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四点多了,该去上妆做头了。”正好一根烟燃尽,林希墨将烟蒂扔进垃圾桶里,起身拿起摆放在床头的婚纱。
等到林希墨做完头画完新娘妆回来,家里的一切结婚布置基本已经在林父林母的操持下完成。她在晏芷的陪伴下静静地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等待着霍阳开着婚车来接她。
因为宿醉的缘故,等到霍阳从沙上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不过好在顾殊涵这个伴郎十分称职,已经帮他将婚戒和过门红包全部准备齐全,只差他换上新郎装,出门去接新娘了。
一路婚车都是高扬准备的,做足了婚礼的排场。
“来了来了,他们在门外了。”白芮芮肩负着堵门的重任,虽然收了霍阳不少的红包,可是仍旧没有放他进门。
“我出去看看。”晏芷换上了顾殊涵为她挑选的浅紫色伴娘装,包括那双限量版的高跟鞋。
白芮芮拿了个凳子横在门口,坐在那儿就差没嗑瓜子了。
“你们红包都收了,就放我进去吧。”霍阳看到晏芷出来,如遇救星地拿着花说:“晏芷,快让我进去,希墨在里面肯定等急了。”见她无动于衷,霍阳摸了摸口袋想塞红包给她,可是摸遍了上下口袋,准备好的那些红包系数都拿来孝敬白芮芮这门神了。
晏芷像是没看到霍阳无辜的眼神,往门口一站,叉着腰说:“要想见新娘,先拿出你的诚意来。”
“来吧,殊涵,这个时候伴郎就要派上用场了。”霍阳将顾殊涵推了出来,在他耳边说:“为了兄弟的幸福,必须你来,美男计就得这么使。”
顾殊涵难得脸一红,既没反驳他的话,也没有回应唱歌的事儿,目光落在一身精心打扮的晏芷上。
霍阳和高扬拍手鼓掌跟着一群亲朋好友站在门口起哄,等着顾殊涵开嗓子。
“spend a11 your time aiting for that sece。For a break that ou1d make it ok……”他的声音低沉舒缓,只是唱了寥寥几句,让晏芷觉得有些不过瘾。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听他唱歌,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好听。
“现在可以进去了吗?”声音戛然而止,几分笑意在顾殊涵的嘴角蔓延。
霍阳见晏芷和白芮芮都有几分松懈,在高扬的掩护下,抱着捧花闯进门,将新娘子接了出来。
当众人包括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都蜂拥进屋子的时候,顾殊涵仍旧站在门口,眉眼温润如水,看着晏芷说:“我是来接我的伴娘的。”
婚礼定在大酒店三楼整个宴会厅,等到婚车抵达酒店时,里面几乎已经坐满了宾客。伴随着结婚进行曲的响起,在众人的注目下,林希墨挽着父亲的手,穿着圣洁的婚纱走上红毯。鲜花彩带铺满一路,象征着幸福美好的将来。
顾殊涵站在霍阳的身后侧,替他拿着结婚的对戒,当全场的焦点都聚集在新娘身上时,他的眼中只有那抹浅紫色的身影。为了搭配今天的装扮,她特地做了卷,末梢微卷垂在肩头,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味道。
在司仪的暖场主持下,婚礼正式开始。顾殊涵和晏芷并肩而立,见证这对新人交换戒指,念着结婚的誓言。饶是平日里爱开玩笑的霍阳,在念誓词时,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
霍阳在众人的鼓动下,亲吻了林希墨的唇瓣,并且抱着她转了一圈,婚礼的气氛达到了□。
晏芷看着这一幕,不禁感慨了一句“结婚真好”。因为她和顾殊涵的感情才起步没多久,所以她从没有提过结婚,现在看到林希墨结婚的场面,她真有些羡慕了。披着白纱手拿捧花走向自己所爱的人,这样幸福的场景应该是所有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吧。
虽然晏芷说的极轻,不过还是被顾殊涵听到了。他默默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满是艳羡的目光,心中有了一番想法。
结婚仪式结束后,喜宴正式开始。林希墨去休息室换下婚纱,换上了一身红色的旗袍装,勾勒出成熟丰满的身线。
“阿绫,你终于来了!”刚准备拿起酒杯和客人敬酒,林希墨转头看到杨绫穿着大衣跟在酒店服务生的身后走进宴会厅,将酒杯交到晏芷手里,她一路小跑着到了杨绫身边。
因为林希墨的那声阿绫,晏芷这才领悟过来,原来那个身材高挑的美女就是杨绫。现在的她,远远比合照上的样子好看许多,更显得成熟优雅。晏芷就这样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酒杯,怔怔地站在宾客前,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杨绫身上,没有移开。
其实她早该猜到的,虽然林希墨没有说过和她说过杨绫会来,可是以她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杨绫自然会出席她的婚礼。
那么顾殊涵呢?他知不知道?
