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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夫冷 当前章节:149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48

“我饿了,要不先在这里将就着吃点东西吧。”停下步子,顾殊涵低头询问她的意见。

难得顾殊涵想法和她一致,她连忙点头说:“好啊好啊!”

“老板娘,这么晚你还没关店呀。”晏芷一踏入店铺,就对着厨房大喊了一声。

“小晏啊,你可好久都没来了。”老板娘听到声响,双手擦了擦围兜快步走了出来,果然看到晏芷站在门口,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气质不凡。

见顾殊涵眼中闪过疑惑,晏芷将菜单递给他,毫不遮掩地说:“以前我在宜江大学半工半读,没课的时候会来这里帮忙。”

没想到这一晚,竟会对她有了更深的了解。

如果不是因为立志想当飞行员,或许顾殊涵就会选择考宜江大学的医学系,成为晏芷的学长。

“老板娘,给我们下两碗面条吧。”夜已深,晏芷也不想麻烦老板娘下厨做什么炒菜,便建议两人凑合着吃面就可以了。

“告诉你哦,这里的面可好吃了。”等到面条上桌后,晏芷拿了双一次性筷子给他,闻着熟悉的味道,食欲大开。

走了许久的路,这会儿吃着热乎乎的面条,整个身子都觉得暖和许多。顾殊涵看到身边的女孩吃得专注,不由得放下手中的筷子,取了桌上的纸巾给她。

“谢谢。”将纸巾攥在手心,她注意到顾殊涵碗中的面条几乎没怎么动过。“不好吃吗?”刚一开口,她就有些后悔了。像他这样有些洁癖的男子,应该不会喜欢来这种小地方吃饭吧。

“不会,味道很好。”事实上,顾殊涵并不觉得很饿,不过是见她想吃,才会带她过来。他一向吃的不多,所以对吃的方面也就不会有太多讲究。

“你先坐这里等我一会儿。”吃饱后,晏芷起身拿着两个汤碗走到厨房,主动替老板娘亲洗。因为知道老板娘一到天冷,腰就疼得厉害,忙活了一天一定很累。

顾殊涵安静地坐在木凳上,视线一直在晏芷身上,看着她站在水池前,微笑着和老板娘说话,不知为什么,忽然就想起当日她来家里替他做饭的情景。

这个22岁的小丫头,总能让他对她刮目相看。

“到了。”一路送她到了楼下后,顾殊涵松开手,竟会有一时的不适。

“顾殊涵,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左手仿佛还留有他的温度,让她眷恋不舍。她从包包里掏出那枚金属铭牌,感激地说:“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你不需要一直和我说谢谢。”顾殊涵一直觉得时常说谢谢只会拉远彼此的距离。“回去吧,记得洗热水澡,小心着凉。”

“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晚安。”

“晚安。”道过晚安后,顾殊涵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转身没入黑夜。

目送着顾殊涵离开小区后,晏芷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屁股,慢悠悠的朝电梯口走去。

因为担心会吵醒萧父萧母,所以晏芷在进家门后并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手机灯光想悄悄摸进房间。谁知刚一靠近沙,就被人抓住胳膊用力一拽,坐到了沙上。

晏芷惊魂未定,借着手机灯光,这才现是萧清。不过看他的脸色,着实吓了她一跳。

“怎么还不睡?”晏芷被他刚才的举动弄得有些恼火。

“我昨晚和你说过,会等你回来。”萧清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愠怒,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可她一直都没有回来。现在零点已过,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机会陪她过生日,这样的心情她根本无法理解。

“对不起,阿清。”走了太久的路,晏芷早已疲惫,外加上刚才被萧清粗暴的拉到沙上,这会儿她的屁股早已疼痛不已。“很晚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刚想起身,左手忽然被萧清按住,像是有什么东西套在了她的手指间,卡得生疼。“阿清,这是什么?”

借着手机的灯光,晏芷看清了手上的东西,竟然是一枚镶着钻石的戒指!她瞠目结舌,脑子一片空白。如果说,这是他送她的生日礼物,未免太过贵重。她不敢往深层次去想,就怕那会是真相。

“晏晏,不要拒绝我。”见晏芷急于想要摘掉戒指,萧清拉住了她的手,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将她紧紧箍在了怀里。

“为什么自从你认识了顾殊涵之后,就一点都看不到我的好了呢?就连今天你生日,也不能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吗?”察觉到晏芷在怀中想要挣脱,萧清反而箍得更紧,心里的话如果不趁着现在全部都说出来,怕是等再久,就更加没有机会说了。

