定要亲自送她到喜福客栈的。
“大…姑、姑娘,这是小生所赔偿的银子。”本想叫大婶的,可刚刚他被吓着了,忙将称呼给改了。
胡小妹双肩下胯,烦闷的挥了挥手,“行了,你收回你自个的银子吧,老娘知道那葫芦不是你弄碎的,走吧走吧。”赶人就像是赶苍蝇似的。
曲中直发难了,“姑、姑娘,家父教导,宁在直中曲,不向曲中求。那葫芦既是小生不小心踩碎的,自当赔偿姑、姑娘的损失。”
“你行了行了,什么宁在直中曲,不向曲中求。你当老娘不识字好欺负啊?文绉绉的,哎,我实话告诉你,那葫芦就是老娘自己打碎用来嫁祸给你的,这下你清楚了吧?速度点滚蛋,别在这碍着老娘的眼,最讨厌读书人了。”
胡小妹正在收拾摊子,准备溜走。
曲中直全面没听明白,到有一句他听得清清楚楚,“姑、姑娘,既是你自己打碎的,为何还要嫁祸给小生?”
嗤,“谁让严将军明明看到老娘在这卖葫芦了,他还目不斜视当没看到啊?不找点事,他还能直接无视老娘了,哼。”
曲中直听着眼直,而后又有些愤怒了,她怎么能这样?语气也更加生硬了些,“姑、姑娘,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
“胡小妹,你又溜出来了?啊?你瞧瞧你给你二哥干的都是些什么好事?胡小妹,总算让我找着你了。”
“糟糕,被发现了。”
正喋喋不休的胡小妹乍然听到这一声怒吼,吓得她丢下手中的纱布,转身仓皇踉跄的跑了个没影,一旁的曲中直双手捂着耳朵,一手还拿着银子看着胡小妹奔跑的方向,再次傻眼…
一声雄性狮子吼在大街上响起,正条街道的人全都下意识的捂住耳朵,满脸的痛楚样。
快走到街头的凤珏听到这一声怒吼,转头看向胡小妹的方向,哪还有胡小妹的影子,只有急奔的影子一闪而过,便再次失去了踪影。
而一旁站着的那个书生倒是傻愣着看着地上留下的纱布,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严将军轻笑了声,解释道,“他是胡大嗓,是小妹的大哥。”
凤珏转头,继续往前走,“他们家倒挺有意思的,胡大嗓,这名字倒对得起他的嗓门。”
兴许是说道严将军心中柔软的那部分,这话夹子打开了,话也就多了些,“那是从小练就的,小妹自小不安分,总是捣蛋,胡大哥隔三差五的叫要喊一遍小妹,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用吼的,这吼上一声,村里的人都能听见。”
凤珏也跟着笑了,“小妹挺幸福的。”
“可是她还是不懂收心,还不让人省心。”
凤珏但笑不语,为什么要收心啊?有这么多人宠着她,这才是她该有的性情。
回到喜福客栈后,严将军便回去复命去了,回到房里,只是当语嫣,语雾,还有满元,满月四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花沐云手中的袋子,确切的说是葫芦。
“公子,你这出门一趟,就带着这一袋子的玩意回来?”语雾捞起一个葫芦,看着上面雕刻着的女人,无语道。
语嫣也拿着一个左右瞧了起来,“珏儿,这东西能有什么用处?”
满元,满月只是站在一旁没搭腔,但眼里的疑问显而易见。
“这个啊,用处可大了,我这是专门买来送给你们的,人人都有份。”凤珏扭了扭细腰,眨了眨泛酸的双眼,顿时眼中的水雾更密集了些。
不行,她还是去睡一觉在说,双脚自发的往床的方向走去。
几人的心思一时半会都还在这葫芦上,寻思着这主子拿着这一袋子的葫芦回来到底是干嘛用的。
花沐云走到一旁的桌上端起茶杯喝了口,“嫣儿,艳情联系上了吗?”
语嫣拿着手中的葫芦往花沐云走去,严谨的摇了摇头,“没,艳情也没留下信号。”
满元,满月两人看着主子躺在床上,这才出了房门,语雾踢了踢脚边上的葫芦,在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公子,才往桌前走去。
“我去‘逛了逛’这重城,发现这地方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本想查看究竟的,可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似的,就提前回来了。”
花沐云点头,“恩,这里确实不简单,我跟着主子去了园亭,才藏好身便被发现了。”说着口气也不好,“这里的人都是神出鬼没的。”
她们干的就是收集情报的,她和语字辈又都是由主子亲自训练的,既然还会被发现,这让她心中郁结。
语嫣放下手中的葫芦,“这么说,艳情现在可能也有危险?”