晏芷开始在宾客间寻找顾殊涵的身影,可是除了霍阳在忙于敬酒外,根本不见伴郎的踪影。
“伯父伯母呢?”林希墨拉着杨绫的手,将她带到主桌。
“爸爸和芬姨有些晕机,所以还在酒店休息,晚上他们会带宝宝一起过来。”多年不见,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林希墨的婚礼上。两人说话间,杨绫注意到有视线一直望向他们。“她就是晏芷吧。”完全陈述的语气,杨绫看到那浅紫色的身影,直觉告诉她,那应该就是顾殊涵的新女朋友。
“需不需要我叫她过来?”林希墨也注意到晏芷一直在看她们,所以小声问了杨绫的意见。
“墨墨,不用了。”杨绫收回视线,笑着摇了摇头。“我和殊涵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现在把那女孩子叫过来,倒显得我刻意了。”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杨绫还是觉得好奇,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吸引着顾殊涵。
“我该去敬酒了,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看到霍阳过来找她,林希墨和杨绫没聊几句,就跑去招呼客人了。
“你怎么了?”顾殊涵一回宴会厅,就看到晏芷站着一动不动,他从她手中接过酒瓶和酒杯,放在了桌上。
“没什么,你刚才去哪里了,为什么我都找不到你。”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杨绫来了。
宴会厅就这么点大的地方,要说遇不到,那应该是自我安慰吧。可是如果他见到了她,会是怎样的心情?如果有一次进入他心的机会,她真想一探究竟。
“出去接了个电话。”顾殊涵不知道晏芷在紧张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走吧,希墨还等着你过去。”
整个敬酒接红包的过程,晏芷都显得心不在焉。新郎新娘的酒中,大多掺了果汁,况且酒大多都是顾殊涵替他们挡了,所以整桌酒席一路敬下来,新人们的状态依旧很好,倒是顾殊涵已经明显有了些许的醉意。
看着这样的他,晏芷真怀疑他是不是借着酒精来麻醉自己。
当轮到主桌的时候,顾殊涵看到杨绫拿起酒杯站了起来,身子一僵,不过很快神色恢复正常。“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杨绫笑容坦然,举起酒杯说:“阳,墨墨,祝福你们白头到老。”
“谢谢,谢谢!”霍阳怕顾殊涵会觉得尴尬,所以在他挡酒之前,自己先和杨绫碰杯,饮尽了杯中的液体。见顾殊涵的神情没什么两样,他想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整个过程,虽然不过短短几分钟,可是晏芷一直都在观察顾殊涵的表情,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如果顾殊涵的脸上表现出一丝不自然,那么是不是就代表他的心里从没真正放下过杨绫?
等到最后几个客人敬酒完毕,四人这才得以回到主桌休息。见杨绫一个人参加婚礼,霍阳有些好奇地问她:“听说你前年生了儿子,怎么也不带来给我和希墨见见?”
“他们还在酒店,晚上过来。”杨绫知道当初闪婚,他们都很好奇她嫁的是怎样的人。不过结婚这三年,她已经习惯了新的生活,特别有了孩子之后,更加享受在家相夫教子。
“好啊,晚上我一定要和你老公多喝几杯。”霍阳干笑了两声,想要缓和主桌的气氛,不过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效果。
“这家酒店的饭菜不合胃口?”顾殊涵见晏芷基本没怎么动筷子,替她夹了些炒素放在碗里。“既然这样,那我们以后换别家。”
这话一出,不止晏芷,主桌几人都惊讶地看着顾殊涵。杨绫喝了口酒,垂下眸子掩饰了心中的情绪。
晏芷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心中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心酸。换做其他时候,她或许会因为他这一句求婚的暗示所感动,可是现在当着杨绫的面说这些,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当真。
“你好,我是杨绫。”杨绫落落大方的站起身,拿起酒杯。
“我叫晏芷,你好。”无形中,杨绫的出现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像是将她心里的自卑感无限的放大。
毫无疑问,无论是从外形还是从内在气质上,杨绫都是优秀的,是晏芷望尘莫及的。
顾殊涵像是察觉到了晏芷的不安,在她坐回位置上时,放在桌下的右手覆上晏芷冰凉的手背,眼神似乎是在示意她放轻松些。
整一个喜宴的时间,晏芷都没有抬头再看过杨绫。
