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啦,小光?」
这些人怎么一看到我就停了下来?
「嗯?我怎么了吗?」
「不是啊,你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吃过饭没?」
「啊哈哈哈。」
提不起精神全都是没吃饭害的呀。
如果一切只为这个原因那该多好。
千秋和希沙姆大叔为我加油打气後就离开了。剩下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好一会儿,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三回才外出。
将所剩无几的钱全掏出来,到一心拉面吃个饱。肚子一饿连脑袋也不灵光。
「麻烦给我一碗拉面。」
我点了餐。
「不用大碗吗?」
一心的老板反问我。
「欵,小光,怎么啦?很没精神耶。」
「为什么每个人只要一看到我没食欲,就觉得我没精神咧?」
「因为每次都是这样呀。」
一心老板笑著动手下面,我喝口水等著拉面上桌,不一会儿店内涌进大批人潮。
「喔!小光啊!」
举起手来打招呼的,是天成会的小弟。虽然有的人外表看起来一脸黝黑,要不就留庞克头,还有脸上穿了好几个环的年轻人,其实他们都是本性善良的好孩子。多亏了伊藤大哥和村上大叔的调教。
我还没开口,这几个天成会小弟就在我旁边坐下,不用看菜单就点了一大堆东西。老板则一贯中气十足地一一应答。
「呼,累毙啦。」
喝了水喘口气的黑面小弟,手上拿著安全帽。
「你骑车呀?」
我随口问问,没想到黑面弟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
「嗯!是呀!现在只有运货时才骑,但以前可是四处狂飘咧!这几个家伙也是以前骑车认识的朋友!」
「对啊对啊,骑车去过好多地方喔!」
小弟们相视而笑。
「不可以给爸妈添麻烦唷。」
对这些孩子们来说,这句话就像问候语。嗯,不过我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啦。
「呃,以前是经常添麻烦啦,当时只认为夥伴们最重要。但现在呢,也学会了要珍惜夥伴之外的人们。」
「夥伴以外的人——啊。」
喃喃自语时发现。
我连同伴也没能珍惜。
「咦?对了,怎么没看到加助呢,小光?」
「对耶,你们俩总是形影不离吧。他今天出去啦?」
我答不上来。
加助现在在哪儿呢?我也不知道。
「喔!拉面久等啦!」
也没主动点餐,竟然端上特大碗。
即使面前放了一大碗美味拉面,我还是好一会儿没能动筷子。
重要的人就该好好珍惜。
梦见西川先生的那件事,就代表这个意义吧。
「喂!欵,小光!你怎么在哭啊!?」
「你说了什么把小光惹哭啦!」
「不是我啦!是你吧?」
「不准在店里大声吵闹!给我安静吃!」
在如同杂讯般听不见其他喧闹之中吃的拉面,又糊又烂,好难吃。
但我还是勉强塞进肚子里。
『喂喂,我是西川。前阵子委托的案子进度怎么样呢?啊、我不是在催您哦,反而更担心欲速则不达……那个,只要提醒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哦,三餐要定时定量。那么,改天再联络——』
听完电话留言後,我都懒得按下消除键了。
从一心拉面回来之後,我又瘫在沙发上发呆。想睡又睡不著,就单纯混时间。一会儿太阳终於下山了。
「该准备……了。」
怎么搞的?居然连要去救加助这回事也忘了。
以往都靠加助的恶言咒骂才让我醒来,这时加助不在也没办法。
我从包包里倒出各种使用链金术制造的道具,一样样排放在桌上。有几样不太足够。是什么时候用掉的呢?啊、对哦,还有一些在口袋里。
惨了。
虽然他是一只超级讨人厌的鸟,好歹也算是我的搭档。没想到加助不在会让我的心情变得这么混乱。
我把链金术的道具全拿出来,再把能用到的全塞进包包里。不清楚喜一郎和完次打算用上多少战力,但为了救回加助,我不惜拚上这间工作室的一切。
不过,问题就在於这个内容比恐怖分子还危险的包包,该怎么运到敌区才行呢?喜一郎他们又没车。
正左思右想时,听到有人敲著工作室的门。