“我们认识有十年了,我一直以为我会是最了解你的人,可是现在我有些看不清了。你在想什么,你想要做什么,我一点都不明白,你也从来对不肯告诉我。”低沉的声音,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凄楚。晏芷放弃了挣扎,双手滑落两边,任由他抱着自己。她以为自己逃避这段感情,萧清就会明白他们之间的不可能,可现在才明白,原来她所刻意回避的,正是他最想得到的。

前一小时,这左手还被喜欢的人牵着走了一路,可现在,却是被最不想伤害的人套上了名为爱情的戒指。

“阿清,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待萧清的情绪稳定后,晏芷这才将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放在他手里。“我很感激叔叔阿姨还有你收留了我十年,可是我一点都不想欺骗你。我不喜欢你,阿清。”

“我一点都不想做你的家人。”晏芷的话,让萧清更加难受。“你那么喜欢顾殊涵,可是他知道吗?”

“我会让他知道我的心意,可是不是现在。”对于已经决定好的一切,她从来不会后悔。虽然两人年龄相差12岁,她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勤,可是她一点都不在乎。

“晏晏,如果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呢?”

“没关系啊,只要我喜欢他就足够了。”感情不该成为彼此的负担。况且在他的心里,应该还是有那个叫杨绫的存在吧。

21chapter 21【三更】

这一晚,萧清因为晏芷的坦白不欢而散。

回到房间后,晏芷将铭牌小心翼翼的放在抽屉的盒子里,像宝贝一样的珍惜对待。盒子小小的,里面装的不过是一个扎辫子的串珠头绳,如今多了铭牌的陪伴,不再孤零零的。

桌上的内部调职申请表,是她前几天向林希墨提出申请的,不过始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去填写。当地勤的时候,两人真正能够见面的时间太少,或许只有申请当空姐才有机会和他同航班一起飞。可是,令她犹豫的是,她并不想放弃现在地勤的身份。

几番挣扎,最终还是将申请表夹在了书里,连同盒子一起锁在了抽屉里,不想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儿。

两天后,居城机场,纷飞的飘雪终于在上午停止,天渐渐放晴,给阴沉几日的居城带来了一丝暖意。年关将至,本该是团圆的日子,可是萧清不得不离家受训,半年后才可以回来。

入境处,学员们依依不舍的告别家人。

“爸妈,我要走了。”萧清一一拥抱了萧父和萧母,见萧母一脸担忧,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安慰说:“妈,你就放心吧,等我拿了优秀学员回来给你看!以后等我成了真正的飞机师,一定接你们坐我驾驶的飞机。”

“阿清,你到了加拿大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训练辛苦的话就回来。”

“哎,你别和儿子说这些丧气话。”萧父将妻子揽在怀里,拍了拍萧清的肩膀说:“你妈的意思,是希望你安心在那里训练,家里有我照顾着。”

晏芷安静地站在行李旁,看着三人相拥的场景,不忍上前打扰。这是萧清第一次离家,萧母担心是必然,就连她也不敢想象在这半年里,他要接受多少严格的飞行训练。

“妈你别哭,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看到萧母抹泪,萧清手足无措。“我想和晏晏单独说会儿话。”

见萧清朝她走来,晏芷不知该以何种情绪来面对他。两人如今的关系尴尬至极,她不敢让萧母知道昨晚萧清用昂贵的戒指向她求婚。

“晏晏,还半年我就回来了。到时候如果……如果你还愿意把我当家人,我……”萧清察觉到了晏芷眼神的躲闪,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他不怪晏芷的坦诚,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他自问是最了解她的人。虽然她拒绝了他,可是想要成为飞机师的念头,却在他脑海中愈变得强烈。或许只有飞上蓝天,才能感受的到她对于飞行的热爱与渴望吧。

“你在那里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至于昨晚我对你说过的话,希望你能明白。”晏芷低头垂眉,视线看着脚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差不多到时间登机了,我该走了。”机场内广播响起,萧清深吸了一口气,推着行李车向三人告别。其实他很希望在临走前能拥抱她,不过直到转身离开时,他都没能有机会说出口。

萧清这一走就是半年,萧母的情绪始终都没有太大起伏,对待晏芷也总是冷冰冰的,说不上什么热情。他离开的十天后,就是新年了。就连机场内,都装饰着一派红红火火的喜色,迎接着新一年的到来。

或许是因为班次增加的缘故,晏芷已经很久没有和顾殊涵见过面了。虽然两人都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可是谁都没有主动找过对方。她不知道在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除夕前一夜,晏芷在当班结束后,就去飞行部落查看了顾殊涵的排班表,没想到刚拿到表格,就遇到了同样来查看排班表的霍阳。

“你怎么会在这里?”霍阳指了指她手中的白纸,挑着眉问道。

“碰巧路过而已,还给你。”这话显然掩耳盗铃,不过用来搪塞霍阳,刚刚好。

“让我来看看殊涵的排班。”霍阳似模似样的打开名单,眼睛余光却时刻注意着晏芷的神色变化,果不其然,她正竖起耳朵听着呢!