午宴过后,宾客走了大半。在送走一部分的亲戚后,顾殊涵和霍阳负责开车送另一部分宾客去往高扬家的别墅。那里早早的准备好了泳池派对,就是为了晚上的婚宴。
月光下,泳池水面波光粼粼,泳池边上放了长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食和美酒。高扬为了助兴,还特地找了乐团,让整个晚宴显得浪漫唯美。
林希墨换了曳地的长裙,挽着霍阳的胳膊在客人间行走,两人的脸上皆是幸福的笑容。
一天下来,晏芷已经有了几分疲惫,再加上穿高跟站了一天的缘故,现在脚踝部分已经有些红了。可是为了不影响晚宴,她强撑着保持精神的站姿,拿着香槟招呼客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轿车停在了别墅的门口。范静芬挽着杨弘城的胳膊弯腰从车内下来,副驾驶座上出来的则是抱着一岁大孩子的男子。
“爸爸,你们终于来了。”杨绫见他们出现,微笑着过去迎接。她从丈夫手中接过儿子,亲了亲他肥嘟嘟的脸颊。
“杨叔叔,让你们大老远坐飞机过来,真不好意思。”林希墨看到杨弘城出现,带着香槟走向他们。
“哪里的话,你和阿绫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们过来参加婚礼是应该的。”杨弘城从妻子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盒子,爽朗地笑道:“这是叔叔和芬姨给你的一点心意,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叔叔,谢谢芬姨。”林希墨没有急于打开礼物。
“原来你就是阿绫常提到的好朋友墨墨,长得真漂亮。”范静芬穿着一袭墨绿色的旗袍,安静地站在杨弘城的旁边,很少插话。
“芬姨你太客气了。”林希墨从杨绫那里听说过范静芬,几年前嫁给杨弘城,成了杨绫的继母,是个不可小觑的厉害女人。
原本站在泳池旁偷懒想休息会儿的晏芷听到几人的笑声,抬头无意一瞥。当她看到那着墨绿色旗袍女人的侧脸时,脸色蓦地一白,手中的高脚酒杯从手中一松,掉落在了地上,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她现在脱胎换骨,可是这张脸,她知道自己一定不会认错的。
“怎么了?”顾殊涵听到玻璃杯打碎的声音,转头就看到晏芷脸色惨白,手还僵硬的保持握杯的姿势。他立即快步走了过去,关切地问她:“是不是着凉不舒服了?”顺着晏芷的视线,顾殊涵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杨绫和杨父,身边的陌生的中年女子,应该就是他的太太。
那人的一颦一笑,清楚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咯咯的笑声在她耳边显得尤为刺耳讽刺,让她下意识就像落荒而逃。看到眼前出现顾殊涵的脸,她这才回过神来,双手紧紧扣住顾殊涵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说:“我不舒服,能不能带我回家?”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口中喋喋不休的说着回家,晏芷的眼眶已经泛红,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口中的回家,到底是回哪个家?
顾殊涵觉得今天的晏芷很反常,他解开身上的西服扣子,将西服披在了晏芷身上,揽着她的肩膀说:“走吧,我带你回家。”
在经过他们身边时,晏芷故意别过头。顾殊涵在和霍阳交代了几句后,就带着晏芷离开了泳池。
也许是因为内心太过慌张,她的双手一直紧抓着西服,没走几步就因高跟扭了脚,脚踝处疼得厉害。
顾殊涵感觉到她的身子一直在颤抖,走路也是一瘸一瘸的。“你等一下。”他停下步子,弯□抓住了晏芷的脚踝,在看到她的脚后跟已经红肿后,他小心温柔的替她脱下高跟。
没了高跟的束缚,现在双脚着地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上来吧。”顾殊涵背对着她,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一手拿着高跟,晏芷慢慢爬上了顾殊涵的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她这一天的委屈涌了上来。闭上眼的那一刻,眼泪簌簌掉了下来。她忘不了那张满是笑容的脸,就好像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十年前机场最后一次见妈妈的样子。
原来十年的时间,真的可以将一个人彻底改变。
那个穿墨色旗袍的女人,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满面的春风,哪里还能找寻到当年的模样?
