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门口时,晏芷看到林希墨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神色仍是一片凝重。“希墨姐,乘客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乘客多数是轻微的食物中毒,需要进行催吐。”说话的同时,林希墨将毛毯盖在乘客的腹部,并将纸袋展开放在他手心。
“希墨姐,霍机长的情况可能有些严重。”晏芷指了指角落的位置,担忧地对林希墨说:“他吃了两份飞机餐。”
“这边你替我照顾一下。”林希墨拍了拍乘客的背部,起身对晏芷说:“这次的事件还在调查。所以如果有媒体出现的话,记得好好应对,不要造成扬天的负面影响,明白吗?”
“我知道了。”乘客抱着纸袋一直在吐,就连站在一旁的晏芷都看着心里难受。
“阳,我帮你叫医生,你坚持一下”霍阳的脸已经青白一片,林希墨紧张的想要跑去找医生,却在转身的时候被霍阳抓住了手腕。他的手冰凉得很,加剧了她的恐慌。
“恐怕这几天不能试你的新菜了,给我煮粥吧,希墨。”话语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霍阳双眼无辜的看着林希墨。身上的制服已经皱巴巴了,领带松松斜斜的挂在脖子里,让他看起来十分落魄。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想用调侃的语气同林希墨说话,试图缓解她的压力。不过现在他可真有点后悔,如果没有吃下两份飞机餐该多好。
医疗处的几名医生一刻不停地检查着乘客的情况,因为霍阳的情况比较严重,所以他和其他几名乘客坐上了急救车前往市大医院进行深入检查,来决定是否需要洗胃。
医疗处的休息室里,晏芷和几名地勤忙碌了一整个晚上,直到乘客们因为疲惫睡着后,她们才有机会松口气休息。
“晏芷,你的制服都脏了,要不先去换一身吧。”白芮芮靠在墙边捶了捶自己的肩膀,转头现晏芷的制服下摆一大片都是黄褐色的痕迹,印在绛红色的衣服上十分明显。
低头看了眼衣服下摆,晏芷想起之前那位昏倒在机场大厅的乘客,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对不起请让一下,这里不允许拍照。”护士一手拿着输液袋,另一只手拦住想要拍照的记者,试图阻止闪光灯和杂音影响到正在休息的病人。
“我想请问这次的食物中毒,扬天打算怎么处理呢?是不是由于扬天对于飞机餐的控制不够严谨,才会使得这次生中毒事件呢?能不能请你们负责人出来说明下情况呢?”居城报社的记者伸着脖子想看清里面的情况,可碍于护士阻拦,无法跑进休息室拍摄现场照片。
“乘客们需要休息,请你们安静些好吗?”没想到记者来得这么快,晏芷当即跑了出去,这才现原来门口站着好几名记者,闪光灯频繁闪烁,焦点对准休息室。谁都想挖到第一手独家消息,所以无论护士怎么阻挠,都没有一个人离开。
看到有工作人员出来,记者们的镜头纷纷对准晏芷。闪光灯晃得她有些刺眼,她别过头极力想避开相机拍摄,口中仍是刚才那几句话。此时林希墨不在,晏芷只能独自面对这一切,她答应过林希墨不能因为自己冲动而做出有损公司形象的事情,况且乘客们还在休息室里休息,于情于理她都应该阻止记者因为采访而打扰他们。
“各位记者朋友,现在已经很晚了,乘客们都需要休息。”晏芷面带笑容,竭力在镜头前表现的从容不迫。她知道现在镜头前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扬天。如果有一点差错,都会让媒体和舆论对公司产生质疑。
“我想知道为什么扬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却没有一个负责人出来,是想逃避责任吗?”记者中不知有谁起了个头,将话题引向了扬天高层。
面对记者愈尖锐的问题,晏芷想用言语回击记者,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蹦不出一个字。如果因为她的冲动而让记者乱写,一定会连累到公司!“公司正在调查这件事,等有结果一定会给乘客们交代的。”
“交代?是想随随便便唬弄我们?”记者们喋喋不休的想用话题引导晏芷回答,在他们看来这样年轻的基层员工,最容易从他们身上套取有价值的新闻。
“我是这次航班的高级副机长,如果各位记者朋友对这次航班有任何疑问的话,都可以直接询问我,请不要打扰我们员工做事。这里是医疗处,病人们需要足够安静的氛围休息。”身上制服未褪,戴着机师帽的顾殊涵款款而来,嘴角挂着淡漠而疏离的微笑,目光深邃。他走到晏芷身前停下脚步,给了记者足够多的时间进行拍摄。
“我想问一下此次的食物中毒,会不会对扬天的信誉产生影响呢?”一位年轻的女记者举动话筒,快问道。
“我对我们公司有足够的信心。”面对无数镜头,顾殊涵始终镇定自若。
“可是出了这样的事,难道你们扬天想逃避责任吗?”不知不觉间,记者的问题火药味越来越浓,晏芷不由得为顾殊涵捏了把汗。
许是察觉到晏芷的担忧,顾殊涵瞥了她一眼,朝她缓缓地点了下头,眼神中带着某种坚定的力量。“扬天从未想过逃避责任。我们用心对待每一位乘客,至于食物问题,扬天也需要时间进行调查,在此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假设性的问题,谢谢。”
女记者努力将话筒凑过去,刚想开口继续追问,却被顾殊涵抢白,“很晚了,我想我们的乘客需要休息,这也是扬天尽力照顾每一个乘客的责任,还请各位能够配合。”
当记者们仍想继续追问时,顾殊涵已经转身走向休息室,在经过晏芷身边时,他停下步子,低声说:“还站在这里,不怕上报吗?”
