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安,叶倾是从血场里将她带回自己所住的小竹屋的,她那双不谙世事的眸子总是那么清澈,就像是世上美好事物欢乐的源泉。家族被屠,她却尽只知笑。
那一日,他带她回家,走在开满竹花的林荫路上,他和她的手腕中间牵着一段小红绳以免肌肤相触,彼此并肩走着,保留了一段距离。
她笑,叶倾不懂,便问她:“你的全族都死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素安疑惑的望着叶倾很久很久,眉角边的红色白及花开的妍妍:“那你是说我应该哭?”
叶倾想了想,女孩子哭应该很聒噪吧?于是点了点头道:“你还是不哭的好。”
然后素安问:“是你杀了他们吧?你是什么人?”
叶倾停住了脚步,偏过头来看她:“我明明救了你,怎的就成了杀人凶手了?”
素安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天真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因为我不认识你,而且你长得特别好看。”
无遗,这是个非常传奇的理由。
叶倾忍着想揍人的冲动,耐着性子再问:“这些个荒诞的逻辑,都是那个蠢货教你的?”
素安边走边答的毫不犹豫,并且泰然自若:“书。”
所以,素安的这一番言论,教给了叶倾一个道理:尽信书不如无书。
诚然,素安有如此荒诞的认知必定是一些荒诞的书所教。叶倾在救素安的时候,素安方倚在一方小文案上啃话本子,映衬着染了血色的阳光透过百叶窗钻进屋内,洒在小姑娘正认真看书的脸上,显得尤为可爱。与之对比的是外面一片混乱,而她却安之若素,仿佛外面的厮杀与她无关一样。这一点,很让人容易开启一颗好奇之心。
叶倾当时也只是过来凑凑热闹的,看见这个小姑娘如此悠闲自得,胸膛那颗好玩的心不由得开始鼓动,一时兴趣便向他伸出手:“姑娘,这外面厮杀漫天,实在不是个看书的好地方,你,可愿随我走?”
他其实不懂得搭讪,作为修仙之人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只知道大概别人搭讪的时候把手放在这里姑娘就会牵起来跟他走,可是素安却从话本子里抬起头来,问道:“你洗手了么?”
叶倾当时愣在那里,牵姑娘的手原来还有这种道理?他不吭声,默默收回手,因为他确实没洗手。这姑娘,把他难倒了。
叶倾本以为她不会跟自己走了的,所以自己也不强人所难转身就走,其实是觉得没意思。但身后素安的声音冷冷的:“我跟你走,却不要牵你的手。”
叶倾低头看自己的手不知所以,着实,素安是个洁癖严重的女孩子。
这个过程就是叶倾把素安拐回家的传奇经历,或许是因为知道家人都走了,所以有了叶倾这样一个人照顾着也不失为人生一大幸运的事儿。所以,素安就这样一直在叶倾家中住着,只要叶倾不赶她走,她便懒得动那一小步。
对于叶倾来说,他的观念是素安看的书有许许多多的荒诞道理,比如倘若一个男的救了一个小女孩的话,那么这个男的大半都会成为这个小女孩的养父,但素安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所以就应该是素安的师父。
这也就是为什么素安唤叶倾为师父的缘由,叶倾表示对此观念感到十分无语。
于是,为了将素安拉回正道,叶倾没收了她的话本子,给她换了一批孔孟之道的书,故而叶倾素安更是固执己见的要唤叶倾为师父,而叶倾却不认可这个称呼,虽然此时的他都已经两百岁了,可还是总觉得师父这个词把他喊老了,所以每每也固执的更正她:“我不是你师父,叶倾,是我的名字。”
尔后有一次在小竹屋里,正看着书的素安听到劈柴的声音,因为好奇,便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彼时的叶倾正卷着衣袖勤勤恳恳的劈柴,大汗淋漓了一身,阳光下,显得格外让人想亲近,只是素安不知道这个亲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放下书卷,起身出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开口问叶倾:“师父,你的功夫这么厉害,会教我么?”
叶倾从柴堆里抬起头来,擦了把汗黑着脸回答“不会。”
素安偏了偏头,又问“为什么?”
叶倾撑着斧头看着素安,严谨且认真地回答:“为人师表这类事,我干不来。”
素安再问:“那如果我遇到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叶倾远远的看着她的眼睛,坏坏的笑着伸出手:“要么跟紧我,要么嫁祸给我。”
这个时候叶倾的手没洗,上面粘着大把大把的汗渍,可素安却走过去把手给了他,二人对望的眼里尽是茫然。
良久,氤氲的空气里响起一句清清淡淡的声音:“书快看完了。”
于是叶倾挠了挠头,丢掉斧头从怀里掏出一根小红绳带素安上街买书。
作者有话要说: 科普一下,据这近来的统计显示,所有人普遍认为叶倾的情商等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