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珏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一切,这就是古代寿宴啊,她还是第一回见着呢….68
东宫皓月转身看向如云,一跃而起,“王妃呢?她在哪?”
如云后退一步,拉开和王爷的距离,憋着气,“王爷放心,影已经追了去。”
东宫皓月猛地提起如云的前衣襟,目光凶狠,“哪个方向。”
“王爷……”
“对主子不敬,隐瞒其真相,其罪可诛!”
如云心下一颤,垂首道,“如影往南方向追去了……”
东宫皓月将他丢开,点足便朝前方飞了出去,胸口盛满怒气和恐慌!
如云也顾不得和如风如随联系,追在东宫皓月身后而去。在途中遇到一脸挫败回来的如影和小叶,如云心道不妙,看这两人的架势,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王妃呢?”
如影垂头在一旁,冷着脸回到,“回王爷,属下无能,未能追上王妃!”
彭
耳际凌厉的风劲闪过,东宫皓月的掌力打在他身后的大树干上,一棵树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声音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如影……”
一旁三人皆心中一激灵,齐齐打了个寒颤,如影硬着头皮接下东宫皓月的怒气,“属下罪该万死!”
“你却是该死。”
如云瞪大双眼,“王爷三思!”
如影梗着脖子就一副赴死的模样,看得他想将这白痴给踹到天空去,王爷那是气话,这人还跟着闹,存心火上浇油着!
小叶即便是外人,但也被东宫皓月身上所散发的戾气给煞到了,不由开口,“王爷自不必迁怒这位公子,主子不会有事的!”
本阴着的一张脸,听到这话就像被擦着的火柴,闪着希望的亮光,“对,珏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云松了口气,看向小叶的眼神也有感激,后者却直接无视,大胆的和东宫皓月对峙。
“王爷,现在还是找主子要紧,这方圆几里我和公子皆寻过,可没有主子的影子,而主子身上的气味到这里就断了,所以这一块可谓是重中之重,还请王爷多增派些人手过来……”
“如云!”东宫皓月高声叫道。
如云就跟被人扔到冰水里,在从水中打捞起来,浑身彻骨冰凉。
“属下在!”
“将黑狼的人全撤过来……”
如影皱眉,“可是,王爷……”
东宫皓月冷笑,“既然皇上想要和丞相斗,那就给他们两人机会,将看着他们的人全撤回来,顺道给他们送点甜头去,看这天下到底能否易主!”
如影不在说话了,洒了这么多年的网,也是时候收了,虽然这时候明显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至少大鱼能扑住,小鱼却也能溜走不少。
虽说小鱼小打小闹出不了多大的状况,但小鱼多了,就跟蚂蚱一样,对付起来也费事!
“是!”
如云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如影立在东宫皓月身旁,东宫皓月负手背立,小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头被压下一块大石,这人的身影如此高大。
也许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们的主子的吧……
这一夜,没人知道重城发生了什么,除了奴刑街外,其他的房屋皆是禁闭的。
即使偶尔能听到震天声响,想要打开门窗来看看到底出了何事,但门窗打开,头还没伸出去便被人从外推了进去,说是重城城主在追内乱。
今晚不可出房门,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夜色正浓,街道上来来往往跑过的人群,皆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脚步声,沉重!
这声音就像是打在他们的心头一样,咚咚咚的敲得很响!
没人知道整个奴刑街被血洗,整个奴刑街尽数轰塌,尸体遍野。也没有人知道,在今晚想要出重城的人,还没出城门尸体便已经被射杀在城门口。
尸体一堆堆的堆起!
在今晚,重城重新换了一批新鲜血液,江湖中潜伏的人群全数被杀尽不留名!
四国其他大臣,官员,也一一被扣留。由花沐云,语嫣等人带回了锦绣红庄地下室!
等到东方初露,鸡鸣时,整个重城再次恢复一片平静,众人像往常一样,起床,活动!
只是在看到奴刑街时的情景,空气中飘来的血腥恶心味道时,齐齐傻愣住!
这时胡清,严将军却带着人不慌不忙的走来,对外安抚着众臣民,说词是这样的。
昨晚有歹人潜入重城,意图将重城子民尽数网尽,还好城主发现及时,带领手下一杆人等奋力杀敌,这才拯救了重城。
可让人心寒痛心的却是,我们的城主也不幸遇难,今日后便将城主的位置交给他们的少爷,段情!
