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几天,萧清没有主动打电话给晏芷,可是每次当他复习完拿起手机的时候,都期盼着下一秒能有电话进来,署名会是晏芷。
从霍阳那里听说顾殊涵和他要共同参加机长升级试的考核后,晏芷每日都在祈祷顾殊涵能够顺利通过甄选。
八月的天,天气晴朗适合飞行,停机坪处,她远远的站在一旁,看到顾殊涵在飞行前专注的检查小型飞机的燃油量和机翼等情况,态度严谨一丝不苟,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人站在那里,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等到一切检查完毕后,顾殊涵打开机舱的门,准备弯腰进去时,眼睛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浅蓝色身影。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进机舱的动作慢了一步,他不由自主的下机走到她身边。
“怎么会来这里?”不知何时开始起风,吹动着晏芷的长裙裙摆。顾殊涵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的这一身装扮,清丽恬淡,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栀子花。
“霍叔叔告诉我你今天在这里练习飞行,反正我今天休假,所以就过来了,没打扰到你吧?”见他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感,她不由得松了口气。听霍阳说,他在飞行训练的时候不习惯被人打扰,不过现在看来,他并没有因为她的忽然到来感到不悦。
“既然来了,有没有兴趣一起?”
“我吗?”晏芷诧异地指着自己,重复了一遍说:“一起飞?”
顾殊涵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话。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这样的举动,对她来说是否有些唐突了。
“好啊!”怕他下一秒反悔,晏芷立即答应了下来。
坐进驾驶舱后,顾殊涵将无线电耳麦和一次性纸袋一同递给她。“第一次飞可能会有些不适应,这个纸袋是在你感到恶心想吐的时候需要用的。”
说完,顾殊涵带上无线电耳麦,检查仪器表盘是否运作正常,当所有信号灯显示正常,他打开无线电,开始接收控制中心传来的最新天气情况。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晏芷都仔细看在眼里。她喜欢他做事专注的模样,带着几分严肃。
在得到信号塔传来允许推出的信号后,顾殊涵打开引气机,缓缓推动启动机。“坐稳了,如果害怕的话可以先闭上眼睛。”
飞机在沿着跑道滑行一段距离后前轮离地,机头上扬,飞向天空。或许是因为动声音过于嘈杂,晏芷的耳边不断嗡鸣,即使带着耳麦,仍觉得十分不适。因为不想错过任何一刻,所以晏芷没有听他的话闭上眼睛,相反的,她始终关注着顾殊涵的操作。
她记得自己曾经说过,希望有生之年能坐上心爱之人驾驶的飞机,飞向三万英尺的高空,看看这蓝天白云下的世界,感受飞行的自由。如今帮助自己完成梦想的人,竟是自己暗恋了很久的他,这对晏芷来说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还适应吗?”以往他都是独自飞行,所以会在空中毫无顾忌的做花式飞行训练,可现在身边多了晏芷,他不得不要考虑对方的身体状况。
“嗯,我现在感觉很好啊。”她透过玻璃窗子俯瞰着一切,房子都成了小小的黑点,原来这就是她生活过的居城,现在终于得以窥见全貌。
晏芷朝顾殊涵竖了竖大拇指,眨着眼说:“顾叔叔,你飞得很好。哦不对,过些日子,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顾机长了?”