顾殊涵感觉到衬衫有些湿了,虽然晏芷没有哭出声来,可是透过他的肩膀,他仿佛能感受到此刻她内心的难过。他没有出声询问原因,只是背着她慢慢走着,带她回家。
走着走着,晏芷也哭累了,不知什么时候就趴在顾殊涵的背上睡着了。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顾殊涵只觉得心头一阵温暖,没有开车,就这样一步一脚印的,背着晏芷回了自己家。
38
从电梯里出来,顾殊涵在掏钥匙的时候惊醒了趴在他背上睡着了的晏芷。
双眼红红的,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酸涩模糊,她从顾殊涵的背上下来,眼看着他掏钥匙打开房门。
她还记得先前在霍阳的婚礼上,她情绪失控,哭着想让顾殊涵带她回家,可是为什么一觉醒来,她没有回自己住的地方,反而来到了顾殊涵在北苑住的公寓。明明才睡了一会儿,可是感觉那些生的事,已经隔了很久。
开了客厅的灯,顾殊涵将钥匙搁在鞋柜上,回头见她还站在门口,看起来有些呆。“进来吧。”
晏芷在婚礼上的突然反常,让他不放心将她一人留在租的地方,所以决定带回这里。至少有他陪伴,可以减少她胡思乱想。
“先去洗个热水澡,这是我的睡衣,先将就穿一晚吧。”顾殊涵从卧室里拿出一套叠好的深蓝色睡衣给她,又告诉她浴室哪边是热水。看到她抱着睡衣和毛巾一声不吭的站在浴室门口,灯光下目光凄凄,让他觉得很心疼。
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他这才放心去热牛奶给她。热完牛奶回到客厅,他拿起手机一看,现上面有两通未接来电,都是来自霍阳的,在他给晏芷放洗澡水的时候。
“有事?”顾殊涵回了电话给他。
“晏芷怎么样了?”在送完所有宾客离开后,霍阳这才能有空打电话给他询问晏芷的情况。伴郎伴娘同时离场,这照顾宾客的事情全都落在他和林希墨身上。
“等会儿我会和她好好谈谈的。”眉头微蹙,一整晚晏芷的事都牵动着他的情绪。他不知道晏芷是在气他没有告知她杨绫会出现,还是以为他和杨绫还有什么牵扯。
“对了,杨绫一家人现在还住在丽晶大酒店,听希墨说,杨伯伯有心在居城开设分公司,看样子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会留在居城生活。”霍阳也没想到晏芷会因为杨绫的出现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丽晶?好的我知道了。”为了不耽误他的新婚之夜,顾殊涵很快挂断了电话。正好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回头看到晏芷穿着他的睡衣,头湿漉漉的站在门口。
深蓝色睡衣穿在她身上更衬得她皮肤苍白,她的眼眶比之前更红,顾殊涵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又心里难受得哭了。
“晏芷,过来喝杯热牛奶。”现在的晏芷,安静得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其实之前在浴室的时候,晏芷就听到顾殊涵在打电话,只是一直没吭声也没走出来。她觉得今晚过得很荒诞,抛下她12年的妈妈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婚礼现场,亲昵地挽着男子的手,那么风光,那么美丽。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杨绫叫那男子爸爸。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就是妈妈改嫁的对象。
多么巧,她失去了家庭,却拥有了顾殊涵。
身子陷进沙里,晏芷木然地喝完杯子里的牛奶。头湿漉漉的还垂在肩头,印的睡衣背后一大块的湿痕。
顾殊涵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既心疼又无奈。他起身去浴室拿了一根干毛巾,又拿了吹风机出来。“头不干的话,睡醒了容易头痛。”
听她轻声嗯了一声,顾殊涵展开大毛巾,温柔的替她擦拭尾的水迹,直到不再滴水。从认识她到现在,她的头已经在不断留长了,乌黑乌黑的。他喜欢女孩子留着黑,这才是最本真的颜色。
彼此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只剩下吹风机轰隆隆运作的声音,他开了最小档的风力,指尖绕着她的丝,不断晃动吹风机的风筒。上还残留着洗露清新的芬芳,直到手中的头有些干了,他才关掉吹风机搁在茶几上。
“晏芷,我们聊聊。”他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渐渐握紧。“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杨绫会出现在婚礼,是因为我觉得我和她之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些都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其实现在的解释在他看来也是多余的,可是有些事既然已经生了,那么势必应该摊开来好好说清楚。
他以为那样可以保护晏芷,却没有想过这样适得其反,让晏芷在婚礼当天情绪波动如此大。那些始料未及的事,不禁让顾殊涵怀疑他是不是还不够体贴,不够了解晏芷的想法。
可是他不知道,让晏芷今晚情绪失控的原因远不及杨绫的出现。
“三年前,我和杨绫之间就已经是不可能了,那么现在,更加不会。”顾殊涵双手握住她的手,目光一直注意着晏芷的面部表情。“所以杨绫的出现,不会影响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顾殊涵的一番真情剖白,激起了晏芷内心的涟漪。那个原本在两人间从未提及的名字,忽然被他提起。无论是解释还是安慰,顾殊涵的这些话,都温暖了她的心。
在顾殊涵还在忐忑等待晏芷的回应时,晏芷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脸颊埋在他肩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令他心驰荡漾。
