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妈很庆幸能拥有你。”想起已故的妻子,顾槐序蹲□子,揉了揉儿子的头,“因为你是爸爸妈妈一辈子的骄傲。”
49
“希墨姐,那位孕妇和宝宝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细菌感染?”回到地勤部上班的第一天,晏芷在更衣室换好制服,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林希墨,立即询问了前天飞机上那个孕妇的情况。她记得当时飞机还未降落,孕妇就已经陷入昏迷,情况并不乐观。
“母子平安。”林希墨或多或少也从霍阳那里听闻了关于晏芷和顾殊涵冷战的事,不过让她惊讶的是顾殊涵居然会做出追去巴黎的事,这完全不像是她认识这么多年的好友。可是转念一想,自从和晏芷在一起,顾殊涵就变得不再像他。
“知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家医院,我想下了班去看她。”际遇很奇妙,前天在飞机上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好像看到了那时的妈妈,为了生下自己而痛得撕心裂肺。
从林希墨那里知道孕妇的病房,晏芷一下班就迅换下制服准备打车去医院。低头等电梯的时候,迎面的电梯门正好打开,当她看到里面的人影时,嘴角已经抑制不住上扬,“你怎么过来了?”
“来接你下班一起去吃日本料理。”狭小的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立,顾殊涵牵着她的手,光洁银亮的四面电梯都映照着两人亲昵的模样。
“要不你陪我去医院看飞机上出生的宝宝吧,料理我们下次去吃。”因为事先不知道顾殊涵会过来接她一起吃饭,所以晏芷并没有告诉他要去看宝宝的事。
顾殊涵替她系好安全带,动车子说:“那正好,我爸也说想见见你。”
途中她看到有家母婴专卖店,于是急忙让他停车。两人都是第一次进这样的母婴店,晏芷拿不定主意,只得拉着顾殊涵一起为宝宝挑选衣服。对着那些小巧可爱的衣服,她简直爱不释手,件件都想买下。“你说为什么小孩子的衣服都这么可爱,以前小时候我都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导购员见有客人来,笑意盈盈地迎了过来,她的视线在晏芷和顾殊涵间徘徊,拿起晏芷眼前的婴儿服说:“这位小姐,请问您的孩子几个月了呢?”
晏芷红着脸看了导购员一眼,放下手中的两件婴儿服,有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还没生过孩子。”
顾殊涵眉毛微微上挑,没有插足晏芷和导购员间的对话。
晏芷故意没去看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转头问导购员:“我想买给刚出生的男婴,应该选怎么样的衣服比较合适?”
导购员根据她的要求,挑了几套适合新生男婴的衣服给她。最终,在顾殊涵的挑选下,晏芷买了一套小熊宝宝的衣服和小鸭子的帽子。直到离开母婴专卖店,晏芷的脸颊还是烫的。
上车后,晏芷拿着会员卡在顾殊涵眼前晃了晃,嘟囔说:“那个营业员居然还塞了张会员卡给我,说什么等我生了宝宝,购买店里的产品可以享受优惠。”
眼睛余光注意着车子两边的路况,顾殊涵趁着红灯停下时,伸手揉了揉晏芷的头,颇似无奈地说:“那看来你不得不要嫁给我了。”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答应。”晏芷将视线转向窗外,故意不理会他。不过透过车窗,她抿嘴微笑的模样已经泄露了此时内心的欢喜。
带着这些小礼物,两人按着林希墨说的地址,找到了孕妇所住的病房。推开虚掩的房门,晏芷看到房间内丈夫抱着孩子坐在隔壁床笑得一脸温柔,穿着病号服的妻子满脸笑容看着丈夫和孩子,就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让晏芷和顾殊涵站在门口有些不忍打扰。
“算了殊涵,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本就是心血来潮想要来看孕妇和孩子,两人素不相识,晏芷也不想这会儿出现打扰一家三口休息。
顾殊涵看着晏芷将婴儿用品放在门口靠墙的位置,然后悄悄退出房间,虚掩上房门。“那跟我去见见爸爸?”
