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珏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一切,这就是古代寿宴啊,她还是第一回见着呢….36
段鹰又有怨言了,她居然帮着外人来拂了外公的好意。
凤珏挑眉,她不是外人。
段鹰再次瞪眼,就是。
凤珏无力了,转头将手交到花沐云手中,“走吧,我肚子饿了。”
段鹰更是怨念了,深幽幽的瞪着凤珏的背影,看到她的那刻他不知道有多高兴,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可他还没跟她说上几句话呢,不仅将他凉在一旁,现在居然就这么丢下他走了。
胡清清了清嗓音,低声提醒,“老爷,走吧,小小姐该吃药了。”
段鹰这才抬脚没脸没皮的跟上,胡清在一旁看得好笑,老爷也有孩子气的时候。
穿过大片桃林,眼前便是一座独立的屋子,装置得很雅致,屋里是山水画,也有梅兰竹菊…
凤珏的视线从墙壁上的画像上一一扫过,每一副画像上神笔超然,真可谓是到了神乎出神的境界。
“这上面的竹画要比园亭里的挺拔得多啊。”
突来的一句话却让段鹰老脸一红,转头看向墙上的壁画,倒是在一旁张罗着碗筷的胡清一愣,随后也了悟。
“小小姐到过园亭了?”
凤珏挑眉,“有问题?”
胡清摇头,“当然没有。”有问题的是老爷摆了,这小小姐才来这重城没过十日,居然就到过园亭,她看知道,三少爷当初想进园亭最后是被扛着回来段府的,这期间除了老爷外,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小小姐是不同的。意识到这点,胡清也只能叹息一声。继续摆放着碗筷,紧接着菜也跟着一道一道的往桌上传。
凤珏没刨根问底,有些事说开了也就没意思了,只是安静的选择了位置坐好,但有点却是不可否认的,“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下确实能让人食欲大增啊。”
段鹰很自然的坐在了凤珏身侧,“小丫头喜欢这里?”
凤珏歪头看向他,“我有不喜欢的理由吗?”还别说,她就对那一片桃林心有所属。
“这就好,这就好。”段鹰眉开眼笑,坐在位置上轻轻摇头晃脑,看得一干人等无语至极。
凤珏也没在理他,她另一侧坐着的是花沐云,菜都上齐了,都是一些清淡口味的,只有一两盘是味道中了些的,也放得离凤珏最远处。
花沐云给凤珏端来碗清粥,上面配着青菜,凤珏黑着脸瞪着碗里的东西,她是医生,不用看也知道这清粥里面放了其他东西混合着,那股味道闻着让她食欲瞬间没了。在看向胡清面前的几盘菜,目光灼灼。
胡清本想直接无视的,可对方的目光太过灼热,他也实在是不好在假装下去,只能清了清嗓音,“小小姐,这青菜豆腐,鱼汤是在下特地吩咐为小小姐蒸煮的,小小姐不妨尝尝这些味道,看合不合口味。”
“不合。”这根本就不用尝,她看着就不想吃了。
胡清被噎了下,只能硬着头皮道,“小小姐身子还未康复,还请小小姐暂时忍耐下。”
段鹰也夹了块豆腐在她的清粥了,“胡小子说得对,这几天你就忍忍,还是得忌口的。”
凤珏翻了翻白眼,将清粥往前推,“我不吃这个。”
花沐云又将清粥推回来,“主子,不可任性。”
凤珏斜睨了她一眼,只给出两个字,“不吃。”吃这个她宁愿不吃,看着索然无味。
胡清干咳了两声,放下手中的筷子,正巧门口进来一位佣人,手中端着一白色盅,径直往凤珏的方向走去。
“既然小小姐不喜爱这清粥,那这样,这清粥便放一边,先尝尝这盅里的东西,等吃完了这盅在喝清粥也不迟。”
胡清的笑容依然是和煦的,没有太浮夸也没有显得太过阴险。
可凤珏愣是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当这白盅放到她面前的时候,更是死死的瞪着它。
“我要不吃呢?”
胡清默然的吃着自己的饭菜,还不忘嘟囔声,“既然是避免不了的,那做着无畏的斗争又是何必呢?”
凤珏瞪了他一眼,这才悻悻然的打开白盅盖子,一股清香袭入鼻翼,紧接着就是浓重的药味。
凤珏当即夸了脸色,“非喝不可?”