见她笑得一脸满足,就连顾殊涵的情绪也受到了感染。窗外阳光明媚,而驾驶舱内,也是温馨一片。
不过顾殊涵不敢飞行太久,毕竟晏芷第一次乘坐这样的小型飞机,身体不一定能承受得住。当他放缓度降落跑道后,她便呜哇了一声,来不及下机,就对着纸袋吐了出来。
摘了耳麦后,耳边仍是嗡嗡的杂音,搅得她头涨得厉害,胃里的酸水也在不断翻涌。果然她不该故作潇洒,装作没有晕机的反应。
“还能走吗?”顾殊涵看着她现在的情况,顾不上其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腿麻了……”因为晕机,现在晏芷的脸苍白得很,有气无力地回应他,刚没说几个字,就又忍不住吐了起来。
虽然愿望实现了,不过当着他的面毫无形象的吐出来,真的很丢人啊。
“顾叔叔,你千万不要误会,你开飞机的技术真的很好,只是我不争气,有些晕机了。”晏芷朝他摆摆手,一脸菜色地说。
顾殊涵将耳麦放回原处后,推开机舱门弯腰走出,没有多说什么。晏芷见他没理自己,心情更加郁闷了。当她对着纸袋终于吐无可吐时,她那边的机舱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顾叔叔。”话还没说完,晏芷就被他拦腰抱起,抱出了副座。
“机舱内空气不流通,只会更让你觉得晕机。”顾殊涵抱起晏芷的第一反应,就是她特别的轻,全身上下几乎没多少肉的感觉。
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晏芷分不清是因为晕机还是因为被顾殊涵抱着,脸颊热热的,脑子就更加犯浑了。
回到休息室后,他给晏芷倒了杯温水,见她没有再吐,脸色也没之前那么苍白,便也安心了。喝了半杯水后,嘴里的味道没有那么浓烈,晏芷的晕机反应在逐渐褪去。“都怪我,耽误了你练习。”
坐在晏芷对面的椅子上,顾殊涵为了转移晏芷的注意力,忽然开口说:“其实我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也晕机了。”
“不如你和我说说你当飞机师时候的事吧。”双手捧着玻璃杯,晏芷满是期待的看着他。她想要融入他的生活,那么势必要了解他过去经历过的一切。
“我记得当我和阳成为二级飞行员第一次跟着 Tommy飞法国的时候,因为我延误上机而被Tommy责罚,停飞了整整一个月。”回忆起当学员时候的事,顾殊涵冷不丁的就想起当时被停飞的事儿了。
当时停飞一个月对他来说,其实已经算是最轻的惩罚了。Tommy出了名的严格,而他偏偏触犯了他的大忌,迟到了十多分钟。并且在他出现在驾驶舱的时候,身上的制服皱皱的,看起来还有些脏,Tommy当场生气,并且让他下机。就连霍阳想替他求情,也于事无补。
从顾殊涵口中听到这些往事的时候,晏芷难免觉得意外不已。在她看来,他一直都是个守时严谨的人,况且看重飞机师这个职业,又怎么会弄脏制服而没有注意呢?
25
转眼到了两人参加机长考核的日子,扬天机长的升级试一共分为三个部分,笔试、机试和综合评估,对两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考核当天,高扬和几名机长一同对顾殊涵和霍阳的飞行驾驶进行考核。不同于机舱模拟训练,两人必须驾驶小型飞机在空中进行花式训练、寻找预定目标点以及考核两人在起飞和降落时的技术。
按照规矩,林希墨和晏芷不被允许进入考核区域,所以只能在大厦天台的栏杆那儿远远的张望,心中默默为两人祈祷。
晏芷一大早在停车场等顾殊涵的时候,特地给了他一个平安护身符,希望能给他带来好运。那个护身符跟了晏芷很长时间,所以看起来有些旧了。作为华人能够有当机长的机会,她知道他一定会成功的。
比起她的紧张,林希墨则显得淡定许多,她还记得霍阳临出门前对她说过的话,顾殊涵比他更适合当机长。所以作为他的女朋友,顾殊涵多年的朋友,无论谁当机长,她都一样祝福。几天前,她把顾殊涵参加机长甄选的消息告诉杨绫,她的反应很平静,只是告诉她,顾殊涵会是一位出色的机长。
两人都是拥有多年飞行经验的老手,所以驾驶操作熟练,能力不分伯仲。当飞机抵达一定高度后,顾殊涵按照之前的考核安排进行花式飞行。旋转,绕行,低空掠过,飞机在空中形成一道道飞机云。
考核充满悬念,在天空中随时都可能生意想不到的变故,晏芷趴在栏杆处,视线紧紧跟随着那架红色的小型飞机。
机长考核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匆匆结束。晏芷等在会议室外,想第一时间知道考核的结果。身上的衣服还湿漉漉的来不及换下,刚才生的一切仍让她心有余悸,仿佛差点就失去了他。他不知道在他和地面失去联系的时候,她有多紧张,有多担心,情绪在他回来的刹那间崩溃。
雨声伴随着雷声,让这个午后的心情格外躁动不安。
“殊涵,你真的胆大。”会议室里,高扬看了两人最终的评估成绩后,拍桌子指着顾殊涵说:“你究竟有没有想过,在这样情况下坚持继续飞,很有可能被雷击中,生坠机的危险?”可是刚一凶完,高扬眼中就流露出赞许的目光。“扬天能有你这样的人才当机长,的确很荣幸。这是机长任聘书,恭喜你成为扬天的机长。”