相当低调的轻敲,如果是刚才忙著准备时或许听不见吧。
我们这栋大楼的住户都喜欢用力乱敲门,甚至还有连门也不敲就闯进来的没礼貌家伙。不过後者总得先被加助的光线烧烤一下,才能说明来意。
「请——进。」
出声之後脑袋有点晕晕的。
「打扰了。」
进来的是两名黑衣男子。身体上的特徵少得离奇,还戴著墨镜。看起来好像电影里的情报员,怎么看都觉得刻意摆出一副「我们是怪人」的姿态。
原本想不予理会直接扫地出门,但他们没动手的迹象,而且如果符合我的猜测,反而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他们呢。
「……呃,总之先请坐吧。」
「谢谢。」
黑衣男子道了谢,在我刚才睡觉的沙发上坐下来。一般礼貌上我应该泡个茶,但没必要对他们那么周到。
「我开门见山问了,两位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是的,我们是奉命前来的。」
说完之後其中一人递出一张纸。
原本以为是他的名片,事实则不然。上面的确写著名字,但那是他们所属组织的名称。真怪的名片。
——水治全能力开发中心。
「哦,这就是你们的大本营呀。」
我看看名片,再看著黑衣人。
仔细观察,发现这些人好像穿不惯西装。尺寸不合,领带歪七扭八,频频推著墨镜应该代表不适应吧。
「那身西装是你们自己买的吗?」
「啊、不是的,露出马脚了吗?」
对方被我指正後立刻坦承。
「这个啊,是因为被骂了一顿,说这种场合一定得穿西装才行,不然我们平常不做这种打扮。但这次是以情报员形象造访。」
「是谁跟你们这样讲的……?」
这种心情确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是平贺先生。」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先前在喜一郎他们的对话中提过。
记得他是古科学界的领导人士。
「那,想要我做什么?」
「嗯,非常简单。」
黑衣男站起来行了一礼。
「请跟我们一起到本中心走一趟。」
「不要。」
我二话不说直接拒绝。
开什么玩笑呀!哪有人笨到乖乖被架到敌人大本营的。
「目前您的搭档正在本中心哦。」
「……他没事吧?」
这个嘛,如果您不走一趟就难讲了。」
黑衣男笑得奸诈。
「那我才不去,你们走吧。」
「不好意思,一时得意忘形。加助大人平安无事。」
这下子又爽快说了实话,这个人实在太不会讨价还价。
不过,这样我就放心了。光知道他没事就有精神多了。
「请问……能不能设法来一趟呢?毕竟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我说你们啊。」
两名黑衣男一副窝囊的模样,这些家伙平常在做些什么呀?
「如果你们换成我的立场会怎么做?」
「我的话——会用尽全力把敌人赶走,但这次的指令是要毫发无伤地把您带回去。」
「嗯?用尽全力呀。」
我从口袋掏出手套,迅速戴上。
「那就试试看呀。就算加助不在,凭我一个链金术师也有两三下哦。」
手套释放出最大输出电流。这下子已经不只是电击棒,而是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当然,我只打算吓吓他们。
「等、等一下!这次的状况是不动手的呀!我们都没带武器!」
「是吗?那正好把你们俩一次撂倒,再让你们把那个水治中心的一切情报供出来就好啦!」
两名黑衣人已经退到墙边,看来是真的没带武器·
「顺便告诉你们,我现在心情差得不得了,你们就来充当让我纡压的沙包吧。」
「咦、咦咦咦咦!」
黑衣男终於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看起来一副怪可怜的,但我却不想放掉主导权。
「欵、欵,没人说会变成这样耶!」
其中一人对搭档轻声喊道。
「等、等一下,对了,她还有其他把柄,这一招应该没问题。」
「啊、对哦,还有那一招!」
他们似乎临时冒出新策略。
只见黑衣男手伸进胸前口袋。
会掏出什么呢?手枪?还是钞票?
我咽著口水屏息等待,发现出现在面前的是彩色纸张。
……广告单?
