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云苼破窗而出便化成狼身,一路朝着后山跑去,那里有一条离石面山最近的路。伴着夜色,她顺着萧城的山路往石面山的山下奔去。到出事现场时,正是月悬正中。站在石面山山底,那里只有呼啸而过的北风,伴着零星的血腥气。山下还有没有处理的车辆残体,车里残留着朗战身上那股对朗云苼来说异常熟悉的气味。
说不害怕是假的,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其实就是这个人。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可她也清楚,即从朗战认定自己之后,他是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她根本不能想象他有任何意外,她也不能想象如果他不能陪在自己身边该如何是好。她不敢想,也没有时间去多想。她不知道谁把朗战抓走了,可是在朗战身边这么久,她自然知道朗战身边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她自然也知道这些为了财权不择手段的人会多么憎恨朗战。每拖延一分钟,朗战性命就越脆弱一分。
朗家权势极大,如果连朗家都找不到他,那么人类寻常手段是一定不能找到他踪迹的。朗云苼动了动鼻子,空气中还有零星特殊的气味,而地上还有当时发生意外之后其他人踏出来的痕迹。她鼻子贴在潮湿寒冷的土地上慢慢的闻。而三天前的大雪现在还没有完全化去,山底气温低,足印还留下一些。她就这么顺着山路一点点的找。
朗云苼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叶昭他们一直找不到人了。大多数人想着朗战出事之后,即便是要被人掠走,那总是需要交通工具的,可是路上没有出现过任何可疑车辆,以至于线索完全断掉了。可是如今自己顺着脚印慢慢走才发现,这些把朗战抓走的人,也是聪明。他们抓到朗战之后根本没有带着朗战爬上石面山的公路。而是顺着极其难走的山底一点点的走。这一行人最少有四个,都是身体壮硕的人,所以留下的脚印也比较深。在朗战出事的地方,他们小心的掩饰掉了痕迹,可是越往远处走,可能是觉得安全了,所以足印都没有消掉。朗云苼就顺着这快要融化的脚印一步一履的跟着。
山间晚上气温极低,她又一直踩在半融化的雪上。爪子还有下腹的厚毛全都湿了个彻底。冷风一吹,颈下的狼毛有些都已经结成了冰。可这些她都顾不上了。除了尽量在行走和奔跑的时候不要伤到孩子,剩下的寒冷都抵不上心里的焦急。
这几个人背着朗战走了很远,他们走的也都是崎岖小路。这些地方对双脚行走的人类来说太过难行,可对四肢行走的朗云苼来说,却并不难走。只是要不时穿过水沟还有溪流。她身子不如从前灵活,地面有些地方又结了冰,她有时会在奔跑的时候打滑,有几次还差点掉到水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至那些脚印慢慢消失,朗云苼才停了下来。眼前是一片硕大的松树林,而巨大的树冠遮蔽住了三天前那场漫天的雪,朗云苼看着干净的草地,心里正在飞快地想着要怎么办。
凭直觉,这片林子极其的大,四处乱找根本是可行。朗云苼抬头看了看这些高大的松树,在里面左右转了转,找了一颗高大粗壮的,在它底下站定。其实狼是不会爬树的,可是为了朗战,怎么都要试一试。她需要站在高处看清楚附近的环境才好定下一步要怎么走。于是朗云苼朝反方向跑出去很远,然后加速助跑努力上跳。之后借着指甲锋利,用力的扒住树干,一点点的往上爬。
松树皮厚,而犬科类的爪子也不如猫科类锋利。朗云苼爬树的时候指甲就这么生生崩断了几根。冬日的树皮又是粗糙,她全身紧靠在树上,四肢内侧和下腹已经有火辣辣的刺痛感。她嗅了嗅,空气中隐约有松香和自己血液混杂的奇异气味。可顾不得这些,她一个劲地往上爬,终是爬到了树顶。松树枝头较软,又加之那终年鲜活的松针,朗云苼只好战战兢兢的站在树枝上。她只能顾得上平衡,也就不怎么在意全身上下的刺痛感了。
跃上枝头才看见,这片松林极大,旁边竟然和自己上班的保护区离的不远。而在树林和保护区的夹角上,是一个废弃的木料加工场,荒凉一片,没有一丝灯光。如若不是自己夜视好,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因为前后都是树林,这个地方就是白天,也不好被发现。其实朗云苼并不知道朗战在不在里面,可是如今除了眼前这个地方,她没有多余的线索可循。而且,如今除了找下去,朗云苼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可做。
她跳下枝头,稍微缓了缓,然后朝着刚才看见的工厂奔去。这片树林确实是大,饶是朗云苼,也险些在里面没了方向感。虽然走了几次弯路,可终于还是看见了那片工厂。