挽着顾殊涵的胳膊,晏芷回头看了眼病房,“走吧。”
最终,晏芷还是没有去看孕妇和宝宝,在顾槐序的办公室呆了一个多钟头后离开了医院。
回家后晏芷想起杨绫说过想和她见一面,按着排班表上的日程,消息和她约定了见面得时间和地点。
见面当天顾殊涵正好有事出去,所以他并不知道杨绫约过晏芷。
清幽茶馆内,晏芷跟着侍应生找到了杨绫预留的位置,现她已经早早地坐在那里,面前放了杯喝了一半的绿茶。
“对不起,我来晚了。”晏芷讪笑,放下包坐在了她的对面。
“不要紧。”杨绫拿起紫砂壶,倾身为她的茶杯里倒了温热的龙井。“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把你约出来。”
晏芷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来的路上,她设想过千万种杨绫见她的理由,毕竟前女友和现女友这样敏感的身份,让两个人很难成为交心朋友。“我想你找我出来,并不只是为了尝尝这里的茶。”
晶莹剔透的茶杯里,颗颗茶叶碧绿碧绿的漂浮在水中,散着龙井特有的清香甘甜。双手捧着杯子,晏芷仔细观察着杨绫的脸色。
“我已经差不多快有三年没有回居城了,没想到现在这里变化这么大。”杨绫的嘴角始终挂着笑容,视线转向窗外。“其实人就和这窗外的景物一样,你以为它没变,可事实上早就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之前殊涵打电话告诉我,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所以我找你来这里,是想让你明白,我和他之前的感情早在十年前就结束了。十年前,已经不可能再复合,即使是现在我回来了,答案还是一样。我对他已经没感觉了,我想他也是。”双手抱臂,杨绫轻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至于你看到那张照片,我也很想知道原因。”
合照她明明已经扔在了垃圾桶,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顾殊涵的车里。那晚接到顾殊涵的电话,她也吓了一跳。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故意将照片放在顾殊涵那里。电话里他的声音难掩浓浓的低落,所以她才决定要约晏芷出来,将一切都讲清楚。
“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影响到你。”听杨绫这么一说,反倒是让晏芷有些过意不去了。“事实上这件事我也有错,我不该因为一张照片就怀疑他。”
看着眼前略带羞涩的小女人,杨绫的心里不是没有羡慕过晏芷。她陪伴了顾殊涵整整十年时光,可是最后他们都不得不接受分手的现实,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已经是别的女人,而她也成了一个孩子的妈妈。
“你们会结婚吗?”右手覆在左手无名指的位置,指腹摩擦着戒指冰凉的金属面,杨绫微笑着问她。
晏芷微微一怔,继而缓缓点了下头。她以为他们的缘分是从12岁的机场相遇开始,从未想过在出生的那一刻,两人就注定了会在一起。所以在杨绫问她会不会和顾殊涵结婚的时候,她开始正面思考这个问题。
和顾殊涵在一起的那几年,大学好友相继结婚,看着她们穿上白纱出嫁的场景,杨绫就开始期待顾殊涵向她求婚。可是一年、两年,他和她之间好像总欠缺了些什么。起初,她可以体谅他为了事业暂时放下结婚的打算,可是后来他也没有提过结婚的事,这才让她越来越失望。
现在她才明白,他不是不要婚姻,只不过是没有遇到对的人,才迟迟没有动结婚的念头。
“妈妈,妈妈。”一声脆嫩的叫唤打断了杨绫的思绪,循着声音回头,杨绫看到丈夫抱着儿子跟在侍应生后面往她这桌走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老公和儿子一出现,杨绫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们。她抱着儿子,歉疚地对晏芷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们会过来。”
“不要紧。”杨绫怀中的宝宝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看她,晏芷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弯下腰刚一伸出手,就被肉呼呼的小手握住了。
“他就是这样,不怕生。”一提起儿子,杨绫连语气都变得异常柔和。丈夫坐在一旁,怕它会着凉,所以拿了毛线帽小心翼翼的替他戴上。
看到这样温馨的画面,晏芷终于明白杨绫当年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离开茶社,晏芷拒绝让杨绫接送,选择坐公车离开。公车在大型市站停下的时候,她临时决定下车先不回家。
市里总是拥挤,有着源源不断的人流。晏芷推着手推车,走过生冷区和新鲜食材区,仔细挑选了许多顾殊涵爱吃的食物,想要下厨做一份爱心晚餐给他,为之前因合照的事情误会他而道歉。
拎着满满两大袋的食物,晏芷心满意足的走回家。走到楼下,正好遇上传单的阿姨往信箱里塞东西,她索性开了信箱,将里面的信件和账单统统拿了出来。
合上信箱,晏芷将信件账单一一整理出来,想要将传单和垃圾广告纸扔进垃圾桶的时候,视线注意到那张红色传单上印着程泽桐的名字。“晴艺画廊,下周开幕。”
“原来他回居城了啊。”晏芷反复看了眼传单上的名字,这才敢确定没有记错名字。她收起那张传单,特地记下了画廊的地址,准备找个时间过去和他叙旧
50
“挑戒指这种事儿,你为什么非要拉上我?”霍阳刚落地不久,就被顾殊涵拉着去了珠宝店,饥肠辘辘,难免少不了抱怨声。
“我想给晏芷一个惊喜。”顾殊涵转身推开珠宝店的玻璃门,跨步走了进去。
霍阳瞅了眼他的背影,点了点头说:“的确有够惊喜,你这个不婚主义者终于要考虑结婚了。”
店员拿了当季热款给顾殊涵挑选,霍阳坐在一旁,好奇地问道:“你该不会直接拿着戒指往晏芷手上套吧?需不需要我教你几招,保准晏芷感动的连连点头,马上就嫁给你。”
顾殊涵取出一枚镶工细致的铂金戒指,灯光下碎钻环绕着中央圆钻,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充满了艺术的柔和气息。“我想,我准备的一切足以让她答应。”
霍阳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保密。”顾殊涵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手中那枚小小戒指上,确定就是这枚后,他对店员说:“你好,我要这枚戒指,帮我包起来。”
“你太不厚道了,一出师就把军师给抛下了。”霍阳拍了下他的肩膀,对他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晃了晃手中的红色盒子,顾殊涵微笑着说:“只要结果好就行。”
回到家差不多已经七点,顾殊涵一进家门,就闻到阵阵饭菜香,换鞋走进厨房,看到晏芷围着围裙忙碌不停,他悄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怎么今天做这么多菜?”