回过神来,晏芷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殊涵身后,一起走进休息室。休息室里的乘客们基本都已入睡,带着风尘仆仆的倦容。晏芷俯身替他们理好盖在腹部的被子,避免他们因身体虚弱而感冒受凉。
等她检查完所有乘客的情况后,晏芷现顾殊涵早已不在休息室里,可是飞机师的制服仍孤零零的被搁置在角落里,显然主人仍未离开。
当晏芷找到顾殊涵时,他正斜倚在天台栏杆处,仰着头望着天空中繁星点点,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
“顾殊涵,今天谢谢你!”同他一样斜靠着栏杆,晏芷将其中一杯热咖啡递给他。似乎从认识他开始,她就习惯性对他说谢谢。可如果追根究底他帮过她几次,那么可能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或许是气氛正好,晏芷低头喝咖啡的同时,眉眼在细细打量着他。
“那我也应该谢谢你的咖啡。”他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后惊讶地现那是自己钟爱的蓝山。“你已经表现得很不错,至少比下午的时候镇定多了。”
“真的吗?”晏芷扑闪着大眼睛望着他,笑着说:“你不知道当时我多担心,就怕自己在记者面前说错话。”
顾殊涵浅浅一笑,看着她没有说话。
见他没有回应,晏芷脸上的笑容不免有些尴尬。从认识他之后,她就一直在纳闷,到底是她比较无趣呢还是他不想和她说话呢?
“那位乘客的情况怎么样?”想起先前那名乘客的忽然晕倒,晏芷仍担忧万分。
“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不过已经醒了。”松了松领带,顾殊涵转身面向机场大楼。
天台风大,吹动着四周晾晒的衣物,出猎猎声响。天空中偶尔有闪着信号灯的飞机沿着天际驶过,点缀着漆黑的夜。
趴着栏杆,晏芷注视着灯火通明的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影,低声说:“顾殊涵,以前你有在机场遇到过让你特别难忘的事情吗?”
“什么?”专注着思考今年飞行学员的考题,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听清晏芷的问题。
晏芷讪笑,摇着头说:“算了,没什么。”
说到底,她还是怕他说出令她失望的答案,比如他根本不记得十年前在机场遇见过她。
9chapter 9
两天后,扬天航空在会客室接待了居城几家报社的记者,会议室的入口处,晏芷和几名地勤分别站立两侧维持秩序。公司就机上乘客出现食物中毒的情况表了申明,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突状况推卸责任,反而在记者还未正式问时,主动承担了事件责任。
一周后,食物中毒对扬天的影响渐渐平息。
临近学员飞行理论测验,晏芷几天都没有在机场综合楼见过顾殊涵,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她想过去飞行基地找他,可是又怕影响到他,几番思想斗争下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一杯黑咖啡,谢谢。”趁着离上机还有些时间,霍阳在柜台点了杯咖啡后,回头准备寻觅空位,无意间看到晏芷斜靠在沙上,手中的咖啡勺不断搅动着咖啡,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他放轻脚步声,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用力拍了下她的肩膀。“我要告诉希墨,你在这里偷懒!”
晏芷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先看到一个穿飞机师制服的人站在她面前,之后才看清是霍阳。“霍机长,现在是休息时间。”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霍阳放下手提箱,叹了口气说:“现来的人不是顾殊涵,是不是很失望?”