要不是他来的突然,她早就摸透顾殊涵的班次了,刚才一眼没看就扔给他,还真有些后悔。

“你倒是快点说呀!”安静了两分钟也不见霍阳说话,晏芷可没耐心了,从他手中抽走表格,仔细扫了一眼后找到了顾殊涵的名字。

“原来他明天一早要飞巴黎啊,可是我明天不用上早班,那不是又见不到了?”看着排得满满的行程,晏芷抱怨道:“为什么要见他一面这么难。”

“这里见不到,那你就飞过去见他呗。反正到了巴黎人生地不熟,也就你们两个在,你就地把他吃了都行。”霍阳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别瞎说!”她真怀疑,霍阳是不是顾殊涵的最佳损友。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她的心里倒是动了几分心思。如果真能有机会在异国独处,感情是不是也能增进不少?

“我先走了,排班表留着你慢慢看。”将几张纸重新丢给霍阳后,晏芷风风火火跑出飞行部落。

回到地勤办公室,她立即上网订了顾殊涵那班去往巴黎的航班机票。虽然时间仓促,不过她的人生无计划惯了,说不定还能给他惊喜。

随着轰鸣声,飞机缓缓驶离跑道。晏芷听到客舱内传来驾驶舱的广播,知道那是顾殊涵的声音,心里有种莫名的踏实感。在这三万英尺的高空,她和他仅仅隔了一点点的距离而已。

“晏芷,想喝点什么?”客舱服务员推着手推车经过走道时,微微弯□子,轻声询问道。

“给我一杯橙汁就好。”

接过空乘的橙汁,晏芷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因为飞机遇到气流的缘故,在强烈冲击下,手中的液体悉数都倾洒在了隔壁一个熟睡女生的身上。

液体冰凉,女生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大衣袖子上都是橙色的污渍,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你这人怎么回事?长没长眼睛啊你。”

“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有意的。”晏芷也意识到了他的怒气,连忙掏出口袋中的纸巾,想替她擦干净。可是橙汁渗进了呢子大衣,又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擦得干净呢?

“我这衣服很贵的,你这样毛手毛脚的擦,万一擦坏了怎么办?”女生甩开了手,避免与她相碰。

“请问这位小姐,需要我陪您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吗?”站在一旁的空乘目睹了一切,微笑着向她致歉。

“我这大衣是能随便洗的吗?”她斜睨了两人一眼,依旧绷着一张脸,特别是在看到晏芷身上普通的呢大衣后,眼中的不屑之情更为明显。

“很抱歉,因为刚才飞机遇到气流的缘故,所以这位小姐才会不小心将饮料倒在了您的衣服上,还请女士能够谅解。”空乘平日里在飞机上见惯了形形□的客人,知道有些客人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才会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

“气流?”她冷哼了一声,“我哥训练出来的飞机师就这点水准?遇到一点气流就让飞机失去平衡?”

晏芷惊愕地看着她,怎么也没想到坐在她旁边的女生竟然会是高扬的妹妹。不过话说回来,弄脏衣服的责任,还是在她啊。“对不起,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吧,到时候干洗费多少钱,你可以通知我。”

“高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蓦地,不远处传来低沉而内敛的声音。

晏芷循着声音回头时,只见顾殊涵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跟着客舱乘务长来到经济舱,站在了她身边。就在飞往巴黎的高空,他们终是相遇,只不过是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

当顾殊涵看清坐在高琳身边的女孩是晏芷时,眉眼微微上挑,不免有些诧异她居然出现在这个航班上。刚才客舱乘务长打电话到驾驶舱已经说明了情况,希望他能出面缓和乘客的情绪。不过知道是高扬的妹妹后,他也不禁有些头疼。

“高小姐,很高兴您能搭乘此次航班。”顾殊涵目光清冽,一眼就看到了高琳大衣上的印记。“之前听高扬说,您这次去巴黎是受邀参加时装展。”

“嗯。”高琳解开系在腰间的安全带,脸上立即流露出女孩家娇羞的神态,站起身来对顾殊涵说:“顾叔叔,原来我哥都告诉你了,那等到了巴黎,你可不可以陪我?”