众人都还沉静在打击中,哪还顾得上新上任的城主,听说昨晚那震天声响便是进了歹人,都是气愤不可皆,在听到城主去世的消息,各个开始情绪低落。
都齐齐往段府跑去!
而胡清和严将军也趁着这段时间,联系东宫皓月的同时,将城中所有的尸体尽数收拾干净!
“小小姐可有与你联系?”
严将军摇头,“自昨晚,按着小小姐的吩咐将那四个女子压到锦绣红庄后,便在未见过小小姐。”
说完两人都愣了下,齐齐想到,按理说小小姐都将事情安排好了,这时候不该没出现才是!
“难道?”
“出事了?”
胡清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角,“啊呸,让你嘴臭,胡说八道!”
严将军无语的看着他的动作!
胡清说道,“走吧,不管小小姐因为什么事被绊住了脚步,眼下我们只要做好小小姐之前吩咐下来的事情便可。至于小小姐,等二王爷到了后自然有分晓!”
严将军沉着脸点头,看着众子民往段府涌去,闪过担忧!这情形可不止少爷能否应付得来!
胡清看懂了他的心思,却轻笑,“放心,即便少爷应付不来,府里不是还有一吨大佛在吗?”
严将军眼露笑意,“也是!是我太多心了!走吧!”
两人领着两队人便消失在原地。整个重城像是没有改变什么,跟往常一样,该干嘛的还是干嘛。偶尔的街道上也会有那么两三个人聚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
贼眉鼠眼的!
但这些看在胡清和严将军眼中却也不过是个小喽喽,自可不必理会!
只有他们心中有数,如今的重城再也不是过往的重城了!
至少奴刑街,白教在也不能再这兴风作浪!
当然对于消失的人,例如楚萧云楚大盟主,某某帮派的长老,某某国的军官等等,他们全然不知,找不到尸体,便也心存侥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一场变动没有惊心动魄,对于重城的人来说,奴刑街被废了,他们自高兴还来不及!
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怎么这一夜之间这奴刑街便没有了,大家都是带着看好戏,疑惑的心态在看着!
只有多年后,白子钰等经过这一夜,亲眼见证这内部的变化而能有幸存下来的人,每每想到这一夜,皆是脊背发凉,额头冒着冷汗,过了十多年后,还有股后怕……
这夜的东宫皓月找不到凤珏,飞奔回到了重城,再次如神柱一样,身上带着毁灭,对里面的人那是真正的大开杀戒!
尤其是白教,一个都不在放过,那鹤百媚带来的八个暗影也被杀了个干净,整整厮杀了一个时辰这场酷刑才停止!
而白教也在这夜彻底受了重创,以致后来的五年里,在也掀不起兴风作浪来,鹤百媚没能逃过这场浩劫,她张狂,到死却也没能还手,被凤珏伤了后,也只有等死的份!
白子钰是之前向鹤百媚要段情的解药的时候,被她所伤,又吸入了白教特质的香味没有解药,也伤得不轻!
只是他知道,鹤百媚没敢要了他的命,因为他此刻还不能死!却没想到,那么张狂的人,死的时候甚至都没能躲过一招……所以说,这世间事,皆难料!
他白子钰从未想过成为白教教主,眼下局势却迫在眉睫,只能自己扛下来!
白教若散了,就跟一盘散沙一样,对外也许并没有多大的好处!
如此刻,东宫皓月拳头落到白子钰的脸侧,却没有砸下去,发红的双眼闪着邪气,恨不得将这里所有人都给珏儿陪葬!
但,看着眼前嘴角带血,脸色苍白的脸色,他的拳头却意外的停了下来。
身旁的黑影扶着白子钰直起身子,定定的看着东宫皓月,动了动嘴角,“该停手了吧,你在杀下去,身上的罪孽只会徒增而已,你想让她下辈子都活在谴责中吗?”
东宫皓月阴着的脸都能滴出水来了,却残忍的勾起嘴角,“本王手中的冤魂成千上万,也不外乎多这么几个!”
白子钰轻哼了声,“二王爷若执意如此,便动手吧。”
东宫皓月慢慢的放下拳头,“本王不会杀你,至少今日不会!”
白子钰苦笑,“二王爷不必报恩,这些都是本尊愿为她做的,两颗药丸而已,本尊还是能拿出手的!”