“这倒不一定,艳情的伸手在主子之下,真有危险也能脱身,更何况还有信号弹,至少现在她应该没事。”
花沐云和艳情是跟在凤珏身边最长时间的,自然对彼此都要了解。
“那你说,艳情为何不留下记号?”
“唯一一种可能就是,她在给我们留记号的途中,被有心人发现了,这才终止了记号。”
语雾觉得这可能性不大,“我觉得艳情也可能被抓了,你想啊,我们‘天人和’里的记号有多少种?不说几百种,那十几种总是有的吧,若说向月亮星星这种记号容易被发现,那么就我们‘天地乾坤’和‘人心所向’这两种图案最为隐蔽了吧?”
花沐云,语嫣心中一悸,整颗心乍然像是被人捏紧似的,呼吸瞬间变了。
是啊,除去其他的可能,就唯有语雾说得这一种可能了,而在艳情追踪贺义的前几天,还能传回来一些消息,只是到了后几天,就彻底没了踪影。
“不行,我们得尽快找到艳情。”花沐浴站了起来,眉宇间有担忧和焦急,脚步也就重了些。
“艳情不会有事。”凤珏眯着双眼,声音有着浓厚的睡意。
三人一同看向床的方向,只听到主子渐渐平稳的声音,便面面相觑。
“主子?”花沐云不确定的唤了声?她们刚刚说的话主子都听到了?
凤珏无意识的翻了个身,继续睡。
语嫣笑着往床的方向走去,看着珏儿睡得很香,帮她捏了捏肩膀处的被子,这才朝花沐云,语雾点了点头,随后三人轻手轻脚的往门口走去。
“去奴刑街查查。”又是一声低浓的睡意声。
三人再次面面相觑,“公子?你睡了?”
等了一会确定凤珏是睡着了后这才走出房门,语雾一脸惊悚的感叹道,“主子这练的是何神功?睡着了都能听到我们的谈话?”
语嫣好笑的敲了敲语雾的脑侧,“那哪是什么神功啊,珏儿根本就没睡着。”
语雾不满的将她的手拍下,花沐云却是问道,“奴刑街?这是什么地方?”
“去了不就知道了。”语雾摔下往楼下走,二楼楼梯口处满元、满月早站在一旁等候了。
“你们小心伺候主子。”在经过两人身边的同时,花沐云提醒到。
满元,满月点头,目送三人离开,这才上楼,眨眼消失在楼道间。
*
傍晚时分,喜福客栈里依然热闹,外出的客人也都回来开始用膳,喜福客栈一楼大厅分为两个格局,里外两间,中间用着纱布隔着,期间坐满了人,店小二也是忙得满头大汗,一刻不得停歇。
“六号桌的青丝面,来了。”
曲中直抬起衣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看了眼身侧的几个大字,喜福客栈,在望了望人满为患的大厅,有吃得香喷喷的,也有几颗头挤在一堆聊天的,还有看着凶神恶煞般挑剔的,也有大爷似的等着人伺候的…
闻着从里头传出来的香吻,曲中直深吸一口气,正要往里走在左侧大街上却突然迎面撞来一个小孩童,身子没有防备,差点让他颠簸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是个老成的声音,但这时的曲中直忙着站好身子,顺便将那小孩童拉着,“没关系,小朋友下次走路可要看仔细了着。”
那小孩童朝他咧嘴一笑,在跑开了。
曲中直看着他那匆匆忙忙奔跑的身影,摇了摇头,这才往柜台上走去。
“掌柜的,这可有空间?”
掌柜的拨着噼里啪啦的算盘,听到声音见着是有客上门,忙停下手中的活,笑道,“这位小哥,看着面生,是来住店的?”
曲中直环视了这客栈一周,这才点头,“是,小生初来乍到,还没找到个落脚处,请问掌柜的,可有空间?”
“有有有,客官是个书生啊,小店里还有两间客房,都是普通客房,书生可要?”