这地方不小,她耳朵再怎么好用,也不可能把这么大范围的地方听个明白。而且她现在隐约有些体力不支,肚子也不怎么舒服。想必是孩子也有些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奔跑和跳跃了。其实自从她感觉朗战出事,宝宝就一直很乖,身体状况也比之前好一些,不然她无论如何也到不了这里。找了个黑暗隐蔽的角落,朗云苼小心的趴下身子,稍事休息。再觉得有了气力之后,几个跳跃,跳到了一个不高的房顶。然后蓄足力气对着天空发出一阵极长的狼嚎,之后有连续喊了三次两两的短音。
狼嚎这种声音,在漆黑夜里无故响起是极为骇人的。更可怕的是,在朗云苼嚎完之后,流浪的野狗和保护区里的狼群也跟着这般嚎叫起来。在这种寂静的夜里,这种连绵不绝的长嚎简直是震人心神,令人毛骨悚然。
也正是因为这此起彼伏的嚎叫,让朗云苼找到了目标。她静静伏在屋顶上,侧耳听到深处的仓库有隐约的声响,之后就是男人的咒骂声和子弹上膛的声音。而这种深山老林,没有猫腻,怎么会有人住在这里。她借着屋顶的高度,助跑之后跳到了对面仓库的屋顶上。对狼来说,跳跃要比爬树简单不少。
朗云苼用爪子擦了擦仓库屋顶上的玻璃窗,就看见仓库正中间,自己的男人正被绑在椅子上。只是他背对着自己,实在无法判断他现在的状况如何。最起码,朗云苼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这就比什么都好,这表示他最起码还活着。于是她轻轻敲击玻璃,打出节奏。
不一会,朗战的手指开始有节奏的敲击椅子的扶手。声音很小,可朗云苼却可以听的仔细。朗战‘说’的仔细,说是屋子里有一个摄像头,门外有五个看守。于是朗云苼观察了一下,有两个守住门口,一个看住电闸,还有两个来回巡视。于是朗云苼跑到屋子后面,一个轻跃,在下坠的过程中,一口咬断了看守电闸的人的脖子。整个过程,除了男人血液喷溅和骨骼断裂的声音,再无任何声响。收拾掉这个人之后,听见有脚步声走过来,她屏息闭眼,藏在角落。等那巡逻的人走到自己跟前,她才一个飞扑,一口咬住男人的脖子,一个使劲,那脖子也是咔嚓一声断掉了。她如法炮制,用同样地办法弄死了另外一个夜巡的人。
虽只剩下两个人,朗云苼却没给自己喘息的时间。从看守身上搜出手枪,她叼着手枪,借着仓库后的垃圾堆跳上仓库顶。提起一口气,朗云苼化身成人。然突然没了皮毛,朗云苼不禁打了个寒战。深吸几口气,她稳住心神,悄无声息的趴在门口的位置,对准两个看守间的一个,扣动了扳机,一击致命。因为事发突然,一旁的人显然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弄清楚那一声枪响从何而来。他只是慌乱的拿起枪,对着自己面前的森林瞄准着等待着。朗云苼却在他身后毫无犹豫的再一次扣动了扳机。
五人,不消多时就被朗云苼一人全部消灭。其实与其说敌人弱,不如说朗云苼占了先机,她在暗,敌在明。他们防不胜防。
她仔细确认周边是否还有敌人,在肯定情况安全之后她跳下屋顶,关掉了电闸,因为无论如何自己现在的情况都是不能被摄像头拍下来的。
用手枪打烂门锁,朗云苼慢慢推开了那扇破烂的铁门。
朗战就坐在那张椅子上,听见声音便侧头,在漆黑的夜里,给朗云苼挽出一个温柔微笑。嘶哑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缱绻柔情,他说:“阿苼,我想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章不长,而老白我也不习惯写长文,这篇写到这里就算是正式完结了。
剩下的一些小尾巴会在番外里面写出来,更新时间,望天~~~~我会尽快写的。
深知自己文笔不算好,故事也不算多精彩,可大家一直包容我各种脑缺的情节和对话,让我很是感动啊!!!!如有不足我会继续改正的。
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没有可爱的你们坚持着留言,我可能不会有动力写的这么快~~~再次鞠躬感谢。
一下篇文是和灵异鬼怪有关的,喜欢的亲可以到时候看一下。
PS,尤其谢谢二月同学一直以来的在我身后不断抽打我让我努力,以及重新来一次姑娘的长评~~~~~
☆、番外一(上)——宗政律
蒲莲第一次见到宗政律时,大约是五岁的年纪。那时候小小弱弱的,如同一朵脆弱的花骨朵。那个时候大家还都住在医院家属院里,她因为长得矮小又白嫩,总是受院子里其他孩子的欺负。小孩子远没有文章里写的那么美好善良,那个时候的蒲莲觉得这个世界总是黑暗的,蒲莲最怕的便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带着虚伪的笑容把蒲莲从家里带出来,然后在无人的角落肆意欺凌。他们总是会假借各种名义把她关在各种黑暗狭小的房间里。她想着要去反抗的,却无奈年龄相差太大,每每都只有蒲莲挨打的份。
那次蒲莲也被锁在了医院的废旧仓库里,那里又黑又脏,地上爬着蒲莲害怕的虫子。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很怕。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想起传说中的各种妖怪,于是越发缩在角落不敢动。直到有人把蒲莲从角落拉起来,蒲莲才敢抬头。
