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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栗苏羽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22

“可我都忍着,因为那是你的理想,我无权干涉!但你也没权利要求我欢天喜地的举双手赞成,我没那么可爱体贴,我就如你所说的,自私刻薄,咄咄逼人!”

崔廷译静静听着,拧着眉,烦躁之意溢于言表,“你到底想怎样?”

孙文景瞪着眼睛突然说不出话,她想怎样?她不想让他抛开她去那个遥远的国度,她不想带着覃默出轨的阴影去构造他们分别的日子,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自私不成熟,她不想他们争吵冷战最后提出那些她最讨厌的字眼。

她想他能一如既往的和她一起开心的斗嘴玩闹,那样,就算他会惹她生气,但最起码,他还在她身边。而他全都没有意识到。

看崔廷译的一脸冷峻,不耐烦的神色,孙文景心里猛烈地抽动,像被千针扎过的痛感瞬间扩散到全身,她再也压抑不住,“说到底,你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她便转身跑开,顺带着眼眶里已溢满泪水,可她却咬着嘴唇不放松一丝一毫,逆着的风拍打着那未干的痕迹,涩涩地痒着,难受至极。

可是,半响都没有人追上来。

孙文景心里抽痛,他一定是对自己失望透顶,可那些尖酸刻薄,才是真正的她啊,从一开始,那些体谅理解,都是她故装出来的大度。

因为她也小心翼翼的想保护好他们的爱情,她何曾不为他想过,她想过,他也会不舍,他肯定也曾有过挣扎,他也有他的追求,那么就算她不能苟同,但还是应该支持他的。她也曾想过。

但她那么痛那么痛,他却问她想怎样?

顺着路,无意识地走着。周末的街头,就算是郊区,也热闹非凡,路边的地摊小贩卖力的叫喊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回回地穿行,他们说着,笑着,眉眼飞扬。孙文景混入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她只是毫无意识地胡乱走着,脑中忽闪过很多的想法,也编造着许多的狗血剧情,她便陷进了一个低沉压抑的陷阱,怎么也爬不出来。

她想或许他们分隔两地,也会因为寂寞孤单而忘记彼此的承诺;她想或许他们还等不及体会异地恋,便招架不住对方的自私而早早分道扬镳。她想他们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坚强,最起码她没有。

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他们吵架的画面,他冷漠的脸和黝黯的眼睛,像是把无形的剑一下一下地划着她的心,刺疼抽搐难忍,她便抑不住泪,让它再次溢满脸颊。

再想起覃默那微微躲闪的眼睛,孙文景更加的心酸气愤,悲伤总是这么的冷若冰霜,她忍不住找了个台阶坐下,将自己蜷缩起来。连她这个局外人想起那难以启齿的事情便这般痛苦,她无法想象潘婷桔会有多么深重的被背叛感。

慢慢地,夕阳染红了天,与天际交融,浑浊成一片,云絮在一旁渲染着那似火的落日,微风袭过,渐渐地带出了那丝昏暗。

那光照在孙文景脸上,温温暖暖有点刺眼,不是那么明亮,照下的那片阴影却十足的暗沉,重重地压着她。

孙文景拿出手机,早已擦干了泛滥的泪,她平静的拨出电话,听着单调地铃音,等待着那端的声音,然后思忖着她该怎样将这噩耗传达给潘婷桔。

她最亲密的姐妹遭人背叛,传达消息的人却是她,好讽刺!

潘婷桔接起电话,声音显得兴奋又轻松,“小景!”

“挺好的啊!怎么了?感冒了?鼻音怎么那么重?”

“没有!”孙文景咳了咳,清清嗓子,“姐,我今天……”她咽了口气,还是无法说出口,明明无法忍受潘婷桔被隐瞒,但要真正启齿,她也难言。

潘婷桔没有耐心,“怎么?话说一半!”

孙文景抿着唇酝酿,她咬牙,“我今天看到覃默跟另一个女生在一起……”她重重吸了口气,“姐,你别伤心,为他那种人根本不值得!”

长久的沉默,才听到潘婷桔干笑了两声,音调已不复之前的高扬,“这样啊……”

孙文景瞬间鼻子就又酸了,她吸了吸,“姐,他那种人就应该一脚踹了,”说着已经哭声四溢,断断续续,“姐,对不起,我就是忍不住,我不想看到你被蒙在鼓里!”

电话里的静默让孙文景害怕,她抽噎着,“姐,你不要吓我……”

“小景,我没事……”潘婷桔的声音倒是比她冷静,“你别哭了,是我被劈腿了,又不是你!”