啊、这个前几天也塞进我们家信箱。这是附近刚开张的高级餐厅,当初心想我不可能去,就随手扔了吧。
「请选出喜爱的菜色。」
黑衣男信心满满。
「你们听好了,再怎么样我也不会……」
咕噜。
「……」
「……」
「……」
(插图65-66)
三 倾斜 太阳神天秤
这种状况下换作武士的话应该会大喊「此生完矣!」吧?老子此刻就是这种感觉。
上下左右全是铁栏杆。和我们工作室的根本不能比,不但一碰就引发高压电流,还是用特殊合金打造。虽然不算窄小,但却令人郁闷到极点。
『可恶……!』
一醒来就发现被关在这里。就在差一点能赢过那个叫狛的木偶时——不知道被谁用什么方法打倒。
只知道是某人从背後一刀砍过来,其余一无所知。
被砍的部分是翅膀,老子的左翼被砍伤,伤口再深个几公分就一刀两断啦。幸好老子具备自我修复功能,经过一段时间就能黏好。
如果在我们工作室,暂时不工作,边看电视边休养也不赖,但老子现在可不奢求这么舒服的环境。
就算毁了这个笼子,要是飞不了一样白搭。看样子至少偷袭我的家伙还在附近,现在出去最理想的状况也是强制遣送回笼子里吧。
笼子外是狭窄的小房间。
大概不到三坪吧。硬邦邦的地板,木造墙壁,房间角落有块白板。就只有这样。窗外暗得看不清楚,老子是小鸟眼啦!
『……』
房间里有那个人偶监视著。
她背对著老子不知道在读什么。杂志吗?但仔细一看居然是少女漫画!?只见狛的身边堆满少女漫画杂志,除了杂志还有单行本。看来不是普通喜欢啊·
『你想看狛的漫画吗?』
『哇呀呀呀呀!』
栏杆外突然冒出狛的那张脸。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移动过来的啊?重点是,她干嘛把脸贴得那么近啦?
『……』
狛偏著头,直视老子。
『怎、怎样啦……!』
她头偏斜的角度渐渐增加,最後超越人类能倾斜的范围,来到标准九十度。
『很可怕耶!』
那颗头是怎样啊?难道这家伙是阿拉蕾(注:《怪博士与机器娃娃》的主角,是个机器人)吗?
『开始害怕狛的强力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啦!快把头恢复原位啦!』
『听说换个角度来看可以得到很多新知识。』
『谁管你啊!』
『阁下是胆小鬼吧?还是自我防御的功能太强?』
说完後,狛把自己的头「拾起来」,转回原本的位置。她果然像阿拉蕾啊。
但老子看著狛时察觉一事。
『怎么,你满会讲话的嘛。』
对战时只会讲简单的单字呀。
『因为——现在没受到任何人操纵。』
『操纵?什么呀。』
「呵呵呵……狛在受到其他人操纵下——就能发挥……实力。」
除了狛以外,还有道声音宪宪奉奉地说著。
房间角落有个看来比青江老爹年纪还大的老头,身穿棉袍,手抱拐杖坐著。这家伙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啊?
『老家伙,你是谁?』
「——老,朽,近松。」
他讲话断断续续的,似乎不是因为喉咙有问题,只是纯粹声音太小,必须大大喘口气。
原来如此——狛也传染了这家伙的说话方式啊。
操纵,说的就是这回事吗?
搞不懂,狛受到操纵说话方式就会变吗?也就是说——这家伙不是自动机器人呀。
「呵呵呵……狛是古科学技术,集大成,最强的,傀儡人偶。链金,术,绝对,比不上,的强悍——咳,咳!」
『钦,钦,老阿公,别太勉强说话啊!』
「少废——话。老朽,太高兴,啦。」
声音虽然嘶哑,但的确满开心的。
这么说来,狛才完成不久啊。刚制作出来就这么强,未来会厉害到什么程度啊?
『喂!老头。你抓了老子要干嘛?』
「这个嘛——咳,咳。」
『唉,算了。别勉强啦。』
就算听他说了也没辙。万一他勉强讲话大概真会挂了,虽然对老子来说是个好机会,但老子可不想因此愧疚到晚上睡不著觉。
老子转向看著狛。
『狛不知道。』
却得到爱理不理的答覆。
『但是——对阁下有兴趣。』
仔细一看,狛从刚才一直观察著老子。
钦,怎么她头又越来越偏,越来越偏,赶快回正啦!恶心鬼!
『阁下跟狛不一样,可以自行起动耶。』
『那又怎么样?』
『那个链金术师不在的话,阁下的战力会减弱多少?』
『这种事才不要告诉敌人咧!』
『狛若没有受到操纵就不会动。虽然能像这样行走、说话,但是不能战斗,也不知道该怎么战斗。』
真是老实的人偶。
换句话说,她自己一个人就什么都做不了啦。
『人偶,你羡慕老子吗?乙
『——没有那种情感。狛是道具。』
理所当然,人偶狛的表情丝毫不变。
正确说起来,这家伙是机器人吗?喜一郎先前说过,相较於链金术所有东西都以自动All-in-one的功能而言,古科学最多就是制作以人为主动操作的道具。
狛也是道具。
就某个角度来看,人偶也是道具吧。
不过……说没情感是骗人的吧?