“我哪有说过这些?”晏芷急忙摇着头辩解。
“虽然你嘴上没说,可是你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指了指她脸上几处地方,霍阳调侃道:“殊涵这样年纪的人差不多都可以当你叔叔了,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我又没有把他当过叔叔!”睁着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晏芷气呼呼地看着他。“霍叔叔,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虽然霍阳和十年前并没有一太大变化,甚至比顾殊涵看起来还要年轻,可是晏芷还是忍不住叫了他一声霍叔叔。
“小丫头先别忙着生气嘛。”看她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霍阳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天飞行学员学测,我和殊涵约好周末的时候去滑雪。”
晏芷用怀疑的目光不断打量他,有些不敢相信他刚才说过的话。按道理来说,她和霍阳并不熟。“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笨啊!”霍阳敲了下她的脑袋,环着胳膊看着不成器的晏芷。“当然是给你们制造机会啊。要不这样,我勉为其难当你的干哥哥,以后随时给你殊涵的最新消息。”
“可是你刚刚还说我应该称呼你们叔叔的。”晏芷嘟囔着说。
“那不一样。”霍阳作势又想敲她脑袋,被她灵活的躲开了。“作为他这么多年好朋友,我当然希望他能谈一场恋爱啦,所以这周末一起滑雪,这样才能制造机会。”
“可是我不会滑雪啊。”晏芷用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霍阳,脑子还未消化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他要制造机会给她和顾殊涵?这样的话,她崇拜顾殊涵的秘密,岂不是整个扬天都知道了?
“真是太笨了,你这样怎么追到殊涵?”上机时间临近,霍阳饮尽杯中剩余的咖啡,戴上飞机师帽后倾身拿起手提箱,和晏芷匆匆道了声再见便离开咖啡厅。
难道真是自己的喜欢表现得太明显了吗?霍阳离开后,晏芷手托着腮,视线转向落地窗外的停机坪,目光放空的同时,脑海中慢慢聚集某人的影子。
“这次的笔试主要测验你们这一个月来对飞行理论的掌握情况,对日后你们的飞行评估也会有一定影响,所以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对待。”最后一堂复习课结束后,顾殊涵用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考试时间。
在记下考试注意事项后,学员们抱着笔记和理论书纷纷离开教室,独独萧清仍留在位置上没有离开。
“请问还有什么疑问?”顾殊涵在收拾教案准备离开时,抬头注意到萧清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顾教练,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加拿大受训?”萧清倏地起身,走到顾殊涵面前,拦住了他。这几天只要一想到晏芷送汤给顾殊涵,他就嫉妒得抓狂,苦无泄之处。在知道去加拿大受训的教员名单中没有顾殊涵时,他隐隐有些担心。如果因为他的离开给了顾殊涵接近晏芷的机会,那他怎会甘心呢?
“这些都是公司的安排,在那里你们会受到专业的飞行训练。”顾殊涵低头将教案放进公事包里,完全没有将萧清的态度放在眼里。“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认可我的教学,不过我想你现在更应该关心一下你明天的考试,如果笔试不合格,同样没有去加拿大布雷顿角飞行基地受训的资格。”说完,顾殊涵拿着公文包在绕过萧清的身子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教室。
教室里,独独留有萧清一人在课桌前,耳边不断回荡着顾殊涵说过的话。如果笔试不合格,同样没有去加拿大布雷顿角飞行基地受训的资格,真的是这样吗?
那晚,宿舍区内灯光不息,所有学员们都在通宵达旦复习飞行理论知识。然而顾殊涵在巡房时现,萧清的房内早早熄了灯。
“考试时间四十五分钟,希望你们能合理安排时间。”考卷全部分下去后,顾殊涵站在讲台边上,看着学员们快翻阅试卷,埋头答题。
考题多而时间短,所以基本上学员们没有多余时间检查答案。顾殊涵低头看了眼时间后,放轻步子在学员间穿行,当他经过萧清的位置时,眼睛余光无意间瞥见他的答题卡上几乎空白。周遭学员仍在奋笔疾书,他的目光虽然停留在卷子上,可是手中的笔却从未动过,这不免令顾殊涵目光冷了下来。
“好了,时间到。”顾殊涵清了清嗓子,毫不留情的从萧清手中直接抽走答题卡,扫了一眼后冷冷地对他说:“你等一下到我办公室,其他人按顺序将试题卡放我桌上。”
虽然好奇萧清到底犯了什么错惹到顾殊涵,但是没有一个学员敢留下,纷纷交卷后度离开。
办公室里,萧清站在一旁,眼神望着窗外,浑然不将顾殊涵放在眼里。
顾殊涵将萧清那张空白的答题卡扔到他脚边,郑重其事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态度,根本不能去布雷顿角受训?”