东宫皓月身上的血腥,杀气都太浓,以致身旁的人皆退避三舍,“从今以后,珏儿便跟你两清,再见时,本王自不在手下留情!”
身旁的黑影在动,却被白子钰扣住双手,“如此也好,断了恩便也是陌生人了!”
东宫皓月冷哼,转身离开,“这里是珏儿用命换来的,本王不允许任何人将它给毁了,听明白了吗?”
身后一片高呼,“属下等领命!”
正文 163尘埃落定!
胡清,严将军等人经过四个时辰的时间,领着人将重城里里外外收拾了个干净,所有隐患的人群皆在暗中不动声色的除去了……
段情服下了凤珏从白子钰手中的解药,又有冥药的帮忙,疏通内劲,再次睁眼,双眸不在纯真,或是刻意伪造的纨绔!
他是段鹰的种,眼中的霸气狠戾比之更甚,身子有股及淡的疏离,即便是面对东方睿,这个共患难的竹马!
东方睿看好友清醒,自然是为他高兴,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儿子在,即使感受到段情身上的那股子疏离,也没在意!
段情的手段要比段鹰霸气,雷厉风行,醒来时没有多作停歇,便着手将胡清、严将军调回段府,开始一连串的吩咐和措施,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手腕狠戾,毫不手软!
为了重城,他失去了爹爹,哥哥家姐,他留下来,不仅要守在重城,还要将它变得强大……
强大到其他四国在不能觊觎这块肥肉,从此后,他便是这重城的王,重城的天……
然而东宫皓月一出现在段府,便将所有人的平静给打破了,大厅里很安静,也很沉重。
这绝对是个坏透了的消息。
对于东宫皓月来说是,对于段情来说更是,她可是姐姐留下的唯一的一个孩子,他的外侄女。
可现在却不知所踪!
冥药坐在一旁没说话,却也皱起眉头。他显然不想听到这消息。
尽管大家心情沉重,该做的还是要做,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东宫皓月将重城里所有情况都跟段情说过后,便带着如云等人离开了!
至于被控制着无论是东宫刑的人,还是东浩皇朝丞相的人;其他三国的人,这些他都不许再费力去考虑!
有段情在,他相信他会很好的处理好这些问题!此刻最重要的却是找到他的珏儿!
哪怕是一具尸体!
花沐云,语嫣,语雾,艳一在和东宫皓月见面后,知道这消息,便将那西蜀国的方大人,南邵国,北辰国等曾被白教抓去的一行人的下落交给了东宫皓月!
花沐云说,“这些本是想着主子来处理的,既然主子如今下落不明,那将他们交给王爷来处理也是一样。相信王爷定不会让主子失望!”
此时的东宫皓月,如云,如影等人骑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站成一排的一行人!
珏儿手中培养出来的人!
艳情说,“我们相信主子,我们会将人撤回东浩皇朝,将事情处理好,等着主子回来!”
语嫣目光微润,“珏儿最不喜的便是麻烦了,这么多人一起去寻主子,她会害羞的。王爷,我们几人只能拜托王爷,将珏儿平安送回东浩皇朝,自此感激不尽!”
语雾说,“公子说过我们得为她赚钱,不能偷懒,要是等公子回来发现我们每天赚的银子都不够她建个后宫,公子肯定会指着我们的鼻子大骂的。王爷,找到主子帮雾儿带个话,回来后绝对吃香的喝辣的!”
满元,满月,小叶小青等人只是朝着东宫皓月等人做了个辑,“属下等跪谢王爷,静等王爷的好消息!”
东宫皓月微不可查的点头,俊脸却是面无表情,拉着马缰双腿在马腹部瞪了下,马长嘶一声,朝重城大门狂奔!
如云等人也朝花沐云等人做了个辑,“后会有期!”拉着马缰追着东宫皓月而去!
一行人站在烈日下,身上的血腥味正浓,望着那尘土飞扬,谁也眨眼!
“走吧,我们也跟去把后续事情给了解了,回东浩皇朝等着主子回来!”
“珏儿真狠心,将我们都给丢下了!”
“没事,等公子回来后,扣她一些银两,看她不心疼!”
满元,满月两人无语!
“对了,锦绣红庄里那两白痴怎么办?”
“……我看,还是一起押回去吧,这两人怎么说也是怡红楼里重要客人不是?何必跟银子过不去?”