“怎么回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我一跳。”晏芷放下锅铲,偏头吻了他的嘴角。“因为今天我很开心,想要和你一起分享。快去洗手,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这顿饭两人吃了很久,才把这满桌子的菜统统消灭干净。吃饱后,两人不急着洗碗,穿了外套去小区附近散步。牵着手走在路灯下,晏芷觉得两人现在的相处就像是老夫老妻一样安宁惬意。
“过几天有新学员的飞行考核,我会当教练参加飞行,你要不要过来?”走在崎岖不平的鹅卵石路,顾殊涵忽然停下步子。
“被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居城新开了一家画廊,到时候你要陪我去。”走在小区的广场中央,晏芷想起那张宣传单,脑海中开始盘算两人的公共时间。她想带着顾殊涵一起去见程泽桐,好让他知道这一次她已经拥有了幸福。
“好。”能有多点时间相处,对顾殊涵来说自然是不能拒绝的原因。
“既然你答应陪我去画廊,那到时候的飞行考核,我一定准时到!”摇摇晃晃地走在花坛高处,晏芷孩子气地转过身面对他,孩子气地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走吧,回家了。”怕晏芷觉得冷,顾殊涵握住她的手放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按着原路慢悠悠走回家。
融雪后的那天晴艺画廊开张,太阳终于冒了头,带来了不少暖意。 因为程泽桐在居城没什么亲人,所以画廊开张那天除了程荫之外并无熟人捧场,不过依旧吸引了不少艺术爱好者的光顾。画廊里除了陈列了一些他在国外的获奖作品外,还有不少名家的练习之作。程荫带着萧清一起在画廊帮忙引导客人,介绍作品,忙得不可开交。
“爸爸,为什么你忽然想到要回居城开画廊。”接到程泽桐电话的时候,程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跑来居城的事儿被他抓包了,没想到他只是为了通知她开画廊的事情。
“程伯伯好,我是程荫的朋友。”之前虽然有听程荫提起过她爸爸,不过萧清没想到会有机会见到他。
“阿荫这些日子,没少麻烦你吧。”程泽桐觉程荫看萧清的目光有些不一样,已经能够猜到她的心思了。
“爸爸,你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啊。”程荫搂着他的肩膀,撒娇说:“你还没说你怎么想到回居城?”
“在巴黎呆得久了,就特别想回来看看。”程泽桐站在一副画前,感慨地说:“一晃眼都这么多年了,这里陌生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透过程泽桐的目光,程荫感觉他是在回想以前的事,所以没有出声打扰,拉着萧清去另外一头招呼来画廊的客人。
“弘城,今天怎么有兴致想要来画廊?”范静芬挽着杨弘城的手臂,跟着他来到画廊。当她抬头看了眼这间画廊的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画廊的主人不是他。
“听说这间画廊的主人刚从巴黎回来,获过不少奖。等一下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可以直接买回家。”杨弘城也是听好友提起,才会受好奇心驱使来到这里,想看看这里的画作是否真像他们夸得那么出彩。
“喜欢的话可以到处看看,这里的画都是我爸爸很用心画的。”程荫见杨弘城的打扮穿着不像是一般的客人,所以立即走了过去,热情地和他们介绍程泽桐的画作。
当范静芬顺着程荫的手指,看到一幅油画右下角的签名时,整个人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不已。没想到有生之年,她居然还会有机会离他这么近。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巧?
