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来个小剧场~~~~~~~
阿紫:“咳咳,良玉,知道你的白菜炖萝卜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么?”
苏良玉:“阿紫,最近你瘦了,该补补了。”
虽然目前嫁给安承颐的事情泡汤了染七很高兴,但是按照常理来说,叶倾这样做,也确实不是个好办法,因为它,太损阴德了。
最关键的是,关于叶倾为什么会冒充安承颐这个问题,染七觉得,她必须得弄清楚。
她被叶倾一路提到了大街上,姑苏城的街道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多少人,脚尖点地,有露珠盘旋。
两个人走着走着,阳光就盛了起来,也不算热。几只鸟鸣,几声虫叫,静谧里,叶倾松了染七的手。突然离开了温暖的包裹,除了冷,还有些失望。染七瞧着叶倾进了一个早间的书屋:语落贤庭。
这是个卖书的铺子,说来,倒也有些历史了。铺子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人人都管她叫孟婆婆,和染七其实挺熟的。娘亲一般不让染七到这铺子里来,可染七却背着娘亲时常半夜里过来叨咾叨咾,久而久之,孟婆婆便也和她熟了起来。
不过,晴天白日的跑到这里来,染七却是从未有过,是以,停在了铺子门口没敢进来。
叶倾没有理睬染七,他径直进了铺子随手拾起几本话本子翻了翻,然后像是没有看到外面的人一样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叫了一壶茶,悠悠闲闲的盯着书。语落闲庭是一个买书的地方,也是一个看书的地方,孟婆婆从来不介意有人到这里来看书不买书,因为她打心眼儿里觉得,有人坐下来看看书其实也蛮热闹的。是以,这个地方也被她布置的十分优雅。
一株吊兰,一鼎香炉,一扇屏风。走进去就有一股书墨香气盈满鼻尖,有时候,叶倾觉得,这个地方用来睡觉的话其实也不错。
“染七姑娘?你怎的这个时候来了?”孟婆婆收拾着书屋,正拿着鸡毛掸子赶灰尘,路过大门口看见门口踌躇不定的染七,忍不住走到门槛前来笑逗她:“你不怕你娘亲知道赶你回家么?”
染七把话憋在肚子里反反覆覆嚼了四五遍才吞吞吐吐的开口:“孟婆婆……我……我是跟着夫家过来的……”她指了指语落闲庭的里屋,眼神飘渺,有点没有底气。
孟婆婆拿着鸡毛掸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了里屋一眼,突然恍然大悟般的掩嘴笑出声来:“哎哟!瞧老身这记性,却是忘了这个时候素……”她说到这里,眼睛一瞪,仿佛说错了什么似地,连忙结结巴巴的改了口,“啊,这个时候......染七姑娘……都已经嫁人了呢…….”
听到这话,染七不由得脸上一烫低头搅着衣袂:“婆婆,你笑我....”
“哦?”孟婆婆挥着鸡毛掸子乐呵呵的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提着围裙往外走来,拉了染七就往铺子里走,“染七姑娘既是随夫家过来的,那便大大方方的进来吧!有什么事儿夫家不是都帮你担着么?怕什么!”
“婆婆......”染七可不敢肯定语落贤庭里的那个人究竟会不会帮她“担着”,所以,染七走进去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勇气的。
她被扯到了叶倾的身边,然后孟婆婆一把把她推到了座位上,按着她坐下来。这一系列的动作粗鲁中又带点小心翼翼,以至于只闹出了一点小小的响动。
叶倾眼睛没有离开书本,只微微皱了眉头。染七有点心虚,看向孟婆婆,孟婆婆却冲她暧昧一笑,又拿着鸡毛掸子去去取了一本书来给染七。末了,又给了她一个“加油”的眼神,然后才离开。
染七拿着那本书,漫不经心的翻着页码也没有看进去,根本不晓得自己的注意力在哪里。只知道随着时间的渡过,语落贤庭的人越来越多,看见她俩的人的眼神就更加奇怪,好像是稀奇,又好像是暧昧,不过,染七能感觉到的,更多的是一种鄙夷,一种嫌弃。
偶尔,有人在嘴里细细讨论着什么,染七的眼睛停在叶倾看书的美好侧面上,什么都没听到。
她觉得这个早晨的时光是极好的,跟这个人在一起,她可以完全无视掉自己嫁给了一个陌生人的悲剧。
她盯着他看,良久,她沉浸于花海一般的气氛中,而他抬眸,对上她的眼睛。他们对视着,又是良久,他问她:“你对这个感兴趣?”
“嗯?”她回不过神来,疑惑了一句,什么都没懂。
他放下手里的《天著疏术》,指尖顿了一下,落在染七手里的书页上,捋了捋书页:“这种书,似乎不适合你在这种场合看......”
她听他这话,好像是在关心她,觉得心里有点温暖,低头温软着声音回他:
“嗯,其实都一样,看书不分......”她想说看书不分场合来着,只要有那个心,在哪里都一样,但是她没说出来。
他想她现在可能是不舒服了,因为她的话没说出完,脸却红的比熟烂了的苹果还红,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诚然,染七此刻确实是不舒服。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觉得,她被孟婆婆坑了。她拿的那本书是什么书啊......染七盯着书页上的两幅图顿时语塞,她拿的,可能是春宫图分类图书里的一本书......