“既然你根本无心飞行,为什么要浪费大家的时间?”萧清的沉默让顾殊涵更加失望,公司花心血招募飞行学员,本以为所有人都是本着对飞行的热爱才会报考。
“我没什么好说的。”萧清踩着那张答题卡,在丢下这句话后,径直朝门口走去,仿佛自己根本没做错什么。
用力甩上房门后,房间归于平静,顾殊涵抽出萧清的档案,连同刚才考试的答题卡一起,开车去了扬天总部。
萧清一回宿舍,就怒气冲冲的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儿的收进旅行袋里。他换下身上的飞机师制服,扔在床上后,就提着行李袋离开了训练基地。
步子大而急促,不带一丝留恋。
巡逻结束后,白芮芮回到休息室,还没来得及坐下歇口气,就兴冲冲跑到晏芷办公桌前,对正在整理文档的她大声说:“晏芷,我刚遇到顾机长了,不过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芮芮你吓了我一跳。”晏芷合上文档,看了眼时间说:“现在都快到换班时间了,我先闪了。”
穿着皮鞋在扬天内兜兜转转,晏芷终于在天桥上看到正坐在露天咖啡厅的顾殊涵。生怕他会离开,她急忙跑下天桥,从人流中穿行而过,喘着气来到他面前。“嗨,这么巧!”
“你看上去好像很累。”顾殊涵放下咖啡杯,目光平静如水。
晏芷抽出他对面的藤椅坐了下来,双手搁在玻璃茶几上,满脸期待地说:“这周末你会和霍机长一起去滑雪吗?”
“阳有提过,不过现在学员这边出了些状况需要处理,所以不一定能去。”顾殊涵歉疚地笑了笑。
“什么状况,很急吗?”晏芷激动地身子向前倾,眼中不免有几分是失落。
“萧清应该是你男朋友吧,他这次的学测成绩为零,再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离开了飞行基地,现在高层对他很不满。”顾殊涵遗憾地看了她一眼,如实将情况告诉她。
晏芷惊愕地看着他,好半晌才摇了摇头说:“阿清不是我男朋友!”原来他一直都误会了她和萧清的关系,转念一想,那是不是代表了他从来就没在意过?
顾殊涵微微一愣,有些惊讶于她的否认,不过一秒后,神色恢复如常。“我该回基地了,再见。”
“公司还会再给他机会吗?”晏芷焦急的起身拦住他,抓着他的制服袖子说:“阿清不会无缘无故离开,会不会生了什么事?”
“这些应该你当面问他,对不起,这是公司做的决定,我帮不了你。”顾殊涵低头看了眼她的手,用公式化的口吻说:“更何况机会是自己争取的,我想他根本不适合飞行。”
她眼睁睁看着他离开露天咖啡厅,背影渐渐消失成黑点。
回到地勤更衣处,晏芷匆忙换下衣服,对白芮芮说:“我有事先走,如果希墨姐问起来,你记得帮我请假。”
坐公车到家后,晏芷果不其然在鞋柜旁看到还未打开的行李包。“阿姨,阿清呢?”
“他在房里睡觉,你别打扰他。”自从萧清退出飞行训练回来后,萧母就笑得合不拢嘴。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对飞行只是三分钟热度,迟早会听她话回来。
见萧母回厨房后,晏芷快步走到萧清房间,一把推开房门。“阿清,你给我起来!”
“晏晏,你怎么了?”萧清翻过身面对她,低声说。
“顾机长告诉我,你一声不吭就擅自离开训练基地。”生怕萧母听见动静,晏芷关上房门,刻意压低了声音。“上次拿汤给你的时候,你明明告诉我你有复习,为什么这次学测会是零分?”
“呵,顾机长。”萧清倏地坐起身子,抱着她的肩膀将她压在床上。“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向你告状了。”
“是我问他的。”晏芷睁圆了眼睛注视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周遭散着怒意。
“你明知道我是因为你才去报考飞机师,所以我无法想象在去加拿大受训的这半年里,你和他朝夕相对。”萧清紧紧抓着她的肩膀,两人的脸越来越近,唇擦过她的脸颊,他在她耳边沮丧地说:“为什么当初你要说谎,你知道我在顾殊涵那里看到你送的保温瓶是什么感受吗?”
“我……”晏芷一直以为他不知道,现在从他口中听到现在话,竟有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她知道萧清选择当飞行员是因为她,可是又哪里知道他放弃飞行,也是因为她。
“阿清,我喜欢人是顾殊涵。”晏芷没有反抗,只是由着他抓着自己的肩膀,四目相对时,她缓缓启口:“我一直在乎他,很多年了。”
10chapter 10
“你们俩在干什么?”萧母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两人躺在床上,晏芷抓着萧清的袖子,两人举止暧昧。不多想,便以为晏芷趁着萧清一回家就跑床上勾引他。
晏芷扭头看到一脸怒气的萧母,猛地松开抓着萧清袖子的手,推开他的身子,迟迟说道:“阿姨。”
“妈,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萧清不耐烦地看了萧母一眼,穿着拖鞋从床上下来。
“我再不进来的话你就被这死丫头迷惑了。”萧母气愤得拧了下萧清的胳膊,疼得他直嗷嗷叫。
萧清将晏芷保护在身后,想了想又觉得既然母亲已经误会了两人刚才的举动,索性将事情摊开了讲。“妈,为什么你总是针对晏芷?难道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喜欢吗?”