“也是,主子说的,可以跟面子过不去,但可千万不能跟银子过不去,主子说得绝对是真理!”
“艳情,要主子在身旁,听到你这话,绝对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艳情丢给花沐云一白眼,几人正要起行走人,身后突然哒哒哒的马蹄上,急切奔来,几人敏捷的往一旁躲开。
段情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看着滚滚尘土的方向,叹息一声,他还是来迟了!
花沐云上前,“段城主,王爷等已经离开,我们等几人也该走了,就此别过!”
段情阴冷的面容缓和了下,看向花沐云等一行人,“你们也要离开?”
艳情和花沐云对视一眼,轻笑,“是,既然重城的事情有段城主接手,便没有用得着我们等几人的地方了,便就此别过!”
段情有一瞬间的恍惚,还是木着脸点头,表示知道了,“若找到了珏儿,可否飞信一封?”
花沐云笑道,“这是自然,您是主子的舅舅,日后若来东浩皇朝,便可来怡红楼,姐妹几个自当盛情款待!”
段情道,“那便谢过了,等重城根基稳固了,我爹爹的后事办妥后,便去带领胡清,严将军,张贱等人去东浩皇朝探望姐姐,还望几位预先支会一声!”
花沐云点头,“段城主放心。这些我们几个都会安排好!”
段情点头,他追出来本来还有些事想要叮嘱东宫皓月的,关于珏儿的,也关于孤独一脉的事情,如今错过了这个时机也就只能等下次见面时在提及!
“珍重!”
几人一同道,“珍重!”
花沐云,艳情踏上了回东浩皇朝的路,紧追在雷霆,赖头后;去了一趟锦绣红庄,看到陈思这么一个大人物时,几人这才想到怎么把这号人物给忘了,据说这人也是东宫皓月手下的人。如今东宫皓月已经离开了重城,这陈思想要追去估计也是枉然了,也只能拉上他一起打到回东浩皇朝去了!
反正手中有姓萧的,和姓张的两人在,这一路也就不会无聊!
陈思却是气得牙痒痒,离开的时候,还和庄里的那两兄弟打了一架,恨不得将他们给撕了,若不是他们的阻难他又岂会和王爷错过?可这一架最终也只是个惨败收场,其他人都在一旁看着好戏,有的甚至在大呼加油等等……
这一趟重城之行,众人的感觉各不相同,每人心中都有些感触,或愁伤,或淡然,或平静;尤其是贺义,已经从赌坊地下室里被救了出来,如楚萧云所说,确实没有虐待于他,只是脸色苍白了些。
其他也还好!
昨晚和张贱两人被发现的时候,整个地道都将要塌陷,他以为他贺义这辈子就这么没出息的交代在这了,虽有不甘,可出来听到主子失踪的消息后,更为自责……
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靠在马车一角,闭着双眼!花沐云,艳情等人想要说些什么看他的样子也只能作罢!
而冥药也带着他的弟子,收拾着细软打算打道回府。至于曲中直这一书生的话,也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一开始看到冥药那顿肉害怕得找不到北,可如今却成了他的一条小尾巴,抓着不放,两眼放光!
冥药到哪,他便跟着到哪,雷打不动!
就连夜晚睡觉,冥药睡床,曲大公子宁愿在他房中打地铺,看得冥药的弟子一阵阵的无语!
在离开的时候,冥药只能带上曲大公子这条尾巴,然而让人意外的还是,凤锦!
这小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摆脱东方睿的,尽然气喘吁吁的跑到冥药面前,仰着头也不害怕他一身的肉!
“我要去找姐姐!”
冥药低头看他,“你爹爹能让你去?”
凤锦摇头,却异常的执着,“爷爷,你带我去找姐姐,好不好!”
冥药皱眉,“你个小娃娃怎么知道老朽要去找珏丫头?”
凤锦双眼亮晶晶的,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他是听到爹爹和情叔叔的对话这才急冲冲的跑来的!
姐姐说了要带他一起离开的,却说话不算话,哼!
“爷爷不能带你去!”
“你不带我去,我便让姐姐不帮你!”
冥药眯起小眼睛,“小娃娃这是威胁老朽?”
凤锦仰着头,倔强得很,曲中直最看不得这事了,这孩子看着多可怜,多委屈啊!