站在一旁的晏芷总算是听明白高琳话中的意思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已经被现在的温柔乖巧所取代,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况且,她刚才的那声顾叔叔,怎么听起来这么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如果没有其他情况的话,我该回驾驶舱了,请您现在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对于高琳的亲近,顾殊涵并没表现出任何反应。

在客舱乘务员的劝说下,高琳悻悻的回到位置上,重新系上安全带。倒是晏芷,在顾殊涵转身离开的时候,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难道你见到我都不觉得意外吗?”双手负在身后,晏芷睁大了眼睛盯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惊讶的表情。

“那你说,你一个人去巴黎干什么呢?”他承认,当他看到她出现在这次航班的时候,的确很惊讶。不过他转念一想,小女生或许都比较喜欢浪漫的地方,来巴黎再适合不过。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尚在顾殊涵疑惑之际,晏芷指了指自己,最终手指向他:“是我和你一起去巴黎。”

他微微一愣,思维有些跟不上晏芷的节奏。正当他想要开口时,机身忽然晃动了一下,晏芷因为没有站稳,双手在仓皇之际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先回去坐好吧,现在天气不太好可能会影响飞行。”顾殊涵拍了拍晏芷的手背,示意她快些回到位置上去。

“那等会下飞机后,你记得来找我,不要一个人先走了。”她虽然很想继续抓着他的胳膊,不过这样似乎会弄皱他的制服,只得作罢,回到座位前,仍不忘回头叮嘱。“一定要来找我啊。”

见他点头,晏芷这才安心坐在位置上,闭上眼休息,浑然不顾身上那女孩的视线有多炙热。

22

取了行李后,晏芷果然看到顾殊涵就等在不远处。

“怎么办,我还没有订酒店。”此时已夜深,晏芷拖着行李站在顾殊涵面前,委屈苦恼的语气活脱脱就像一个走失的小女孩。

“走吧,我带你去酒店。”摘下机师帽后,顾殊涵替她绅士的提着拉杆箱。

“顾叔叔!”正当两人检票离开时,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怎么了高小姐?”听出是高琳的声音,顾殊涵回过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换下那件带有污渍的大衣,正拖着箱子向他跑来。

“顾叔叔,你住哪个酒店?”高琳理了理额前因奔跑而凌乱的头,瞥了晏芷一眼,心中稍有不快。“因为我之前订的那间房间出了些状况,所以现在没有地方住,可能需要麻烦你一晚。”

晏芷瘪瘪嘴,看着顾殊涵没有说话。她怎么会知道这次的巴黎行才刚开始,就遇到了不之客,还偏偏是大老板的妹妹,光这个身份就已经足够压死她了。

“这是酒店的地址,应该还会有空余的房间。”掏出纸笔,顾殊涵边说边写下地址,字迹苍劲有力。“你把这纸给司机,他会明白怎么走。”

晏芷看到高琳的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再一看顾殊涵,现他正若无其事的将钢笔放回上衣制服的口袋里,丝毫没有意识到高琳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坐上出租车,晏芷听到顾殊涵用流利的法语和司机交谈,忽然想到自己蹩脚的法语,当即决定还是闭嘴好了。看着窗外的车流,她开始猜测顾殊涵会在酒店怎么安置他。

抵达酒店后,晏芷坐在大厅的沙处,等候顾殊涵去登记入住。没过多久,她就看到高琳也到了酒店,并且也看到了她,眼中满是骄傲与挑衅。正当她分心的时候,顾殊涵拿着房卡走了过来,与高琳擦肩而过。

“办好手续了,跟我来。”将行李交给酒店服务生后,顾殊涵带着晏芷来到下榻的房间。

刷卡打开房门,顾殊涵指了指隔壁的房间,对她说:“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哦。”她闷声点了点头,语气中难免有些失望,从他手中接过门卡亮灯后,她对站在门口的他说:“那我先休息了,晚安。”

关上房门后,她又有些后悔刚才的反应。千里迢迢跟着他来到巴黎,又何苦为了他不经意间的安排感到难受?或许她和高琳在他心里都一样,不过还是小女生罢了。

房间装饰的很温馨,床头暖黄的灯光温暖了一室,简单洗过澡后,她蜷缩在床上,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的调着频道。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国度,让她觉得害怕,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顾殊涵。

这一夜,漫长得让她不安。

第二天一早,床头的座机铃声作响,她从被窝中探出头,伸手接起电话。

“起床吧,等一下一起去吃早餐。”听出她话语中的慵懒,顾殊涵觉得应该再晚些时间打电话给她。他习惯了早起和守时,却忘了可能对方更喜欢睡懒觉,更有可能还未适应时差。

“等我五分钟!”匆匆挂断电话后,晏芷倏地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光着脚丫跑进洗手间洗漱。当她换好衣服打开房门时,现顾殊涵已经站在了外面,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深色的V领薄毛衣。

酒店提供的是自选的早餐,顾殊涵替她点了杯热巧克力和长棍面包。见她吃的津津有味,他替她又点了小点心。“等会儿吃完早饭,我带你去附近兜兜。”