掌柜的已经从柜台后方出来了,一个店小二走了过来一旁的客人要酒,掌柜的又走进柜台,给那店小二递了一小坛子酒。
曲中直看着小二忙活的样子,道,“无碍,那小生便要一间了。”
掌柜的心喜,忙招呼着不远处的店小二,“带这位书生到二楼房间。”
那店小二几步奔到曲中直身侧,就要领着人往二楼走去,“这位客官,请跟小的来。”
曲中直忙摆手,道,“先不急,小生还是先用晚膳在回房间也不迟。”
掌柜的随即大笑,直说,“好,皮球,给书生点几个菜去。”
曲中直朝掌柜的做了个辑,表示感谢,便跟在了那皮球小二身后,往外间一个靠墙的位置走去。
“客官,你来要点什么?”皮球随意的擦了擦桌子和凳子,问道。
曲中直坐在凳子上,将手中看着就可怜的包袱放在挨着墙的一侧,深思了下,这才朝那店小二问道,“就拿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好嘞,客官稍等。”那皮球一答应便溜达一声往后厨跑去了。
曲中直无声的笑了下,在解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本书,慢悠悠的看了起来。
他周围坐着的几人看到书生的动作,都直摇头,又是一个书呆子,这吃个饭都不能安生。
兴许是周围人议论的声音过大了些,隔着纱布里间一桌的客人也透过纱布,往曲中直的方向看去,其中在靠着柱子的那桌,三个装扮普通的客人目光却要锐利得多。
“大哥,是他。”说着抓过桌上的剑就往起身,另一人也随着起身。
“都坐下。”被叫着大哥的人皱着眉头,低声提醒,视线也从曲中直身上收了回来,“不可轻举妄动。”
那两人不甘却也听话的坐下,“丞相让我们将人带回去,现在人也找到了,为何不行动?”
那大哥只是喝了口小酒,眯着眼睛道,“不要忘了,这里是重城。”
此话一出,其他两人果断焉了,同时气愤的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喜福客栈上菜的动作很快,也就片刻的功夫,那皮球就托着个盘子,端着两个冒着热腾腾的菜出来了。
曲中直放下手中的书本,右手往那热气上煽了煽,香味顿时往鼻翼里钻。
“嗯,香味浓厚,有股淡淡的酒香,色泽新鲜,就是不知道这味道如何了。”
皮球笑答,“客官吃了便知,这酒鸭清炒,可是小店最拿手的菜,保证客官吃了会回味无穷。”
曲中直欣喜不言于表,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筷子朝皮球道,“那小生可要好好品尝品尝。”
“客官慢用。”正好隔壁有桌客人用完去结账了,皮球转身麻利的收拾起来。
酒鸭肉一路口,肉嫩酒醇,齿有余留,“果真是好菜。”曲中直感叹道,手中的筷子又往里夹了一块鸭肉。
皮球收拾好隔壁桌上的碗盘,不一会又端出几道菜出来了。
曲中直吃着也没顾得上一旁的皮球,显然他这是饿坏了。
“大哥,这公子到底要在这重城逗留几日?”
“就是,大哥,丞相给我们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我看我们要不趁着公子吃饱喝足后,直接敲晕,给带回西蜀国得嘞。”
“不行。”那人看着自己的两兄弟,面色沉静,“这里是姓段的天下,他要收到消息,我们三兄弟在这重城将人掳走,定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还是等公子出了重城在行动不迟。”
“他姥姥的,这姓段的不是摆明了跟我们哥几个过不去吗?”坐在左侧的那人不爽的低咒。
“行了,你也小心些,小心隔墙有耳,现在不能和姓段的正面起冲突。”
“哼,真像龟孙子,还得处处躲着他们。”
“忍忍吧,等出了重城无须在憋屈了。”
那人面色难看,憋足了气将头转向一旁,不理其他两人。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无奈。
谁让他们是丞相的人呢?又好死不死和这姓段的结了些怨仇。
凤珏睡饱了,也感到肚子饿了,她中午那顿可是直接省了,刚下床将散乱的头发弄好,打开房门就道。
“下来吧,去准备饭菜。”
横梁上,满元,满月嗖的一声便落到了凤珏的身侧,说道,“主子,花大人来信,今晚在奴刑街。”
凤珏点头,睡好了精神也跟着来了,摸了摸空空的肚子,“事情有何进展?”
“回主子,语嫣姑娘说,这里的烟花之地不错。”
“哦?有怡红楼好?”