“嗯,其实我没看......”染七动了动喉咙,极力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合拢了书页,一边瞅叶倾,一边装作镇定的问他,“其实我想我就算看了,也不懂的,我不识字......”染七解释着,但一想,那大概是一本图册,与识字与否无甚干系,于是又转移话题,“你看了懂了?”
她觉得她这种转移重心的方法很是聪明,在心里抚慰了自己一番,然后分析着他会怎么回答。她觉得他一定不会说自己看懂了的,所以到时候脸红的就是他了,那样扯平,就不用自己一个人这么尴尬了。但是叶倾却只抓住了一个关键词,没有任何脸红的反应,问她:“你不识字?”
染七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觉得,这个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强调的是她没看懂那本春宫......
“女孩子,多读些书好。”叶倾默默地说了这句话,然后起来准备走。
这个时候,半路突然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叶倾听了她的后话之后,想起来,这个女子,大概就相当于几天前和叶倾搭讪的染七。
女子捧了一封信,裙钗整齐清雅,盈盈的身姿站在叶倾面前,就像一株柳树。她的声音像清晨鸣歌的黄鹂:“公子请留步。”
于是,叶倾留步了,女子踌躇了半晌,看了染七一眼,又看了手里的信封两眼,又纠结了几番,才缓缓把手里的信递出来:“小女子名叫眷眷,方才见公子仪容俊秀,作得此诗一首,若是公子不嫌弃,不知可否收下此诗......”
染七看着这个女子清丽的模样有些呆了,再看向叶倾伸手去取那封信,手里可怜的春宫图封面便扭曲了形状,那书内的一对对男女都仿佛在咆哮。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染七的感受的话,那么,这个词就是:不要吧......
以她的经验来看,叶倾是一个很难搞的对象。如果她没记错名字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上次她搭讪的人,她当时也算是碰了一鼻子灰,但这个女子,却轻易的把一封名为感触实为情书的诗给了他......
这件事,打击了染七。
叶倾收了信,垂眸盯着信封想了一会儿,转身看着染七,问她:“我教你识字,你唤我师父......如何?”
“为什么?”染七当机立断,问出这句话。
叶倾握着信封怔了会儿,吞了吞口水:“不愿意算了。”
“多读些书,多写些字,总是好的。至少,下次搭讪的时候就可以文雅一些,给人家一个好印象。”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是一袭白衣,青丝半挽,衣袂随风飘摇,站在语落贤庭的楼梯口处,握着把绘着白梅的三十六骨褶扇,他眉宇间是小桥流水一般的神色,眼眸微眯,嘴角噙笑。
苏良玉,他来了。
这个风华绝代的人物,他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水墨画,像一束白梅,点缀了语落贤庭的风景。
叶倾想起了白菜炖萝卜,微微有些头疼。
算起来,苏良玉和染七这是第二次见面,他似乎出来的急,衣袖间还染了一点油渍。应当是刚刚从厨房出来,没注意到这一点。
“你是......”染七满脸问号,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有点纳闷。
苏良玉的手一抖,扇子半跌人也差点站不稳,扶住了楼梯木栏方才没能滚下去。他站稳后在心里默默把这个染七骂了千万遍:没记性的女人!老子长的有那么路人甲么?!
看他这般表情,染七觉得自己可能是说错了什么话,但是,她想了想,却不晓得自己错在了哪里。
“苏良玉,我们住一起的。”叶倾回答染七。
染七瞪大了眼睛逡巡着叶倾和苏良玉,吞了吞口水,想说些什么,苏良玉赶紧收了扇子跑过来,“姑娘,别误会,我只是和他住一起而已,公子对我有活命之恩……”说着,他看向叶倾,眼睛瞟见叶倾手里的信封,手指灵活的一转,“嗖”的一下抢了过去,又瞟了眷眷一眼,“哟?我看看,这是一首什么诗?”
眷眷站在一旁微微颔首,脸颊有些红,像初升的朝阳,看的苏良玉拿着信封的手抖了一下。他觉得,刚才那一秒,自己的心跳肯定跳漏了一拍。然后拆开信封,又想起来,不对,他没有心跳,因为,他是个死人。
他想起他刚才想了什么,他想,心跳,觉得可笑。
“语落人肖醒,堂前满月辉。君子静亭亭,浮动眷女心。”苏良玉读了出来。
眷眷愣在原地,从苏良玉夺走信封的那一刻起,她其实就已经站不住了,此刻苏良玉还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这封信读了出来,她就觉得,更加的镇不住了。
眷眷咳了一声,摸摸红红的脸颊,低头懵回了一句:“咳,小女子有些不适,先行告辞……”
这样,让苏良玉心跳漏了一拍的人就这样走了。
染七心里想起了一个句儿:女炮灰是怎样炼成的。
女炮灰走了,苏良玉手里捏着信封有些愧疚,望向叶倾:“你不会跟我算账吧?”说完,又看了染七一眼,本想说还有染七在的,却看到了染七手里拿的书,又一把夺了过来,看清了上面画的的确是春宫图后不可置信的吼道:“姑娘!你居然还有这爱好?!”
染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