范静芬悄悄打量着杨弘城的神色,开始怀疑他带她过来的意图。难道他已经知道她的过去了?她越想越觉得不安,甚至怀疑是晏芷故意告诉了杨弘城。
“能见见你爸爸吗?”杨弘城看着挂在墙上的那些画,满意地点了点头。“令尊的画,的确很有特色。”
早在杨弘城开口说要见他之前,程泽桐已经听到声音走了过来。只不过在他看清站在杨弘城身旁的范静芬时,微微一怔,不知该如何开口表达他内心的激动与无措。
原来她和他一样,都回来了。回到曾经生活过的居城,只可惜已经过了相爱的岁月。
“爸爸,我们正说到你呢。”程荫回头看到程泽桐站在不远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们,自然觉得有些奇怪。
听到程荫这么大声叫程泽桐,范静芬急忙低下头,想要避开他的目光。她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濡湿,既害怕被杨弘城觉她和程泽桐认识,又担心程泽桐认出自己。她想找借口离开这里,可万一引起杨弘城怀疑,那样就会变得更加麻烦。这么多年,她也从报纸上读到程泽桐的报道,得知他在国外得过几次奖,被越来越多人熟知的时候,她的心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悲哀。
她以为这辈子两个人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所以才会拼了命想要靠着杨弘城好好活。怎么会想到,他悄无声息的回了居城,还在这里开起画廊。
都过了这些年,她变了很多,经常对着镜子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可是他还是当初离开时的那样,只不过现在脸上多了些皱纹,鼻梁上多了副眼镜。
“您就是程先生吧,久仰。”杨弘城主动伸出手,并且递上名片。“这位是我的太太。”
走近后,程泽桐才得以看清范静芬的样子。见她目光闪烁,故意没有抬头看他,程泽桐已经猜出了七八分。所以也装作陌生人一般,客气地伸出手和杨弘城握手。“欢迎。”
再见到范静芬之前,程泽桐一直很想知道她们母女过得好不好,可是现在见到杨弘城,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询问的必要。她有了全新的生活,那女儿跟着她应该也会得到很好的照顾吧。
虽然那位杨弘城一直都在夸赞那些画,可是程荫觉得程泽桐的兴致不高,甚至有些走神。直到杨弘城买下了几幅画带着妻子离开了画廊,他也依旧沉默。
“爸爸,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程荫知道他的身体一向不太好,很多时候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身体,一门心思扑在画画上。
“我没事。”程泽桐无心应付其他客人,索性一个人回了画室,由程荫出面招呼那些客人。
和程泽桐一样,范静芬虽然离开画廊,可是整颗心还是惶惶不安。那个叫程荫的女孩,应该就是他和餐厅老板生的女儿吧,她冷笑了一声,心中满是怨恨。
“你说这幅画挂客厅,怎么样?”杨弘城回到家,特地选了幅最为喜欢的画想要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最重要是你喜欢就好,等阿绫也能第一眼就看到呢。”范静芬收敛了之前的思绪,恢复一贯的笑容。“我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有。”
说完,范静芬匆匆离开客厅。
杨弘城对画的喜爱让她愈不安,万一他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再去找程泽桐,那么她苦心隐瞒的过去迟早被揭穿。他已经搅乱了她的过去,为什么偏偏还要回来?
她不敢想象,万一他现晏芷是他的亲生女儿,后果会是怎样。她整个人在厨房急得团团乱,走来走去焦躁不安,迟迟想不出解决的方法。
那晚,范静芬失眠了。听着枕边人的呼吸声,她悄悄离开被窝,披了外套走进书房,上网查有关晴艺画廊和程泽桐的相关介绍。亏得他还记得当年说过的话,如果赚到了钱,一定要开一家画廊,名字就叫晴艺,代表未出世的女儿晴晴和艺术是他最为珍视的东西。
找到程泽桐的联系方式后,范静芬已经有了一番打算。与其像现在这样坐立不安,担心被人现,倒不如先制人。
51
接到范静芬电话的时候,程泽桐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才会误以为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来自她的。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见一面吧,不过千万记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找过你,尤其是你女儿。”范静芬趁着杨弘城和杨绫都出去之后,才敢在卧室用座机打电话给程泽桐。和她想象的一样,程泽桐听到她声音的时候,说话显得有些激动,所以她才赌他还念着当年的旧情。
因为担心约在咖啡店会引起别人怀疑,所以范静芬特地选在公园这样的大环境下见面。可是她没想到,在公园幽静处的长椅上坐了半小时也不见程泽桐出现,当她耐心告罄欲起身离开时,他才姗姗而来。
“我以为你是觉得没脸来见我了,才会躲起来。”范静芬摘了墨镜,好看清程泽桐的反应。这么多年,她最想看到的不是他对过去的忏悔,而是他那作为失败者的颓败。可惜偏偏他这几年在国外得了那么多奖,在艺术节有不小的成就。
对于范静芬的冷言冷语,程泽桐不以为然。其实在范静芬到公园之前,他就已经到了,只是远远地站着,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看到她一直不耐烦地看手表,程泽桐知道她并不是真心要见他。
“静芬……”程泽桐穿着厚重的呢大衣,围着深棕色的羊毛围巾,慢慢走向范静芬。
“你别叫我名字。”范静芬坐回长椅上,戴上墨镜不想泄露太多自己的情绪,“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回到居城,我只希望你明白,现在我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看你女儿对你也挺孝顺,看来当年我离开的确成全了你和monica。”
“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可是小有名气的画家。恭喜你,总算没有白白的抛妻弃子。”范静芬故意加重了语气,想要让他难堪。
“我想知道女儿现在过得好不好。”程泽桐动容地看着她,好像刚才范静芬那些讽刺的话根本没有影响到他。“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没有照顾好你们母女,可是这么多年,我也受到了惩罚。”
“你现在还有资格关心女儿吗?当年我怀着孩子这么辛苦跑来找你,你非但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甚至不配做一个父亲。”范静芬激动地起身,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着程泽桐的胸口说:“你扪心自问,如果你真的后悔,为什么我离开后你没有回来找过我们?”