满元关好房门跟在凤珏身后,道,“这倒没说,不过嫣儿姑娘说了,主子或许会感兴趣。”
凤珏轻笑,其实这妓院不管放在哪儿,都是个收集情报的最好去处,就连现代的酒吧也是一样。看着脏乱,奢靡,其实内里乾坤又岂是一两句就能参透的?
“也行,等用过膳后,我们就去瞧瞧也无妨。”
满月回道,“语雾姑娘让属下提醒主子,晚上最好不要吃豆腐。”
凤珏轻佻眉梢,“哦,语雾看到什么?”
“她说,她这两天都不在需要吃饭了。”因为吃了也会吐完。
凤珏嗤笑,大概也想到了语雾所见到的东西了,能让语雾觉得恶心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啊…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弄些清淡的菜吧。”
满月快行一步,下楼去准备饭菜,满元依然跟在凤珏的身后,继续将手中的消息传达给主子。
凤珏听着,一下就看到坐在墙边的那个书呆子,这时的曲中直吃得也算差不多了,桌面上却是整整齐齐的,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握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
“他怎么在这?”
满元疑惑的看了眼主子,在随着她的目光往曲中直看去,“主子?他是?”
“好巧不是吗?”凤珏直接忽略满元的问话,朝他摆了摆手后,往曲中直的方向走去。
“哎,书生,你嘴巴吃饱了,现在开始轮到鼻子了吗?”
突然的女声让曲中直吓了一跳,筷子上的青菜也跟着落到了,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笑脸。
“姑、姑娘?你是?”
凤珏扯了扯嘴角,这人不仅呆傻,还健忘,看了眼整个桌面,干干净净的,可见这书生的教养不是一般的好。
“你也来这吃饭啊?”凤珏自顾的往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手肘撑着桌面,手背抵着下颚,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面色窘迫的书呆子。
胡小妹那声小白脸算是叫对了,就这人白白净净的俏脸,确实有当小白脸的资本,人见人爱啊。
“姑、姑娘,小生不曾记得姑、姑娘,你这…”曲中直无措的放下手中的书,耳根就开始红了起来,主要是眼前这位姑、姑娘的眼神太过露骨,他觉得不安。
“哎,原来你真把我忘了啊,我们上午才见过的啊,你真不记得了?书呆子?”
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要欺负这书生的,实在是他这张脸就摆明写着快来欺负我吧这几个大字,她看着心情挺愉悦的啊。
曲中直眨了眨双眼,在认认真真的看着凤珏,那眼神几近虔诚了,看得凤珏一阵心虚加恶寒,就在她想要在出声提醒时,每想曲中直却突然一掌拍向了桌子,道。“原来是你啊,姑、姑娘,小生还没谢谢姑、姑娘呢。”
凤珏挑眉,看向他手边的书,《家训》?顿时满脸黑线,无语道,“你谢我干嘛?”
曲中直笑道,“小生谢过姑、姑娘帮小生找到自己的包袱,要没有姑、姑娘的出手相助,小生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凤珏的目光从他的《家训》上回到那呆子的俊脸上,“我什么时候帮你找过包袱了?”
这么一问,曲中直也是一愣,木讷呐道,“然道不是姑、姑娘?”
凤珏再次无语,在心中为他抹了一把辛酸泪,没记起她是谁也就摆了,还认错人?真是够绝的啊。
“姑、姑娘,你”的脸色好难看啊。
“停,你别叫我姑、姑娘了,叫我姐姐。”她发现这呆子真是有趣,平时说话也不带结巴的,只是每次说到姑娘两个字时总是语气加重还不忘重复。
还有一句,宁在直中曲,不向曲中求。挂在嘴边十句不离这一句。
“可是。”曲中直纠结了,“小生比姑、姑娘要年长,不能称呼姑、姑娘为姐姐。”语气认真至极,目光收回的瞬间像是注意到了手边的《家训》接着道,“家父教导,宁在直中曲,不向曲中求,不能做违背常理之事。”
凤珏喷了,这就一个称呼都能扯到家训上去,惊呼,“我说,你到底是谁叫教出来的这么一个奇葩?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
“姑、姑娘,小生家父姓曲名奸,字不弯。”曲中直无比严肃的朝凤珏说道,估计也是被凤珏话给刺激的,不想让人误会自己的爹爹。
“噗。”凤珏手背滑了下,整个头往桌面晃了下,大笑,“曲奸?哈哈。”
正文 096就叫姐姐,黑奴拍卖行意外收获
“噗。”凤珏手背滑了下,整个头往桌面晃了下,大笑,“曲奸?哈哈。”
突然的大笑让整个客栈的人齐刷刷的往凤珏的方向看去,众人神色各一,而里间的其中三天却黑了脸色,目光冷冽透着杀气,凤珏淡然的扫了众人一眼,笑得更加欢乐了些。
曲中直一脸疑惑的看着笑得双肩抖筛的女子,不明所以,但也没出声打断,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等着她笑够。
不多久,凤珏估计是笑够了,满月安排好菜后,便直接让他们送到这桌,“我说,呆子,你老爸名字既然是曲奸,那这不是和他的字不弯不对称吗?”
