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十七年后地点:姑苏城内满画楼天气:灰蒙蒙
叶倾好不容易把苏良玉从脂粉堆间拉出来到满画楼里吃一顿饭,哪知这顿饭还吃的这么让人无语。
这大约是个搭讪的女孩子,可爱的齐刘海,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身白衣,围着一圈圈狐狸的皮毛。短裙,白靴,简短的装束。这个女孩子的形容大约是淋了小雨过来的,身上还沾染着未干的雨珠,微弱的烛光下显得尤外楚楚动人,约莫才一个十六七岁的模样。她站在二人的桌子面前踌躇了一会儿,清清淡淡的嗓音开口:“咳,少年,我可不可以和你拼桌子?”
苏良玉见她眼睛在两人之间徘徊不定,窗外的北风又呼啸的厉害,惹得他心情更加不好,于是板着脸拒绝她:“不好意思,我们这桌人满了。”
那女孩瞪了苏良玉一眼,提高了音量与他对峙道:“胡说,你们这明明只有三个人,还剩一角位置呢......”
撑着手看好戏的叶倾闻言轻笑了一声,等着苏良玉的下文,而把苏良玉也不负所望的同样看着女孩反问:“这客栈里明明还有那么多座位没有人,你这趟过来拼桌子可不也是胡说?”
女孩红了脸,两手紧拽在衣角上纠缠,满画楼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大曼妙的味道,继而,就听到她支支吾吾道:“我又没问你,你瞎搀和个什么劲儿?”
苏良玉眨了眨眼,望着小女孩一时语塞。而撑着头的叶倾此时掀了掀眼皮,如琢美玉一般的修长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节奏,淡淡道:“你要拼桌子,但这次是他请客,自然拼桌的事得归他搀和。”
女孩哑然,但马上反应过来回答道:“那你请客不好吗?”
叶倾皱了一下眉头,语气里甚是无奈:“我没带钱。”
“我借你!”女孩马上答道。
叶倾突然觉得这有点像美女救英雄的戏码,这些年来他有时无聊便也会看看大众的话本子,里面常常说英雄救美英雄救美,就给了叶倾一种美女生来便是被英雄救的错觉,而美女被英雄救了之后定然是要以身相许的。
可如今他才知道,原来英雄生来也是可以被美女所救的,搞不好他这一次就是要被这个小丫头给救一回?
于是叶倾很坚定的告诉她,叶倾这个人从来不是英雄:“我从不借女人的钱。而且如果我今日借了你的钱,请他们吃饭,明日还得要还钱,我岂不是亏本了?”
女孩子舔了舔嘴唇,脚上无意识的蹦达了一下:“你不用还钱,直接以身相许就成,我不介意的!”
叶倾浅笑道:“我介意。”
女孩子思量一番,想这次既鼓足勇气来了那就必不能白来,于是一咬牙,将身上的梅花钱袋往桌上一拍,闭着眼吼道:“我请你们!”
“无功不受禄。”叶倾慎慎地地推回我的梅花钱袋,彻底打消她的念头。
梅花梅花,那就肯定是没花,女孩子抿了抿唇,抱怨自己怎么就偏偏选了个梅花钱袋呢?
诚然,英雄是不需要美女来救的,是她糊涂了。
由于美少男太难追,在万般无奈的时候女孩子几乎是求着他问:“那要怎么样你才肯跟我走?”
“……”叶倾愣在那里,抽了半天嘴角。
诚然,苏良玉也吓了一跳,他觉得,这般直白而又坦率的人,苏某实在佩服,佩服!
女孩子想,也许是她表意不够明确,于是再次把句子重新审核了一遍,修改成:“你开个条件,告诉我要怎样我才能和你搭讪,怎样才能和你幽会,怎样才能和你相爱,怎样才能和你成亲。”
女孩子以为她的表意已经够明确的了,可是没想到叶倾听了我的话却一脸茫然:“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平时被那些小胭脂小水粉包围的,应该是苏良玉才对。什么时候,这等美事,竟落在了他头上?
旁边正在喝水的苏良玉一个忍不住将水全喷了出来,湿了女孩子一身。女孩子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子来擦拭水污,继续面色平淡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来这里和你拼桌子其实是动机不良,想带你回家作我的夫君。”
叶倾缄默,空气里的没有任何声音,苏良玉的脸色变得愉快起来,放下杯子看了叶倾两眼,又看了女孩子一眼,倒了杯茶包在手心里温手,眼睛四处转悠着。
茶水氤氲中,女孩子咬着唇紧了紧拳头,接着挤出蚊子一样的声音:“染七......我叫染七......”
苏良玉:“染七?”
“嗯?”女孩子恍过来,红红的脸蛋里布满了霞光。
“你多少岁?”
苏良玉叹了口气,突然问道。
“十六,我今年十六了。”
“那你可知,你所心仪的这位公子多少岁了?”苏良玉看着叶倾,嘴边划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
染七摇了摇头,咬唇道:“我虽然现在不知道,但总归是要知道的。”
“哦?你那么自信?”苏良玉抿了口茶,几乎把整个脸塞进杯子里。
“我......”叶倾口中逸出一个长长的音调来,似是在思考什么的模样,表情似笑非笑:“两百三十岁。”
染七眨巴着眼睛,呆呆地望向叶倾:“......”
苏良玉隐隐地忍着笑握着茶杯发抖。
窗外,一阵白光闪过,雷声轰鸣走过头顶,大雨就哗啦的一声泼了下来。大约是不知如何是好,染七微微一笑,偏头想说些什么,却听见门口有开门的吱呀声传来,承接着一个沙哑暗沉的声音:“师父,下雨了。”
红衣女子,自雨中撑伞而来,像一枝幽梅。她执伞伫立在门口,背后是漆黑的深深夜幕,偶尔点缀几星几点灯光。
染七注意到,这个女子眼角有一朵白及花,她摸了摸自己的眉角,敛眉收住了话头。
“素安,过来。”叶倾朝门口带着伞的女子伸出手,浅浅笑着。
于是,门口的女子收了伞,盈盈的走过来把手交给了叶倾,像虚空中的一口气,没有任何鲜活的颜色:“师父。”
“姑娘,你可知道,她是谁?”叶倾冲素安笑了笑,回头问染七。
染七捂着眉角,摇了摇头。
“她是我徒弟,亦是我......发妻。”诚然,此话他说的自然,但苏良玉却听的不自然,手中的杯子一个没拿捏好,跌落在桌子上,打出笃笃的声音。然后,他听见叶倾继续打击染七的话,真真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但凡要接近一个人,首先要做的,便是了解这个人。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了解就这么鲁莽的冲到我面前来说喜欢,你可知,你这样的作为在我看来是有多么可笑?”
苏良玉从来没有见过叶倾拒绝女孩子心意的时候,这大约是第一次,可也算让他涨了见识。
染七默然,这桩事,大约的的确确确确实实是她大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紫再看《继承者们》......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