她在飞机上辛苦的生下孩子,又要带大她,还要忍受家人的不谅解和外人的闲言碎语,她真的觉得很累。偏偏等了那么久,也不见他从巴黎回来,她对这段感情也算彻底死心了。后来借着出差的机会认识杨弘城,得知他丧偶,她知道自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至于晴晴,是程泽桐抛弃在先,她也养了她12年,也算是对得起这份母女情分了。
“我想见见晴晴。”他言语诚恳,希望能够让范静芬明白,他是真的很想做一个好父亲。
“女儿根本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你最好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如果你真的为我们好,就彻底离开这里吧。”范静芬安慰自己,程泽桐现在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虚伪的假象,她不能有一丝动摇。
“记住我今天和你说过的话。”听到附近有声音,范静芬怕有人过来,所以拿起包快步往反方向离开。
程泽桐目送范静芬离开,这才任由自己剧烈的咳嗽起来,先前他强打起精神,只为了能以最好的姿态来见她。听到口袋中手机铃声响起,他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爸爸,你一个人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你还在烧啊。”电话那端源源不断传来程荫关切的声音
“别担心,我就快回来了。”程泽桐的眼角有些湿润,匆匆挂断电话。他真的很想见见女儿,想知道她现在的模样,以及她如今的生活。
春天尚未到来,公园内还是一片萧索,枯叶挂在枝头随风晃动,不见绿色。程泽桐步子缓慢地往公园出口处走,内心怅然。
下了计程车,程泽桐转身想要走进画廊时,竟然看到晏芷和一个陌生男子就站在画廊内,专注地看着他的油画。他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加快步子走向他们。“你们好。”
“程伯伯!”晏芷听到声音立即回头,欣喜地拉着顾殊涵的胳膊说:“殊涵,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两次在巴黎遇上的程伯伯,是个很厉害的画家。”
“程伯伯您好。”顾殊涵微笑颔。
程泽桐会心一笑,如果猜得没错,眼前这个气质出众的男子应该就是晏芷一直都放不下的人。
“为什么你都没有告诉我你回居城了,要不是前几天看到宣传单,我都不敢相信你回来了。”晏芷觉得程泽桐很亲切,所以见到他的时候很自然地想和他亲近。“程荫就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女儿吧,她有事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了。”
晏芷按照地址找到画廊的时候,正好遇上程荫出去,得知她是程泽桐女儿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就以为她是他想念许久的女儿。
在公园吹了一上午的冷风,这会儿程泽桐的脸颊已经泛起红晕,咳嗽也变得越来越频繁,甚至不能完整的说完一句话。
晏芷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额头,感觉他额头很烫,立即紧张地说:“程伯伯,你烧了。”
“不要紧,抽屉里有药,吃两颗就好了。”程泽桐给助理使了使颜色,很快助理就从里屋的抽屉里拿了盒退烧药过来。
“殊涵,你快去把车开过来,我们送程伯伯去医院。”他越是表现得毫不在意,晏芷就越是担心,索性和顾殊涵两人扶着他去医院打点滴。
“程伯伯,下次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看医生。”刚才护士给他量了体温,她这才知道他已经烧到39°了,之前根本就是硬撑着。“我已经打电话告诉阿荫了,她很快就会过来了。”
“麻烦你们了。”因为没有床位,所以程泽桐只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输液。
“可能你适应了巴黎那边的气候,还不习惯这里的温差。所以等回去后,一定要注意保暖。”晏芷注意到输液袋快要滴完,对一旁的顾殊涵说:“我去帮叫护士换输液袋,顺便倒点热水给程伯伯吃药,你帮我照顾好他。”
没走多远,晏芷就看到杨绫抱着宝宝疾步匆匆的经过,身后跟着杨弘城和范静芬。他们的动静引起了程泽桐的注意,不过他抬头时,杨绫已经抱着孩子跑过他身边。但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杨弘城和范静芬会出现在那里。难道……
他立即拔掉手上的输液针,想要跟过去看清楚刚才跑过的那个女孩子。在他的心里有一种声音,仿佛是在提醒他,刚才跑过的那个女孩可能和杨弘城范静芬有关系,那么会不会就是他的女儿?