注意到萧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晏芷扯了扯萧清的衣服,轻声说:“阿清,你别说了。”
“你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成你妈了?”萧母指着晏芷,拔高了嗓音对着门外喊道:“萧良,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现在为了一个外人和我顶嘴。”
“妈,晏晏她不是外人。”萧母强硬的态度让萧清觉得十分莫名,既然当初他们会从孤儿院收养晏芷,为什么又从来没有给她过好脸色?
“怎么了怎么了,阿清你和你妈在吵什么?”正在厨房忙着做晚饭的萧父听到房里的动静,急忙关了火连围裙都来不及摘就跑进卧房。
“这家我没法呆了,果然谁养的种像谁样,我算是看明白了。”萧母冷冷地看着三人,平静过后退出房间,没有理会萧父的劝阻。
“我去看看你妈。”萧父轻声叹了口气,拍了拍萧清的肩膀说:“你也不小了,别老惹你妈生气,你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她多高兴,特地让我去菜场多买些你爱吃的菜。”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晏芷从萧清身后走了出来,低着头说:“阿清,我想过来,这段时间我还是搬出去住吧,对你对这个家都好。”
“妈这边我可以说服的,你先别离开。”萧清抓着晏芷的胳膊,急忙说道。
“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晏芷苦笑着将胳膊从他手中挣脱,离开了房间。
刚才硝烟弥漫的房间最终只剩萧清一人站在房内,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满心怅然。
晏芷经过萧母房门口时,刚想进去同他们说明这个决定,却在进门的那一刹那被萧母的话弄得震惊不已。
“你说她还活着?”萧母难以置信地看了萧父一眼,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衣服,重复问了一遍。“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
“我也是前几天看报纸知道的这个消息,怕孩子知道所以把报纸扔了。”萧父坐在床上,将萧母塞在行李箱中的衣物一件件又拿了出来。“孩子也命苦,你何必和她计较呢?”
“既然她现在这么达,为什么都没想过回来把她接走?难不成是怕我们会和她要钱吗?”萧母从他手中夺走衣服重新塞回行李箱里,对他的话仍持有怀疑态度。如果知道萧清会喜欢上她的话,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心软答应萧良把孩子从孤儿院接出来。
“她现在也有自己的家庭了,怕是已经容不下晏芷了吧。”抬头的时候,萧父注意到门口有阴影,急忙跑了出去,张望一番后不见有人,这才放心回到屋子。
神游般走回自己房间,晏芷木然地躺在床上,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萧父的话言犹在耳,即使她有心不再回想,可画面仍在她眼前浮现,小女孩哭声凄厉的奔跑在机场的长廊里,找不到尽头的出口,也找不到说好带她一起离开的妈妈。
无论在这个家,还是在妈妈心里,可能她都是多余的吧。
晚饭时,四人的心思都不在饭桌上,只有萧父为了想缓和气氛,分别夹了些菜在萧母和晏芷碗里。
“妈,我想过了。”咀嚼过后,萧清越想越觉得不甘心。然而刚一开口,就被萧母突如其然摔碗的声音给震慑住了。
“我吃饱了。”萧母重重的将碗放在饭桌上,猛地起身离开饭桌。
看到萧母走回房间后,晏芷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扒着碗里的饭,假装没有看到萧父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
第二天临出门换鞋的时候,晏芷听到卧室门打开的动静,抬头见萧清穿戴整齐走了出来。“阿清早啊。”
“晏晏,我送你去公司吧,正好我要去找高层递辞职信。”萧清趁着晏芷还在愣的那一瞬间,将围巾围在了她脖子里。“天气冷了,小心着凉。”
“你有没有想过,就这样放弃的话很可惜?”
“再待下去,你上班就要迟到了。”萧清打开防盗门,替她拿起放在鞋柜上的包。
一路上,晏芷都想找机会劝说他不要轻易放弃飞行,可只要她一开口说起这些,就会被萧清选择性避开,让她无从劝起。
“我想知道你做这个决定,有没有考虑过后果?”会议室里,除总经理高扬外,两名机长以及顾殊涵和霍阳同坐会议桌两边,一同评估萧清这次的表现。然而他们没有想到萧清这次来,并不是认错,而是递交辞职信,放弃飞行。
“我想过了,飞行并不适合我。”面对众人的目光,萧清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过多的辩解。
“抱歉,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顾殊涵起身,歉疚地朝众人微微颔,在得到总经理的允许后,他漠然地对萧清说:“你现在和我出来。”
虽然不明白顾殊涵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可在未经批准离开前,他依旧是他的教练,教练的命令他必须服从。
天台上的风猎猎作响,脖颈里的黑色领带随风晃动。萧清趴在不锈钢的栏杆处,不耐烦地说道:“你把我叫出来,到底想说什么?”