就像高扬说的那样,结果显而易见,最终当选机长的就是顾殊涵。可除了在场的人之外,谁又会想到就在半小时前,顾殊涵驾驶的飞机进入云层后忽然遭到雷电撞击,无线电失灵无法与控制中心取得联系,地面的人不知道顾殊涵的情况如何。
当霍阳找到预定的目标点后驾驶飞机返回地面时,就从高扬口中得知顾殊涵的处境,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雷电轰鸣了一阵后,天空忽然下起倾盆大雨,让几人更加担心顾殊涵是否能安全驾驶飞机返回地面。积云越来越多,天空灰蒙蒙的看不清飞机的情况,晏芷以为顾殊涵已经顺利完成飞行,从办公室拿了把雨伞后,跑到停机坪想去找他。
可是当她听高扬说顾殊涵现在生死不明之后,手中的伞滑落在了地面,仰头望着天空,心猛地一沉。如果护身符真的能给人带来幸运,那么她真希望顾殊涵能够化险为夷。
时间在众人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溜走,此时无线电忽然有反应,在接收到控制中心传来一切平安的消息后,高扬和霍阳这才松了口气。
终于在过了两分钟后,一家小型飞机闪着信号灯从积云中现出身影,缓缓放低飞行高度,着6地面。
顾殊涵能有惊无险回来,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被雷击中机翼的时候,表盘忽然失灵,根本无法知道此时所处的位置,他只能凭着感觉,冷静的继续操控飞机,靠着仅存的燃油,继续驾驶冲破云层。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现在听高扬这么说,顾殊涵也觉得十分愧疚,更觉得无法担任机长的职位,毕竟这次的雷暴是意外,不能作为这次机长考试的其中一项评估。
“别这么说,有人可比我们更担心你。”霍阳挑了挑眉,眼神示意他看外面。“刚才她可是比我们都紧张你的安危,她对你的心思,你应该明白了吧。”
顾殊涵顺着他指的方面望过去,看到站在玻璃门外露出的那双鞋,这才知道晏芷一直都等在门外。他还记得他顺利着6打开驾驶舱准备出来的那一瞬间,晏芷哭着奔了过来,拥抱住了他。她在他耳边不断呢喃着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没事了。”晏芷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掉落不停,他不习惯别人为他担心,手在犹豫了半秒后抚上晏芷的背,顾殊涵轻轻拍了拍说:“别担心,都过去了。”
察觉到自己有些分心,顾殊涵收回视线,低着头默然不语。
“过两天我准备在扬天内部办个庆功宴,庆祝你顺利当上机长。”高扬清了清嗓子,起身拿着文件说:“不耽误大家时间了,散了吧。”
“殊涵,恭喜你。”霍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笑容,不见一丝失落,仿佛他能当上机长比自己当还要值得高兴。“今晚我就不耽误你了,明晚记得请我喝酒。”
说完,霍阳快离开会议室,在离开前还特地和晏芷使了眼色。
此时会议室内,只剩下顾殊涵一人在,晏芷慢慢挪到会议桌旁,在距离顾殊涵仅两步的位置停了下来。之前偷偷站在门外听不太真切,心里又期待得紧,晏芷开口急切地问他:“考核的最终结果怎么样?”
顾殊涵没有回答,只是将桌上那样机长任聘书给她。
晏芷疑惑地从他手中接过那张印有样条标示的文件,粗略瞥了几眼,当她看到顾殊涵机长这五个字的时候,睁大了眼,眼中满是惊喜。“我早就说你一定会当机长的!”
“谢谢你的护身符,它真的很有用。”顾殊涵从制服上衣的口袋中掏出那个小小的红色护身符,想归还于她,却被她推了回去。
“既然它给你带来好运,那你留着吧。”晏芷促狭一笑,能让他贴身带着,这才是她的最大目的。
“不过你当了机长,以后航班安排会不会更忙?”现在能见到他的频率已经不断减少,以后会不会更屈指可数了。
“看公司的安排吧。”
雨势转小,可这窗外的天仍是一片灰沉沉的。顾殊涵见她身上的制服还是湿漉漉的,怕她着凉,便主动提出开车送她回住的地方。
八月下旬的气温,降得特别快,再加上淋雨的缘故,晏芷很快就觉得有感冒症状了。雨刷有频率的运作着,出阵阵声响。开车的时候,顾殊涵注意到今天的晏芷格外安静,转头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蜷缩身子靠着车窗睡着了。
趁着红灯之际,他身子前倾,手背轻轻碰上晏芷的额头,在察觉到她额头烫时,顾殊涵当即决定掉头,去往居城的医院。
开车到了医院的停车区后,顾殊涵替她解开安全带,拍拍她的肩膀说:“晏芷,醒醒。”
听到有人叫她,晏芷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双眼无神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说:“已经到家了吗?”