胡清看也没看她乞求的脸色,只温和的回了句,“我可是靠它才保住你肚子里的那位,至于你喝不喝,咳咳,那就要看小小姐自己的了。”
正文 107君子一言,八条马什么的都一鞭
凤珏愤愤的瞪了胡清一眼,将白盅端起仰头一咕噜的喝完了,满嘴的甜涩味接过花沐云递过来的清汤,一口气喝完后才对上两双戏谑的目光。脸当即拉了下来。
胡清当没看见,依然吃得悠闲,段鹰却回头说道,“小丫头,这些日子你便在这住下,这里一切都有人在打理,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下面的人讲。”
花沐云挑好一块鱼的词刺递到凤珏的嘴里,后者张开嚼了两下,摇头,“不用。”她要离开。
段鹰皱眉,“为何?”
“我要回去。”
“不可。”拍的一声,段鹰一巴掌打在桌子上,吹胡子瞪眼,“你不能回去。”
凤珏冷笑,她为什么不能回去?她向来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主,伤了她和她的人想要安稳的过着下半辈子,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没征求意见。
胡清看了凤珏一眼,“小小姐,恕在下之言,您的身子还未痊愈,贸然离开如有变故,这谁也担当不了,包括小小姐您自己。”
段鹰憋着一口怒气,听着这话脸色才算好些。
凤珏推开花沐云递过来的清粥,也不在搭段鹰的话,反而看向胡清的表情似笑非笑,“胡大夫也许不知道。”
胡清一愣,“哦?”
看他那怀疑的目光,凤珏收回视线,将背靠在椅子上,慵懒的望着厅外的风景,“騄耳,雪莲,山药,蛇药,当然还有一味是你的独家秘方,这味药材是用七色花七种果炼制七七十四九天而成的七血果,不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却也是史上疗效最好的丹药,只要我肚子里的胚胎还未流干净,保住那也是毫无悬念的事。只是,要胡大夫忍痛割爱,实在是本小姐的过错了。”
对面的人脸色很精彩,凤珏每说一个字那脸色就青白一分,抖着手就连筷子都果断的放到了桌上,那郁闷和震惊的摸样,凤珏很享受,笑容更加拉大了些,甚至是有些恶意的。
“不知道胡大夫觉得我有没有说错?”
胡清咬着下唇内壁,神色深邃如海,“小小姐识得家师?”
这七血果虽有世人知道,但除了家师和他外,在无人得知这七血果是由七色花和七种果子练就七七四十九天而成的。
就是师傅也只用就了毕生心血也只练就了五粒七血果,当年家师招奸人暗算,用了一粒;他自小身体虚弱,师父也给他服用了一粒调养身息;还有一粒赠送给师父的救命恩人,现下给小小姐用了一粒,他手中也只剩下最后一粒七血果…
凤珏眯着双眼,“胡医圣的名讳世人皆知,我知道又有何奇怪?”
胡清面上不动如山,胸口却是波涛难平,脸色也苍白了半分,“小小姐说的极是。”
“现在我想出去,你还有意见吗?”
胡清僵硬着摇摇头,“小小姐身体已无大碍,偶尔出去走走,对小小姐的身子也有好处。”
凤珏满意的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看着眼前索然无味的饭菜也觉得多了分香味。
“不行,我不同意。”这两人说着一堆话,完全没将他这个大家长放在眼里,段鹰怒愤的瞪了眼胡清,在他乖乖闭嘴吃饭后这才转头瞪着凤珏,“我曾外孙还在你肚子里,你这一出去要一个不慎,给弄没了我找谁要去?”
“城主,主子自有分寸。”花沐云伺候好了凤珏,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放肆,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说话了?”