入眼的是个大哥哥,比蒲莲高出许多,因为逆光看不清长相,只记得他一双眼极为晶亮,这个人就是宗政律,那年他七岁。那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拉着蒲莲出了仓库,穿过漆黑的医院后院。其实那个时候蒲莲是道过谢的,很诚恳,可他并没有搭理蒲莲。只是在有路灯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把蒲莲往前一推。语气带着小男孩常见的逞强和别扭,他对对面的漂亮姐姐说:“牧鹤杉,你找的是她吧。”
六岁的牧鹤杉那个时候已经长得可爱精致,举止修养也都好,院子里的大人孩子都喜欢她。其实蒲莲倒是讨厌她的,谁的童年里没有几个别人家的孩子。而牧鹤杉和宗政律两个人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只不过一个让她讨厌,一个让她喜欢罢了 。
牧鹤杉对任何人都好,尤其爱同情照顾弱者,一直以来她都把蒲莲当做是弱者而照看有加。而宗政律因为从小喜欢牧鹤杉,于是也就忍受了作为跟屁虫的蒲莲。其实现在想想,小时候蒲莲因为喜欢宗政律真挺不要脸的。宗政律每每对蒲莲都跟个冷面阎王一样,可她还是上杆子的追着他跑。或许是因为从小被欺负的厉害,所以才一直觉得跟在宗政律身旁才有安全感吧。
说来,他们三个不算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可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交情也不一般。牧鹤杉的爷爷是医院的院长,爸妈都是大夫,那个年代,他们一家都是知识分子,看着极为让人羡慕。而牧鹤杉的叔叔和姑姑都在国外,她从小吃穿的就比其他小朋友好,每天闪亮的如同童话里的小公主。而且她学习好,又因为家里比较殷实,早早就学了钢琴喝跳舞,还跟着爷爷学习毛笔字还有下棋,到小学参加才艺比赛时,她一时无二,老师们也都夸她才女。
宗政律也有意思,从小就爱打架,每次下手都特别的狠,几乎是不见血就不停手的。老师为了这事没少把他爸妈‘请’到学校,可老师说破天了也不管用。再说他成绩一直挺好,父母老师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最差的当属蒲莲,琴棋书画里也就会拿着水彩笔画画简笔画,剩下的三样蒲莲是一窍不通。嗓子虽好,可那个时候家里条件差,也没那个闲钱学点什么。能做的也就是没事在家看看小人书,再大一点就每天都在家看小说。学习一直中游,父母看蒲莲心性没有问题,只是学习差一些,竟然也不怎么管了。
青春年少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且痛苦。那个时候的蒲莲开始看一些同龄人不会接触的文章,家里父母又是放羊一般的养着她,看书种类这种事从未有人管过。那个时候不过初中年级,早熟的孩子慢慢情窦初开。对着自己喜欢的男孩或是女孩总是殷勤着又欺负着。蒲莲长得普通,倒是也没在学校遇见过什么浪漫的表白,倒是那两位人生榜样总是‘被表白’。人都有攀比心,蒲莲其实打心眼里羡慕他们被人爱慕,无论如何,被人喜欢的人身上总是有闪光点的。不像她自己,暗淡的可怕。蒲莲无话不谈的好友并那是那俩人,而与蒲莲好友谈论他们时,蒲莲也总是觉得心里隐约觉得不甘。可蒲莲也无能为力。
初中女孩发育迅速,蒲莲身体抽高,胸部发育,后来来了月经。妈妈告诉蒲莲,这些以后每月都要从自己身体里流失的血液,证明蒲莲已经长大成人了,是值得高兴的时期。而蒲莲,也傻不拉几的接受了。同时还嘲笑过牧鹤杉初潮迟迟不来。多年之后,她从书上才晓得自己的愚蠢。普遍来过初潮后,女孩子身高就几乎停止生长了,那个早熟的自己,当时也不过一米五五多一点的个头。之后的几年,蒲莲也试过吃药或是锻炼,个子也只是紧绷的长到了一米六,不像牧鹤杉,轻轻松松的突破了一米七。而初中时的宗政律丑得可以,高瘦,尤其夏天被晒的狠了,更加难看。不过那个年纪的孩子普遍都丑,宗政律都算长得好看的了。
初中那会是划片上学的,等他们三个升高中时却是要考试。牧鹤杉和宗政律都是保送重点高中,只有蒲莲,是花钱在重点买了个席位。都说男孩情窍开的晚,在蒲莲喜欢宗政律第六年的时候,这个人也开始对牧鹤杉暗生情愫。只是他什么都没说,依旧守在牧鹤杉身边。送她每天上下学,帮她挡住那些扰人的追求者。偶尔,蒲莲会死皮赖脸的赖在牧鹤杉旁边,偷偷看着宗政律细心对待牧鹤杉。晚上回家时,蒲莲总是会时不时的幻想,那个被宗政律细心对待的女孩是自己。而蒲莲,也就在这样的粉红少女梦中活了三年。
而蒲莲的世界天翻地覆的那年,却是在蒲莲十五岁的那年。那年蒲莲高一,牧鹤杉高二,宗政律高三。
牧鹤杉的叔叔在美国生活工作,为了牧鹤杉有更好的发展,于是在自己侄女高二的这一年,把她接到了美国去学习。这是个好事,真的。有个去美国读书的机会,这该是多好。而且蒲莲内心又这么阴暗,自然是高兴她走了就没有人跟自己去抢宗政律了。只是那个时候蒲莲太过天真,对这个世界总是抱有着自以为是的幼稚幻想。
因为即便牧鹤杉走了,宗政律也只是蒲莲哥哥,而宗政律也只把她当做一个稍微熟悉些的人罢了。