“这里是医院,你可能烧了。”从车内拿了雨伞,顾殊涵打开车内绕到副座那里,将她接出来。
因为床位紧缺,所以晏芷只能和几个病人坐在长廊的椅子上等候。顾殊涵见她身子有些抖,脱了身上的制服外套披在她身上。
护士拿着输液袋过来,晏芷看到那细小的输液针,一想到等一会儿刺进手背上的血管,就觉得浑身开始不舒服,抬头对顾殊涵一脸无辜的说:“不打点滴行不行啊,我可以吃药的。”
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打针,就连每次体检需要扎手指验血,都让她紧张半天。所以每次就算烧,都宁可选择吃再多的药片,也坚决不打针。
护士戴着口罩站在一旁,眼神征求顾殊涵的意见。
“你现在需要退烧,打点滴效果好。”顾殊涵没有理会晏芷哀求的目光,对护士小姐说:“等会儿输液就用左手吧。”
晏芷放弃挣扎,只好乖乖伸出左手仍由护士小姐绑上皮筋。虽然心里暗示过自己无数遍不疼,在输液针迅扎进了血管时,她还是皱紧了眉。
“殊涵,你怎么在这里?”顾槐序和其他几个实习医生刚巡完病房,看到顾殊涵出现在医院里,不免觉得疑惑。他收起听诊器,对身后的实习医生说:“你们先回办公室吧。”
晏芷和顾殊涵齐齐回头,看到一身白大褂的顾槐序正笑容和蔼地朝他们慢步走来。
顾槐序看了坐在椅子上的晏芷一眼,认出她就是之前在医院食堂遇到的那个女孩子。他了解自己的儿子,除了以前谈过一次恋爱之外,鲜少与异性来往,现在竟然会陪着这个女孩子出现在医院,倒是让他开始好奇两人的关系。
他对晏芷的感觉不差,只要儿子喜欢,他就不会反对,这也算是对死去的妻子有了交代。
26
“小丫头,又见面了。”顾槐序走到晏芷身边,见她的脸色泛着病态的红,第一反应是自家儿子不够体贴,没有将她照顾好。
晏芷讶然,没想到顾父竟然还记得自己,于是糯糯地叫了声“顾伯伯好。”
顾槐序见她待人有礼貌,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亲切。想起顾殊涵几天前和他说起机长升级试的事情,转头问道:“你和阳,最后谁通过机长考核了?”
“是我。”顾殊涵站在一旁,出声回答。不过他不打算告诉父亲在考核中生的状况,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再危险也都已经过去了。
“很好,你妈要是还活着,知道你当上了机长,一定会很开心。”顾槐序有些疲惫的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既然这样,要不等会儿我下班后去菜场买些菜,回家帮你庆祝庆祝。小丫头,你也一起来吧。”正好借着机会,他也能多了解了解她。
晏芷受宠若惊,有些跟不上顾父的节奏。她和他只是两面之缘,现在竟然受邀到顾家吃饭,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烧烧糊涂听岔话了。
晏芷迟迟没有回应,顾槐序以为她不乐意,便想着是不是自己太自作主张了。“瞧我老糊涂的,都忘了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你的身体可以么?”顾殊涵没有忘记她现在还着烧,输完液之后应该及时回家休息。
“输了液,现在已经感觉舒服多了。那顾伯伯,今晚就打扰你们了。”现在的顾殊涵越来越让晏芷觉得疑惑,甚至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她觉得他没有之前那么冷淡,可是又不觉得那就是代表在乎她。就像刚才,他会因为担心她的身体而询问她的意见。
顾殊涵,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医院内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连续有病人打完点滴后离开,晏芷身旁的位置这才空了出来让顾殊涵坐。不知是因为打点滴的缘故,还是因为担心顾殊涵考试一夜没睡好,这会儿晏芷只觉得困意一阵阵席卷而来,脑袋贴着墙就睡着了。
起初顾殊涵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熟睡,在手机上网查看新闻时只觉得忽然间肩头一沉,别过头就看到她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丝轻抚着他的下颚,痒痒的。鼻尖似乎还可以闻到她头上的香味,若有似无。她的身上还披着他的制服外套,经过的人看在眼里,直觉两人是情侣。
他保持着原先的坐姿不变,目光随时关注着输液袋的情况。左手趁着她熟睡的时候贴上她的额头,在感觉到没有之前那么烫后,这才觉得安心。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不禁让顾殊涵想起下机时她拥抱着他的场景。
晏芷感觉自己做了很久的梦,梦中的她还是当初那个12岁的小女孩,在机场里哭着跑了很久,可是一晃眼镜头切换,她就长成大人的模样,在机场里不停奔跑,她遇到了很多人,可是一眼望去,全都不是她想要寻找的人。因为害怕,她急忙睁开了眼,想停止这个噩梦。
她安慰自己一定是烧糊涂了才会做这样的梦,想用手揉眼睛,可是看到插着输液管的左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医院。可是更让她觉得震惊不已的是,此时她居然靠着顾殊涵的肩膀!