虽然冷静,但低沉的气压也压迫着孙文景的神经,她和潘婷桔最相似的地方就是受到伤害时,总是会不自觉地开启一道屏障,表面上坦然接受,心里却早已千疮百孔。

越想越心酸,孙文景的泪抑不住,早已嘤咛出声,渐渐地泣不成声。

“小景,不怪你!”潘婷桔声音已经哽咽,却又强忍着镇定,“你那么难过做什么,别搞得像世界末日一般,不就是劈腿嘛,我听你的,一脚踹了他!”说到最后,却再也控制不住的溢出哭声,夹杂着她隐忍地劝慰,显得那么悲怆可怜。

“你看你,我本来不哭的,硬是让你感染的泪流成河!”即使悲伤逆流成河,潘婷桔还是擦着眼泪开玩笑。

孙文景也擦起眼泪,暗骂自己的没出息,本是安慰开导潘婷桔,却反过来被受打击的她安慰,孙文景有些内疚,“对不起……”

“孙文景,你够了啊,你有什么错?”潘婷桔抽泣,情绪却已平复,“行了,改天再说!”

孙文景知道以潘婷桔的急性子,铁定是急忙找覃默算账去了,她便乖乖挂了电话。脑子里却又浮出个让她有点愧疚的想法:她就这么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两天后,潘婷桔再联系了孙文景,接到电话的时候,孙文景正在图书馆,她躲到卫生间,情绪依旧的低压,可潘婷桔的声音却已是恢复正常。

她开门见山,“小景,我和覃默已经分手了!”

就这么分手了?那天在气头上,孙文景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便是让潘婷桔和覃默分手,可等她回去冷静下来,才想,他们三四年的感情,并不是只有这一种解决方法,就像电视剧里演的,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来过也不是不可能。

但不得不说,她心里还是认为像覃默那样劈腿的男人就应该一脚踹个彻底。可他们毕竟是让她开始对恋爱有了幻想、期许的人,以这样一种狼狈的姿态分手,孙文景的心里也五味陈杂。

所以她脱口而出,“就这么分了?”

“要不还想怎样?拖个十年半个月,结果还不是一样!”潘婷桔话里有些鄙夷,“你知道,我一向干脆!”

“不是……”孙文景讷讷地回答,“姐,你不要太难过了!”她说这话有些中气不足,明明是她该安慰潘婷桔,可潘婷桔的声音明亮豁达,她却低沉压抑。

“扯什么淡!”潘婷桔更加鄙夷,“为他那种人伤得着心吗?”

可她们都知道,没有人是不伤心的!

“小景,”潘婷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我和覃默之间的事情你知道得太少,你只保留着我们美好的表象,我们早已……”

说着潘婷桔停了半响,“算了,不说了!”她叹了口气,“我说这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们两个的事有什么阴影,你常常容易困在别人的世界里,其实我们和你跟崔廷译根本不一样!”

怎么说着就扯到她和崔廷译呢?孙文景抿了抿唇,“我哪有?”

“……”潘婷桔无力,“我找崔廷译,他说你们吵架了?”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孙文景不忿,冷静了下才说:“我们吵架跟覃默没关系!”

“你肯定在那瞎想八想了一通,我能不知道你?”潘婷桔看透她一般,“我只是顺带着关心一下你们,他吞吞吐吐的,我才问到底的,要不吵架那种事,你都不愿意说,他怎么会说?”

孙文景撇嘴表示无奈,两天杳无音讯,他还记得他们吵架了?

“他出国的事你就多体谅些,别整天耍小孩脾气,你也该想想以后了!”潘婷桔叹气,“你看看身边哪个人不是在为了将来努力,崔廷译不堕落,不颓废,你就该高兴了,你也应该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你现在也是一小大人了,处理事情应该成熟一点!”

潘婷桔才一字一句的说到了她的心坎上,曾几何时,孙文景也是为了理想坚持奋斗,努力拼搏,但当步入大学之后,不得不说,松散地节奏和不受约束的自由确实让她失了方向,她一门心思的投入到恋爱中,却忘了自己也曾是那么争强好胜的人。

可她现在就是找不到方向,“我不知道……我想要努力,我想追上他,我也想让他变得更优秀,但我又没有目标,又害怕他太优秀我追不上,我舍不得他离开,我怕他离开就找不到回来的路!”终于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吐了出来,孙文景长舒了口气,却没有如释重负的快感。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狭隘,我有那么些黑暗的小想法都让自己接受不了,但我也否认不了……可他什么都不在乎,我足够隐忍,足够体谅,可他却认为我再无理取闹!”

潘婷桔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她说:“知道吗?你和崔廷译一样,都说自己如何隐忍压抑最原始的想法,在对方面前摆出无谓的态度,就是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才导致了这些不理解,误会。”她顿了顿,“其实,我们还都不成熟,也都自私,但是最起码得有沟通。你知道,相互隐忍有时就会导致我和覃默这种下场,两人隔阂越来越大,不出问题就怪了!”