昨晚回房接到霍阳的电话后,顾殊涵开始相信,晏芷真的是一个人来巴黎,甚至是为了来找他。

离开酒店后,两人并没有叫车,而是沿着酒店的长街散步行走着。冬日里的巴黎,不同于萧条冷清的居城,居民们仍旧喜欢在广场上嬉笑玩乐,让整个寒冷的冬天充满了热情。

浪漫的巴黎街头,两人刻意放慢了步子,感受着街景带来的宁静美好。街口总能看到一些当地人民吹着萨克斯组着小乐队即兴表演,拉着他们一起跳着他们自编的舞步,往安静处走,偶尔还能看到街头艺术家们自由而随意的画画。

晏芷停下脚步,仰望着巴洛克风格的凡尔赛宫。正宫前有着巨大的法式大花园,绿意盎然。沿池而塑的铜雕姿态不一,却是美不胜收。

见她在水池边停下步子没有前进,顾殊涵也停了下来,没有急于进去买票。

“有没有硬币。”掏了掏大衣口袋,可惜没有找到一个硬币,晏芷伸出手,微笑着说:“听说许愿池能够给人带来好运和希望,你要不要试试看?”

顾殊涵无奈地笑了笑,掏出硬币放在她手心,并未多说什么。在他看来,许愿不过是人们内心虔诚的祈祷与祝愿,至于能否实现还是事在人为吧。

将硬币放在手心,她闭上眼许下愿望后,用力抛向水池中央。听到硬币落入池子出声音后,晏芷抬头,目光满是期待地看着他。“你猜我刚才许的什么愿望?”

他摇了摇头,“说出来,不怕愿望落空?”

“可是这个愿望我已经许了很久,我怕再不说的话,就更加不会实现了。”许愿池前池水潺潺,晏芷坚定地说:“巴黎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很有意义,我选择来这里,除了找你之外,更希望的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顾殊涵静静站立一旁,没有出声打断她的话,不过内心却因她的话而颤动。

“我喜欢你。”虽然他没有回应,可是晏芷知道他有在听。她的声音在抖,脸颊也愈得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忐忑不安。她听不到周遭人群的声音,也不敢去看顾殊涵的表情,放在大衣口袋中的双手因为紧张而握紧。她忍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的努力,终于有勇气在这一刻说出口。

想说的话有很多,甚至在飞机上的时候酝酿了很久,可当她真正面对他时,她手足无措,唯一能表达的,只剩下“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等了几分钟也不见顾殊涵回应,晏芷的心一沉,慢慢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一如先前那样淡漠,仿佛一点也没受到她表白的影响,目光虽然落在她身上,可是她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讽刺。

“对不起。”见她的眼眶迅泛红,他有些于心不忍,可话一说出口,便再也无法收回。他所担心害怕的,没想到还是生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又怎么不会察觉到晏芷对他的心思?可是他已经34岁了,而她才刚刚22岁,两人相差了整整12岁,她真的不该将感情浪费在他身上。

或许等她长大一些,就会明白她对他的这份喜欢,或许是依赖,或许是崇拜,那些根本不是爱情。杨绫曾说过他不懂女孩子的心思,现在想想并不如此,恰恰是他太懂感情,才不敢去投入一段新的爱情。当他以为他和杨绫水到渠成时,她告诉他累了,并且迅嫁给了别人,就连一次挽留的机会也没给过他。

他喜欢晏芷吗?

答案是肯定的。她总能给他一种疼惜的感觉,可是疼惜并不是爱的全部。他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可是她还太小,他并不想因为这份感觉而耽误她。他们间的距离,光年龄就足够让他觉得彼此不合适了。他一直觉得她应该找一个同龄的男子,这才是最适合她的生活,而不是和他在一起,需要忍受无趣和苦闷的生活。所以,他回应不了她的表白。

晏芷听到对不起的时候,已经明白了他的选择。他终究是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就像她也无法给萧清爱情一样。“我明白了,谢谢你那么坦白的告诉我这些,不过我想让你明白,刚才的那些话,我并不后悔说出口。霍叔叔告诉我,如果我一直憋着不说,就一点机会都没有。所以我查了你的航班后,自作主张跑来巴黎找你、打扰你,可是我没想到说出口之后,还是这样的答案。”

许愿池的幸运女神,终究还是将她遗忘了啊。

“我一直都没叫你顾叔叔,是因为不想让你觉得我们之间年龄相差太大。不过好像现在,已经没必要去考虑这些了。”吸了吸鼻子,晏芷强忍着眼泪说:“我想一个人到处逛逛。”

说完,她低头从顾殊涵身边走过,背对着他离开了凡尔赛宫,渐行渐远。

广场依旧热闹繁华,可是她却没有了继续闲玩的心思。因为周遭都是陌生人,所以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哭出来,不用担心会被熟人看到。她不愿去承认这个事实,原来这几个月来的努力,都是她的自作多情。他没有喜欢她,一切的好感都是她的错觉,可是到这会儿她才认清这个事实,是否太过讽刺?