“药师父,圣书有云,助人为快乐之本,您老就带上他吧,这孩子多可爱啊。”
冥药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已经有一条尾巴了,还带上一条小尾巴,他可没工夫照顾这些人!
曲中直完全没有被人瞪的知觉,还朝他嘻嘻傻笑。看得人无语至极!
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带着凤锦一起去,不过他还是让人给东方睿留了个口信!
不然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突然不见了,还以为是他老头给拐走的,到时闹起来可就难看了!
马车哒哒哒的启程了,在出了重城城门时,在蓦然回首,却不同于来时的热闹,整个重城外表像是披了层萧条死气的纱衣,将杀气和血腥掩盖得严严实实……
冥药想,这段情只怕不仅沿承了段鹰的霸气和隐忍,更重要的阴戾,那来自骨子里的恨意……只怕今后的四国若在妄想踏足这重城的一方领土,那也是岌岌可危的!
……
三个月后,进入春末,一处幽静犹如人间仙境般的幽谷里,百花争艳,百鸟争鸣,春韵浓郁!
瀑布从千尺高处哗啦啦的留下,砰砰砰的撞击着人的心脏,激情澎湃!
底下是一个清澈碧绿的大圆湖,岸边躺着几大块白色石头,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晶亮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此时的湖中浅水处,正有两人穿着白色里衣,挽着袖子手中拿着个木叉,目不转睛的盯着湖面……
正文 164幽谷生活,小家伙出世 1
如此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突然其中一人气愤的将手中的木叉给掷到了湖面上,打破了原本的平静,恶狠狠道,“不叉了,本殿下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怎么就摊上了那老不死的,让本殿下干这下贱活,看本殿下回去后不让父皇砍了他脑袋!”
“殿下,您便消停些,若这话被幽谷老人听见,可又要惩罚于殿下了,这三个月下来,殿下受的教训还不够吗?”
东宫篱清愤怒的瞪着小悦子,“大胆,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奴才来嚼舌根去了。”
小悦子也不畏惧,“殿下休怒,这都要正午了,可我们这鱼还没抓到半条,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辰方能回去!”
东宫篱清脸色僵了下,发泄的在湖面上击了两掌,打了两仗水花,还是不爽的抓过刚刚丢弃的木叉,开始认真的盯着湖面,却还是不忘嘴皮子,“此刻先让他嘚瑟,哼,等本殿下回去后,看怎么收拾他!”
小悦子轻笑,“殿下似乎忘了,三月前,可是殿下自愿留下来的!”
当日他们也是幸运,本来只是想着去碰碰运气,毕竟幽谷这种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找到,更谈何进幽谷了!只是当时看二王妃仅有一丝尙息在,便来试试,若真给他们碰上了便也是二王妃命不该绝,可没想到的是,他们的运气要好些,到了幽谷范围后,正愁着怎么进去时,里面却飞出个白发老人。
二话不说将二王妃从殿下怀中给夺了去,也顾不得他们两人,他们只能跟着那老人来到幽谷这人间世外桃源,正惊叹此处的绝妙。
却听到那白发老人朝前大吼一声,那项婆婆也不知是从何处出现的,看到白发老人怀中的人时,焦急中却也隐藏着股杀气。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两人便是隐士的幽谷老人和他的结发白妻项婆婆。
东宫篱清双眼放光的同时,也暗自庆幸,还有刚刚没一激动将这两人给得罪了!
而幽冥项婆婆也急着救二王妃,没那闲工夫理会他们主仆两人。
待再见幽谷老人时,已是十日之后,这些日子他们就傻呆呆的站在那茅屋旁,整整站了十日,而幽谷老人出来后的第一句话却是问他们是否自愿留下,当然留下的代价,当时的东宫篱清要知道是做苦工。
他想,他绝对不会答应干这事。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幽冥能留下东宫篱清和小悦子,完全是看在他们救了珏丫头的面子上!
如果没有他们将珏儿送来,在迟了两日时辰,那便是有大罗神仙转世,也在救不回珏儿的身家性命!
“是那老不死的太阴险了,要知道是留下来当苦力,做这些下贱的活,本殿下万般不愿!”
这抓鱼弄吃的,还好说,最让他气愤涨红脸的是,让他去挑污秽的东西,然后挑到后山的园林中,据说是施肥……
“殿下,大丈夫理应不拘小节,能屈能伸!更何况殿下想要将太子殿下和左殿下比下去,从这些做起又何尝不是件好事?”