孙文景心中复杂,可听话又有些过意不去,“姐,你的事都够头大了,还操心我和崔廷译的事……”她笑了笑,“虽然我们都习惯了装坚强,可在我面前,你还是可以伤感一下!”

“放心,我不知道想得有多开!”潘婷桔故作夸张地拔高音量,“你j□j自己的心吧,记住,别胡思乱想,只要你们还想在一起,所有的困难都不足以让你们分开!”

“姐,你真好!”孙文景感动,潘婷桔的这番话不知给她受伤的心撒了多少灵丹妙药,虽不至伤口愈合,但她冲走了一丝阴霾。

可虽然缓解一丝郁闷,孙文景还是气,每次吵架过后这种冷战到底,不言不语的冷淡处理,总不会让她冷静,反而会陷入死循环,计较着谁先放下自尊示弱,渐渐放大的恐惧折磨着她,会不由自主的想,他并没有那么在乎她。

潘婷桔都可以那般宽容豁达的看待覃默出轨的事情,而她作为一个局外人,此时此刻再想起来,却也是忿忿不平的。更别说放下面子去向崔廷译求和,虽然她承认他们确实不够坦白,但凭什么服软的那个人必须是她。

这样想着,可走出图书馆,孙文景还是不由自主地拨通了崔廷译的电话,静静等待着,那铃声一声一声响着,伴随着她的心跳,她咬着嘴唇手心已出满了汗。

作者有话要说:  倒数第--章

☆、40

人们有时会放弃自我的做一些情不自禁的事情,做出一些不像自己的事情,让自己咋舌,却无能为力,得不到解释。其实那是由一种最原始的感情驱使——爱。

可孙文景还没有意识到,她只是被那一声声空洞的音调放大了恐惧,放大了悲哀,放大了失望。

她想,或许他只是上课没有听见手机响,或许只是出门忘了带手机……可到最后,还是被烦躁打乱了所有思绪,然后又愤愤地陷入悲伤。

晚上,和苟莹一起去操场跑步,孙文景又着实心酸了一回。不知是今天心情格外酸涩复杂,还是操场本就处处是姿态亲昵的情侣,落在她的眼里,更让她烦躁气愤。本打算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放松心情的目的被打击的一点不剩。

只跑了一圈,孙文景便受不了那暧昧恼人的气氛,她撇下苟莹,借口太累,急匆匆跑回宿舍,果然她还是适合自己躲在角落慢慢舔着伤口。

可人多时是烦躁气愤,一个人时是压抑失望。

闷闷地走到公寓楼下,远远的就看在路灯下那抹昏黄的身影,他焦急地踱着步,手里拿着电话,不断在眼前和耳朵边徘徊,那一点亮光照在他脸上,仿佛反射着他的焦急不安。

孙文景嗓子一下子就哽住了,她不知道两天里给自己做了多少的心理安慰,安慰自己要坚强,不能崩溃,不能软弱地让人以为她有多么离不开他,可是,事实就是无论他是怎样的态度,她都离不开他。

崔廷译转眼便看到了她,他快步走到她跟前,声音里的焦急显而易见,“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又觉得自己的质问有些横冲直撞,他便解释,“下午我上课手机调静音了,没听见,下课才看见!”

是为他开脱过的,可此时,孙文景却想,这时候不忘认真上课,她到底算什么?

她抿着唇咽了口气,“没事!我只是手滑按错了电话!”

这借口要多蹩脚有多蹩脚,在孙文景脑子里打转时已经被她否决,可不知为何,就那样脱口而出。

崔廷译愣了一下,才又说道:“好,你手滑按错了,那我要打给你不行吗?”

无赖的口气,以前孙文景是绝对受用的,可此时,就是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她梗直了脖子,忍不住怄气,“不行!”

崔廷译的脸色一闪而过一些烦躁,语气却是无力,“那你想怎样?”

又是这句,孙文景不由气冲心头,她瞪直了眼睛,“我不想怎样,你安心出你的国,我过我的平凡日子……”从此老死不相往来都要说出口,却被崔廷译愤怒的声音打断。

他说:“孙文景,我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

孙文景冷笑,“你来是为了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非要吵才开心是吧?”崔廷译眸光冷冷,不管电话是否有意打给他,他都当成是孙文景铺下的台阶,但她满是怨念的言辞永远让他猜不透是为了什么。

孙文景才更生气,他永远当她是无理取闹,却从未想过她只是想要他哄哄她,不那么僵硬,不那么无力,只要耐着性子关心关心她,给她一点温暖,一点安全感便好。

可他却那么吝啬,她又那么委屈,便吼出声,“是,我就是喜欢吵!”