难道先前她一直都是枕着他的肩膀睡着的吗?难怪觉得睡着比头靠着墙舒服多了。
顾殊涵感觉到肩头一松,转头就看到她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若无其事地说:“已经快挂完了,我去替你叫护士。”
因为挂了一下午的点滴,此时晏芷的左手早已冰凉冰凉。护士拔掉输液管后,她起身想脱下披在身上的外套,却被顾殊涵伸手阻止。“先穿着吧。”
“现在要去哪?”接近黄昏,晏芷透过窗子看到外面没有再下雨。
“去市。”不过顾殊涵想的是先把晏芷送回父亲住的地方,自己开车去市选购食材。
两人准备离开坐电梯离开住院部的时候,忽然一群医生护士疾步走过楼道,像是生了什么大事。
“听说有女人抱着孩子想要跳楼啊。”晏芷听到一位穿着病号服的中年妇女对旁边的丈夫交谈。“听说是被男人抛弃了,哎哟可怜了刚出生的孩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顾叔叔,我们去看看吧。”原本准备按电梯的手缩回,晏芷抬头征询顾殊涵的意见。
跟着医生的脚步爬楼梯上了天台后,她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抱着婴孩的女人,穿着大大的病号服,头散乱没有梳理。只要有人前进一步,她就会神色慌张的往后退,眼看着就要踩过栏杆了。
“敏敏!”等到那女人转头,她这才看清那张苍白的面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急忙奔跑了过去。
顾殊涵见她似乎与那个想要自杀的女人相熟,也跟着跑了过去。
晏芷怎么会想到现在这个精神憔悴的女人会是一年前那个笑容自信的苏敏,虽然两人自从上次在机场偶然一见后没有联系过,可是她实在无法把此时的她与过去联系在一起。
“敏敏。”挤过人群,晏芷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她的名字,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才一年,苏敏就瘦得厉害,让她有些心疼。那个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根本就体会不到母亲此时的心情。
跨坐在栏杆上的苏敏愣愣地回过头,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好半晌才出声说:“你是晴晴。”
“你不是答应我,回到居城会通知我吗?为什么会弄成现在这样,这孩子是你的吗?”脚下踌躇,晏芷不想因为她的靠近而引起苏敏过激的情绪,只能站在原处,试图想将苏敏劝下来。
自从当了地勤后,晏芷遇到过大大小小不少的事,所以现在面对突情况能够做到冷静面对。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紧张,一定会让苏敏和孩子平安无事的回来。
从小晏芷就很羡慕苏敏开朗的个性,到底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让她想到了轻生,甚至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无法照顾?
“敏敏,孩子的父亲呢?”她想起当时那个穿黑风衣的男子,似乎叫叶远,如今不见他的踪影,她不由得对这个婴孩的出生感到怀疑。
“晴晴,我好后悔,我好后悔。”也许是孩子听到了妈妈的哭声,忽然醒过来大声啼哭,让苏敏更加心慌意乱。她亲了亲孩子的额头,语无伦次的诉说着心里的苦。“如果没有遇到他,可能……可能我和叶远就能重新开始了。为什么非要在我怀着孩子以为拥有他的时候,却要接受这样的打击。”
苏敏哭声凄厉,将孩子紧紧抱着,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
晏芷从苏敏的话中听出了大概,她明白苏敏所爱非人的痛苦,因为那样的神情她同样在自己母亲的脸上看到过。
“既然你后悔,为什么不选择重新开始?孩子不应该为了你的错误选择而替你赎罪。”顾殊涵语调清冷,一字一句直指苏敏内心的懦弱。“如果你觉得死亡就可以解决一切,那你想过叶先生的感受吗?是否应该对他公平些,你认为的不可能,或许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只穿了白衬衣的他,在众人视线簇拥下显得异常挺拔俊朗。
“敏敏,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一出生就没有见过爸爸,可是我现在依旧活得很好不是吗?”晏芷注意到苏敏眼神动容,显然已经有所动摇。“你看这孩子这么可爱,你忍心他一出生还未来得及看一看这个世界,就让他和你一样背负痛苦离开吗?”