东宫篱清冷哼,但也没反驳;小悦子就是抓着他这心里,时不时的拿着东宫史阑和东宫左颜来刺激着他!
让他妥协却又不甘心!
“殿下……”
“珏丫头!”
一声惊吼让两人齐齐愣住,这是幽冥的叫声,像是从他们身边不远处所发出的,一声凌厉的风劲掠过,眨眼便去了百米之外!
两人对视一眼,东宫篱清疑惑,“她不是该晕迷着吗?”
小悦子沉重的点头,“然道二王妃醒了?”
“幽冥的声音可不像是惊喜的声音……”
“也对……”
“走,快跟去看看,本殿下扛着她一路,留在这做了三个月下贱活,她可不能不说一声就翘辫子……”
两人丢下木叉,往五百米开外的茅屋飞去!
“珏丫头!”幽冥掌风将房屋的大门给震碎,简单的床沿,老人苍老的后背,正焦急的忙碌着。
“快,珏儿怕是挨不住了!”
幽冥心中一痛,只有十几小步的距离,他却飞奔过去,抓过凤珏的手腕,当下手抖了下!
此时的凤珏如一具尸体一样躺在床上,曾近纤细的身子如今却是骨瘦如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唯一一个地方有所区别的便是她的腹部,微微挺着,如今都已经七个多月了,可看着却仍是只有五个月的肚子……
“将孩子拿出来!”幽冥放开那只有一根骨头的手腕,沉痛的说道。
声音在没有了平日的顽皮,只有沉吟和苍老。
一旁的项婆婆倒退了半步,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如过百年垂死的人,“珏儿,珏儿,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将你伤成这样……”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老太婆,准备东西,一定要将孩子先拿出来,否则她们两人都将毙命。”喃喃自语却也透着股狠劲。
“……将孩子拿出来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两人都知道珏儿的内伤岂是……
项婆婆咬下一口银牙,转身出了房门,幽冥忙掀开被子,将凤珏从床上扶着坐了起来。右手凝聚真气,贴上她的右肩,慢慢的将真气传送到她的身体里。
项婆婆端着盆滚烫的热水,还有把精致的小刀,针线等急冲冲的走来,却在门口碰到了东宫篱清和小悦子,拦下他们两人。
“在门口守着!”
东宫篱清自不敢违抗她的话,虽然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和小悦子安静的站在一旁。
用小悦子的话,殿下在人前是小猫,在人后却是头老虎!
幽冥收起功,将凤珏伏到床上躺好;项婆婆将东西都放在了床尾的凳子上,“你真打算这么做?孩子才七个多月大,珏儿的身子本就不稳,这么做……”
“放心,我有分寸。”
项婆婆便也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所谓关心则乱,如果此刻挡在床上的不是珏儿,她或许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
就如三月前看到幽冥抱着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人回来时,她恨不得将伤了她的人给抓起来鞭尸,那是恨极了的!
她和幽冥两人在这安静的过了几十年,如今却再次感受到那种撕心恨不得将世人都拉下一起陪葬的恨念……
那刻,她是怪罪幽冥的,如果不是他钻在了书堆珏儿为他设计的‘实验室’里,她早便出谷去寻珏儿和皓月了……
有他们在,珏儿又岂会发生这等事……
“珏儿的那套叫做解剖的东西,真没危险?”
幽冥摇头,“现在也只有这个法子了,珏丫头晕迷了三个多月了,她如何将孩子顺利生下来?”她自己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个问题。
项婆婆眼眶都红了,看着凤珏毫无血色的脸蛋,恨意在胸口徘徊不去,“无论是谁将珏儿伤成这般,我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鸡犬不宁!”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起了杀念!
“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敢伤我幽冥的弟子,便闹得他满门不得安宁!”
项婆婆抓过凤珏只有骨头的手腕,皱巴巴的皮贴着骨头,就像是个没有肉的人。
幽冥在一旁将小刀用温火烤了几下后,这才让项婆婆将珏儿小腹上的衣服掀起来……
项婆婆慈爱的在珏儿手背上亲了亲,“珏儿乖,你师父师娘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要坚强知道吗?”