崔廷译脸色一下子冰冻成霜,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却半分没缓和那冷意,他说话的声音仿佛都冒着冰丝,“我他妈纯粹就是犯贱!”他不见得多冷静,胸腔里貌似憋着火,“那么喜欢吵干脆分手!”话说完便撇手走人。

孙文景一下子愣在原地,“分手”这个念头无数次地盘旋在她的心里,从知道他要出国开始到现在,这么艰难,即使一个人进行着战斗,她也是强忍着从未一时气愤将它说出口,因为比起分手,她想和他在一起的念头更加强烈。

但是谁说过呢?女生说无数次分手也敌不过男生的一次,以前孙文景不懂,但此时,她那种跌入地底,像陷入无底深渊的恐惧、茫然、还来不及发力隐隐地疼痛一下一下敲着她的神经,她才明白,有多绝望。

孙文景不断地安慰着自己,长痛不如短痛,可还是瞬间泪流颊面。但要是不安慰自己,她怕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控到崩溃。

她还是难过到忘记挪动脚步,双腿早已支撑不住身体,她软软地蹲下去,双眼空洞,无声地流着眼泪。渐渐,她忍不住抽泣,小声地呜呜咽咽,慢慢地哭声便有些撕心裂肺。

月光清冷,路灯昏暗,却正是情侣幽会的好时机,树底下缠绵的,林荫道上浪漫的,洋洋洒洒到处都是。孙文景形单影只的可怜,引来人人的侧目,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向她投去同情的目光,未有人关心,也未有人嘲笑,就是这么的清冷。

崔廷译淬冰的眼睛里,失望的气焰还兹兹地划在她的心尖,孙文景不禁抱起膝盖,却还是疼得颤抖。

她想,他是真的对自己失望了吧。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不会体贴,蛮横无理,他想要包容都无法包容,自私刻薄的角色,所以即使他信誓旦旦地许下那些诺言,却还是不忍地提出分手,是她太让人难以忍受。

可她不想分手,她一切的隐忍,自私,都不是为了分手。

孙文景哭得昏天暗地,忘了正身处人来人往的宿舍楼底,她只是想,如果知道他会说出那句话,那她一定会忍着那点可怜的自尊,不跟他呛嘴,不奢望他的温柔,就那么干干硬硬,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好!

可是再看眼前,除了还历历在目的那个冷透了的眼神,别无其他。

孙文景收住泪,她起身从脚底传出的铺天盖地的酥麻窜遍两条腿,她软软地有些站不稳,可身边早已没有了扶住她的人。

她抬了抬脚,一股挠心酥软又贯彻着疼痛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她疼得难以呼吸,不得不张大嘴巴,深深吸气。

孙文景静静在床上躺了两天,自那晚之后。滴水未进,一言不说。一开始眼泪泛滥,蓬头垢面。到后来,两眼空洞,嘴唇干裂,早已萎靡。

她的状态可是把一众舍友吓坏了。那天她颤颤巍巍地回到宿舍,哭红了眼的可怜模样还印在脑海,他们都心知肚明,那样没心没肺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只有在那个人的面前才会丢盔弃甲。

终于看不过眼,苟莹正打算上去劝慰,可她还没踏上床沿,孙文景便一下子腾起身,仿佛用了仅剩的所有力气,她起身后垂着头,面色惨白,表情淹没在黑暗中看不清。

苟莹惊了一跳,她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没事吧?”

黄煜雯也有些惊诧,她瞪大了眼睛静待着下文。

孙文景慢悠悠地抬起头,她扶住肚子,声音塞哑,“饿死了,有吃的吗?”

苟莹赶紧将桌子上的零食一股脑扔给她,孙文景马上饿狼般地撕开包装袋,火速进食。

黄煜雯倒了水给她,嘴上是忍不住的奚落,“傻不傻呀,吵个架至于不吃不喝吗?”

孙文景脸上一闪而过失意,虽然食不知味,但是有个东西来填补她被挖空的那块,总能舒缓点伤悲。

苟莹戳了戳黄煜雯,小声说道:“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黄煜雯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孙文景却是苦笑,是啊,她至于吗?不至于,所以她才觉醒地爬起来,她才不再继续装死,装着只要两眼紧闭,便能放下一切,那缠人的低落便会消失。

可突然之间,她发现,一味的逃避,自欺欺人,只会让自己更加压抑。

她也明白,低沉堕落,伤感失落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是一想起来,他们已经分手,她还是没有实感,但胸口传来的抽痛却又证明着事实。她只是想,怎么她小心翼翼,还是会把他弄丢了呢?

明明已经吃了大堆零食,孙文景还是拉着苟莹要去吃下午饭。苟莹无力但也念在她可怜的份上陪她一起,但还是被孙文景的吃相惊诧了半天,她看着孙文景的筷子敏捷地游走于各个菜之间,张大了嘴巴,“你怎么这么能吃?”

孙文景一边吧唧着嘴巴,一边自嘲,“失恋的人靠吃疗伤,不知道啊?”