凤珏眯起双眼,朝段鹰警告到,“她不是下人。”
花沐云只是嫌弃的扫了眼段鹰,便自顾自的吃得正香呢。
段鹰脸上挂不住,不敢对着凤珏发怒,只能杀气腾腾的看向花沐云,只是后者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胡清知道自己要在装聋作哑下去,指不定吃好果子,只能放下筷子朝段鹰到,“老爷,您尝尝这杏仁鱼,很不错,小小姐吃了也对身子好。”
凤珏的脸色很严肃,两人也为了刚刚的话气氛搞得很僵,胡清的话也算是给了段鹰一个台阶下,段鹰本就是聪明的人,自知不能真的得罪了凤珏那小丫头,只是朝花沐云哼了声,凤珏心中哀叹,很顺从的夹了一块杏仁鱼递到段鹰的碗里,“外公,别生珏儿的气了,都是珏儿不好,尝尝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段鹰刚还冰天雪地瞬间春暖花开,整张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好好好。”
胡清如释负重的松了口气,花沐云对他这变脸的速度显然很不屑,但也很给面子的没在出声,毕竟他也是老人家。
凤珏斜睨着对面的胡清,正要开口时门口便进来三位女婢,每人手中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三个果子成金字塔一样叠着,徐徐往这边走来。
凤珏双眼一亮,直直的盯着盘上面仍冒着冷气的果子,直等到她们三人将盆子放在桌面时,这才惊喜的叫道。
“桃子。”
这几个桃子好大,有的甚至有两个苹果一般大,每个桃子表面上都覆着一层的冰,冒着寒气。
段鹰拿过一个桃子在手中握了一会,在放开时整个桃子表面的冰和寒气已消失了,色泽鲜艳,白里透红,好不诱人。
“这是猕桃,一年也仅是盛产出一箩筐的数量,来,尝尝。”
说着将手中的桃子递给了凤珏,后者很不客气的接过,这娇嫩的摸样,她都不忍心将它给吃到肚子里去了。
“你们是用什么方法将这些桃子保存起来的?这都冬天了,居然还没坏掉,真是不可思议。”
段鹰笑着又拿了个猕桃,开始将上面的冰寒驱除,保存热量。
“这庄园地下是座冰室,有张寒玉床,只要将这些桃子放到寒玉床上,便可保持它们的鲜美,自然放多久也不会坏。”
胡清也拿了个猕桃,开始驱寒后在上面大大的咬了一口,鲜嫩多汁,香味甘甜,确实是难得的一种香果。
凤珏这人从上一世到这一世,没多少有兴趣的,唯独对这些水果那是情有独钟,尤其是西瓜这玩意,夏天吃了解渴冬天吃了香甜,只是想到西瓜她那心肝脾胃肺又是一阵疼痛。
那可是血的代价啊…
一口咬下猕桃的肉汁,甘甜冲刺着整个口腔,顿时浑身舒坦,心口都甜了。
寒玉床啊,那可是世间极品,居然被他们用来冰冻果子,也难怪这鲜肉这么鲜嫩。
“味道不错,嘿,外公,还有没有?”
段鹰转头轻佻眉梢,“当然。”
凤珏脊背一凉,咽下口中的猕桃,悻悻问道,“算了,当我没问。”
果然吃人嘴软什么的,真心要不得。
段鹰几口就将比他拳头还大的桃子给解决了,将桃仁往桌上哐当一声,丢开。
“不考虑?”当然让她考虑也是之前的问题,这段时间好好呆在庄子,不要说是桃子了,就是山珍海味他也给他快马加鞭的送来。
凤珏贪婪的目光落到桌上其他两个盘子上,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撇过头,“不。”
坚决不能被诱惑。
可那黑漆漆的眼珠还是忍不住往那红艳欲滴的果子上瞄…
段鹰眯起锐利的鹰眼,扑捉到那一抹精光,意味深长的抿了抿唇,朝身后做了个手势,大厅门外两个女婢徐徐的走了进来。
“既然这样,外公也不强人所难。”朝凤珏说吧,视线落到了进来的两婢女上身,“你们将这猕桃送到寒冰里,等大少爷回来后,在命人给他送回段府去。”
“是,老爷。”
真阴险,这明显就是威诱嘛。凤珏眼睛都长成刺了,没敢瞪着段鹰,只能愤恨的盯着那两婢女,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盘子从桌上被端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胡清垂头闷笑,段鹰反瞪了他一眼,让他别给他坏事;花沐云瞧着自家主子那眼馋的摸样,在心底摇了摇头。
主子啊,你可要忍不住啊。
凤珏真的生气了,满脸怨恨的就看着那两个婢女跨出一脚,转身往左侧的走道上走去时,在心底唾弃自己一声…
“小丫头,来,吃吃这桂花糕,这可是外公特地让下面的人为你做的,保管比那猕桃要好吃…”
“站住。”凤珏咬牙瞪着段鹰,又切齿的瞪了眼胡清,一字一顿的说道,“让她们留下,我答应。”
段鹰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可又觉得自己这么笑着还真是不太厚道,所以整了整面部表情,“君子一言。”
“八条马共一鞭,废话少说,让你的人将那些桃都留下,顺带带我去地下室。”
她要将寒玉床上的桃子都收刮走,当然还不能忘了那张寒玉床罗,将它放到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多屈才啊。
段鹰很有威严的咳嗽了两声,让那两婢女回来将那六个猕桃放到凤珏面前,凤珏也不顾那两女婢的轻笑,将那六个桃子往花沐云身旁推了推,后者很自觉地将那六个桃子收好,留给主子当点心。
“除了出这座山庄外,小丫头想要去哪只要跟庄里人吩咐声,自然会有人带你去。”
段鹰说着再次笑了,眉宇间是少有的宠溺,让一旁的胡清再次对眼前这位小小姐另眼相待,要知道就是几位少爷也从未让老爷的脸上出现过这神情。
凤珏嘟嘴,虽然为了那桃子答应了他不出庄,但,还是想要在商量商量,不能就这么便宜的将自己给卖了啊。“你以为我来着重城是来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的?”