“告诉我,你退出飞行训练的真正原因。”顾殊涵猝不及防地扯住萧清的领带,神色中带着一抹凌厉。“当初我以为你有成为飞行员的潜质,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去加拿大受训的机会。”
“你说再多也没用。”萧清没有反抗,呼吸因他的拉扯而变得难受,脸也越来越红。
“刚才在你来见高扬之前,晏芷打电话告诉了我你放弃飞行的原因。”顾殊涵松开手,转身面向天台,哂笑着摇了摇头。“她劝我给你一次机会,让我在高扬面前多替你多说些好话。”
“这就是你把我带出来的目的?”此时此刻,萧清满脑子想的都是晏芷和他联系频繁的画面,他可不敢想象一向大公无私的顾殊涵会因为他的关系而有所通融。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不该让她这么担心。况且我和她的关系,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说到底,你对她信任了多少?”见他仍是一脸倔强,顾殊涵抱着胳膊靠在天台边,挑着眉等待他的反驳。
只有冲动的人才会用拳头解决事情,偏偏萧清就是这样的人。
拳头悬在半空迟迟未曾落下,萧清看着满是骄傲者姿态的顾殊涵,胸口一起一伏,掩饰不住内心的怒意。“少用这些话来激我。”
“我没有激你,飞不飞是你自己的事。”深冬的风刺骨冰冷,两人站在天台早已冻得手脚冰冷,可偏偏谁也没有先离开。顾殊涵仔细观察着萧清的神色变化,云淡风轻地说:“看得出来,你对我心存敌意,那很好啊,现在给你机会证明你比我出色。”
“什么意思?”
“通过cpL的考试,拿到商用飞机驾驶执照,并且在布雷顿角学院顺利毕业。”看了眼时间后,顾殊涵拍了拍萧清的肩膀,“五分钟过了,该怎么做你自己考虑吧。”
说完,双手插在厚重的呢子大衣口袋里,顾殊涵踩着散落的玻璃渣,离开了天台。三分钟后,萧清也离开了那里。
“殊涵,你和那小子搞什么鬼?”顾殊涵一坐回位子,霍阳就迫不及待凑了过去,八卦地问道。
说话时,眼睛余光注意到站在会议室门口的萧清,双手紧紧握成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殊涵了然地说:“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千万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一步步走回会议桌,萧清在低着头沉默了数秒后,看了顾殊涵一眼,转头对高扬坚定地说:“我想过了,希望公司能再给我一次重考的机会,我想继续飞。”
“公司有制度规定,如果人人都和你一样把飞行当儿戏,那扬天还怎么招飞机师,还有客人敢搭乘我们扬天航空吗?”高扬的表情看不出到底持有何种态度,令萧清有些忐忑不安。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向顾殊涵求助。
“不如举手表决吧。”在局面僵持不下时,顾殊涵站了起来。“看看究竟能不能给你重新笔试的机会。”
“ok,我没意见。”霍阳第一个举手,附和了顾殊涵的提议。
在询问了两位外籍机长的意见后,均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举手表决吧。”十指交扣放在桌面,顾殊涵坐在椅子上,等待众人的决断。
三比一,在顾殊涵还未做出最终的决定时,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即使高扬再反对,也抵不过民主决定。所以,萧清在最终投票中得到了多数支持,可以有机会重新参加笔试。
“你让我做了一回恶人。”萧清离开后,高扬开玩笑似的捶了捶他的肩膀,“现在满意了?”
“我欠了你一个人情。”喝了口热茶后,顾殊涵对他点头致谢。
“只要你肯答应我晚点退休就好。”高扬开玩笑似的说道。
顾殊涵双手一摊,万分苦恼地说:“晚点退休?就算你肯,我怕乘客们也不敢搭乘我开的飞机。”
11chapter 11
在离开高层会议室后,萧清迫不及待跑去地勤部,想第一时间告诉晏芷这个好消息。可惜当他推开地勤部的玻璃门时,发现格子间内根本没有她的身影。
“你找谁?”正忙着打印文件的白芮芮转头茫然地看到门口的人影,穿着飞行学员的制服,也算是标准的一枚帅哥。
脸上的欣喜在看到白芮芮后一点点褪去,萧清礼貌地询问道:“晏芷不在吗?”
“这个时候她应该在航站楼吧。”边说边捣鼓着打印机,白芮芮没有注意到萧清已经离去,等到她发现周遭安静地只剩下打印机运作的声音时,回头发现门口已经没有萧清的身影。“靠,撞鬼了!”