“怎么?失恋了?”苟莹惊讶,以往他们经常大吵小闹,虽不至于这次这般惊天动地,但她也只是平常地以为只是比较严重的吵架而已。

孙文景鼓着满满的嘴巴,歪着脖子,“算是分手了吧!”她嘴角带着笑,只是看起来有些落寞。

苟莹泯了抿唇,脸上挤出一丝笑,“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孙文景忙着吃喝,无暇抬头,她“嗯”了声算是回应。

傍晚和苟莹一起打水,孙文景才开始了正常的日常生活。但她还是闷闷不乐,话少得可怜,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像是被雨水飘洒过的脆弱花朵,垂着脑袋,失去生气,任着那水滴狂肆的掠过。

苟莹扯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缓解气氛,孙文景也跟她说说笑笑,只是那说有些敷衍,那笑不到眼底。

苟莹喋喋不休地说着,好似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平时少言寡语的苟莹也变成了话唠,她想分散开孙文景的注意力,她总能好受点。虽然她并不知道失恋是种怎样的感受。

走着孙文景突然感觉她手中一股重量蹿地消失,她想要抓紧却还未来得及用力,一声“嘭”的爆炸声一下子飞进她的耳里,震动着她的耳膜,腿上的灼热和四周的尖叫声敲打着她的神经,可她钝钝的就是回不过神。

她甚至没有跳开身,低头看了看那一地的残屑,银色的碎片反射着阳光,刺眼绕目,零零散散地落着,各个碎片形单影只,或大或小,都破碎在那里,慌张得像是她的心情。

苟莹已经吓傻,她张着嘴巴尖叫过后才想起关心孙文景,她跳到她身边,低下身手抚上她裤子被溅湿的地方,“烫到没有?”

一瞬间,孙文景心里闪过很多想法,多么应景,他们的感情,覃默和潘婷桔的感情,都像是这打碎的热水瓶,突然地流逝,让她们措手不及。那碎裂的残渣一点点地划烂她们的心,让那伤口坦然在阳光之下。那些惆怅悲伤,暴烈在炙热的红日之下,无限地被放大,折射着那些破败不堪。然后,突然醒悟,破了就是破了,破了就捡不起来了。

不知为何,那瞬,孙文景十分平静。那些撕裂般的疼痛,心里沉重的压抑,不断纠结着的情绪,统统都消失不见。她只是感到心里空了一块,就像是随她手里流窜出去的水瓶,就那么窜了出去,就那么变成碎片。

过来过往的人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孙文景忽的长舒一口气,她抿了抿唇,已经五月的天,幸亏她还未来得及换薄衣服,要不然肯定会被烫死,对着苟莹说道:“没事!”她嘴角扯着丝苦笑,“我穿的厚!”

苟莹才放心的吐了口气,抚着胸口说道:“真是要被你吓死了!没事就好!”

一夕之间,孙文景觉得自己成长了许多,看开了许多,渐渐她明白了潘婷桔为何没有伤心欲绝的爆发,不是因为她们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因为她们学会了自己疗伤。

有些悲伤被渲染得仿若整个世界都昏暗了,但其实当你接受它时,就会发现,顶多是一个房间的灯坏了。

有丝讽刺的是,她失去了爱情,却收获了友情。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会对关心你的那个人产生依赖,孙文景便是。就这两日的功夫,苟莹的关心,黄煜雯的冷淡,足以让她认清人心。

跟着苟莹过了一周的规律生活,孙文景面上已恢复正常,心里却还是千疮百孔的冒着血。

她总时不时的发呆,愣怔了半响再回过神,却是忆不起来刚才想了什么。晚上入睡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地抱着手机,或翻看相册,或翻看信息,那些亲密的笑脸,暧昧的文字总是让她嘴角挂笑,心里滴血。

一周的时间,也足以让她心里潜藏的那点希望和幻想破灭。孙文景一再地告诫自己:他们已经结束了,就这么干干脆脆地结束了。

没有任何牵绊,他们都干干脆脆地消失在对方的世界,没有挽回,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倒数。。。。。

☆、41

其实再想想,孙文景不能保证她能始终如一的相信崔廷译,就算他们不会分手,他出国了,她也肯定会惴惴不安他是否会如覃默一般,会担心自己不够优秀越来越配不上他,会因为距离产生的隔阂烦躁暴怒。那时候,她可能还是只顾自己,那结果也和现在一样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不知在哪本书上看到过:青春是打开就合不上的书;人生是踏上了就回不了头的路;爱情是扔出了就收不回的赌注。

那她应该是明知输不起半路丢盔弃甲的人吧!可结局是一样的:输!

接到崔妈妈的电话,是孙文景始料未及的,那一瞬间太慌张,太无措,太紧张,太心酸,所以她的声音都有点颤抖,“阿姨……”

那端的声音晴朗明亮,“小景,你还好吗?”