他替她买卫生棉,或许只是助人为乐,他替她劝说萧清继续参加训练,可能是出于他教练的职责。他同意参加生日会,又大概是因为不知道如何拒绝她的好意。现在想想,她真的错太多了,怎么会因为这些事,就误会他是喜欢她的呢?

跟着人流上了双层巴士,晏芷不知道该去哪里,手机安静的握在手心,没有等来她最想等到的电话。

可是她不知道,如果她回头,就可以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穿深灰色大衣的男子正默默关注着她。其实他们的距离,一直都只相隔一小段而已,可是因为她沉浸于自己的情绪里,始终没有看到他。车子停靠每一站,总有人上车下站,顾殊涵始终坐在那里,视线不离她的背影。

蒙马特广场前,坐着许多青年画家,他们架着画架,随性的画着人群或者景色,偶尔还会哼着当地的歌谣。正午时分,太阳冲破云层的阻挠,驱散了寒冷。晏芷注意到其中一位戴着枣红色贝雷帽的中年画家,竟是这里唯一和她一样拥有黄皮肤血统的人,正专注地拿笔画画。

坐在花坛边沿,晏芷百无聊赖的看着不远处的画家替别人画自画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竟也成了别人画中的风景。

“小姑娘,这张送你。”中年画家取下画架上的画纸,微笑着递给她。

“送……送我?”抬头看清那张素描,她不由得露出惊叹的表情。数笔勾勒,惟妙惟肖,看得出画中人根本没有察觉到别人在给她画画。

中年画家缓缓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程泽桐。”晏芷注意到右下角的署名,询问道:“是您的名字吗?”

“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我的中文名了。”

他笑容温和,卸下了晏芷心里的防备,主动伸出手想要和他握手。他的手因为长期握画笔的缘故,手心有些老茧,不像顾殊涵的手那样纤长白净。

“小姑娘,你来自哪里?”也许是太久没有人和他用母语交流,所以这会儿絮絮叨叨的总想说些什么,好让话题变得更多。

“我叫晏芷,来自居城。”晏芷小心翼翼的收好那张素描画,无意间瞥见他目光惊讶地看着自己,以为他想收回画像。“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程泽桐怅然,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低声说:“我曾经在居城,整整生活了二十年。”

23

当晏芷回到酒店的时候,鼓起勇气想敲隔壁的房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不决时,转头看到顾殊涵走出电梯,朝她走来。

原来他回来得比她还晚。

“吃饭了吗?”当他走出电梯的时候,见她站在他房门前,不免有些惊讶,不过几秒后,神色恢复如常。

他的言语,自然得仿佛白天的一切根本没有生过,让晏芷哭笑不得。不过至少他的主动开口,避免了她面对他时的尴尬。

“今天是圣蜡节,酒店准备了薄饼,一起去吃吧。”晏芷脸上显而易见的失落让顾殊涵心疼,却又不知所措。他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减少在她面前出现的次数。

酒店厨师做的鸡蛋薄饼炸至金黄酥脆,放置在白色镶金边的瓷盘里,更让人食欲大增。从吃过早饭到现在回来,晏芷基本没吃过什么东西,这会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再顾忌在顾殊涵面前是否保持形象,她拿起叉子叉了块薄饼塞在了嘴里。

不知谁在酒店外开始燃起烟花,阵阵烟花声在窗外响起,引起了晏芷的注意。她放下叉子,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簇簇烟花,在天空绚烂绽放,好一场盛世美景。

“我想出去看看。”心思已经不在餐桌上,在晏芷说话的同时,身子已经起身,想往外面走去。

顾殊涵在跟出去的同时,顺手拿起了她搁在椅子上的大衣。

节日气氛笼罩下的巴黎,充满了异国色彩,晏芷站在几个外国小孩中间,和他们一起点燃烟花。烟花稍纵即逝,在天空驻留不过短暂几秒,可是缤纷的色彩和形状不同的花型,让她欣喜不已。

顾殊涵拿着大衣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此刻的她和一些孩子们在一起,言笑晏晏,若是他过去,怕只会让她觉得拘谨。

广场上,欢声笑语,音乐不断,天空中伴随着烟花忽明忽暗,让这一夜显得格外浪漫。在放完所有的烟花后,顾殊涵走到她身边,将大衣递了过去。

“谢谢。”笑意还残留在她的嘴角,晏芷向他微笑致谢,两人之间的客套,仿佛回到了最初相识的光景。

外国小孩们不知什么时候都跑远了,这会儿只剩他俩站在空地处,冷风吹上来,倒真觉得有几分寒意。晏芷穿上厚重的大衣,搓着手感慨道:”烟花消失的真快,热闹了半小时,转眼就没了。”