牧鹤杉在走之前,一再的说她会回来看他们的。年少无知如蒲莲,自然也是信了,可现在回首才知道,有些事情哪里是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于是在蒲莲十五岁的那个夏天,牧鹤杉拍拍屁股飞到了大洋彼岸。而宗政律却一下子像是变了个人,课也不上了,每日都在外面打架生事。看他这样,蒲莲也不好受,却不知道怎么劝他。他一打架就什么都不认不识的,蒲莲也是胆小,怕他误伤。每每他跟人斗架,她都远远缩在角落看着,生怕他出事。
可该出的事总是要出的。那几天正是全国高考,高一的蒲莲自然是放假,可高三的却是要去考试的。蒲莲担心宗政律的考试情况,就在考试的第一天下午带着零食跑到他家看他。可谁想,却看见宗政律的爸爸拿着腰带狠狠的抽着宗政律,又是夏天,他穿的很少,只见一身红紫交错,好不吓人。偷听才知道,是因为宗政律并没有去参加高考,这几天他一直在聚众闹事还喝酒抽烟。宗政爸爸被气得难受,恨不得抽死他了事。宗政律也是倔,被打的这么狠却一声不吭。宗政爸爸一遍遍问题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他却依旧咬紧牙关不出声。其实蒲莲猜到了他为什么会这样,却还是选择默默藏起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等宗政爸爸打够了,就出门把宗政律反锁在家 。那个时候各家刚住上新楼,宗政家是一楼,那年头又不兴封阳台,于是蒲莲也就困难的翻过窗户进了宗政家。看着宗政律这么了无生趣的趴在那里,蒲莲很怕他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挂掉,于是小心翼翼的跪在一旁那湿毛巾给他擦着身体。男孩半响动了动身体,却没有睁开眼睛,看他这样,蒲莲总是担心。于是把他半抱在怀里,不停的叫他。
之后就见到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宗政律在蒲莲怀里慢慢变成了一头黑狼,毛发柔顺黑亮,体型却不小。不得不说,蒲莲也是个心大的人。十五六的孩子,看见一个人活生生在自己面前变成狼,她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依旧只是担心他的伤。想起自己家养的小狗每每不舒服鼻头总是干而温热,于是她也伸手摸了摸宗政律的鼻头,也是干干的。于是拧了毛巾,用水一点点的润着。另一只手贪恋的抚摸着宗政律黝黑顺滑的狼毛。心里虽是担心,却也喟叹着,满足着。
当宗政律睁开自己那双墨蓝色的双眼,看到蒲莲抱着狼身的自己时,他俩之间的关系就不在是简单的‘发小’了。
蒲莲看着宗政律每天这样过日子总觉得不是办法,可她劝不住他,可只能每天一有时间就小心的跟着他。宗政律是知道的,却从来不管也从来不问。他觉得,脚长在蒲莲身上,他管得什么劲。这样的日子在却在有一天戛然而止,而那天,宗政律眼睁睁看着一个伙伴被殴打致死,可他也被别人困住了,根本帮不上忙。那时候有人报了警,听见警笛声,这些半大的孩子顿时如同受惊的鸟一般散了开。只有宗政律有些傻的站在那里,煽动鼻翼,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一旁的蒲莲看他这样吓出一身汗,用处吃奶的劲把宗政律拉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第二年,宗政律回学校复读,他原本底子就好,人也聪明,成绩提升的非常快。而蒲莲依旧是不死不活的学着,可老师觉得她成绩太差会拉低班级升学率,就找蒲莲的父母谈话,希望蒲莲可以转到特长班,也算是多一条出路。虽说不在意,可蒲莲的父母也希望孩子去上个大学,于是就跟蒲莲商量这事。蒲莲也知道自己成绩差,总得想个法子,于是也动了做特长生的主意。当时有几个选项,体育、音乐、美术还有播音。蒲莲的体育成绩,从小到大都是刚及格,音乐她也就是会唱个歌,连谱子都不识,学播音,她长的太差。于是无可奈何的去选了美术,当时她心底庆幸,还好,她不是色盲。
从上高中起,蒲莲就一直是走读生,每次下了晚自习,蒲莲都是自己一个人战战兢兢的回家。不然就厚脸皮的跟着牧鹤杉和宗政律回家。自从牧鹤杉走了,她一路上也就没有了伴。可这一年,宗政律回来复读,蒲莲自然也就黏上了他。
其实从小,蒲莲和宗政律之间就没有什么话题好聊,她只是习惯了去仰望他,剩下的她都一律看不见。包括宗政律对她的冷漠和视而不见。
大抵疯狂暗恋一个人的时候,情况都是和蒲莲这个样。尊严什么的都没有爱情来的无价而高贵,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如小说里一样无条件的付出而不求回报。因为少年轻狂时,总想着,爱只是一个人的事情,无关旁人。只是经年之后,当岁月消磨了激情和少不经事,蒲莲才知道,爱与j□j是一样的,两个人一起的爱叫‘j□j’,一个人的爱只是‘自渎’。两者间的差异,十万八千里。
而年少时的蒲莲,就是这么的疯狂,她喜欢宗政律,不惜一切的喜欢。如同世界上最傻的飞蛾,要去扑宗政律这团幽蓝的火。