『欵,破木偶。』
『猜测这个称呼的意思是在叫狛,但那是错的。』
『你为什么对老子有兴趣?』
『因为想要阁下。』
『什……!』
这具人偶突然胡说些什么啊?
『怎么了?为什么害怕?』
『害怕嘛……』
「狛,那个词,你,用错啦。」
老头伸出援手。
『是吗?刚才那句话该用在什么状况呢?』
『这个嘛,例如恋爱时表白心意吧。』
『恋爱时……』
或许她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只见她停止动作,慢慢将头转回原位。然後看看放在地上的少女漫画,似乎回想著类似的情境。
『觉得难为情啊?』
『不是的,狛没有那种情感。』
怎么看都觉得她很难为情啊。
嗯,同样的状况发生在小光身上,她也会否认吧。
『狛,觉得阁下的「命」很稀奇。』
独大概找到了适当的用词,目光又转移回来。
『虽然只有一半,但有了「命」的阁下,比人偶的狛更进一步,所以刚才狛才赢不了吧?因此狛想要阁下的力量。』
看出老子只有半条命了吗?
不过,问题不在这里。
『你会有兴趣,是因为受了谁命令呢?』
『不是,是狛的意识。』
『既然有意识,就有情感吧。况且还能将败给老子的懊恼化为对老子感兴趣的动力。』
『……』
狛又偏了头。
说了几百次,转正啦!而且这次居然超过一百八十度,不就上下颠倒吗?
『这种事情尽量不当成疑问来想。狛认为,兴趣跟情感是不同的。』
『那,你永远输给老子不就得了?』
『不好。——希望马上把阁下毁掉。』
这难道不叫情感吗……
看来这家伙在基本部分烙印著各种怪资讯啊,不过,老子可没亲切到指导她。
『不过,把老子毁了,就无法获得力量的秘密喽。』
『问题就在这里。该怎么样才可以让阁下成为狛的呢?』
『都说你用错词的啦!』
『少废话!闭嘴!狛也是经过学习才认识很多字的。』
——说完後又转过头看漫画。
原来如此,她口中的学习就是这个啊?
『漫画很好。读小说不容易把词汇和动作输入脑袋,关於这一点,漫画因为有动作,还能学到现代用语。听说学外文时漫画也很有帮助。』
话是没错啦……但《窈窕淑女》(注:作者为大和和纪,故事背景为日本的大正时期)能学到现代用语吗?
『老子只看少年漫画啦!』
『这就等於只了解世界的一半。』
感觉在这具人偶心里,少女漫画占著非常高的地位。
深入想想,老子的基本思考模式又是打哪儿来的呢?这家伙不像老子这么会说话,如果用更顺从的思考方式,吵起架来也没这种实力吧。
应该是随心所欲生成的吧?老子可是有「命」呢!
『欵,也让老子看看漫画吧。』
『不要。不懂得少女漫画优点的人,不可以看狛的漫画。』
『没人讲过这种话吧……』
老子想起躺在沙发上看漫画的小光。
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呢?
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万一那家伙饿死,连老子也活不成啦!
看看时钟,就快凌晨十二点了。
下车後抬头仰望夜空,但今天多云,看不到月亮。
跟著来到的地方是一所学校。四层楼高的旧式木造校舍。周边基本上是一片森林,只有一条通往住宅区的道路。
如果这像怪谈里的黑压压,我一定直接转身闪人,不过校舍每扇窗几乎都大放光明。
正确说来应该是学校「遗址」。据说他们集团将荒废的学校连同土地一起买下,但应该不是透过什么正常管道吧。
一低头後感觉有点想吐,可能吃太饱了。
刚才两名黑衣男对看一眼,又看看自己皮夹後大叹一口气。人家也没吃那么多啊,差不多是平常的一半吧?