顾殊涵看到程泽桐的表现如此反常,马上跟了过去,想要将他带回位置上,可惜他不管不顾,视线只盯着前方,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程泽桐在儿科办公室前停了下来,顾殊涵以为他要进去,可是没想到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悄悄站在房门外,透过门缝关注里面的一切。担心自己的咳嗽声会引起注意,所以他特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咳出声来。
程泽桐听到那个女孩叫杨弘城爸爸,这也间接证明了他的猜想,也许她真的就是当年他和静芬的孩子。原来下午杨绫现宝宝全身烫,担心会出事,所以还来不及通知丈夫,就让杨弘城开车送宝宝来医院就诊。
晏芷打了热水回来的时候,现顾殊涵和程泽桐都不在,输液针掉在地上,上面还冒着血珠。她担心出事,迅拨打了顾殊涵的电话,想要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
顾殊涵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程泽桐紧张的环顾四周,担心范静芬会现他,这样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看望女儿。于是顾殊涵还没来得及接起晏芷的电话,就被程泽桐拉着离开。
顾殊涵直觉程泽桐像是隐瞒了什么事,比如他和杨家的关系。可是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他不方便过问太多。所以两人走回原处看到晏芷等在那里时,他选择了沉默。
“程伯伯,你们刚才去哪里了。”晏芷看到程泽桐安然无恙的出现,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她对护士愧疚地说:“不好意思,麻烦你重新帮他进行输液吧。”
“别担心,只是让顾先生陪我去了厕所。”程泽桐拍了拍晏芷的手背。
“殊涵,我刚才看到杨绫也在医院,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晏芷很少看到杨绫这么慌张的样子,担心她生了什么事,可是碍于范静芬在场,她不敢过去表示关心。
“她的儿子有些低烧。”说完,顾殊涵看了程泽桐一眼,现他有些心不在焉。
大约一刻钟左右,程荫和萧清赶来医院,晏芷见他就差半袋输液就可以结束,所以没呆多久,就和顾殊涵离开医院了。
上车后,顾殊涵替晏芷系好安全带,忽然开口说:“你觉不觉得程先生有些奇怪。”
“不会吧?”晏芷条件反射地摇头,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感觉?说不定艺术家都是这样,可能比较我行我素吧。”
顾殊涵没有辩白,可是心里仍对程泽桐这人保留想法。
52
这几日,程泽桐一直想方设法接近杨绫,希望能够在范静芬不知情的情况下多见见女儿。期间杨绫的丈夫和杨弘城来过医院,可是更多时候都是杨绫在儿童病房陪孩子,很少回过家。
好不容易等到杨绫拿着热水瓶离开,程泽桐犹豫着要不要趁这段时间进去看望孙子。没一会儿病房内就传来宝宝尖锐的哭喊声,他担心孩子有状况,也顾不得其他,急忙跑进病房,从病床上抱起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程泽桐,你怎么在这里。”范静芬拎着保温壶老远就听到有哭声,推开门惊讶得看到程泽桐抱着孩子。她立即关上病房的门,冲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看到你?”范静芬紧张地问他。她不知道他出现多久,万一撞上杨绫,说不定就会起疑。之前在公园的那些话她以为他能明白,没想到他想到跑来骚扰杨绫。
“静芬,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的。”孩子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在程泽桐的怀里眯着眼睛睡着了。
“趁着护士还没有来,你赶紧离开。”范静芬放下保温瓶,耐着性子想和他好好说。
杨绫拎着热水瓶推门进来,看到范静芬拉着一个陌生男子的袖子,而那个男子怀中抱着的正是自己的孩子。走近看清陌生男子的脸后,杨绫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
范静芬听到开门的动静吓了一跳,脸色白了白,继而恢复镇定。她从程泽桐手里一把抱走孩子,给他使了个颜色。“这位先生,我想你走错病房了。”
杨绫注意到范静芬的表情有些古怪,可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至于那个素不相识的男子,他的表现更让杨绫觉得范静芬似乎有事隐瞒。他的双目一直都盯着自己,眼眸中难掩激动,可是从始至终他都没和她说过一句。