……
“哇哇哇……”
东宫篱清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何事,他们在外面也只不过等了顷刻的功夫,却猛然听到一声羸弱的哭声。
两人瞪大双眼,齐齐看向房门,二王妃有身孕他们是知道,可没想到这孩子是在这时候出生的……
而且刚刚也并未听见二王妃的惨叫声,任何痛苦的声音来着……
只一会,房门便被打开,项婆婆脸上有了些笑意,手中抱着个东西出来,小小的,软软的,还在哭!
二话不说拉过东宫篱清的双手,将那东西塞到了毫无防备的东宫篱清手中,“就这姿势抱好,不能用力,我们没出来之前不许动。”
完全没给两人反应时间,项婆婆将门关上了,人也跟着消失了。
只留下小悦子瞪大的瞳孔,看着东宫篱清僵直着身子,和小悦子大眼瞪小眼!
怀中的东西在挪动,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那软软的东西,一挪一挪的。
“哇哇哇……”
东宫篱清要哭了,表情痛苦,“他他他……”是什么鬼东西!
小悦子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惊恐,“殿殿下……”
这两人平日里都是精明的人,何时曾露出过这种表情了,怀里的东西哭闹着,似乎感受到了里面人的危险,羸弱的哭声渐渐变得洪大。
还不时的动着,也不知道是东宫篱清抱的方式不对,还是即将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他的不安。惶恐!
“小小悦子,你你你将他给给拿走,我我我手抖!”东宫篱清僵着头,哭丧着脸结巴的说道,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
小悦子猛地摇头,目光落到那个小小的包裹上而后立马移开,摇摆着双手,“不不不,项婆婆说了在他们出来之前殿下都不能动的!”
“可这东西他在动啊。”他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将手中的东西给掐死,丢出去了!
小悦子吞了口唾沫,“殿、殿下,他他不是东西,他是殿下的侄、侄子啊!”
在东宫篱清那要吃人的目光下,小悦子的声音越说越低,头越垂越下,没胆子在抬头!
东宫篱清就跟一根标枪似的,站得笔直,一动不动,手臂成弓形,怀里幼稚的声音渐渐的变得弱了下来,东宫篱清却是瞪大双眼。
“侄子?”
“殿下他可是二王妃生下的。”
东宫篱清呵呵哭笑,“可为什么抱着这东西的不是那傻子,是本殿下。明明是那傻子做的事啊,却要本殿下来遭罪,这叫什么天理啊……你个傻子……东宫皓月……”
正文 165幽谷生活,小家伙出生2
半个时辰过去了,门内没有任何反应。
东宫篱清的身子早就成了木棍,身上的肌肉全数变得僵硬,小悦子由一开始的不敢乱看向东宫篱清怀中的小东西。
到现在,双眼睁大直直的看着,那孩子好小,好丑,脖子上还残留着血液,呼吸深浅不定。
东宫篱清由最开始瞪着小悦子,到此刻的两两相互看着怀中的小东西,傻傻的!
“他好丑!”
“殿下,是不是刚出生的孩子都长成这样?”
“不知道!”
“那他是世子?”
“不知道!”
“殿下不能动,小心伤了世子!”
“那你怎么不来抱!”东宫篱清僵着,双手长时间一个姿势,肌肉早僵硬了。
小悦子忙摆手,“小悦子不敢,殿下小心些,他这么小,伤到就不好了。”
“要你废话。”东宫篱清不满的瞪着他,心中按个呕的啊!“去瞧瞧他们到是出来没有,本殿下手都要废了!”
小悦子转身偷偷的趴在门缝上,看了好一会才嘀咕,“殿下,看不到里面……”
“真是没用……”
小悦子无辜,里面除了传来一声声清脆的响声外在没有其他的声音了,窗户里头也跟着贴了好几层的墙纸,他哪看得见!
“哇哇哇……”
怀里的小家伙又扯开了嗓子叫唤着,东宫篱清愣了下,也要跟着哭了,朝小悦子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他又哭了,你快来将他哄安静了!”
小悦子苦着脸,他哪知道哄人啊!
“哇哇哇……”
“殿下,这小悦子做不来啊!”
东宫篱清朝他干瞪眼,门窗上传来一声彭的响声,里面有声音传了出来。
“哄个孩子都哄不好,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
东宫篱清磨牙,恨不得将幽冥给咔嚓了,什么叫没用的东西,他长这么大,就连他父皇母后都不曾舍得骂他半句,这幽冥是向天借了胆子了。
指示他干下贱的活也就算了,还敢时不时的低骂他。太过分了!