当宗政律高三结束顺利考上军校的这一年,蒲莲和宗政律之间的关系依旧如此。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因为宗政律身边总是没有女孩出现,于是蒲莲厚脸皮的本事又从出江湖。她堂而皇之的从宗政家拿着换季的衣服和家中准备的水果,像一名合格的女友一般,每月都去看宗政律。宗政律性子极为冷淡,他从不会对无所谓的人去解释什么。所以当军校同学误以为蒲莲是她女朋友时,他连解释都懒得说一句。当时蒲莲总是开心,心里想着他是因为喜欢自己才默认了下来。殊不知,等她长大,她才知道,因为对自己全然不在意,所以风言流语他根本也不在乎。因为他知道,就是之后有人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那受伤的也是蒲莲,而她也只是自作自受罢了。
而蒲莲就在这种虚假的自我满足中又过了三年,那时的蒲莲已经以美术生的身份考入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只是日子依旧过的散漫,除了逃课画画,她对人生的期许大多寄托于宗政律身上。闲来无事时,她也会幻想自己和他的未来。毕竟彼此间的关系比从前好了许多。如今自己找他看电影时,碰见他感兴趣的,也会一起去。如果碰上她作品太大要弄回家什么的,他如果有空也偶尔来帮忙。跟自己关系好的朋友都知道宗政律这个人,可见过他的总是少之又少。
在蒲莲大二这一年,宗政律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虽然不大,却毕竟是一步步做起来了。可具体弄什么,蒲莲却没有弄懂。其实不是她笨,而是那个人从未有过耐性想要解释给蒲莲听。蒲莲沾宗政爸妈的光,跟着一起去宗政律的公司参观过,可从此以后她就无缘再去了。因为之前莽撞的去了一次,被宗政律冰冷的语气给刺了回来,于是不敢再触他逆鳞。
不过却事有转机。在蒲莲大三那一年,宗政律突然请自己帮忙。他深知蒲莲的分析能力和逻辑能力极强,计划性和灵活性也强,于是想让她做自己的助理。那个时候蒲莲还没出社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天真,说难听一点,就是一股子傻气。她幻想着宗政律开口让自己过去帮忙,必定是要上演什么办公室恋情的。可等真上了手工作,她才知道自己想太多了。宗政律需要的紧紧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助理罢了。
在宗政律拒自己于门外时,透过漂亮的玻璃大门,蒲莲总以为宗政律是个能力很强的商人,如同电视里演的那样。可能真正接触他的工作,蒲莲才知道,这人赚的钱大多都是灰色收益。宗政律头脑好,胆子大,有一股人没有的动物性和血性。他的直觉帮了他很多忙,也帮他避开了很多危险。有关生意的很多项目,安排还有联系人,宗政律是一定要让信得过的人去做的。于是敲定了蒲莲,一个从来不会拒绝他的女人。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四年。四年间,她陪着宗政律经历了很多。在她工作的第二年,宗政律惹上了麻烦,他也差点毁了。最终是在各处拼杀,才最后保住了生机。他凭着那股子杀性被一个大佬赏识,给了他机会,也帮了他很多忙。自然,宗政律给他的回馈也是相当的丰厚。除去合作关系,俩人渐成忘年之交。之后的几年,宗政律活的风生水起,扶摇直上。他的公司顺利洗白,如今开始做科技还有文化一类的产业。
蒲莲原本想着,宗政律是冷淡性子,自己和他这样纠缠,没过几年,他俩或许也就成了。而这么多年,宗政律身边的女性也只对自己亲近一些,想来也是对自己和对别人不一样的。她心底总觉得,等时机成熟,宗政律会挑明彼此的关系,然后顺其自然的走到一起吧。
而到了第四年,蒲莲依旧是宗政律的助理。宗政律依旧单身,而蒲莲依旧痴痴等候。
所有的爱情故事都需要一个催化剂,即便是蒲牢这般乏味的单恋里,也出现了催化剂这个东西。
那一年,蜚声国际的现代舞舞者牧鹤杉受邀回国演出,而主办方就是宗政律的文化公司。
蒲莲这个时候突然心慌了,她知道宗政律一直喜欢牧鹤杉。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总是自我安慰说他或许已经忘了她了。可现实却给了她一个闷棍,连上帝恐怕都在嘲笑她的无知。
人一惊慌,总会做一些愚蠢到家又冲动至极的事。但凡脑子清醒一点的人,这些事情都是不会做的。可犯浑的人,谁会在乎自己的结局是成功还是毁灭。而惊慌失措的蒲莲觉得,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十几年的爱情在即将要开花结果的时候被毁于一旦,于是她做了非常愚蠢的事。
蒲牢跟着宗政律干了四年,她很清楚这个人暮冬都要在家休息一个月。中间她去过他家给他送过文件,偶尔也会给他做饭,可他一般不让自己久留,尤其是他‘闭关’的头几天。因为喜欢,所以会额外关注。蒲牢琢磨过宗政律这奇怪的举动,后来也就懂了,他估计是发情期到了。有了这个点,蒲莲怎么会放弃。在这个暮冬,她孤注一掷的想要和宗政律发生点什么,即便是再糟糕,也好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留下过痕迹,也好证明他们出现在过彼此的生命里。不然,蒲莲会觉得,自己的痴心妄想毁了自己大半生,她会觉得自己一直活在虚妄里,苍白的让她恐惧。