终于,在程泽桐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带着叹息离开病房。可是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步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范静芬和杨绫。明明都曾是对他最为重要的人,可如今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程泽桐离开后,杨绫坐在床头,帮儿子盖好被子,抚摸着他新生的头说:“芬姨,医生说丁丁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让爸今晚就别过来了。”
“好好好。”听到杨绫这么说,范静芬自然乐意得很。她巴不得杨绫和孩子能快点离开医院,这样程泽桐就没办法接近了。“明晚我让王婶多熬点汤,你和丁丁都需要补补。瞧你这几天都没睡好觉,回去你爸瞧见该心疼了。”
范静芬离开医院后,杨绫叫住了从门口经过的值班护士,从她口中得知这几日经常有一个男子在儿童病房的走廊处转悠,不过见他长得斯文,也就没有在意。经过描述,杨绫确信就是今天出现在病房的人。
为此,杨绫更加坚定了要让丁丁提早出院,以免医院人流复杂的情况下,孩子有什么差错。见窗子还开着,生怕外面的冷风吹进来,杨绫走到窗边准备关上窗子。透过窗子往下看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范静芬和之前那个男子站在草坪那里,虽然看不清范静芬脸上的表情,不过看样子两人之前根本就是假装互不认识而已。
她用力关上窗子,不过视线仍关注着草坪那里。不知两人说了什么,范静芬十分激动甩开他的手。印象中从爸爸带范静芬回家开始,她一直都是以温顺形象示人。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按耐不住心里的疑虑,杨绫打电话找了做私家侦探的熟人,希望能够帮忙调查关于程泽桐的资料。虽然这几年的相处,她对范静芬的印象不差,可是如果她的所作所为会伤害到爸爸,那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孩子身体好点了吗?”隔天下午,晏芷和顾殊涵带着水果和婴儿用品来到医院。她敲了敲房门,看到杨绫正在收拾病房里的东西,她的丈夫抱着孩子穿衣服,看起来似乎就要出院了。
“不会啊,快进来。”宝宝的身子转好,杨绫的脸上也多了笑容。“丁丁,快叫晏阿姨和顾叔叔。”
虽然咬字尚未清晰,不过丁丁还是奶声奶气地学杨绫说话。
“你们怎么会过来?”杨绫不禁有些纳闷,丁丁住院的消息她连林希墨都没有说起过。
“前两天我和殊涵陪一位伯伯来医院打点滴,正好看到你。”好不容易趁着不用当班,晏芷才能过来医院一次,来医院的路上她还担心如果碰到范静芬该怎么办。
“丁丁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好,难得你们俩都来了,方不方便去我家坐会儿?”收拾好东西,杨绫先让丈夫把行李带上车,顺便把车开到门口。
“不了,我还有事。”去杨绫家的话就意味着会遇上范静芬,晏芷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顾殊涵看了她一眼,接着她的话说:“改天吧,丁丁身体刚好,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经过医院前台时,晏芷的肩膀被迎面走来的壮年撞了一下,身子因为惯性往顾殊涵那儿倒。她揉了揉肩膀,回头看了他一眼。可惜那个男子视若无睹地离开,没有一句道歉的表示。不过在转头的那一刻,晏芷似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们等我一下。”晏芷加快步子走了过去,在拐弯处的盆景后面找到了一身黑衣的程泽桐。“原来我没有眼花,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泽桐尴尬地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说:“今天过来是拿药的。”
杨绫抱着丁丁跟了过去,现又是他。“你们认识?”
“他就是程伯伯,是位画家。”晏芷不疑有他,笑着向杨绫介绍。
顾殊涵注意到程泽桐看到他们过来时,眼神明显很不自然,下意识的转身想要离开,像是刻意不想被人现。一次又一次的反常,让顾殊涵觉得他不简单,也许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画家。
程泽桐的目光和笑容在杨绫看来太过炙热,怀里的丁丁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看着眼前的程泽桐,突然开口叫了句“程爷爷。”
“这孩子可能是想回家了。”杨绫隐隐有些担忧,不想与他过多接触。“走吧,这边有风,吹久了我怕丁丁头疼。”
走出医院,杨绫闲聊般谈起程泽桐。“你刚才介绍的那个程画家,他全名叫什么?”