曲中直将《家训》放回包袱的动作顿了顿,“老爸?”
“哦,就是爹爹的意思。”满元,满月两人警惕的瞪着曲中直,凤珏好笑的招呼他们两坐到一侧。
曲中直系好包袱这才恍然大悟样,却也费解,“爹爹名唤曲不弯?姑、姑娘为何如此大笑不堪?”
估计是饿极了,一阵狼烟,“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好笑就笑呗。”说着又忍不住笑了声,但饭吃到一半,凤珏突然感觉不对劲,怎么这么安静?在看向曲中直时,人就坐在她对面,睁着一对纯净大眼睛,只耐心的等候在一旁,没有丝毫的浮躁。
“哎,呆子,你看着我吃饭干嘛?”
满元,满月两人也同时放下筷子看着他。
曲中直一本正经,“食不言,寝不语,小生静等姑、姑娘用膳。”然后一副自己还有话说的摸样等着。
凤珏翻了翻白眼,“行了,呆子,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不,姑、姑娘…”
“都让你别叫姑娘了,听着别扭,叫姐姐。”叫姐姐后,以后就可以任意欺负,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哈哈。
曲中直皱了眉,“小生比姑、姑娘年长。”说完后停顿了下,似乎是经过深思熟虑般才接着道,“小生在家有个调皮小妹,如姑、姑娘不嫌弃,小生自当唤姑、姑娘为小妹?”
“姐姐。”
曲中直摇头,“小妹。”
“姐姐。”凤珏咬牙坚持。
曲中直双肩抖了下,他还是不太习惯跟女子接触。“…小…”
“嗯?”很浓重的威胁。
曲中直唇线紧抿,不言一发后才勉强着,“…姐姐。”
凤珏满意了,舒服的眯了眯双眼,“乖,小呆弟弟。”
咳咳,满元,满月两人直接将脸埋进小碗里,他们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凤珏斜斜的睨了他们两人一眼,“你们很不满?”
满元,满月摇晃着头,没有,他们哪敢不满?
曲中直在缺根筋,被光明正大的叫成小呆弟弟,也是窘迫至极,张口便是结巴,“小小生姓曲名中直,不,不叫小呆弟弟。”
“就叫小呆弟弟,记住了。”曲中直?倒是很符合他的座右铭啊,真是直肠一根。
“……”
凤珏吃饱了,让满月去结账,看着曲中直没有离开的打算,挑了挑眉,“小呆弟弟,你姐姐我吃饱了要出门遛遛狗去,就不陪你回屋了,你自便啊。”
曲奸。
嘿,西蜀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诡计多端,运筹帷幄,但唯一的一个弱点便是眼前这位小呆子曲中直。
虽不明白那曲奸为何没将这小呆子看牢,将他放出来溜溜,而且还是来了这重城,曲奸对于曲中直的溺爱,在西蜀国无人不晓,这才将一个曲中直教导成了一张白纸,不知人间险恶。
曲中直赶紧跟着站起来,“小生愿跟随姐、姐。”
凤珏笑得神色未名,“小呆弟弟啊,以后可要记着,可不能见着谁就自报家名的啊。”说完转身华丽的走了。
曲中直愣在原地认真想着她话是何意…也忘了自己要跟着她的原因了…
等出门后凤珏才轻声吩咐了声,“满元留下,看着他。”
满月满元两人对视一眼,不解“主子?”
奴刑街是在重城最偏远的一条热闹街市,从喜福客栈到奴刑街要走过两条街,在拐过三个弯才到。
“他被人盯上了,查查他来重城的目的。”
满元微怔,他们和主子是在一块的,也没发现异样,“主子是如何发现的?”