那是宗政律闭关的第二天,她拿着他家的钥匙,拎着大袋的食物还有文件闯入了宗政律的别墅里。那时正是晚上八点左右,不早也不晚。她在偌大漆黑的屋子里一间间的找寻宗政律的身影。最终还是在他的卧室里找到了他。他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全身都是细密的汗,眉毛皱着,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蒲莲虽说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感到有一丝的羞耻,可这些都挡不了她的决心。她不想看着自己的爱情灰飞烟灭,她想要在搏一把,她希望宗政律可以好好看自己一次。于是那夜在宗政律神志不清时,她以自己毫无防备的身体诱惑了这个被欲望折磨的快要发疯的男人。
而第二天醒来时,迎接她的则是一双毫无温度的墨蓝双眸。那时的宗政律披着睡袍,一脸厌弃的看着j□j躺在他身旁的蒲莲。蒲莲努力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脸,心底却是一片刺痛。看着宗政律难看的脸色和悔恨的表情。听着他铁青的脸,蒲莲真切的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她知道宗政律很痛苦,他是狼,是要跟自己发生性关系的女性建立伴侣关系的。可自己,不就是利用了这点,才想要诱惑他的。
蒲莲长到二十几岁,依旧是个傻子。看着被本能和感情夹在中间备受折磨的宗政律,蒲莲屈服了。她如同一个机器一样重述了昨晚自己如何引诱神志不清的宗政律。而她身为一个女人应该保留的自尊自爱,因为对宗政律的执念而被她亲手毁的支离破碎。
她记得,当她说完时宗政律脸上那种奇异的表情,那种解脱和厌恶混杂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蒲莲却还是接口说:“我喜欢你,宗政律,我们能在一起试试吗?”
他一脸恶意的看着蒲莲,话语里的那种嘲讽变成了蒲莲很久都无法摆脱的噩梦,他说:“怎么在一起,上你吗?”
看蒲莲没有说话,只是苍白了脸,他说的越发起劲:“而且,你让我上你,是让我把你当做狼来上,还是当做人来上。”
蒲莲愣了愣,才明白宗政律的意思。如果是把自己当做人,那么这场j□j也只是各取所需,如果是当做狼……她不敢再多想,可她却知道,如果是当做狼,那么他俩的伴侣关系就可以结成。虽然心里隐约知道选人是安全的,可是她却不想放弃。她太贪心了,想要的太多。她狠狠心,颤着声说:“狼。”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两个二货在谈恋爱,情商低到不忍直视啊!这种鸡同鸭讲,我去!!!
☆、番外一(下)——宗政律
宗政律一下子笑了,可眼底却是戾气。蒲莲想,如若不是他现在还有理智,他一定会扑上来咬死自己的。她知道自己打乱了宗政律的人生计划,可是她只是想要他试着了解她,试着喜欢自己。真的有这么难吗?!
而下一刻,她看见宗政律双眼赤红,一身杀气的压在自己身上,呼吸间连空气都是冷的。他嘲笑着蒲莲的天真,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那你就让你体验一下我们狼的发/情/期吧。”说完,压着蒲莲的精壮身体已经缓缓化成狼身,死死的压住了身下的女人。而那场性/事,却让蒲莲最后的一点尊严都化成了泪水,最终在无人重视的角落蒸发于空气之间。
之后,他俩的关系变的尴尬而紧张。蒲莲依旧喜欢着宗政律,可却越来越害怕宗政律的碰触。而宗政律因为憎恨蒲莲对待自己的方式,又见她害怕,就越发折磨她。自知俩人或许一辈子都要缠住一起了,于是更是死命的欺负她,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床上。他想用蒲莲的眼泪来平复自己心里那种心里那种焦虑感。
而蒲莲也任命了,她的任性和自私,毁了宗政律四年来因为工作而累计出的一点微薄信任。因为她的任性和心计,他已经无路可走,这些都是她欠他的,所以她会慢慢还。
十一月左右,牧鹤杉回国,宗政律自然是好好接待她。而蒲莲也只见过牧鹤杉一面,之后因为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于是就用各种借口躲着她。如今的牧鹤杉长相气质都是一级的好,言语谈吐更不必说。而宗政律如今也是俊帅逼人,这几年学会收敛自己的杀气,于是看着气质也是清贵。俩人站在一起正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每每见他俩站在一起,蒲莲都是自惭形秽,于是能不见就不见,眼不见为净。