还不能出庄呢。
段鹰伸手带着僵硬的动作揉了揉凤珏的软发,“小丫头只需在此调养身息便可,其他的事交由你外公来处理不好?”
凤珏也皱着眉头,虽然头上的动作让她很不适,但到底没有太明显的拒绝意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也带着股撒娇,没有了之前的强硬,“不好。”只要是有桃子在,她强硬不起来啊。
看段鹰又要露出那不满严谨的表情,接着道,“外公,这是我的事,我不想让你参与到其中。”
“可你难道不知道,凡是来到了这重城里,在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你外公也必然难持其咎,早就不能独善其身了吗?”段鹰凌厉的瞪了她一眼,她这就想要变卦了?
凤珏不知道,对着重城里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她也没那个兴趣知道,“外公的好意珏儿心领了,但是,外公,我想自己动手,这不仅仅只是报仇的问题。”
段鹰当然懂她是何意,也就没有在瞒着她的打算,便道,“小丫头可知道这奴刑街是什么地方?”
凤珏轻佻眉梢,眉峰闪过阴戾的光芒,漫不经心的吃着花沐云为她准备好的各种甜点,“不知。”
段鹰叹了口气,也就是这么一瞬间,让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分般,“这奴刑街是汇集其他四国最神秘最脏乱的地方,四国都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隐藏在奴刑街,相互牵制,每个人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哪一国的人,所有有关其他四国的事物,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都会被拉到这奴刑街里来执行,就连这重城的城主也无权干涉其中,到了你外公这一代,那权限也仍未打破。”
凤珏愣了下,摇头拒绝花沐云递过来的莲心,“你的意思是?”
“小小姐,老爷的意思是,这段时间小小姐只需在这庄子里修养身心,好好的照顾好未来小小小少爷,这便行了。”
此时的胡清也是张严肃的脸庞,就连和煦的目光也变得深沉。
凤珏挑眉,看向段鹰,“就算是这样,这奴刑街真的是个不能惹的主,那又怎样?”
是的,那又怎样?这世间还有她凤珏不能惹的人或事吗?
花沐云也只是轻笑,大厅里的气氛因为主子的这句话变得更加紧绷和诡异,但她觉得此刻她还是保持沉默的好,主子她可开罪不起。
胡清倒是倒抽了一口气,即便那声音小的可怜,但仍逃不过这桌所有人的耳畔,那诧异的目光让花沐云冷笑。
谁不知她们‘天人和’向来只有欺负别人的份,被别人欺负了去,而不十倍还回去的,就是主子答应,她们几千号兄弟姐妹也不答应啊。
用主子的话来说便是,我天人和这众多人口,就是一人一口口水便能将你给淹了,还怕了你不成?
段鹰也没了笑容,神色阴暗不明,他自认为他是狂妄自大的人,傲慢一切事物,可没想到他这外孙女还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也不知该骂她的自负还是该笑她的无知。
那又怎样?
他控制了整个重城数十年,可以不动声色的毁了东方府,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手中的棋子送到对方的手中,将他推上高位,但这么多年来,仍是不能动这奴刑街…
她一个小小的丫头却敢大言不惭的在他面前说,那又怎样?