“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顾这孩子。”晏芷伸出手一点点的靠近她。
“晴晴。”苏敏伸手紧紧抓住晏芷,抱着她委屈地哭了出来。“我很想一个人就这么走了,可是我狠不下心让孩子孤苦伶仃没有人照顾。”她害怕看到别人轻蔑的目光,更无法承受流言蜚语。
虽然爱错了人,可是孩子毕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舍不得他吃苦。这些日子来承受的精神压力让她几近崩溃,现在遇到了晏芷,这才让苏敏有了对象倾诉。
众人见她打消了轻生的念头,都松了口气,纷纷离开。
“天台风大,吹久了对孩子不好。”待众人离开后,顾殊涵走到两人身边。
苏敏疑惑地看了顾殊涵一眼,抱紧孩子在晏芷的陪同下,低头离开了天台。孩子暂时交给幼儿部的护士照看,晏芷担心苏敏的情况,特地叫了医生过来。当得知她患了产后忧郁症后,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需要帮你通知家人吗?”她帮苏敏掖好被角,想着是不是应该通知苏父苏母过来一次。
苏敏摇摇头,神色黯然地说:“自从我和叶远离婚后,他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了。”
“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我明天再来看你和干儿子,如果有什么事,记得随时打我电话。”
关上门的那一霎那,晏芷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双手因为紧张而出汗,透过门上的玻璃框,她看到苏敏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转头对顾殊涵说:“刚才我真的害怕她会从天台上跳下去。”
“走吧,别想这些了。”揽着她的肩膀,顾殊涵将她带离医院。
车子动时,顾殊涵听到晏芷说:“苏敏是唯一和我过去有联系的人。其实我刚才说谎了,被爸妈抛弃后,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27
越是过得不好,就越是希望能改变现状,拥有属于自己的家。这就是晏芷这些年来,最单纯的愿望。
可是,她并不需要顾殊涵的同情与怜惜。
“不是说好去市吗,快点吧,不然等顾伯伯回来,见咱们还没买菜做饭,一定该觉得我们效率慢了。”不想让刚才的话影响到顾殊涵,晏芷从车座内取出那张爱听的cd,按下播放键。
顾殊涵回过神,重新动车子驶离医院。
车内流泻着熟悉的音乐,可是顾殊涵现,自己想起杨绫的次数越来越少。这一路,虽然两人没有什么交流,一个专注开车,一个视线望着窗外,却让他觉得这样的氛围很美好。越接近她,就越现她没有表面那样乐观,就会给他一种想要疼惜的冲动。其实在巴黎那会儿,他就已经想清得很明白,却又不敢想象踏出那一步,结局会是怎样。
已经快是七点了,所以两人在市逗留的时间很短。晏芷从他口中了解了顾槐序的口味,所以基本上购物车内选购的多数都是素菜。
顾槐序的居处离北苑路不远,比较幽静。房型不大,可是空间布局很合理,再加上顾槐序有洁癖,所以这屋子一尘不染。
晏芷一进门,就看到客厅的橱窗内摆了不少旧照片,还有大大小小的奖杯,基本上都是属于顾殊涵的。“原来你小时候得过这么多奖。”她知道顾殊涵是个做事严谨认真的人,可是从来都不知道他学生时代的成绩这么好。再想想自己中上游的成绩,真是望尘莫及。
顾殊涵看了眼壁钟,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差不多到时间了,你先把感冒药吃了吧,我去做饭。”
“不需要我帮忙吗?”就着凉白开,她囫囵吞下白色药片。
顾殊涵摇摇头,拿着市购物袋进了厨房。做这些菜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自然不需要晏芷帮忙当下手。
拿着水杯走到摆放相片的柜子前,晏芷拿起相框仔细端详,照片内的顾殊涵尚且年幼,穿着小学时代的校服,举着第一名的奖状站在几名老师的中间,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得奖的喜悦。
原来闷骚是从小就开始的吗?晏芷瘪瘪嘴,将相片放回原处。想起她小时候得了绘画小组赛第一名,高兴的跑回家和妈妈炫耀。
当她沉浸于欣赏其他旧照片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顾槐序一进门,就看到晏芷一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拿着相片,看得投入。
“小丫头,在看什么呢?”换鞋后走到晏芷身边,他看了眼她手中的照片,嘴角笑意渐深。他果然猜的没错,这丫头是对自家儿子动了心的。“你跟我到书房来,有好东西给你看。”