年底时,牧鹤杉要回美国处理舞团的一些适宜,所以并未在国内。这短时间刚巧萧城大佬朗战与自己妻子行久合礼,宗政律受邀参加,身边没有合适的人带过来,也就只能领蒲莲来了。蒲莲看新娘气质,隐约有几分与宗政律相似,却没多说也没多问。只是匆匆一瞥,她羡慕她家庭美满,就再也生不出其他想法了。而剩下的思绪也都被挡酒这件事占据了,容不得她想。而那晚因为挡酒喝的烂醉的她,被宗政律扔到别墅的沙发上睡了一夜。又冷又饿半夜胃疼难忍,他却始终没有出现。
二月初,牧鹤杉的演出在全国大获成功,媒体称牧鹤杉和宗政律的合作堪称珠联璧合。报纸和网络上充斥二人各种合照,宗政律少有笑的这么开心。那种眼角眉梢的幸福感和跟自己在一起的横眉冷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蒲莲就这样看着各种评论,心如止水。
之后,二人总是一起出席各种活动,金童玉女,羡煞人也。而这时牧鹤杉也有意无意的暗示蒲莲,她是喜欢宗政律的。她从未说过什么恶毒的话,只是每每说起宗政律时那种小女人的情怯和骨子的骄傲,让蒲莲嗓子一阵阵发酸,心头止不住的生疼。
她突然想起父母过年对自己的好言相劝和欲言又止。爸妈是怎么说的,大抵是说,做人要看清事实,更要守得住自己的尊严和骄傲。连父母都看出来了,看出来自己因为宗政律,已经连廉耻和自尊都丢的一干二净了。
而此时,公司已经洗白的宗政律,身边也是有了好几个秘书助理,总是不缺蒲莲一个。又因为那件事,让宗政律有了戒心,蒲莲在他身边活的越发艰辛与苍白。工作上,他已经不需要她了。生活上,他已经有了牧鹤杉。
自始至终,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还厚颜无耻的每天都找各种借口尽可能的呆在他身边。
看着身边好友一个个结婚生子,看着每次父母忧心的眼神和希望自己成家的心愿。她不知道能说什么好,只觉得鼻酸喉堵,却觉得自己连落泪的资格都没有。有什么好说的,这一切都是自找的不是吗。
身边的闺蜜总是劝说自己,虽蒲莲没有把自己和宗政律的事情告诉她,可朋友心思缜密,也猜出一二。毕竟是跟自己亲,她舍不得看蒲莲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这么多年的痴心妄想和苦苦追求,难道还要自己这么沉迷下去吗。蒲莲抱着闺蜜二岁的儿子,心底一片萧瑟孤独。她也想有人爱护自己,俩人可以组成一个家庭,有自己的宝宝,然后夫妻二人呵护孩子成长。
四月时,牧鹤杉过生日,宗政律筹划了好久。吃喝玩乐都思量的齐全,全是按照牧鹤杉的想法来的,真的是精益求精。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喜欢耍小性子、小手段,而这手段自然是碍眼的蒲莲来吃。那天生日,牧鹤杉吃到一半,突然给蒲莲发了个信息,说是要不在大家一起聚一聚。蒲莲其实知道牧鹤杉的心思,知道去了之后只是给自己平白无故多添侮辱,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去了。可是她没有进门,因为她进不去。那种高级会所,不是会员,怎么可能进得去。她只是站在阴暗的角落,透过巨大的玻璃,看着宗政律温柔对待牧鹤杉,跟牧鹤杉在一起时他才会笑,才会无条件的迁就这个女人。
这个时候,蒲莲突然明白了。感情的事情真的强求不来,她因为宗政律的本性而扣住他的人,可是他的幸福却不会是他。俩人再这样纠缠在一起,迟早是两败俱伤。何苦如此。她也想有个男人迁就自己,爱护自己。她也想要一份有尊严的感情。
蒲莲想,即使自己现在放不下宗政律,最起码,她可以先放了他,给他自由。
想着她转身离开,却没有看见宗政律抬头看着角落的疑惑眼神。
之后蒲莲不再如同前几年一般倔强,她开始积极的参加相亲。虽说她遇见了很多怪人,可心情却慢慢好了一些。她想,或许是注意力被慢慢分散了吧。可每次前一天因为相亲而变得稍好的心情,都会因为第二天宗政律古怪的刁难而化为乌有。蒲莲想,或许是因为如今和牧鹤杉走的近了,连自己在他身边他都无法接受了吧。
可她不知道,宗政律这人的鼻子,根本不能接受她身上沾上别的男人的味道。狼族的男人多是霸道,如今他俩已经是这种不可逆的伴侣关系,他也只能认栽。可他却异常厌恶她最近每日都出去见其他雄性,于是脸色也就越发的臭。说起话来也是越发的刻薄。可他不知道,他的这些反应和想法,对蒲莲来说,她是压根接收不到的。蒲莲只想着,这个人只是在报复自己,而伴侣这种想法,也只是在她梦里出现过罢了。
于是在夏天来临前,她主动递交了辞呈。因为这是自己和宗政律最后一丝的联系,所以那天她穿的很郑重,也画了精致的妆。宗政律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厌恶的把这封辞呈扔到抽屉里,头都不抬的开口赶人。
蒲莲的心早都疼的麻木了,她如今竟然可以微笑着鞠躬然后退出房间。她却不知道,待她走后,宗政律那张异常阴沉的脸,并没有她想的这么不把她辞职当做一回事。
辞职之后蒲莲决定休假,刚好闺蜜的朋友想要去新疆自驾游,于是邀上蒲莲同行。这是个八人团,五男三女,两辆车。因为喜欢宗政律,年年她都是黏在他身边。工作之后,因为跟着他,她也再没有其他娱乐活动。如今能出来玩,她倒是少有的放松。出门时她就把工作电话留在了家里,拿了个父母不用的老号码,悠闲的出去玩了。
倒是宗政律,却一日比一日焦躁且暴躁。