愤怒过后却也笑了出来,“不愧是我段家子孙,有狂妄的资本。”
凤珏将手中那一偌大的猕桃全数吃下肚后,将那被舔得干干净净的桃仁丢给身旁的花沐云,这才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小心的擦拭着双手,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不不不,我想外公也许搞错了。”
段鹰看向她,等着她继续。
凤珏也没让她失望,“我这可不是狂妄哦。”
“哦?”段鹰倒是靠在一旁,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一旁的胡清却是心惊,没错过她一闪而逝的恶魔般的戏谑。
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花沐云将桃仁瞧了仔细,这才装进里衣里,淡淡的接着凤珏的话,“那叫实力。”
凤珏满意的拍了拍花沐云的肩膀,“越来越来默契了。”
花沐云朝她笑笑,“谢主子,都是主子教导得好。”
瞧瞧,多么谦虚的态度。
胡清脸色青白交加,果然没有最狂妄的口气,只有更狂妄的。
她们两这一唱一和的,瞧瞧老爷的脸色,全黑了。
“小丫头还年轻,有实力是好事,但,也要记住,在江湖上行走,揣着明白装糊涂,凡是还是放在自己兜里最安全,小心有心人所觊觎。”
这话说得多少有点教训的口吻,然凤珏却听着舒服。
“外公放心,珏儿不是随便的人。”
花沐云在心底符合,是主子,您不是随便的人,可您要随便起来那才叫不是人,整人的手段那是一段高过一段。
胡清也垂下头,安静的玩着桃仁,跟着位小小姐接触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可却让他在心中直接竖起了一道墙,将两人划在强内外,如无必要,绝对不会去惹这位看着很好相处实则却是最厉害的主。
他在想,等出了山庄后,他是不是要跟老爷提提,让他修养几个月,回山中孝敬孝敬他师父老人家去。
留在这,指不定是要被摧残的主。
“这便好,你外公也便放心了。”
正说着语嫣,满月,满远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三人只是朝段鹰点了点头,便直接无视两人,来到凤珏身旁,依次坐在花沐云身侧。
“事情查到了?”凤珏也毫无避讳段鹰等人,问道。
等他们都坐稳妥后,花沐云便将自己身前的六个猕桃递了过去,三人也不客气,一人拿了一个。
对面坐着的段鹰立马朝他们三人吹胡子瞪眼了,那果子可是这山庄中的珍品。就这么被这群外人瓜分了。
太可恶了。
语嫣朝凤珏点点头,“查到了,我们的人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凤珏点点头,“多少人?”
“这是从其他三国临时调过来的,其中这批人都是在艳字辈手下的,对于辨认其他三国的人,还是有把握的。”
“这就好,他们的工作由语嫣你接手。”
“好的,珏儿。”
段鹰听着他们的话,没插话,但以身俱来的威严和霸气仍是不能让人忽略。但除了胡清外,其他几人谁也没将他当一回事。
“主子,严将军带来消息,那两狗子已经带着那黑衣人离开了重城,看他们的方向,是去了西蜀国。”
凤珏右手放在木桌上,五个指头毫无规律的在上面敲打着,诡异的气氛里强行的加入这段清脆的节奏,却没能冲淡这股诡异,就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狂乱的跳跃着。
“嗯,期间有人跟踪?”
满月皱眉想了想,很肯定的摇头,“没有。”
敲着桌面的手一顿,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她,凤珏反倒沉思了会,才低声喃喃,“没有吗?”
在段鹰刚要出声时,凤珏却又轻声笑了起来,“那便将目光转移,没必要在跟着他们了。”
满月虽然有疑惑但仍点头,安静的吃着自己手中的桃子。
“满元,你那边呢?”
“回主子,东方少爷一路随行,但在这期间没有丝毫的破绽,也没人注意到东方少爷,属下将东方少爷送回东方府后,便接到艳情递来的消息。”
“哦?”凤珏总算心情愉悦了,“她说什么?”
“信上说贺义暂时很安全,让主子放心。只是这些天不可轻易现身,那楚盟主的野心也似乎被喂大了,正预谋着更大的阴谋。”
凤珏挑眉,“他一个江湖人?”
“但,主子可别忘了,‘冰绝宫’宫主也是皇子。”
“他也要来横一脚?”凤珏眯着双眼,冰绝情…
“是的,主子,这楚盟主和‘冰绝宫’宫主私下交往密盛,江湖中只有为数的几人知晓这秘密,而艳情传来消息说,冰绝情不日便到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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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亲们,依依抱歉今天更新晚了,主要是昨天坐车回老家,时间太赶了,抱歉,
正文 108不速之客,将王爷给休了!
咚
手指扣在桌面,众人心中一惊,花沐云转头看向珏,语嫣等人也放下手中的桃子,嚼着的动作停下;凤珏却坐直了身子,转头双眼锐利的盯着段鹰。
“外公,重城有事发生?”