只是一听到那声音,孙文景的鼻子就酸了,但她还是强装着镇定,“阿姨,我挺好的!”

刘青丽笑了声,“你这段时间也不给阿姨打电话了,是不是怪叔叔阿姨让崔廷译出国呀?”

孙文景咽了口气,“阿姨,没有!”这是已经知道他们分手的事了吗?

“没有就好!小景,那你有没有出国的想法啊?”

看来没有,孙文景强咽下她涩涩的心酸,不着痕迹地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我没有想过,我成绩也不好,应该不会出去吧!”

刘青丽的声音明显有些失望,她说:“你们俩个一起出去该多好啊!”

越是心酸,孙文景咬紧嘴唇,已经分手的话要她说吗?

她静默片刻,刘青丽以为孙文景可惜,便劝她道:“不能一起也没关系啊,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来回也方便,你们打电话,视频也一样的嘛!”

孙文景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有些无措,不想从她嘴里说出分手的话,却也听不得崔妈妈那惋惜的话语。

刘青丽以为孙文景失落,还不住的劝慰:“人都说距离产生美,你们俩个从小一起长大,现在还能在一起多好啊,一定要珍惜彼此!”

孙文景的泪已经忍不住夺出了眼眶,她嘤咛着,小声的说道:“阿姨……我们已经分手了!”

“什么?”

电话旁的震惊是无以言说的,直到挂了电话,孙文景耳边还回响着崔妈妈的声音。因为她听着那些话,越发觉得自己可笑并且可悲,便忍不住说出了口。

他们一起长大,在一起也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可没有换来崔廷译的一分不舍。就像她没有想过去挽留一样,崔廷译也一点一点地将她最后的希望打破,直至幻灭。

可是心痛的感觉却幻灭不了。

刘青丽震惊过后便打电话给崔廷译,那边依旧久久未接通。直到她耐心耗尽的时候,电话才回了过来。

崔廷译的声音冷冷淡淡,“妈,怎么了?”

“小景说你们分手了,怎么回事?”刘青丽直入主题,打的崔廷译有些措手不及。

那边顿了顿才有些懊恼地说:“妈,我们的事情您能不能别插手!”

刘青丽是觉得可惜有点气愤的,但她作为一个母亲,也突然体谅到了儿子的心情,想必他并不好过,她怎能再责备质问他,只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呀,在一起分手都随随便便的!妈妈是希望你不要错过值得珍惜的人!”

崔廷译未尝不心酸恼火,一想起当时昏了头的话,他便忍不住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可孙文景的不体谅,不信任,也折磨着他,平息不了那些不忿与怒意。

他想,谁离开谁地球还不转了?但脑子却一直盘旋着她惊讶的眼神和眼眶已经溢满的泪。她何曾那般让人心疼过。

但有时候,就是赌一口气。不知道那口气有多么重要,可能只是无谓的小事,也可能是惊天动地的分歧,人们都乐死不疲地喜欢赌气。

崔廷译要出国,他当然也是不舍孙文景的,也曾担心她接受不了会不体谅他,但现实永远比想象让人难接受。而出国和孙文景又是性质截然不同并且不相矛盾的事情,他觉得不需要做选择,但现实就是,选择可能是非必要的,但结果是一定要承受的。

崔廷译肩上有他要承受的压力,心里有他的梦想的执着,他期盼着孙文景的谅解和坚持,但换来的是满腹的抱怨,虽然他知道这是咎由自取,但还是忍不住撇手走人。

但无论如何,他都想让她陪着他一起走下去。

他曾遭受到过她的疏远,那是比什么都痛苦的事情。一想到,以后她也会那样对待自己,崔廷译气恼又素手无策。他明明知道自己有多么离不开她,有多么依赖她,却硬是让自己相信,谁离开谁都可以!

所以他矛盾,他赌着那口气,不肯服输。但这是场赌注,注定有一个人会输得铠甲不留。

本还压抑着的心情却被妈妈的一通电话搅乱,崔廷译烦躁地把刚做了一点的模型打乱,看着眼前的一片凌乱,他更加胸闷憋火。

无意识地出门打车去了财大,当他下车站在大门口,那块巨大的石碑立在他面前,崔廷译才反应过来,他苦笑,却踏不进去。

心里那道防线总是提醒着他,无理取闹的人是她,主动求饶的人不应该是他。

矗立了片刻,崔廷译转身打道回府,却看见了刚拉完赞助回来的宗佳瑞。

大老远看见他,宗佳瑞就呼喊着,“崔廷译……”

崔廷译只好站在原地等他过来,他双手插兜,格子衬衫的衣角被微风扬起,眉头紧蹙的样子有些落寞。

宗佳瑞拍他肩膀,“怎么了?来找孙文景啊?”

崔廷译回他一拳,避开问题,“你这刚乞讨回来?”