凤珏轻笑,眼里却折射出冷意,“里间靠近墙角一桌的三人,呼吸轻盈,相比其他人,他们太过安静了些。”
满元回想了下,顿时清醒,难怪刚刚在用膳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有道视线总若有若无的盯着他们这一桌,“主子,属下这就回去。”
“嗯,暗中看着就行,顺道摸摸在这重城里其他西蜀国的人住在何处。”
“是。”
满元悄无声息的退下了,凤珏带着满月往奴刑街赶去。
重城是个没有夜晚的城镇,灯火通明,行色匆匆,等凤珏到了奴刑街这才知道,这里才真的叫闹市。
“主子,语嫣姑娘在‘迷城’,语雾姑娘在赌坊,而花大人在黑奴拍卖行。”
和迎面而来的人擦身而过,凤珏眼里闪着亮光,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黑奴市场。
“黑奴拍卖行设立在奴刑街南部,花大人已经在前等候。”
凤珏点头,有了目的性,两人很快便和花沐云会合,是间茶楼。
“主子,这黑奴拍卖行的老板是姓东方的,在这重城也算是一方霸主,但,很奇怪,属下午间时分曾潜入东方府查探,发现东方老爷已年过半百,早已不管事,而东方少主又是眼盲耳疾之人,二十年来根本没踏出东方府半步。”
黑奴拍卖行就在这座茶楼斜对面,大门处是用漆黑的木板做成的,两边都挂着黑布,上面写着‘黑奴拍卖行’,几个大字,显着有些苍凉阴森。
“幕后人查到没有?”
花沐云摇头,“时间不够。”最主要的是,她对这重城不熟。去东方府的途中还是摆脱了几方人的跟踪才顺利进府的。
凤珏扫了眼那几个大字,思索片刻后才道,“这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戌时。”
凤珏抬头看了看天色,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往楼下走去,“走吧,去瞧瞧这黑奴拍卖行到底有何有趣之处。”
花沐云无奈一笑,起身跟上,“主子,这拍卖行主要拍卖的是‘奴’,也就是上等奴才。”
“哦?”这到让她感到一丝兴味了,“知道今晚要拍卖的是何人?”
花沐云想了想说的,“据说是位绝色女子。”
“绝色?”凤珏玩味的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回头看向满月,“你猜,她能不能美得过你语嫣姑娘?”
满月微怔,随后脸立即拉了下来,“属下不知。”
凤珏嗤笑,大步流星的往黑奴拍卖行大门口走去;花沐云同情的拍了拍满月的肩膀,倾身小声嘀咕道,“满月啊,走路可要小声些,小心被主子抓到小辫子。”
满月依然面无表情,眼神却柔软了一分但也只一瞬,便抬脚跟上。
门口没有专职人把守,一行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大厅,花沐云找了个角落油灯更为阴暗的地方坐下,大厅不大,最前方有个柜台,下方三米开外便是一排排的凳子,没有金碧辉煌,正个大厅都是用黒木装饰的,让人有股承重感,但却很热闹,因为这拍卖还未开始,整片整片的人围在一起交谈着,每一片区域的人所着穿的服饰和语言都略有区别。
凤珏向来讨厌闹哄哄的场面,耳旁这闹哄哄的场面让她皱起眉头揉了揉眼角,花沐云当然知道主子的脾气,伸出双手按在凤珏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的按捏起来。
凤珏舒服的叹了口气,“还是花姐姐的手艺好啊。”
花沐云轻笑,“这都是主子教导有方。”
凤珏轻佻眉梢,脸上尽是不怀好意,“果然有良心,知道回敬主子。”
当然教她们几个按摩这门手艺完全就是为了她自个的幸福着想。
花沐云但笑不语,这主子的心思那是明摆着的,偶尔她们几个累了后也会相互帮着主子所说的这项手艺,俗称,按摩。
“主子,在你左前方身穿黑色绒绵服饰的男子,便是西蜀国朝中大臣,其中看着最年长的那位便是曲丞相的得意门生,方大人。其他几位皆是他的同僚或是学生。”
凤珏将上半身慵懒的靠在花沐云的胸前,眯起的双眸打开着一条细微小缝,锐利的目光折射出反光,在那几人身上扫了眼随即移开,脸色有股玩味淡然。
“看来,今日这‘绝色’美人想来大头来头啊。”
花沐云皱起眉头,将唇附在凤珏耳畔,说道,“据说今日这美人是北辰国太子殿下的爱宠,只是不知何缘故,被西蜀国的丞相大人曲奸看中,北辰国天子本想将那美人送予曲丞相,以示盟好,却不料在遣送的前一晚,那美人却无故失踪,西蜀国天子,太子皆怒,派人全城搜铺,最后才得知救走那美人的是南绍国的一位将军,姓易。”
“噗。”凤珏睁开双眼,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清那方大人的面部表情,是个沉稳的人,也难怪会是曲奸那个老狐狸的得意门生,“还真是乱。”
花沐云也同意,又将视线往靠近柜台中间移去,接着道,“在主子正前方手持柄剑的五人便是北辰国太子的内侍。”
凤珏瞄了一眼,“他们这是来抢人的?还是来灭口的?”