是疑问句,可在坐的人都从她的语气里扑捉到了冷冽。段鹰侧头看了胡清一眼,后者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收回视线轻声笑了声,也将刚刚那一瞬间紧绷的气氛冲淡了些。
“小丫头这话从何说起?一向都是只有其他四国有事发生,最后牵扯进重城,重城从不会主动挑起事件。”
凤珏紧紧的盯着段鹰,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一道冷冽强制,另一道却是沉稳,看不出丁点的破绽,最终凤珏也只能放弃,回头看向满元道。
“满元,你继续看着东方少爷,找到张贱和他接触的其中四个女人的背后动机,这几天不要跟艳情联系,以免将她陷入危险中。”
“是。”
说完后凤珏转头看向其他几人,“这些天你们都别留在这,冰绝情来后立马通知我,还有姓楚的那王八蛋,我迟早要给他灌下几桶血,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该死的,我都敢算计。”
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胡清在心中干咳了几声,看向凤珏的目光那叫一个赤果果啊。
段鹰却是欣赏她这性格,段家的人没有孬种。
花沐云和语嫣对视一眼,想笑不敢笑,“主子,那袭击严将军的那帮黑衣人该如何处置?”
他们。
凤珏眸里闪过嗜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眨眼恢复漫不经心,“不急,先凉他们几天,让人好好看着。”有些人不让他们出出血是不会长记性。
花沐云点头,“那这事我跟严将军去查办。他们明面上的目标既然是严将军,那他这个诱饵才香醇,相信不用多久就能打到他们深部去。”
凤珏嫌懒的撇了眼段鹰,怎么说这严将军都是段鹰的人,这么公然用他的人作诱饵来钓大鱼,还是得支会主人一声的不是?
“嗯,顺便你也可以领着严将军去拍卖行和青楼里逛逛,有收获也不说定。”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凤珏板起面容,双眼眯起,“至于赌坊,届时,我亲自去会会。”
这话说得极其平静,但除了段鹰和胡清两人外,其他四人的心全都咯噔一声,知道主子这次出手,那赌坊也难逃这一劫。
“是。”
段鹰这次认真的审视着眼前的小妮子,刚刚那瞬间,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连他都要敬畏。
她手下的这些人一看也不是好惹的主,只是这小丫头真的只是二王妃的身份这么简单吗?
段鹰眸色深了,定定的眯着双眼,如鹰般锐利的眸光闪过欣味。
凤珏斜睨一眼横了过去,“外公有意见?”
胡清轻声咳了咳,“小小姐多虑了,老爷很满意小小姐稍作的安排。”
段鹰只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凤珏,没否认胡清的这话。
凤珏站了起来朝外走,也没理会段鹰的真正想法,朝房门口走去,花沐云等人也忙起身跟上。
胡清立在段鹰的身侧,直到凤珏等人的身子都出了门外后才低声问道,“老爷,那小小姐这头我们是不是该…?”
段鹰没立即回答,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让人撤下来,看看这小丫头闹什么也无妨。”
胡清领命正要出去,段鹰却又是加了句,“让人暗中看着赌坊的人,我要看到活的。”
“是,老爷。”
胡清出去了,段鹰却是望着大厅门外那一大片光秃秃的桃树,似乎想到了什么,弯起了唇角,笑了。
胡清出去后特意避开了和凤珏一条道,招呼了几个山庄下人,几声嘀咕后便让他们出去办事去了。
凤珏穿过桃园,一路往来时的路走去,语嫣,满月,满元已经从另外一条路出山庄去了,而花沐云因还要等严将军,所以一路陪着到了凤珏的房间。
“萧起山,张文昌两人呢?”
“压在一旁的房间关着,主子,要将他们两人带过来?”花沐云关好房门问道。
凤珏走到桌子旁坐好,“不用了,这事等雾儿醒了让她来办,你先出去吧。”
花沐云点头,眼看这天气也暗了下来,这里是重城远区,离得繁华地带也有些距离,便也没拒绝,道了声便开门离开了。
房门关上,凤珏揉了揉酸涩的肩膀,晃了晃脑袋,这才冷笑一声,不冷不热道,“孔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虽没好酒好菜相待,但,白开水总是不会吝啬的。”
整个房间静了几秒钟,嗖的一声房顶突然飞下一个黑色身影,恭敬的立在凤珏不远处。
“属下见过王妃。”
“这里不是二王府,就不用如此大礼了。”
那人没吭声,只是恭敬的站在一旁。凤珏也没在意,慵懒的坐在侧头打量起那人。
穿着很朴素,很年轻,但这人怎么看都有些面熟呢?