如果说,十年前被妈妈抛弃时,顾殊涵的出现成了她唯一的心灵寄托,那么现在,重遇妈妈后,顾殊涵的安慰给了她依靠和安全感。
失去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有的时候得失必然相等。
“殊涵,我很感谢你。”她本以为自己一无所有,没有父母的疼爱,没有值得怀念的童年,可是现在想想,拥有了顾殊涵,才是她最期待的未来。
鼻尖都是她身上的清香味,她的身上还穿着他的睡衣,他是个正常男人,这样的晏芷的确在有意无意的撩拨着他的心弦。不过对他们来说,显然今晚并不适合。
“不要胡思乱想了,快去睡吧。今晚我睡客厅,你睡我的房间。”炙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背,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顾殊涵仿佛可以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栗。
不过在她起身想要去卧室时,顾殊涵注意到她脚踝处的红肿,这会儿已经变得更加明显。“你等等,我帮你拿药酒擦擦。”因为顾槐序是医生,所以顾殊涵家备了药箱,这会儿要找药酒和红花油并不困难。
“可是我已经不疼了。”看到他特地拿了药箱过来,晏芷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这一晚,他为了她已经忙了太久,现在一定很累了,应该早些洗个热水澡休息,而不是再为了她忙这些琐事。
顾殊涵没有理会晏芷的推脱,将药酒放在茶几上,右手托着她肿着的右脚踝搁在了他的膝盖上。“如果明天还没有消肿的话,我带你去看医生。”
“你明天不用出航班吗?”霍阳请了蜜月假,Tommy又不能继续担任飞行工作,这会儿顾殊涵作为扬天的机长,应该会很忙吧。
“下午的航班,去北海道,后天才会回来。”手掌上倒了些药酒,顾殊涵边说边帮她推揉脚踝红肿的部分,因为担心晏芷会觉得疼,所以顾殊涵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揉擦时,他会抬头时不时看看她,见她没有皱眉或者露出痛苦的表情,这才安心。
也许霍阳说的没错,因为晏芷的出现,他越来越享受去照顾一个人的感觉。
“不在的这两天,你可以住我这里,我记得之前有给你留了钥匙。”直到脚踝处推揉热,顾殊涵这才收起茶几上的药酒。
脚踝处还在隐隐烫,不过怎么也不及她脸上的温度。顾殊涵话中的意思,她怎么会听不出呢?“我知道啦,晚安。”踮起脚尖突然吻了他的薄唇,晏芷窃喜般地朝他眨了眨眼。
看到他脸上满满的笑意,晏芷的心情也在逐渐变好,今晚一切的大起大落,总是要随着深夜的降临被翻页。
顾殊涵的卧室晏芷之前进来过一次,那还是在他滚落楼梯住院回来时,她为了拿毯子才有机会进来。还是一模一样的摆设,不过这一次,她的身份已经有了转变。
熨烫服帖的制服晾挂在衣帽架上,机师帽和拟定好的飞行计划整齐的放置在书桌一角。房间内的一切,都被他摆放的井井有条。关了灯准备休息时,右手碰到枕头,她想到今晚他睡沙可能没有枕头,于是重新穿上拖鞋,抱着枕头打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顾殊涵正背对着她在铺沙上的毯子和被子,听到有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怎么还不睡?”
“枕头给你。”将枕头塞到他怀里,晏芷想要转身离开时,手腕蓦地被顾殊涵握住,双唇随即被他封住。
他的口中还残留着几分酒精的味道,和她的牛奶香味相融。彼此的气息都有些紊乱,不过顾殊涵并没有让这份冲动继续蔓延,而是点到即止。他看着满面通红的晏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晏芷,这才是晚安吻。”
好吧,她知道每次想要亲吻偷袭他,最终总是被他占了便宜。
这一夜,睡着顾殊涵的床,晏芷一夜好梦。不过这可苦了睡在沙上当厅长的顾殊涵,闭着眼翻来覆去了一夜,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有了困意。
39
第二天一早,顾殊涵做完早饭看到晏芷还在卧室睡觉,于是没有叫醒她,留了字条就带着行李箱开车去机场了。
等到晏芷十点多从被窝中醒来的时候,顾殊涵已经在飞往北海道的飞机上了。她看着纸条上苍劲有力的字,再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牛奶和小米粥,心中暖融融的,像是被一直以来都期待的幸福填得满满。
喝牛奶时,她随意拿起搁在餐桌边沿的报纸,不料却被报纸版面上的一条报道吸引。报道说来自新加坡商人杨弘城携妻眷回居城开设分公司,拓宽事业蓝图。摄像机镜头前,女人的笑容无懈可击,无一不展现着杨氏集团夫人的雍容与沉稳。
收起报纸,晏芷低头喝着已经半凉了的小米粥,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昨晚顾殊涵在讲电话时提起过他们在丽晶大酒店。那么无论如何,她都该去看看这位拥有无数人羡慕这段婚姻的杨夫人。
她身上穿的还是昨天婚礼的伴娘服,所以在去酒店前,晏芷先回家换了个身衣服,这才打车去了丽晶大酒店。
“您好,我想请问一下杨弘城先生住在哪间?”抵达酒店后,晏芷来到询问台。
“不好意思,杨先生有交代过不能透露他的房间号,以免被人打扰。”酒店前台小姐打量了晏芷一眼,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看到她一脸为难的样子,饶是晏芷也不好意思再多加打扰,只好拿着包离开前台。她坐在大厅的沙那儿,视线随时注意着电梯口,期待着他们能够出现。不过很可惜,她等了一小时也没见着面。
她看到沙旁的茶几上摆放着便条纸和笔,于是她撕了张纸,匆匆写了几个字后交给经过的酒店服务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张纸条交给杨弘城先生的太太?”