顾槐序为人和蔼亲切,没有什么距离感,这让晏芷很羡慕顾殊涵能拥有这样的父亲。跟着他来到书房后,顾槐序凭着记忆找到了书架上的那本小小相册,转身递给身后的晏芷:“这里面都是殊涵从满月以来拍过的照片,他妈妈死的早,所以从小到大的事都是我替他打点的。这孩子早熟,比一般孩子的心思都藏得深。”
晏芷不太明白为什么顾槐序要将她单独带进书房,还要说起这些话。
相簿里一页页都是属于顾殊涵的成长轨迹,从满月到大学时代,包括他当上飞行员穿制服的照片,帅气英挺。她就是从那时起,对他念念不忘。
正当她翻看完相簿准备还给顾槐序时,一张拍立得相片从相簿中掉了出来,飘落在了木地板上。晏芷弯腰捡了起来,准备翻过相片擦拭灰尘时,停留在空中的手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顾伯伯,这相片里的人是谁?”相片里的女人歪头挽着顾殊涵的胳膊,笑容甜蜜,一看就是幸福满溢的模样。晏芷大概猜出了她的名字,却又不敢去证实。
顾槐序从上衣口袋中掏出眼镜戴上,仔细一看,“这是殊涵以前的女朋友,杨绫。算算日子,她孩子应该也有两三岁了吧。”
“霍叔叔告诉我,他们分手的时候是杨绫主动提出来的。”杨绫拥有了他十年,陪伴了他走过最青春的时候,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这些都过去了,谁主动提分手又有什么关系。”顾槐序将那照片重新塞进相簿里,放回书架上。“小丫头,你再瞎想,可就要错过了。”
她无力辩驳,可是心里很想告诉顾槐序,她已经向他儿子表白过了,只不过最后的结果惨烈了一些。
这顿晚饭吃得很轻松,顾槐序一整晚都笑容满面,还特地给晏芷夹了不少菜。
回到住的地方,白芮芮见晏芷抱着抱枕坐在沙上傻笑,忍不住出声吓她,结果她愣是没反应。“你今晚到底是去吃饭还是嗑药了,怎么一整晚都像花痴似的。”
“我和你说,今晚我和他还有他父亲一起吃饭,原来他的厨艺比我还好。”转过身子趴在沙沿上,晏芷忍不住要和她分享今晚的感受。
“都登堂入室了,怎么就没一点展呢?”白芮芮摸了摸她的额头,兀自点了点头。“果然有点烧,看来是在做梦了。”
“不和你说了,我去睡觉。”如果真是做梦,那么她宁愿现在快些回房睡觉,让这个美梦延长。
隔日便是晋升机长的日子,顾殊涵换上一身崭新的制服,站在穿衣镜前,抚摸着手上那根吊有金花生的红绳,心中充满对母亲的感恩。他细致地扣上制服白衬衣的扣子,外套袖子和肩头都有四道杠,代表着他扬天机长的身份。对着镜子戴上机师帽后,他紧了紧领带,这才转身离开更衣间。
霍阳等在门口,看到他这才拿着行李箱走出更衣间,调侃着说:“啧啧,换上机长的制服果然更帅了。你可知道公司上上下下多少女孩子向我打听你,想要你的手机号。”
看到顾殊涵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自觉无趣地说:“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走吧,该去签到了。”
两人提着箱子相携离开,飞机师制服将两人的身线拉长,俨然成了机场内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这次安排的两名学员是谁?”签到后,顾殊涵拿着最新的天气情况数据来到电脑前,开始做分析报告。
霍阳翻了下名单,扫到萧清的名字,不禁挑了挑眉,看来这次的航班不会太乏味了。刚想开口回答,眼睛余光已经注意到萧清和另外一名学员走进飞行部落。“看,他们来了。不过作为学员,他们居然比我们来得还晚。”
指尖在键盘上飞掠过,顾殊涵在输入完数据后,这才有时间抬头。比起霍阳的诧异,他的反应则平静许多。
“顾机长你好,我是聂迟,刚考上二级飞行员,还希望您能多多指教。”聂迟伸出手,笑得一脸憨厚。顾殊涵一直都是他当飞机师的偶像,如今有幸能第一次进入民航驾驶舱就能他搭档,聂迟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你好。”顾殊涵伸手与他相握,不过显然学员的反应有些激动,紧紧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萧清在签到完之后走到两人身边,将接下来我应该做些什么?”这是萧清成为二级飞行员之后的飞,没想到会和顾殊涵同班飞机,不过更让他觉得意外的是顾殊涵当上了机长。
“这次飞英国,天气晴,你觉得适合需要多少的燃油?”在计算出最佳路线后,顾殊涵临时给萧清出了考题,算是检验他这些日子的学习情况。
“飞往英国预计所需要的燃油是47吨。”萧清不紧不慢地回答。
视线不动声色的在两人间徘徊,霍阳注意到萧清的手在身后紧紧握成拳头,可面上却是仍保持着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这个萧清倒是有点意思!