“你是东宫皓月的人?”
“回王妃的话,王爷是属下的主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凤珏翻了翻白眼,一进这屋子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空气中多了股陌生的味道,但这股气息闻着也暂时没有攻击性,所以她才支开了花沐云。只是她还真的没猜到会是东宫皓月的人。
想到那个名字,凤珏又是一阵恍惚,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眉宇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她跟东宫皓月之间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挺复杂的,但不知为何,每次一旦遇到东宫皓月的事情下意识的她就想要去回避…
那人似乎想了想,这才抬起头嘴角挂上笑容,亲疏得当,“回王妃,属下是跟随萧起山,张文昌二人追查至此的。”
当然会在这山庄里遇到王妃,那也只是偶然。
凤珏愣了下,“你是跟他们两来的?”
那人点了点头,凤珏的脸立即黑了下来,该死的,花沐云等人是如何办事的,这一路被人跟踪了还不自知。
看凤珏的脸色那人便猜到了几分,“王妃,属下能找到他们二人是因在他们二人来重城之前便在偷偷在他们身上下了五香粉,因而不管他们到哪,只要属下想要找他们二人,便都能找到。”
所以他会出现在这,完全跟花沐云等人的警觉没有丝毫的关系?凤珏胸口闷闷的,没有丝毫不是自己的人没有犯过错而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而有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在她的念头里,从离开二王府的那一刻,她便打着不在跟它在有联系的主意,如今被东宫皓月的人发现了,那也就是等于被东宫皓月发现了。
凤珏皱了皱眉,“是东宫皓月让你跟着他们两个的?”
那人眼里闪过诧异,没答反问,“王妃是否还未认出属下?”
凤珏目光落到他脸上,挑眉,她跟他很熟吗?
那人略带委屈,而后才尖细着声音一本正经道,“凤小姐请听旨!”
那摸样表情就跟昔日在凤府洛院里宣布圣旨的时候分毫不差。
凤珏脑袋闪过那个手中拿着圣旨的年轻公公,眉梢挑起,“原来是你啊。”
陈思重重点头,心中欣喜。
凤珏却是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瞧着你这样,也不像是做公公的料啊?”
那目光还特意在他双腿间停顿了会,陈思脊背发直,笑容直接顿在脸上,那目光又怒不敢发又略带委屈。
王妃啊,您看他哪像公公了啊?他这可是名副其实的男人,只是当时被王爷给抓去当了一回公公的差值…
干笑两声,“王妃说笑了,王爷是属下的主子,王爷吩咐下去的事属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当为王爷办到,更别说是区区一个公公了。”
凤珏别有深意的睨了他一眼,“你还倒是挺有心的。”
陈思立马整顿了下面部表情,“属下不敢。”
又来了,有必要这么一本正经吗?凤珏朝他摆了摆手,“行了,我不是你家王爷,这天也黑了,如果没啥事,你还是打哪来回哪去吧。这天气也用不着喂蚊子的。”
“那王妃?”陈思想也没想,便直接脱口而出。
凤珏阴暗的瞪了他一眼,“你没看到你王妃我住着这么大的房子正乐不思蜀的吗?”
陈思皱眉,“既然王妃不走,属下也不能离开,这座山庄是城主段鹰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人,王爷没陪同王妃一起来重城,若是王妃出了个好歹,王爷非将属下脱了一层皮不可。”
凤珏嘿了声,“我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陈思不明所以的和凤珏对视,那眼底的戏谑让他一愣,下意识的问道,“懂什么?”
凤珏感叹一声,“你家王爷是还来不及告诉你,本小姐已经将你家王爷给…休了吗?”
“…休了?”陈思瞪大双眼,看着凤珏,神色当即焦急了,“王妃,这休了是何意?”
凤珏无辜的耸了耸肩,“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姑奶奶我不要你家王爷了。”这会她也算是确定了原来这小子还真的不知道她离开二王府是她个人的意思,那么昔日东宫皓月将东浩皇朝寻了个遍的举动是做给人看的,还是真的有心?
若果是真的有心找她,那么这都过了快一个月了,他没找到这地方也就算了,为何他身边的人也没接到这消息呢?