“据说是来灭口的。”
凤珏摇头,“可惜了。”
满月转头看向主子,“可惜?”
凤珏示意花沐云帮她捏捏酸痛的肩膀,这才懒懒的回道,“这里是重城,你回头看看,整个大厅里的人,有谁是拿着兵器进来的?就算有人带着兵器也没人像他们这帮人一样白痴,还有那浑身杀气的样,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这是来杀人捣乱的吗?”
幸灾乐祸,满月默默的回头,当没有瞧见主子嘴角的不怀好意。
“不过嘛…”
不过?花沐云捏着凤珏肩膀、后颈处的穴位,挑了挑眉,这还有后续?
凤珏轻笑一声,在看向右侧的那三五成群的人后,接着道,“不过嘛,想要他们的命那就要看这右侧的那几个人的意思了。”
花沐云,满月随即看向自己前方右侧的几人,那几人倒是沉得住起,各个双手抱胸一副置身之外的摸样,老大爷们的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他们…好像是南绍国的人?”
“没错,有了北辰国,西蜀国,又怎么能少了南绍国?”
花沐云点头,“只是不想,这美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这三国人都为了她聚集在这。”
“怎么少了东浩皇朝的人?”满月巡视一周后,疑惑的问道。
凤珏闭上双眼,有了这三国人在这,那么其他商人或是有钱人那就不值一提了,都是坐在一旁焦急等候的,不过,对于满月的问题,她也有些好奇。
按理说,这东宫皇朝的皇上不仅是个老狐狸还是头可怕的大灰狼,今日拍卖这件事他不可能没有接到消息,但却没有让人出现,怎么都有些说不通,但这也不管她的事就是了。
她来这,一只为看戏,二嘛…当然是来会会楚云襄的罗。
“你不就是?”
“嗯?”满月奇怪的看向自家主子,“什么意思?”
凤珏狠狠等他一眼,“主子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啊?做人要不忘本,你的家是在东宫皇朝,你的根也在东浩皇朝,你来代表东宫皇朝有错?”
嗤,花沐云手下没控制好,力道多用了一分,惹得凤珏不满,“好好捏。”都想什么呢。
满月面无表情的转头,认真的看着前方柜台处,什么都没说。
主子,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曾听过这种话?
在转头时,柜台前却多了个人,中年男人,声音老成,笑容得体到位,手中握着一个小锤子,身后跟着两名仆人。
“各位,非常感谢诸位今日毗临‘黑奴拍卖行’,这废话我们就不多说了,相信在坐的诸位都知道今日这要拍卖的是何等绝品。当然,今日拍卖的除了美人外也有难得的性奴,此乃今日压轴珍品…”
“张贱,你就别废话了,赶紧的上品吧,我们兄弟几个早已经等不急了。”
“是啊,听说这次除了这性奴外还赠送惜月公子的春宫图?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我看这是个幌子,这惜月公子的春宫图出了六册,每册都是绝无仅有的一本,谁若要得到此等珍品,有谁还舍得拿出来拍卖?”
“找我看这春宫图也定然是假的,拿出来糊弄我们的,你们说这是不是啊?”
“就是就是…”
“……”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张贱双手大开,朝着前方就要暴乱起来的众人出声安抚,“我们‘黑奴拍卖行’信誉众所周知,既然早些放出这消息,那定然也是真的,更何况还有城主大人亲自鉴定,又岂会有造假欺瞒之理?”