宗佳瑞啐了他一口,“问你话呢,大爷我用得着乞讨吗?”

“是,他大爷!”崔廷译笑骂他,“行了,不跟你这说了,我先走了!”

“这么着急呢!”宗佳瑞拉住他,“这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一起搓顿呗!”

崔廷译本想拒绝,但又想确实好长时间没有和一众哥们聚了,况且以后机会也少,既然已经来了,也不能白来一趟,他便答应。

可他却没料到宗佳瑞的多事,到了饭店落座,宗佳瑞便怂恿他,“咱俩吃多没意思啊,叫孙文景出来!”

崔廷译白他一眼,“你有病啊!吃个饭找我媳妇出来给你当乐子?”说完只觉心酸,他嘴角挂着的那点不经意的笑都有些失落。

宗佳瑞撇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掏出手机自说:“你不叫我自己叫!”

崔廷译叹了口气,按住他要拨电话的手,“不用叫了,她不会出来的!”

宗佳瑞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眨了眨眼睛,“怎么?吵架了?”没得到崔廷译的回应,他又说:“吵架了更得叫啊,我来当一回和事佬!”

眼看他又要拨出电话,崔廷译才开口,“j□j的闲心,我的事情自己会搞定!”虽是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底气都没有。

可宗佳瑞的电话已经拨出去,连崔廷译看都没看一眼,就听到听筒里孙文景细细哑哑的声音,“喂?”

“孙文景,是我,宗佳瑞!”他自报家门。

“我知道!”孙文景声音无波澜,“有事吗?”

“看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宗佳瑞一贯贫嘴原则,“不过今儿找你还真有好事,出来吃饭,哥请客!”

孙文景无力,这没头没脑的都些什么,她额头黑线,“不用了吧?我吃过了!”

“不是吧?这么不给面子!”

崔廷译早猜到孙文景不会轻易答应,他示意宗佳瑞挂电话,可他却有点乐死不疲的意思。

孙文景更加无言,心里一闪而过个想法,她便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宗佳瑞一脸得意的看向崔廷译,“搞定!”

崔廷译有点窃喜,又有些紧张,他突然心如擂捣,惴惴地有些不安。

“你是想让我功成身退呢?还是让我干涉到底呢?”

崔廷译看他那一脸得瑟的样子,忍不住啐他道:“滚!”

“意思是可以退了是吗?”宗佳瑞说着站起身,还憋着嘴说:“行,见色忘友!我算见识到了,记住,欠我一次!”

崔廷译心里矛盾,他草草地摆手,“赶紧滚!”

点好的餐一个一个地上桌,崔廷译一个人静静的等着,心里却不似表面那样的云淡风轻。他既觉得应该放下面子乞求原谅,又不忿那些针锋相对的争吵。他也拿不定她会消气,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会用那些尖酸的字眼激怒他,他甚至不知道他现在该怎么面对她。

孙文景到的时候透过玻璃门就一眼看到了还在愣怔的崔廷译,他垂着眼,并没有看到自己,她便不自觉的流露出些心酸。其实她会答应宗佳瑞过来,也不过是想到可能他在,宗佳瑞才会找她。

即使她不想承认自己对他诸多留恋,即使她已认为他们分得彻底,但还是不由的抱着一丝希望,就算已经觉得它已幻灭,却还是可以经久不息的死而复生。

她一晃眼的愣神,崔廷译抬眼便看到了孙文景,她咬着嘴唇像是隐忍着什么,看到他的一瞬,立马急匆匆地转身就走。

崔廷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也没想便想追出去,但被服务员扯住买单,他才静了静,果然他的预料全都成真,她还是认为自己是对的,却没想到女生都是有骄纵的权利的。

伴随着服务员那声“浪费真是作孽哦!”,崔廷译走出了餐厅,顺着路就走到了她宿舍的楼下,重来旧地,她瞪大眼睛和他争执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她不屈的抱怨和他愤怒的话语还言犹在耳,他不禁有些内疚,是他让那个想捧在手心珍惜的女孩子受伤了啊!

他拿出手机,屏保依旧是她笑得灿烂的脸,他拇指轻轻地划过,多想这张脸是真实的。

孙文景跑开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她是被甩的那个,是最可悲的那个,是最不应该抱希望的那个。

意料之中的没有上演“你追我跑”的戏码,孙文景只能苦笑,一切都是她活该,放不下他,舍不下面子,还不愿承认自己的软弱。而他,只会冷淡地表示他的不在乎和他眼里你的无理取闹。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呃,目前就有个设想,男主离婚带球,虽然俺看小说一直都喜欢双处,但不知为何还是会想到了这里,总之,现在就有个设想而已,写了大纲和几千字吧,额,俺设想里男主的小孩不会是特别可爱小大人惹人喜欢的,,,,,(又不随大流了,又独树一帜了,又想冷文了)