小悦子安慰着他,“殿下冷静,这幽冥殿下可动不得!”
东宫篱清冷哼。
“殿下,您只有借助二王妃才能夺得龙椅,此时不可跟他们闹翻!”
东宫篱清冷脸相对!
“若这孩子伤了半分,不说二王妃醒来会找殿下的麻烦,便是二王爷也不会放过殿下,即便是有殿下救二王妃的情分在!”
“殿下,三思后行!”
“……废话完了,给我滚过来,哄他。”
怀里的哭声渐渐的变得弱了,打着小小的咯,双眼还是没有张开,只成了一条细缝。不过从那鼻子,小小的嘴唇来看。
还是能从他脸上看到东宫皓月那傻子的影子来的!
“等他长开了,便跟二王爷多像些。”
东宫篱清冷哼,不过心中却是一动,怎么说手中这个才他巴掌的脸,手臂粗的小子,身上留着的血液跟他还是一样的。
“是那傻子命好,还能生出个儿子来!”
小悦子无语了,自家主子什么时候不能傲娇呢?
……
而此时的东宫皓月在处在北辰国的地界,这三个月来,他从南蜀国一路追到了北辰国,几乎找遍了整个南邵国也仍是没有珏儿的消息。
而在两个半月前,幽冥飞鸽传书送到二王府的消息,经过几近破折,错过后;在得知王妃在幽谷,而王爷却追到了北辰国时,便由黑狼里的人带上信快马加鞭的敢上北辰国。
一路上换了八匹马,死了四匹!
在看到北辰国时,总算是松了口气!
而在北辰国又耽搁了两日时间,这才在一间简陋的客栈中找到了正准备起身继续走人的东宫皓月,如云等人!
“属下参见王爷!”
东宫皓月正翻身上马,看到来人急匆匆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定是有大事发生!
心中咯噔一声,掩在面具下的脸色僵了下,“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来人也顾不得缓和自己的气息,忙从怀中拿出保存完好的小纸条,恭敬的呈上!
“回王爷,这是从幽谷传来的,丰管家在知道上面的消息时便让属下快马加鞭给王爷送来。”
如云忙上前接过,递到东宫皓月面前,“王爷!”
东宫皓月双眼迸发出精光,这是师傅给送来的消息,莫非师傅有了珏儿的消息。
当日珏儿的身份还是师傅告知他的!
忙将纸条打开,看到了了几个字确实血液沸腾,尽管担忧,却是惊喜大过于天!
幽谷在南邵国地界,他当日怎么就没想到师傅呢?
狂喜下,翻身上马拉过缰绳。快速的往北辰国城门赶去,他恨不得能有个东西能让他瞬间回到幽谷的东西!
如云如影等人忙跟着上马,一行人追了出去,如云问着送信来的人,“上面写了什么?”
那人摇头,“不过丰管家在看到信时,却是惊喜,在担忧!好像说道王妃……”
如云大惊,甩鞭子更加用了,“快,追上去!”
一阵浓烟滚滚,几人飞奔消失在街道上,路上的人群各个让路,虚惊不以!
快速的让出道路!
……
幽谷,等项婆婆和幽冥从房间里出来,一脸疲惫,却也隐隐有着笑意,那是在夜灯初上了!
东宫篱清肚子咕咕叫,怀中还有个比他叫得更欢,那几乎是用嚎的,嚎完后缩在他的怀中,小嘴里咕咚咕咚的吐着小泡泡!
东宫篱清看得眼都直了,看着这丑样看久了,却也觉得可爱了!
小悦子已经被打发去弄吃的了,他站着这半步都没移动过,就连一棵树在风吹来时也会摇晃两下,可他站在就完全是一个木桩,从了两只眼睛能东飘西泊的,手麻痹得没有了知觉!
“你倒是睡得香,哭了就吐泡泡,丑死了!”
“小孩子刚出生谁没个丑样?你自己出生那会估计要比小家伙丑上些许!”
“胡说,本殿下怎么能跟他相提……”咦,东宫篱清猛得抬头,看到幽冥和项婆婆两人站在面前,嘴巴微张。
却也是惊喜,总算是出来了!
项婆婆笑盈盈的从他手中抱过小家伙,怜爱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亲,看着东宫篱清道,“你抱着他这么久亏得你没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