“你是说九楼新加坡籍的杨先生吗?”服务生接过纸条,狐疑地看了晏芷一眼。“好吧。”
“谢谢谢谢。”晏芷连连点头道谢,眼中充满了感激。
看到服务生一进电梯,晏芷急忙乘坐另一部电梯上九楼,期望能在他交这张纸条到她手中之前赶到,这样才能确认她心中的猜测。
电梯抵达九楼后,晏芷急忙寻找服务生的踪影,在看到他拐弯,她蹑手蹑脚的跟在他后面,在墙角处停了下来,探出脑袋。只见服务生按了92o1的门铃,没一会儿,一位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您好,请问您是范静芬女士吗?”服务员看到有女士出来,轻声询问道。
“你有什么事?”范静芬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您好范女士,有位小姐希望我把这张纸条交给您。”服务生礼貌性的微微躬了躬身子,将纸条双手递交给她。
范静芬在迟疑了半秒后,这才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那张纸条,看到上面写着范静芬的名字时,眼神一凛,不过随即笑容柔和地说:“请问那位小姐除了让你将这张纸条交给我,还有说过什么话吗?”
“她只说让我把这交给你,没有其他交代了。”
“好的没事了,谢谢你。”范静芬收起纸条,微笑着关上了门。她展开纸条,可是里面空空如也,除了纸张正面写着范静芬收之外,其他什么内容也没有,这不得不让她怀疑送这封信给她的人是谁。
在居城知道她真名的人并不多,现在又寄这不明不白的信,难道是看到她和杨弘城的报道,趁机想来攀关系?疑团在心中扎根,越究越深。
晏芷躲在墙角,时不时伸出头观察着门口,可是范静芬在收到纸条后的反应太过平静,难道是她认错了人,杨弘城的妻子根本就不是曾经抛弃她的妈妈?
当她再度伸出脑袋时,那边的房门正好被人从里面打开,范静芬走了出来,吓得晏芷立即缩回脑袋,躲在墙角,心砰砰砰直跳。虽然暗示自己只不过想来这里确认一下杨夫人是不是妈妈,可是她始终还没有做好准备直面她。
在听到高跟鞋声越来越近,晏芷的心提到了喉咙口,当她抓着包袋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杨弘城看到妻子站在外面,疑惑地开口说:“你怎么出来了?”
范静芬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恐慌,她挤出一丝笑容迎了过去,从杨弘城手中接过公文包。“我在楼下看到你的车子,所以想下去接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上来了。”
“阿绫和日安呢?”杨弘城松了松袖子处的扣子,径直往房间走。
“日安陪阿绫和宝宝去逛街了,晚点回来。”关门前,范静芬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刚才看到人影的方向。如果刚才她没有眼花看错,躲在墙角处的那张侧脸,怎么这么像晴晴?
可是十年前她明明已经将她丢在了机场,现在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拆穿她的吗?越是这么想,她就越觉得不能让她接近自己,接近杨家父女。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并且遗弃过她,那么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杨夫人的位置,就会统统被收回,到时候她就会像十年前一样一无所有。所以,她不能冒这个险。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一切视线。范静芬开始在心中盘算如何才能让晴晴死心塌地的不在杨弘城面前说出她们俩的关系。
杨弘城脱下西装交给范静芬,想起今天在报纸上看到关于两人的报道,赞许地说:“这次的记者招待会,你表现得很好。”
“哪里,记者给面子而已。”范静芬现在的心思完全就在别处,所以对于杨弘城的话完全就没有在仔细听。更何况她知道杨弘城娶她,不过是为了能找个在事业和家庭上能帮得上他的女人,不是真心爱她,而她看中的恰恰是他的背景。嫁过去后,她的生活的确过得很好,杨绫待她虽不是特别亲厚,可至少从未给她脸色看过,所以在外人眼里,她是真正风光的杨太太。
晏芷在杨弘城回来的时候,就从安全通道那里偷偷离开,所以避免了让他们现。
她的声音一点没变,即使现在打扮的越富贵,不似当年,可是晏芷知道她就是妈妈。她很想上前质问范静芬,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后悔丢下她,可是她害怕从她嘴里听到,比起丢下她,她更后悔二十三年前生下她。
亲情的否认,会让晏芷无比难堪。所以她选择了再一次的落荒而逃,就像婚礼那晚一样。
低着头走出大厅时,晏芷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程荫和萧清,就这样直直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萧清以为晏芷真的当两人是陌生人,连一身招呼也不愿打,心里说不清是一番什么滋味。倒是程荫,见晏芷的脸色不对,立即走上前拉住了她。“晏芷,你没事吧?”