凤珏扫了最前方一眼,总觉得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那人叫张贱?”
花沐云看了眼站在柜台上的人点头,“是的,他便是这‘黑奴拍卖行’的负责人。”
满月轻撇了对方一眼,耳未动,眼观八路。
凤珏扫了眼其他稳住在凳子上,略有不耐烦的三国人,皱了皱眉。
那头经过张贱的安抚和保证,起疑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只说既然这消息是真的,那便让他快快开始,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张贱也笑着转身让身后两个仆人从后台扛出一个黑笼,上面遮着一块大黑布,张贱指着那个黑笼开始做着简单的介绍。
“这是一名男童,十岁,身子骨柔软,比女子还要妖孽…”
凤珏一直觉得在刚刚那群说话的人中,有道声音感觉在是在哪听到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便有些闪神。
“什么时候惜月公子的春宫图也在这拍卖了?”
这话是问花沐云的,透着慵懒和杀机,当然,这杀机自然是对卖春宫图背后的人的。
“回主子,属下不知。”确实不知道,她们今晨才到重城这地方,还没坐稳主子就被人请去了,她们也只能确定主子没有危险后才去查探这重城的情况。
最主要的是,在这重城里,没有听到任何一条是关于这奴刑街的议论的。
能知道今晚拍卖的其中一件,事关其他三国有某种联系还是从那西蜀国某官员的嘴里得知的…
凤珏收回目光,玩弄着自己的发丝,双眼半阖,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这春宫图册上除了有男女床笫姿势外,还有什么吗?”
花沐云眉宇拧成一个川字,主子的声音不对头,但她也只是诚实的摇了摇头,她却是不知,这春宫图册,她也只是看过一册而已,且那时看的时候也没敢看得仔细。
“满月,我要在第一时间内知道是谁来倒卖春宫图册,将人绑人我要亲自审问。”声音很冷,再也找不出之前的慵懒和淡然。
满月点头,眨眼便消失在大厅人群中。
“主子?那图册有问题?”
哼,凤珏从鼻孔里哼出个单音字,冷冽的目光落到最前方笑得贱人一个的张贱身上,杀气一闪而逝,那春宫图册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只是,语字辈的几个看过无数遍,居然到现在也没发现…
“去调查下这拍卖行真正的幕后老板是谁,改日好登门造访。”
花沐云点头,一早便觉察出了这拍卖行有问题,只是没时间给她去查个明白。
“主子,这重城里的人都有些神出鬼没,不太好对付。”
凤珏当然知道,就她今日这园亭一行便猜出了个大概,还有在回来的路上,后背那若有若无的目光,这些都足以说明,这重城是个不简单的地方,“你可以找严将军,记着,只有有他做掩护,你才能躲开这重城的‘影子’。”
花沐云诧异了一下,随即谨记在心。
“我出五十两黄金。”
“五十二两。”
“好,那位兄弟出五十二两,还有没有更加价位的?”张贱拿着小锤子的手朝前方第二排中间位置的男人叫道。
“我加五两。”
“这位老爷出五十七两…”
“我出六十两。”
前面柜台旁边放着的那个黑笼里,一个小男孩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腿间,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身子间隔的抖筛着,偶尔抬头,露出一双黑葡萄大眼睛,泛着雾气,目光麻木,显着楚楚可怜,但也只是悄然抬头便快速的再次伏在双脚间。
而他越是这般雀弱的表情,前方的人叫价也就叫得越欢快,有几个女人甚至激动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也因为窘迫和恼羞成怒而渐渐变得红潮。
凤珏刚开始还意识恍惚到听见这叫价越来越激动时,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摸样,“原来是他啊。”
“谁?”她的声音赛过蚊子鸣叫,花沐云一时分神没有听清,自然的问道。
“萧起山,怡红楼的常客。”
花沐云随着凤珏的目光看去,最后定格在最前方第一排从左往右数第八个位置上,在熟悉不过的身影和声音,刚刚竟然没发觉。
“他怎么会在这?”
凤珏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看来,这东宫刑不是没行动,而是来了招借刀杀人啊。”
花沐云不解,收回视线,“怎么说?”
凤珏笑得很开心,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但,花沐云还是忍不住僵直了脊背,主子越是兴奋,那么她就能玩得越大,最重要的是,这最后的结果不一定是玩敌方的人,甚至包括自己的人在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受到教训了,花沐云头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