“他叫程泽桐,最近南环路新开的那家晴艺画廊,就是他的。”因为车内还有杨绫的丈夫在,所以晏芷表现得有些局促。
“是吗?”晏芷的回答加深了她的怀疑。既然他有自己的产业,理应很忙才是,为什么三番两次出现在医院,像是总盯着她们母子。
和杨绫一样,顾殊涵也对程泽桐突然出现感到疑惑不已。回家当即上网搜索程泽桐的相关资料,可惜关于他的词条很少,除了几次获奖经历和作品列表外,关于他的过去几乎空白。
“怎么一回来就上网?”晏芷端了盘切好的苹果走进书房,见他坐在电脑前像是在思考什么。
“难得不上班,就不要这么辛苦了。”顾殊涵结果水果盘,用牙签取了块苹果给她。
“咦,你什么时候也对程叔叔的画有兴趣了?”搂着他的肩膀,晏芷看到网页停留在程泽桐画作上。
“你对他了解多少?”握着她的左手,顾殊涵转头问她。
“他说在去巴黎之前,一直都生活在居城。”虽然不知道顾殊涵为什么问起这些,不过她还是把知道的都告诉了他,包括他和程荫的关系。“他说他很对不起妻子和女儿,所以这次回来,是想要找到他们。”
“这么说,他这次回来不是偶然。”鼠标在他的百科页面滑动,最终停在他年轻时的照片上。
当晚全家人一起吃饭时,不知是否是范静芬的错觉,她总觉得杨绫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让她觉得很不安。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得不挤出笑容,给丈夫和杨绫夹菜,做足了表面功夫。
回到房间,仔细回忆着这几天的事,杨绫隐约想起离开医院时,程泽桐像是说了什么。可惜她没有听见。
很快,杨绫就从私家侦探的朋友那里得到了一些有关程泽桐的过去,和她料想的一样,程泽桐和范静芬的确有联系,甚至有过亲密关系。两人没有结婚,不过范静芬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范芷晴。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十年前意外分手,回国后的范静芬独自带大孩子。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记载着范静芬和程泽桐的过往,杨绫不知道爸爸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还记得爸爸第一次把范静芬带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提过她有孩子。那么她是怎么做到隐瞒这一切?
“老公,我该怎么办?”杨绫心乱如麻,唯有询问丈夫的意见。起初她只是想要弄清程泽桐的身份,无意牵扯范静芬。可是现在事实证明,她很有可能处心积虑地接近她爸爸。“万一爸爸很爱她,我这么做,会不会伤他心?”
“你说她和程泽桐有过一个女儿,那么他们的孩子现在在哪儿?”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这么多虑。
“如果找到那个孩子,是不是就能知道范静芬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丈夫的建议让她豁然开朗,心里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只有继续查下去才能有突破口。
“范芷晴……芷晴。”杨绫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闪过程泽桐的画面。这会儿她才可以确定当时程泽桐是想和她说“晴晴。”
53
因为下午的时候答应过顾殊涵会去试飞训练场,所以晏芷特地找白芮芮调班。上午一结束工作,匆忙回更衣室换下制服,就打车去了飞行基地。
到了那里后,很快晏芷就现有什么不对劲。训练场只有一架小型的飞机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周围不见有任何人在。更令她惊讶的是在场地周围的一面栏杆那里,绑了许多的粉色爱心气球,随风晃动,出呼噜噜的声响。
晏芷环顾了一圈,周围一片空旷,她不禁怀疑是自己找错了地方。边走边回头,时刻留意四周的动静,她掏出手机,想要联系顾殊涵。
没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殊涵,不是说好今天学员试飞吗?为什么这里没有人,你现在在哪里?”
顾殊涵拿着手机走出控制室,看到站在飞机前的那抹清丽身影,低声说:“你回头就能看到我了。”
晏芷将信将疑地回头,果然看到顾殊涵穿着飞机师制服站在她身后不远的控制室前。她朝他挥了挥手机,大声喊道:“人都去哪里了?”
晏芷站在原处,等着他慢慢朝她走来。他穿着一身制服,肩上和袖口分别是四道杠的标志,胸前戴着银色的铭牌,这样的他一如十年前她在机场遇到他时那样,令人心驰神漾。
“在想什么?”走近后,顾殊涵替她温柔而细致地拨开被风吹乱的刘海。
“我在想你用这样的借口约我来这里,就是来看这些气球吗?”晏芷才不信他会想到用粉色气球来制造浪漫。不过他能瞒着她准备这些,的确很惊喜。
“阳说,女孩子拒绝不了这样的浪漫。”顾殊涵握住晏芷的手,指着她面前的那架红色小型飞机。“要不要坐我开的飞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第一次坐上他驾驶的飞机,应该就是眼前这辆。那时置身高空的记忆还印象深刻,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啊。”
在晏芷来之前,顾殊涵已经详细检查过飞机的内部仪器以及机翼和燃油,显示一切正常。在晏芷坐上副驾的那一刻,顾殊涵变魔术般将一束包着绿色花纸的白百合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