晏芷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眼前的女孩有几分眼熟,再一看站在她身旁的萧清,她这才想起是谁。“程荫,我没事。”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程荫指着她身后的丽晶大酒店,好奇地问她。
程荫道出了萧清心中的疑惑,看到晏芷这样的神色,他的心里不免担忧,可是碍于两人现在的尴尬关系,现在出声关心似乎已经不太合适了。不过她在居城并没什么亲人朋友,这会儿怎么会出现在酒店呢?
“我是来找人的,不过很可惜认错人了。”晏芷无奈的耸了耸肩,假装什么事也没有生过。
“要不要上我那里坐坐?”程荫并没有松开晏芷的手,可能因为两人年纪相仿,所以她很想交晏芷这个朋友。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回去了。”晏芷歉疚地从她手中挣脱,挥了挥手后,准备去公车站点等公车。
“既然送你到酒店了,我也该回去了。”说完,萧清将几个纸袋交到程荫手上。
程荫看着分别离开的两人,泄气地将纸袋甩在肩上,迈着步子走进酒店。萧清对她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虽然逮着他不用飞航线的时间找他玩,可是每次他都只送她到酒店门口,从没有上去过,这样举足不前的进展,实在让她苦恼不已。
没一会儿,公车就停靠在了站点,晏芷掏着包包想要投币,不过翻遍了整个包也不见硬币,当她想要下车时,身后忽然有人往投币机里投了四枚硬币。
“阿清,是你。”车门啪的关上,司机缓缓动车子,晏芷回过头,看到萧清就站在她身后。
“快找位置坐吧。”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萧清忽然有种两人还是当初那样的错觉。听到司机的催促,萧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催促她快坐下。
车上的乘客并不多,所以晏芷就近坐了三人排的位置,萧清坐在了她的旁边。一开始,两人之间还有些尴尬,彼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现在的身体好了吗?”视线从窗外收回,晏芷注意到萧清的额头还有淡红色的疤痕,没了刘海的遮掩,就显得更加明显了。
“嗯,我已经回公司上班了,很可惜昨天有航班在身,很晚才回来,所以没能来参加婚礼,听说你是伴娘。”萧清讪讪一笑,不用参加也知道,她和顾殊涵担任的伴郎,一定会是婚礼上相配的一对。
40
结婚一周年前夕,顾殊涵想要给晏芷制造惊喜与浪漫,所以他特地在从悉尼飞回居城落地的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霍阳,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其实不用搞这么紧张,就算你光带她轧马路,我保准晏芷都能开心一整天。”霍阳听到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询问他意见,不由得想起他一年前问他第一次带晏芷出来约会,该怎么让她觉得开心放松。
顾殊涵知道,只要一向他询问这些,就一定会招来他的调侃。不过对于两人的结婚周年,他觉得还是应该为晏芷制造些浪漫。
最后,霍阳拗不过顾殊涵的坚持,在电话里为他量身制定了一套约会方案——寻回校园时光。
两人相差了12岁,自然错过了彼此在校园时代认识的机会。所以霍阳以他在校园时代追求女生的招数,一一传授给了顾殊涵。
不过霍阳似乎忘了,他和晏芷也相差了12岁,那么他的学生时代自然和晏芷那会儿完全不一样。至于那个时候流行的玩意儿放现在,早就成了复古。
两人结婚后,晏芷就搬来了顾殊涵在北苑的公寓。照顾殊涵的意思,北苑的公寓毕竟太小,不适合作新房,可是晏芷觉得地方不大,可是胜在温馨。她喜欢一进门就可以听到顾殊涵在厨房洗菜做饭的声音。
结婚一年,虽然一个地勤,一个飞机师,天空6地的跑,不过两人并不会因为工作的忙碌而感到有任何的不习惯。每一次顾殊涵从外面回来,都会给晏芷带当地的食物,希望她能体会和他一样处在异国的感觉。
当晚,顾殊涵洗完澡回到卧室,看到晏芷坐在梳妆台前,低头抚摸着无名指的戒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轻手轻脚的走到晏芷身边,从身后搂住晏芷的肩膀,脑袋埋在她的颈间,呼吸着她身上刚沐浴完的牛奶香味。“在想什么?”