「请往这边走。」
两人中头发较长的对我招手。
「请问……」
我稍微伸个懒腰,顺便提出心中的疑问:
「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吧,不然很难称呼耶。」
「呃,这个也是禁止的。」
真无趣。「你」或是「欵」这样叫起来好生疏呀。刚才吃饭时对方就能轻松叫我东宫小姐或是小光呢。
「那,我随便给你们取名字哦。」
「请随意。」
这可是你说的哦。
「那,我左手边头发比较长的,就叫『草原飞马』哦。思,右边的就叫『转角维纳斯』吧。」
「可以请您还是算了吗?」
转角维纳斯一脸为难地恳求,但我直接否决。
「好,带路吧。」
我拍拍两人的腰,两名黑衣男垂头丧气地走在我面前。
从校园里看看建筑物内部,有几道人影晃动,从远处望去原本以为会像邪恶组织那样,有一大群成员,但看来也不是这样。或许众人都聚集在看不到的地方。
嗯,想想会让这两人来带路,大概也没什么人才了吧。
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身体。
链金术的道具几乎都放在包包内,但那个包包在哪里呢?答案是工作室。我总不能在黑衣男面前带著那个塞满武器的包包吧。所以只将所需最低限度的武器放进口袋。
老实说,之前到青江爷爷家时的装备还比较多一点。
能平安无事离开就好——
「东宫小姐。」
草原飞马回过头来。
「什、什么事?」
「这里有很多您无法想像的奇人异人,请别在意。」
「……我想没人听了这些话还毫不在意吧。」
「不是呀,世界真的有些特别的怪人。还有因为模样吓人,当对方一转身逃跑後就紧追在後的人。」
「那个人……是熊吗?」
「嗯,差不多啦。」
每个古科学者都像这样吗?
我自己认识的古科学者嘛——
不对,等等,就算链金术师也——
「嗯,我懂了。走吧。」
我催促黑衣人,一起走进校舍里。
这里看来像是由小学校舍改建而成,室内鞋鞋柜全部撤除,直接穿鞋子走进去也无妨。
觉得不太搭轧的就是墙上没有任何海报类的文宣品。以前上学时没特别注意到底贴了多少,一旦墙上乾乾净净才发现像另一个世界。搞不好学校这个地方都是由张贴的海报所构成。
「这边请。」
草原飞马指示走廊前方,我跟在他身後。
窥探教室内,才发现里头有人。使用一整间教室进行类似科学研究的事,用小学的设备做大学研究,这种事看来就像个逞强的小孩。不过,教室里的老人很认真地调配著某种药物。
经过那间教室之後,又看到另一问教室。这次状况相反。红地毯上有个进行黑魔法的男人,祭坛上放的羊头是真的吗?而这又是什么仪式呢。
感觉果然是个邪恶组织。这种怪人全都聚集一堂,被警察发现根本没藉口吧。
接著爬上楼梯,来到最高楼层四楼。
这层楼跟其他楼层气氛不同。
所有教室被打通,只隔出一、两个房间。是集会礼堂吧。
「就是这个房间。」
转角维纳斯先进去,对里面的人通报我来了。
两、三句交谈後,他请我进去。
「打扰了。」
感觉好像走进了教职员办公室。不过,里面并不像办公室那样杂乱。
起先以为是柔道场,打通两问教室的宽敞房间铺了一整面的杨杨米。墙壁上吊著挂轴,房间角落还有一盆鲜花当作摆饰。因为是木造校舍,显得更符合情调。
「晚安啊,小光。」
房间正中央坐在椅垫上的,是我熟悉的老太婆。
「阿七婆婆……」
「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啦。来,先坐下吧。」
她拍拍铺好的椅垫,我也乖乖坐下。两名黑衣人好像在门口守著,房间里只有我和阿七。
不过,铺在地上的座垫竟有三个。
「这个椅垫是……?」
「马上就到了。先喝杯茶吧。」
阿七身边放著一只小茶壶,她随即倒了一杯茶。
我看看递上来的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张纸,放入茶杯中确认里面是否掺了毒。
「你老是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啊?石蕊试纸吗?」
「今天是特别状况。」
我喝了一大口茶。这是什么!温润回甘,好喝极了。或许能和师父的红茶一较高下。
「好喝吗?」
「是啊——很贵吧?」
劈头就问价格实在俗气得很,但这等美味实在让人忍不住想知道。这可不是一般便利商店在卖的等级唷。
我心里这么想。
「就在旁边超市买的呀。」
「骗人的吧?」