灵感来自 阿桑的《叶子》

但和她的MV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俺有俺的感悟和想象。。。。

☆、42

天渐渐地暗下来,灰蓝色的一片沉沉的压着,让人有点难以呼吸。崔廷译起身,这个凉亭见证了他们多少次的亲密和争吵,勾起了他无数的心酸回忆,但现实却是让人手足无措。

他刚走出来,便看见闷闷的孙文景,她肩上裹着一件针织衫,从楼里出来,应该是没有看到隐藏在树叶中的他,一步一步地向凉亭靠近。

崔廷译屏住呼吸,静静地立在那里。

孙文景马上走上台阶,才看到那个矗立的身影,她微微停顿,不自觉地裹了裹衣服,径直走下去,没有回避,没有逃跑。她只是毫不侧目的走上去,仿佛他只是一个路人,没有一丝的留恋。

孙文景心里苦闷,她想,还好她擅长伪装。

崔廷译心里抽痛,他眉头紧蹙,眼看她像陌生人一样要错过他的身边,他不禁伸手拉住她,他转过身,强拉过她的身,凝眉看着她,可她咬着嘴唇,眼神倔强的对着他,没有丝毫躲闪。好似理直气壮的质问,一下一下地抽着他的心。

自以为是的不在乎,非要在冷漠的淡然下才会觉醒,崔廷译对着她的倔强,嘴唇都有些微颤,他微启了下唇,却没有说出话。

孙文景扶开他的手,“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她看懂了他眼里的不置信,有些搞不懂他的心思,企图镇定自若的回应,可话里却满是抱怨。

崔廷译双手无力的垂在身旁,他冷笑,“分手了就是陌生人了是吗?”

孙文景盯着他努力憋着那口气,她没有说话,只是瞪大眼眶盯着他,传递着肯定的讯号。

“所以你就用这么疏远的眼神看我,所以你真的当我是陌生人一样……”崔廷译控制不住的大吼,“我他妈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看你当我是陌生人一样!”

孙文景抑制着心里的酸涩,狠狠咽下一口气,继续她的冷淡,“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伤人,却总是责怪我的冷淡!”她重又吸了口气,“提出分手的人是你,先让我看到失望的人是你,该歇斯底里的人应该是我!”

他们对峙着。崔廷译才是觉悟般的眼里闪过很多情绪,来不及捕捉,但又明明来过,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护,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孙文景有些失望,天色已经黑透,晚风有些清凉,她裹紧针织衫,吸了口气,转身离开。她想,到底他们以前谈笑风生的表面下隐藏着多少满是棱角的自私,待它发酵,到现在爆发,他们才觉悟。

崔廷译这一次没有任由她离开,他看见她的背影,仿佛有种消逝的错觉,便不自觉地上前抱住,他只想,一个眼神已足够让他心疼,怎么可以再让她离开。

感到从背后铺天盖地的压力,两条臂膀缠绕在自己胸前,孙文景有些惊愕,她张着嘴巴,心跳早已乱套,却也抽着痛着,一松口,眼泪已布满眼眶。

那泪划过颚骨,滴落在崔廷译的手背上,他头埋在孙文景的颈间,喃喃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停了半响,孙文景才收住泪,她掰开那双手,转过身对着他,“我计较的太多,而你却不在乎我的计较,最近我想了很多,或许分开是对的,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跟在你屁股后面,装作不在乎我的计较,顺着你,都忘记了自己!”

“分手只是一时的气愤,我以为是如往常一般的小吵小闹,你却这样定了性。”崔廷译声音里仿佛有些乞求,“我有多在乎你,你会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吵架后你总是高傲地昂着头,等着我去求饶,去服软,从来不会检讨自己,也从来不会哄我,总是用你的理智衡量着所有的对错。”孙文景说着心酸已是泪流满面,“哪次不是我没皮没脸的粘着你,这就是你的在乎?”

“孙文景,你够了!”

孙文景咬紧嘴唇,瞪着他,“然后你就会说我够了,在你的眼里我到底有多么的无理蛮横,你总是以为我无理取闹,你还等在这里干什么?”

崔廷译上前抹掉她脸上的泪,终是抵不过对她的心疼,他被挑起的气焰一下子灰飞烟灭,他拉住她的手,她却紧紧握成拳,他只好包住她的,说道:“我错了,这次换我粘着你,行吗?”

还是一副商量的口吻,孙文景甩开他的手,“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计较什么!”

她转身跑走,眼泪决堤。以往他都是这样,可以毫无顾忌的泼她凉水,过后又像没事人般,好像彰显着他的大度,却是一步步地把她打入谷底。

崔廷译坐在石台上,想了许多。孙文景的责骂,质问,都让他讶然,原来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而他却自以为是的以为,她会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却忘了去顾忌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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