晏芷抚摸着顾殊涵还未擦干的头,撅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在想明天你会不会有空。”
“明天啊……”顾殊涵拖长了音,有些为难的看着她没有说下去。
“是不是又请不到假?”晏芷抓着他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最近他都很忙,好不容易到了两人结婚周年,晏芷希望他能向高扬请假,两人能够安安静静独处一天。
五指扣住她的左手,两枚婚戒紧紧相扣,顾殊涵亲吻了她的手背,嘴角笑意渐浓,看到她脸上的失望越来越明显,他轻笑着说:“傻瓜,明天记得早些起床,我带你去个地方。”
听他这么说,晏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在看到他含笑的目光时,她终于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原来他没有忘记明天是两人结婚的周年纪念。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晏芷主动吻上了顾殊涵的薄唇。两人的口中还带着牙膏特有的留兰香,渐渐的,顾殊涵占了上风,舌尖灵活的撬开了她的贝齿。
很快的,在这场深吻中,晏芷弃械求饶,不过显然顾殊涵并不满足于此。她身上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顾殊涵一颗颗解开了扣子,指尖在她身上游弋,撩拨起沉睡的**。
这一夜,纵情欢爱,融化春水。
早晨醒来的时候,晏芷现顾殊涵还在睡觉,双眸紧闭,侧脸线条英挺。她慢慢伸出手,想要戳戳他的脸,谁知在要碰到他的时候,被他猛地抓住了手,并且将她压在了身下。
“很累了。”晏芷看到他眼中的炙热,连忙换上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难道不是你先主动的?”顾殊涵松开她的手,双目灼灼地盯着她,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晏芷露出羞愤的表情,只觉得早晨心情大好。
“不是说好今天要带我出去吗?还不快点起床!”晏芷蜷起被子,决定不理会刚才那个话题。
“也对,某人应该已经等急了。”说完,顾殊涵坦坦荡荡的从被窝中走出,先去浴室冲了个澡。
等到两人收拾好一切出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你怎么带我来到宜江中学?”晏芷看到顾殊涵将车子停在了宜江中学附近,觉得有些奇怪。
“下车吧。”熄火后,顾殊涵神秘兮兮的带着一个粉红色的纸袋子下车。
晏芷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很听话的下了车,跟他进了一家卖礼品的小店。她记得这些小店都是初中时候放学最爱逛的,不过因为妈妈给的零花钱不多,所以基本都是只看不买。
“你先在门口等我。”说完,顾殊涵拉开玻璃门走进店,找到了正在忙碌着摆东西的老板。“老板,请问拍大头贴的地方在哪?”
老板上下打量着穿着西装的顾殊涵,皱着眉摆了摆手说:“你开玩笑吧,现在哪还有那玩意儿。”
“拍大头贴不是女孩子最喜欢的吗?”顾殊涵听老板说没有拍大头贴的机器,不免有些诧异。阳明明说初中的时候,女孩子最喜欢拍大头贴,那么为什么老板会说没有呢。
“现在哪还有女孩子拍大头贴,不好赚钱,你要不去别家问问吧。”见顾殊涵这样,怎么看都像是来糊弄他的,老板没耐心的回过身继续摆放东西。
顾殊涵无奈,只得离开礼品店。
“怎么了,不是去刚才那家店吗?”晏芷看到他出来,拉着她的手往其他店走,心里的疑惑更深。“殊涵,你今天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见她停下步子,顾殊涵只得老实回答,况且现在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能找到拍大头贴的地方。
顾殊涵看了一眼周围,在确定没有学生经过后,这才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想带你去拍大头贴。”
晏芷瞪大了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应他,索性直接从包中掏出了口中,解开锁屏键。点开了大头贴app,将手机放在他面前。“手机就有大头贴功能啊,为什么要来这里拍?”
晏芷记得在她12 13岁的时候,大头贴还是流行的,不过后两年就越来越少人去拍,到最后礼品店几乎看不到大头贴机器的影子。现在被顾殊涵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晏芷对学生时代的回忆。
看着手机界面,顾殊涵面上一窘,第一次对霍阳的建议产生了怀疑。
晏芷从他手中拿回手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并且迅按下了拍照键。
“这张大头贴拍的不错。”处理完大头贴的模板后,晏芷把照片给顾殊涵看。以为他还是失望没能找到大头贴机,她搂着他的胳膊说:“找不到不要紧,反正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们的合照不会少。”
“这个是送你的。”虽然对于没能找到大头贴机,心里有点小失落,不过幸好顾殊涵早有准备,将手中的粉色袋子递给她。
“这又是什么?”带着疑惑,晏芷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摆放着一个装满五颜六色塑料小星星的爱心玻璃瓶,吃惊地说:“好漂亮,这些都是你折的吗?”
“一部分是我折的,其余的……因为我不太会折这些星星,所以去店里买了现成的。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有空我就……”虽然霍阳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对晏芷说这些都是他折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些手工的小玩意儿,比起礼物,她们更喜欢的是这份心意。不过这满满一瓶子的星星,除了其中2个是他在现学时笨拙的学习外,其余都是店里买的,所以他实在无法当着晏芷的面说这些都是他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