离开综合楼后,萧清刷卡坐上去往航站楼的地铁,如果他抬头,就会发现晏芷坐在对面的地铁车厢里,一南一北,两辆地铁开往不同方向。
当晏芷站在电梯门口准备上楼去找顾殊涵时,顾殊涵和霍首阳正好抵达一楼。所以在听到电梯门“叮”的一声后,三人不其然的照了面。
“咦,小晏芷这么巧,你也在这里。”站在电梯门口,霍首阳轻轻揽着晏芷的肩膀,眨着眼对顾殊涵说:“殊涵,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最近刚认的干妹妹晏芷。晏芷,这是你顾叔叔。”
霍首阳仿佛没有注意到晏芷微红的脸颊,指着顾殊涵说:“记得下次让顾叔叔把红包给你补上。”
晏芷有些跟不上霍首阳的节奏,睁大了眼盯着他,生怕从他口中听到更多让她丢脸的话。想起来找顾殊涵的目的,她急忙问道:“公司愿意再给阿清机会吗?”
“嗯。”顾殊涵点了点头,脸上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先前的评估会上他根本只是旁观者。
这下霍首阳有些看不明白了,原来殊涵帮萧清说话是为了晏芷,那晏芷和萧清又是什么关系?“谁能和我解释一下,这件事到底和你俩有什么关系?”
“答案很重要?”顾殊涵侧过身,让出过道给搭乘电梯的人。
“萧清是我朋友。”晏芷知道如果再不说明白些,恐怕就连霍首阳都会误以为她和萧清是男女朋友。“谢谢你今天肯帮他争取机会。”
“如果他自己没有把握住这次补考的话,公司依旧会开除他。”
顾殊涵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让霍首阳有些看不过眼,明明之前的会议上,他有心帮萧清争取机会,现在怎么反而不肯承认了?“这周六滑雪,你到底还去不去了?我可算上你一份了啊。”
“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不可以。”霍首阳揽着两人的肩膀,拖着两人往前走。“明天你负责当晏芷的滑雪教练,她太笨了,我怕我这师傅还没教会她,就先被气死了。”
晏芷极其无辜地瞪了霍首阳一眼,严肃抗议他刚才的话。再偷偷瞄了眼顾殊涵的反应,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这是不是代表了明天滑雪会有好进展?
“要不下班后你陪晏芷去买滑雪装备吧,我今晚约了希墨看电影。”霍首阳将晏芷推到顾殊涵身边。
“你几点交班?”低头看了眼有些局促的丫头,顾殊涵低声说:“到时候停车场等我。”
深冬季节的居城,即使裹再厚的衣服,仍觉得冷。一到下班时间,晏芷就立即关电脑秒退,来到地下停车场时,她发现顾殊涵已经坐在车里等她。换下制服后,他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正好和她今天的短装颜色相配,竟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上车吧。”车窗缓缓落下,顾殊涵发现她站在车前似乎有些发呆。
车内开足了暖气,所以没多久晏芷就觉得暖融融得有些发热。车子在下班高峰中堵了一段时间,这才抵达了滑雪设备专卖店。
“嗨,顾机长好久不见。”顾殊涵一推开结着雾气的玻璃门,热情的女老板就迎了过来。等她看清他身后的晏芷时,眼里充满了讶异。“让我想想,我可有几年没见你带女孩子来光顾我的小店了。”
“三年。”顾殊涵补充说。
晏芷不明情况的看了老板一眼,“你好,我叫晏芷。”
“你好,我叫米娅。”米娅抱了抱晏芷,对站在一旁的顾殊涵说:“说吧,这次想过来买点什么?”
“替她准备一套滑雪用具吧,初学者。”扫过一圈摆放整齐的滑雪用品,顾殊涵指着那天亮色的防风服说:“这件喜欢吗?”