他原本想着蒲莲辞职也只是闹脾气,威胁自己。再不济,也只是真想换工作而已。以宗政律对她的了解,这人即便是辞职了,也会黏着自己不放。这种事,她从小做到大,就没有改过。可谁知道这次辞职之后已经有两周他没有见过她一面了,期间连个短信什么的都没有,这不正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可是越惦记越没信,他反而难受。后来一想她这么做或许就是想让自己这么坐立难安,于是一下子就释然了。每天把自己收拾的精神利索,有越过越好越滋润的趋势。
可当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他心里隐约有个地方很怪,可是他又说不清楚。他让秘书以工作交接为由给蒲莲打电话,可是没有人接。他以为是她矫情,于是自己打过去,她依旧不接。宗政律不认识蒲莲的朋友,连蒲莲自己的住所在哪里他也都不知道,没办法,这事也就这么拖下来了。
正巧这天牧鹤杉想要回家看爷爷,于是宗政律自告奋勇的开车带她回了那个许久不去的家属院,那种急切连他自己都没有弄明白。他们家已经从家属院搬出来好几年了,所以一进门看着院子完全变了样,他心里咯噔一下。牧鹤杉却没有发现这个,兴高采烈的拉着宗政律下车,要往楼上走。却在楼下见到一对中年夫妇。他们身上的气味让宗政律有熟悉感,他一愣,少有的主动了招呼。这次确认,这对中年人就是蒲莲的父母。
这对父母对宗政律不怎么热络,但是看见牧鹤杉还挺开心的,毕竟也是这么多年不见了。牧鹤杉寒暄着问起蒲莲的近况,蒲莲妈妈心直口快的说她跟相亲认识的男朋友出去旅游了。
宗政律一听这话,表情变的极为怪异,可他天生面子冷,旁人都也看不太出来。
其实蒲莲旅游前,因为父母担心,左右把所有人的身份都问了一遍,可还是不放心。没办法,蒲莲就骗他们说是同行的有一个是新交的男友。父母觉得蒲莲是开窍了,所以加倍开心。牧鹤杉一问,他们也就说了。老两口急着买菜,没说几句就离开了。
牧鹤杉也只当做是寻常谈话,说完就要拉着宗政律去看爷爷。可宗政律心口乱跳,一点心情都没有,胡乱找了个借口就开车回家了。这一趟,连牧鹤杉家在几楼他都不知道。
回家之后宗政律觉得胸口有一把火在疯狂的烧,烧的他心都疼。他在家里来回踱步,却不知道如何是好。自从年后,蒲莲就没来他家过过夜,现在家里连她留下的气味都淡的快要闻不出来了。这么一想,宗政律又是一股火冒了上来。他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明知道自己对她就是这样,如果受不了,一开始就不要招惹自己。可既然都上床了,那就要履行自己配偶的义务。可每次一看蒲莲的那个样,他就气得牙痒痒。她一看自己和牧鹤杉在一起,她就会默默退开。她既然不能接受这件事,那一开始还要把自己争过来干什么。他气蒲莲一点身为自己伴侣的自觉都没有,气她不知道维护彼此的关系。于是做出来的事情加倍的过分。
可宗政律却不知道,他习惯性以为蒲莲还会像以前处理所有的事情一样,把自己的心思揣测的极准 。他却不知道,蒲莲只要一遇见有关宗政律感情的事,就只会自卑和小心翼翼。剩下的多余情愫,都几乎被岁月和宗政律的脾气给磨灭掉了。
宗政律再见蒲莲是在八月底的时候,那天纯属巧合。他陪牧鹤杉去挑今晚慈善晚宴要穿的礼服,挑完之后在隔壁的造型工作室做梳化。因为牧鹤杉梳头化妆要很久,宗政律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于是就去男士部去理个头发。洗头,坐好之后他习惯性地闭目养神,可突然耳边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一瞬间心头狂跳,猛地睁眼扭曲去找。他这么大的动作吓的一旁的理发师也不敢动手,停了下来。
而宗政律一把扯下围布就往后面一排的理发区走去,可真到找到人了,他却只是铁青着脸站在那里,半响没了动静。他看见蒲莲弯腰站在一个男人旁边,一脸笑意的拿着一本杂志,好像在比较着男人和杂志模特发型的相似度。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得很开心,脸颊边的酒窝也慢慢浮现,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很好看。这时一旁的男人被她笑得脸红,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杂志,然后赛给她了另外一本书,笑着把人赶走。蒲莲也没生气,笑眯眯地去一旁靠窗的休息区坐好,低垂着头看着书。
看到这里,宗政律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弄的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却只是站在那里近乎贪婪的看着蒲莲,过了一会也自知失态,便返回自己的座位去理头发了。他不是不想见她,可是今天真的不是好时机,牧鹤杉就在女士部,一起撞见了,无论这边自己说什么,蒲莲都不会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