“至少你觉得那半小时是快乐的,那就是烟花存在的意义。”穿着黑色大衣站在她身旁,像是替她遮挡迎面吹来的寒风。

“顾叔叔,关于之前的表白,虽然你拒绝了我,可是我想你明白,我并不是一时冲动。”明天两人即将离开这座城市,这一晚或许是最后独处的机会。晏芷每次看到他深邃的目光,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从前。她期盼他能想起她是谁,可是又害怕他根本早就不记得了,又或者从未放在心上。

“我知道。”夜幕下,两人并肩坐在广场的长椅上,顾殊涵的心情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复杂。“晏芷,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好到让他舍不得拒绝,却又不得不拒绝。如果他还是二十几岁的时候,或许会因为她的告白欣喜不已。暗恋最美好的,不就是当你为他悄然动心的时候,他也正喜欢你吗?

可是现实呢?要考虑的因素这么多,他做不到像在空中驾驶飞机那样果断干脆。

不知何时开始起雾,让夜色下的广场笼罩着一层神秘色彩。两人谁也没先行离开,依旧坐在长椅上,看着居民住宅区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晏芷,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巴黎对你特别有意义吗?”嘴里呵着雾气,顾殊涵转头看着她。

“我是在这里出生的。”伸长双腿,晏芷仰头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说:“妈妈说爸爸就生活在这里,不过我从小就没见过他,所以就算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来。”

或许是触动了她的往事,晏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可是嘴角仍挂着笑容,让人觉得很温暖。其实她没有告诉顾殊涵的是,就算她有心找到了爸爸,说不定他根本就忘了在居城有过这么个女儿。

“我也没见过我的母亲。”顾殊涵拉起大衣的袖子,露出一根早已磨损泛白的红绳,上面还坠着一颗金花生。“父亲说那是她生前替我准备的,可惜因为难产,没有机会亲手给我戴上。”

这一刻,晏芷忽然产生一种离他很近很近的错觉。

回到居城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那次的告白失败变得尴尬,可晏芷总觉得她和他之间无形的隔着一堵墙,她跨不过去。和白芮芮商量之后,晏芷搬出了住了将近十年的萧家。她之所以在萧清回来之前搬走,其实是下定了决心的。萧家待她有恩,但是常住萧家并不是长久之计。况且萧清离开后,萧母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不过即便是搬出去,晏芷仍会抽空送些水果过去,并且帮着拾缀拾缀家里。

这半年里,霍阳经常会借机会拉两人出来一起滑雪,让晏芷疑惑的是,基本上每次她出现的时候,顾殊涵都会出现,并且耐心教她滑雪。可偶尔她因为无法调休的缘故不能出现,就只剩下霍阳和林希墨二人时光。

可是,她已经不敢因为自己的错觉而胡乱猜测了。

半年转瞬即逝,就像这指缝间的流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溜走了。

萧清在加拿大布雷顿角受训结束,并且在回居城之前参加了cpL的考试,顺利拿到了民航运输执照以及二级飞行员的执照。不过在未达到规定的飞行时间内,他仍旧还是学员的身份,不能真正驾驶飞机。

为了迎接萧清回来,萧父萧母早早的将萧清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并且去菜场买了许多他爱吃的菜。准备妥当后,萧父开车载着萧母抵达机场。

在飞机延误了半小时后,萧清这才跟着其他学员一起推着行李车走出接机口。

经过这半年来在加拿大的受训,萧清晒黑了不少,头也剃短了些,穿着扬天飞机师制服的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神。

“爸妈,你们俩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分别拥抱两人后,萧清见萧母忍不住落泪,不由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头一回离家半年没有通过电话,他们一定担心坏了。

“你没事就好。”萧母摸着萧清的脸和胳膊,在确定萧清没有任何受伤痕迹后,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这半年里她每天都提心吊胆,担心会收到空难或者坠机的消息,不过还好,儿子现在平安回来了。

“走吧,回家了,我都快饿死了。”萧清一手揽着萧母的肩膀,一手推着行李朝前走。这半年的训练,让他对飞行愈向往和热爱,就连身上的制服,也让他充满了自豪感。

回到家洗好澡后,萧清擦着头经过晏芷房间,现房门虚掩,推开门一看,房间内空荡荡的,就连单人床也没有睡过的痕迹。

“爸,晏晏呢?”他走到饭桌前,对正忙着张罗碗筷的萧父说:“她上哪里去了?”