晏芷没想到顾殊涵会忽然转头询问她的意见,连忙点头说:“就这件吧,我很喜欢。”红色炙热如火,仿佛能给整个白雪皑皑的冬天带来别样风景。
挑选好所有的滑雪用品后,晏芷帮着顾殊涵将东西抱上车,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米娅。不过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米娅会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
“明天七点,我来接你。”熄火后,顾殊涵从后车箱内将滑雪用品一一拿了出来。
“放心,我一定不会迟到的!”楼梯口灯光昏暗,所以顾殊涵没有注意到晏芷一直微扬着嘴角,掩饰不住满面的笑意。
顾殊涵离开后,晏芷抱着一大包的东西坐电梯回到家里。此时萧家正在客厅吃饭,萧清看到后立即放下饭碗,跑过去替晏芷将东西拿到房间。
萧母看到儿子这么积极,脸色一沉,萧父连忙夹了些菜在她碗里,安抚说:“菜快凉了,你多吃点。”
“晏晏,这些什么东西啊?”萧清没想到这么一大包东西还挺沉。
“都是滑雪用品,下班后去买的。”晏芷脱下短呢大衣挂在衣橱里,内心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明天要和顾殊涵一起去滑雪。
“对了,我今天去航站楼,可是没找到你。”萧清忽然走到晏芷身边,抱着她的肩膀面向自己,“我已经想过了,我不会退出这次的飞行训练。晏晏,等你哪天发现我的好,你就嫁给我吧,我会一直等你。”他没有提起顾殊涵的名字,是害怕从她口中听到任何崇拜他的话。
“你明知道阿姨不会同意的。”
“那你呢?”视线牢牢锁定着她的双眸,萧清期盼着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欣喜。
“下个月我会搬去和芮芮住。”晏芷早就和白芮芮商量好这个决定,只是一直都没能找到个合适的机会告诉萧清。
“其实你不用躲着我,等通过公司的补考,我下个月就会去加拿大受训,你不需要离开。”萧清不明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每次让晏芷不开心的人是他,可偏偏他是最爱她的。
“我在厨房给你留了饭,快出来吃吧,赶着买东西,一定还没吃饭吧。”仿佛刚才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尴尬,萧清推着晏芷出房间。晏芷拗不过他,虽然没什么胃口,可还是一口口的解决了晚饭。
临睡前,为了确保明天不会迟到,晏芷特地将家里所有的闹钟找了出来安装上电池。调好时间后,这才安心洗澡睡觉。
一夜好梦,直至第二天闹铃大作。
萧清听到关门的动静后,拉开窗帘探出头,毫无意外地看到顾殊涵的车子停在花坛边上,几分钟后,晏芷背着大大的背包走向他。等到车子离开小区后,萧清这才拉上窗帘,重新回到书桌前继续温书,不知疲倦。
为了这次难得的补考机会,他一定不能让顾殊涵看轻了自己。
由于天冷,室内滑雪场的人流并不多。四人汇合后,晏芷跟着林希墨进女更衣室换上衣服。顾殊涵的眼光很好,大红色防风服穿在她身上虽然有些厚重,可是颜色很衬皮肤,白茫茫一片的滑雪场上,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很漂亮。”林希墨走出更衣间后,看到晏芷一直站在更衣镜前。
“希墨姐。”从镜子里看到林希墨的身影,晏芷慌忙让开身。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要和林希墨相处,可即便换下地勤制服,她还是不敢和林希墨说话。难道真是被训话太多有了阴影?
坐在长椅上,林希墨弯下身子边整理裤子边说:“首阳告诉我,你喜欢殊涵。”
“嗯。”晏芷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个事实。虽然她和顾殊涵的差距很大,可她不觉得单方面喜欢一个人是什么丢脸的事。
“难怪……”林希墨呢喃了两声,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虽然昨晚首阳告诉她想制造机会给晏芷和顾殊涵,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好朋友,林希墨还是替她觉得不值。她走到晏芷身边,以一种超乎冷淡的口吻对她说:“可是你知道,顾殊涵有过一个交往10年的女朋友吗?”
晏芷微微一怔,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林希墨几乎可以肯定她从来都不知道关于杨绫的事情。“她叫杨绫,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完,林希墨留下仍是满脸震惊的晏芷,独自走出女更衣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追兰陵王有些丧心病狂,无心码字我忏悔 T^T 求冒泡求收藏求虎摸
12chapter 12
等到林希墨和霍阳已经换上雪靴后,晏芷这才姗姗走出更衣间。
“阳,你这师傅可要好好教她。”见晏芷出来,霍阳拍了拍顾殊涵的肩膀,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待看到顾殊涵一脸无奈的表情后,他这才满意的带着林希墨去滑雪。
“这个要怎么穿?”晏芷手拿着雪板和雪靴,茫然地看着他。她努力不去回想先前林希墨在更衣间说过的话,毕竟今天有机会独处,不该扫兴的,不是么?
“我来吧。”雪坡上,顾殊涵弯下身子,将雪板平放在雪地上。
虽然顾殊涵戴了手套,可是透过脚踝,晏芷仿佛能感觉到他手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靴子嵌进靴夹的凹槽后,她撑着雪杖站了起来。因为双脚都穿上了雪板的缘故,走起路来笨重得像只企鹅,确切地说是一只大红色企鹅。
确定雪靴和雪板之间没有松动后,顾殊涵这才直起身子,将滑雪镜戴在她头上。两人的距离不过一寸,只要她伸出手,就能拥住他。“顾殊涵,你第一次滑雪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可能有十年了吧。”检查装配后,顾殊涵也戴上了滑雪镜,遮住了这一片白雪皑皑的光景。
“这么久?那真该叫你一声师傅了。”亏得滑雪镜遮住了眼,这才没让晏芷的情绪曝露在顾殊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