“不可以。”陈思这么一着急,也顾不得身份区别,往凤珏身侧急走了几步,“当初王爷急冲冲的进皇宫假拟了道圣旨,册封凤府孙三小姐往二王妃,本以为一切都顺利可不想在离开的时候被皇上逮了个正着,王爷无奈只能将圣旨让属下带走,去了凤府,而王爷却留下来和皇上谈判,这欺君和假传圣旨这两道罪名才被担待了下来,这些年来,属下从未见过王爷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还是一名女子,王爷不肯能会写休书的。”
凤珏皱了皱眉,这些事东宫皓月虽没亲口跟她说过,但也并不难以猜测,只是有点她还是得再次重申一遍,“那个,我想提醒你的是,你给搞错了,我说的可是我将你家王爷给休了…”可不是她被他给休了啊。
这逻辑你是没有呢,还是就是故意无视呢?
陈思由刚刚的焦急也冷静了些,“王妃真爱开玩笑。”
凤珏的脸立马沉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开玩笑了。”
陈思不怒反倒笑了,而且似乎很愉悦,笑得凤珏莫名其妙,她说他家王爷被她给休了,这很好笑吗,请问?
“王爷有所不知,在东浩皇朝并没有一条律律是女子可以直接休了丈夫的,所以刚刚王妃同属下说的也自然是说胡话摆了。”
这思维一回来了,这笑容也就跟着回来了,陈思是东宫皓月的暗卫,对无关紧要的人向来没多大的心思,除了王爷外,他对人一向淡漠,但如今还加了个王妃,在凤府第一次见到王妃的时候,他或许就知道为何王爷会为了王妃甘愿进宫,甚至是和皇上谈判了。
直到听到王妃那一句‘…傻归傻,陪女人睡觉总会吧!’这句话时,他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心,以后王妃便是自己的另一个主子,与王爷一同存在。
只有她不会因为王爷被人称之为‘傻子’而嫌弃,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就紧紧是凭着这一点,他对于王妃都是感恩的!
最重要的是,他回去后,当他跟王爷回禀时,王爷那脸上意味不明的轻笑,也闪了他的双眼,这十几二十年来王爷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王爷的母妃将王爷送到二王府后,王爷的笑容便一日比一日要消沉,到后来想要看到王爷脸上的笑容,哪怕是冷笑那都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而王妃却仅仅只是一句话便让王爷保持了一晚上的好心情和笑容。
那刻,他便相信王妃是老天爷派到王爷身边,来救赎王爷的。那刻,他才真的相信老天爷的双眼还没瞎!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将那句话回禀给了东宫皓月,让她在洞房花烛夜时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凤珏吃惊的看着陈思,不可思议道,“嘿,小朋友,你多少岁了?”
陈思笑容不褪,不解,但扔恭敬的回了句,“属下还未到而立之年,今年二十又二。”
“那你该成年了啊,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的天真呢?”凤珏夸张的叫了声,还不忘饶有兴趣的叫了声,“果然啊,现实什么的都是天真的杀手。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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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9靠,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陈思皱着眉头,“王妃此话何解?”
凤珏理所当然的教训道,“你要不天真,还跟我谈什么律法?好,就算真有这么一条不平等的律法,那又如何?只要我想,那我便来开这一条先例。”送一份休书给东宫皓月那是看得起他,要不然就连休书都免了,直接抛弃!
“王妃不可胡说,这可是大逆不道,被皇上知道那可是要杀头的。”
“谁说这是要杀头的?啊,你那东浩皇朝的皇帝?笑话。”
凤珏轻视的笑笑,要不是想拖住这位不让他跟东宫皓月联系,谁有那个闲情跟他在这谈什么律法,她是吃饱了撑子还是怎么着?
还不如在床上睡大觉来得舒爽呢。
“王妃,这不是笑话。”陈思这会又板起面容来了。
凤珏嗤笑一声,懒得跟他继续这话题,现在她肚子里有个疙瘩,只要提到东浩皇朝她便有些抵触,也不知道是抵触东宫皓月呢,还是就是整个东浩皇朝。
“行了,这话我也只是说说罢了,我问你,你跟着那两个人来这重城是干什么来的?”
陈思蹙着眉,在辨别凤珏刚刚的话中有几分真意,他好回禀王爷,让他提防些。
“回王妃,自上次属下到凤珏宣旨,途中护送王妃回了别院后,王爷便派属下在暗中跟着萧起山和张文昌,只是前些日子那两人都混在怡红楼,属下不便跟着,没想一个没看住他们就到了这重城,因而属下追过来也就晚了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