「只是冲茶的是狛。那孩子不但体内有茶,好像连脑子里也输入了基本的泡茶方法。」
也就是可以当个泡茶人偶吗?我也该让加助去学个什么才艺。
心里正盘算著时,走廊另一侧传来的声音,是个豪迈的大嗓门。
「哎呀呀,多谢啦!本来只想小眯一下,竟然睡了好几个小时!要是没把我叫起来,会被重要的客人砍啦!」
「好像来啦。」
阿七婆婆简短低语。
没在我们两独处时进入正题,坚持要等到这个人来,表示此人至少和阿七婆婆具有相同地位,甚至更高。
「哎呀,久等啦!真不好意思!」
进到房里的是和草原飞马及转角维纳斯一样,身穿黑色西装的大叔。
光说大叔会让人联想到开始老化的人,但这个人却不一样。他的背脊直挺,态度也很年轻,感觉就像看来只有三十多岁,其实已经五十多的艺人。应该是散发的气息让他看来年轻吧。
狐狸般的细长双眼,加上嘻皮笑脸的模样,实在让人有些无法信任。如果他在街上和我攀谈,我绝对会跑掉。
「你好啊,你是东宫光小姐吧!」
豪迈大叔在准备好的另一个椅垫上坐下。
这下子重要人物全都到齐。
「幸会。我是水治全能力开发中心的所长,名叫平贺。」
这个人就是平贺。
先前听说过,但竟然是这样的人。光用听的感觉好像是个恶魔党首领,但看他的样子其实比较像军师。
比较好奇的是他的服装。古科学者似乎个个都打扮得很怪,但这个人倒算正常。
「啊、七婆婆,不好意思,也可以给我一杯茶吗?」
「好的。」
从这番对答看不出谁的地位比较高。因为阿七和平贺对每个人都是相同态度吧。话说回来,阿七的地位到底有多高呢?
平贺喝了一口,忍不住吐一下舌头。怕烫的话就多等一会儿嘛。
「好啦,小光,咱们开门见山谈,你对我了解多少?」
「哪有什么了解……就今天刚听喜一郎提起。」
「哦哦,这样啊。喜一郎没有全部告诉你啊。」
平贺似乎不以为意,继续说著:
「嗯,说穿了我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就是这爱串门子的个性,让我在古科学者之间人面广一点。」
大致能了解。如果他是个沉默寡言、说话有如蚊子般小声的人,反而才让人质疑为什么地位会这么高吧。这又不是漫画里的世界,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能力最强的人。
「总之,嗯——待会儿再说把小光找来的原因,先说明我们的状况好了。」
感谢。这是我第二个想问的问题。
我喝了口茶,稳定一下情绪。
「这个水治全能力开发中心里,目前有九个人。」
也就是说,除了平贺、阿七、草原飞马和转角维纳斯,还有在一楼看到的科学家和咒术师,以外还有三个怪人啊。以邪恶组织来看规模还真小。
「话虽如此,这并不是全部。除了这里以外,类似的机构遍布全日本各地,就算名称不同,实际上的业务也大同小异。主要的目的就在於提升古科学及其他台面下的学术。」
「什么跟什么呀?」
「也就是说,有些学问在性质上还是无法公诸於世对吧?链金术也一样啊。这么一来就容易局限在内部,很难和外界接触。我们的目标就是聚集这类学术界的各方人士,彼此交换资讯。观摩他人的技术学习下,也能产生新的火花。」
原来如此,台面下学者的大集合啊。
听起来倒有道理。我也想见见师父和希沙姆大叔之外的链金术师,坦白说,对古科学的内容也满有兴趣。
「事实上的确很有效。只要不拘泥各自的学问,也有很多新技术在融合各方知识下诞生。」
嗯嗯,从刚才就猛说些吸引人的话。
如果他说的话确能实现,或许能更深入了解链金术其中的奥秘。
「换句话说,这个台面下的学术团体——我们也称为『水治』,希望能够网罗你加入。」
水治啊。
是什么呢?好像是什么东西的名字……
「当然,必要的话我们也能奉上经费。」
平贺的话到此结束。
那么,就由我下结论吧。
「我拒绝。」
「哎呀。」
平贺只挑了下单侧眉毛。
「你看吧,我早就说了吧?没办法招揽小光加入啦。」
阿七微笑说著,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我了解你们的行动理念了,但没有共鸣。难道你们忘了对我,还有我重要的朋友们做过什么事吗?」
水治的成员不但欺骗板垣大叔、攻击我的工作室、任意改造彦左卫门,还夺走了喜一郎重要的人。
如果只听刚才的片面之词,说不定我又被骗了,但偏偏很不巧的,水治对我来说一开始就是敌人。
「果然还是不行吗?」
平贺也表现得轻松自在。看来本来就不觉得能劝说成功吧。
这么说来,他们早就打算对我下手喽?