“她搬出去住了,据说是和姐妹一起。”萧父将筷子摆好后,摘下围裙。“先吃饭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你妈说你这一去大半年的都瘦了,要多吃点才行。”

萧清大概猜到晏芷会搬走的原因,可是他没想到她就连一个和他当面说清楚的机会都没有。

吃过晚饭回房间后,萧清拨通了晏芷的手机,却是白芮芮接起的电话。

“你哪位?晏芷洗澡去了,不方便接你电话。”敷着面膜看着八点档的电视剧,白芮芮见电话那头没人回应,正准备挂断电话,看到屏幕上仍显示通话中,又耐心喂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找晏芷,能不能麻烦你替我转告一声,就说萧清回来了。”说完,萧清结束了通话,可手机仍被他攥在手心。

“谁的电话?”刚出浴室的脸蛋红扑扑的,晏芷穿着睡裙蜷缩在了长沙上,从白芮芮道。

“有个叫萧清的打电话给你,说已经回来了。”掐准时间撕下面膜,白芮芮按摩着双颊,八卦地问道:“那萧清是什么人啊,听口气似乎在意你的。刚我接电话的时候差点被他吓到,不过知道是我接的电话,语气挺失望的。”

“我先回房了。”匆匆穿上拖鞋,晏芷拿着手机跑回房间,连头也顾不上吹了。

事实上她知道他今天回来,特地和白芮芮调了班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为的就是不想和他面对面碰着。况且有萧母在,她实在不希望在有什么不愉快的生。

“喂,阿清。”电话接通后,晏芷深吸了一口气,“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晏晏,为什么搬出去不和我说一声?”不知是因为电话的缘故还是怎地,晏芷的回应让萧清觉得陌生,好像生活了十年的亲人一下子就变得生疏了好多。

“公司正好有多余的员工宿舍,所以我和芮芮住一起,方便上班。”怕他多想,晏芷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说:“这样的话早上还能多睡会儿。”

躺在床上,萧清看着这次受训获得的奖章,满怀期待地询问她:“后天就是我在加拿大受训的毕业典礼,爸妈都会来,到时候你要是有空就一起过来吧。”

24

“欢迎各位参加第十届扬天学员的毕业典礼,这次扬天能培养出这么多优秀的飞行员,代表了越来越多的人支持飞行这一行业,祝愿他们今后的飞行事业能够一帆风顺。”高扬穿着一身特地定制的西服,站在学员们面前,拿着话筒对台下的众人表事先酝酿好的演说。

萧清站在第二排队伍的中间,穿着一身熨烫服帖的飞机师制服,戴着机师帽,嘴角上扬,脸上满是骄傲与自信。经过这半年来的训练,他的机上操作水平已经越来越娴熟,至于飞行理论知识就更不在话下。

坐在第一排的席位上,霍阳看着朝气蓬勃的学员们,开玩笑似的对顾殊涵说:“我怎么觉得,我们的位置很快就被人挤下去了。”

看到高扬表完致辞,顾殊涵鼓了鼓掌,转头对他笑着说:“你不觉得,看着他们,很像看到当初的我们吗?”

被他这么一说,霍阳不禁想起最初两人报考飞行员时候的场景,充满了对飞行的渴望,不服输的精神的确很像现在的这批学员。从学员一路升到高级副机长,转眼他们都快要参加机长升级试的考核,不过机长的位置只有一个,不知道他和殊涵谁才能成为幸运的那一人。

霍阳一直都觉得顾殊涵是最有能力胜任机长这一职位的不二人选。可惜他了解好友的性格,所以不免有些担心会在考核的时候故意给他机会。

整个毕业典礼期间,萧清都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可直到典礼结束,他也没能等到晏芷出现,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从他回来到现在,她都没有见他一眼,这样的拒绝之意,就算他再自欺欺人,也无法自圆其说。

回到嘉宾席的时候,萧清看到萧父在安慰坐在一旁的萧母,走近后才现萧母在抹泪。“妈,你怎么哭了?”

“妈没哭,我只是太高兴了。”萧母吸了吸鼻子,双手抚上萧清的制服,替他理了理领带和胸前的铭牌,目光中带着骄傲。她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固执太久,如今儿子能有这样的成绩,的确值得高兴。

虽然已经顺利拿到了民航的商用运输执照,萧清仍需要在扬天的飞行训练基地继续学习理论知识,还不具备单独飞行的资格。萧母看到儿子这般用功,甚至没再当着她的面提起晏芷的名字,心里自然十分欢喜。在她看来,晏芷离萧清远远的,这样她就再也不用担心儿子哪天会生意外。

当晏芷替白芮芮处理完上半年所有地勤个案时,已经是傍晚了。看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和日期,她才想起今天上午有萧清的毕业典礼。她犹豫着要不要条祝福短信给他,可是几次编辑后,还是决定删除,最后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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