既然这样,我就先下手为强!
我对著平贺伸长手,从袖子里放出细针,直接朝平贺咽喉攻击。这是把麻醉枪改造後安置在手腕处的武器。
「哎唷,小光。动作变快了嘛。」
「七、七婆婆……这种时候你还真轻松啊……!」
被针头指著的平贺,双手高举往後退。
「呃、呃、小光……那个针头上涂了什么东西?」
「你最好别知道。我只告诉你,碰到上面药品的下场可比中毒还惨哦。」
「这也太……哈哈哈……」
平贺笑著模糊焦点。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我再也按捺不住,真想立刻扣下扳机。一想到先前他们把板垣大叔害得那么惨,这家伙还是众人首领,真想马上狂揍他一顿。
「告诉我!加助在哪里?」
没人作声。
代替回答飞过来的是一朵花。不知何时阿七将房间角落装饰的菊花持在手上,朝我丢过来。
阿七手中的花可不是普通的花。
「喝!」
我赶紧收了针离开现场。菊花瞬间变成炸弹一般的巨焰,把我前一刻所在的地方烧个精光。
眼睛别过烟雾和热气,反倒感觉一阵寒意。
下意识地转身跑开,随著一阵爆风又有其他花朵对著我扔过来。这次是百合花,花瓣化作火焰翅膀紧逼著我。
「……看我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具类似小型接收器的道具,按下开关。只见朝我而来的火焰立刻转了九十度,撞上墙壁爆炸。
这台「向量变换器」是师父传授的道具,非常有用。似乎比飞行道具还强,我下次还想试著和其他道具组合。
「唉,没办法了……既然你已经知道秘密,就不能放你轻松回去啦。你也早就料到,才会武装前来吧?」
平贺摊开双手。
只见他两手之间冒出绿白细线。
吱吱吱……发出虫子拍打翅膀声,一面摇晃的细线竟是电流!至於电压有多高,只要看看平贺的态度,不必多问也猜得到。
「我尽量不让你觉得疼痛,你就乖一点吧。」
细线一瞬间就像只蛇,迅速移动的电蛇在空中游栘,想狠狠咬我一口。
「我才不要!」
我启动向量变换器,让电蛇闪过我撞上墙壁。墙壁轻轻晃动一下,电流四散的状况清晰可见。光用肉眼看就知道电流之强,要是一碰到,大概不只遭电击而死那么简单吧。
这就是古科学吗?
果然全是用来胡作非为的嘛。
「好啦,该怎么办呢……」
全身冒著讨人厌的汗水。和加助联手就算了,要我一个人同时对抗阿七和平贺,这怎么可能有胜算嘛!
「这样啊——我再问一次。小光,怎么样啊?如果现在立誓和我们携手并进,我还可以重新考虑哦。」
平贺在面前一步步逼近。
「老身也希望跟小光好好相处呢……」
背後还有个阿七呀。
看来他们很了解向量变换器的弱点。这个只能对付飞行的道具,被逮住之後就没戏唱啦。
不过,还有希望。
「怎么样啊?小光。」
「——吃屎吧你们!」
我从口袋里掏出冰球,朝背後的阿七扔去。阿七也掷出火焰花朵对抗,不过和冰球威力抵销後掉到榻榻米上。
只是,平贺的蛇从前方展开攻击,直接朝我袭来。只顾攻击一方,另一方自然就会疏忽。
大概,十秒之内我就没命了吧。
如果我孤军奋战。
咚!一声巨响下,榻榻米凹陷。
「你——!」
真想问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呀。
和平贺电流缠斗起来的,是高原喜一郎的刀。当然,刀子的主人也来了。翻飞的军服掀起一阵风,飘散土壤的气味。
(插图79)
「好久不见啊,平贺。」
从声音和军服翻飞的状况看来,他似乎是从上方跳进来的。我瞄了头顶一眼,果然开了个洞。对了,先前杉田攻击我工作室时,他好像也用了什么怪道具开出一条秘密通道吧。
链金术里还没这种移动方式,但好像也并非完全没有,只是还没到实用阶段。据说我爷爷试图制作,却全都失败。
我师父的自动石像的确拥有瞬间移动的技术,但若用在人类身上大概很危险吧。
无论是这种移动方式,或是火焰花朵及电蛇,古科学还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