临出前,顾殊涵叫出了萧清,这让在场的三人都有些疑惑,揣测着他的意图。
“机师帽代表着你的身份。”顾殊涵抬头,替他拨正帽子的方向。虽然只是一丁点距离的歪斜,不过对顾殊涵这样严格要求的人来说,是不希望看到的。
“谢谢顾机长的教诲。”萧清垂下眸,掩饰了心中的愤愤不平。顾殊涵随时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这难免不让他以为是在利用机长的权利对他进行施压。
“走吧,今天是你们俩飞的日子,希望打起精神来。”顾殊涵拿起手提箱,率先离开飞行部落,霍阳三人紧随其后。
进入驾驶舱后,他对机上的仪器进行调试,萧清和聂迟分别坐在两边开始做笔记。看到他坐在机长的位置,动作娴熟的处理一切,萧清说不出心里是番什么滋味。虽然在布雷顿角有过不少次**驾驶小型飞机的经验,也在机舱模拟中训练过无数次的突状况,可始终还未真正驾驶过民航飞机。如果能一直坚持飞行,总有一日,他也能像顾殊涵这样成为令人骄傲的华人机长吧。到那个时候,晏芷会不会认为他比顾殊涵优秀呢?
顾殊涵戴上耳机,接收控制塔传来的最新天气情况,“yT6689,准备就绪,请求推出。居城飞往英国,距离93oo公里,预计飞行时间约11小时1o分钟。”。
“yT6689,允许推出,跑道4d,风3.3m/s。”顾殊涵复述道。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飞机缓缓沿着跑道滑行,脱离地面,逆风飞行在湛蓝的天空,划出一道弧度优美的飞机云。
“欢迎搭乘居城飞往英国的航班,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顾殊涵,本次航班时长预计11小时1o分钟,希望各位旅途愉快,谢谢。”放下话筒后,顾殊涵将飞行调至自动导航系统。
“两位学员,刚才顾机长的操作,都记清楚了?”霍阳回头,对忙于做笔记的两人说道。
“顾机长,我想知道我们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做到像你这样呢?”聂迟视顾殊涵为偶像,所以他一说完,就急忙举手提问。或许是因为表现得太过急切,他摸了摸头讪笑说:“不好意思,我是不会问得有些多余。”
“我记得我像你们一样当二级飞行员的时候,一直跟着机长和副机长学习,累积飞行经验。民航飞机和你们训练时所驾驶的小型飞机不同,因为一旦当你们驾驶民航飞机时,你身上承担的就是所有机上乘客和机组人员的生命。”在回答聂迟的问题时,顾殊涵特地瞥了萧清一眼。
他的平静,倒是让顾殊涵觉得有些非比寻常。
28
逗留在英国的最后一日,霍阳和顾殊涵先行离开前往机场,聂迟和萧清则站在酒店门口等候下一班的士车。好不容易一辆出租车经过,车内乘客提着箱子下车后,萧清和聂迟将行李放在车后座,他刚准备坐进车内时,听到远远传来女孩子焦急的用中文说:“别跑,快停下,我的包!”
丝巾因为她的奔跑从脖子里滑落在地上,她气喘吁吁的想跟上那个抢走她背包的男子,可是因为体力悬殊,渐渐落后了很长一段距离。其实包里并没有多少现金,可是重要的证件和护照都在里面,如果丢了这些东西,她如何回国?
“聂迟,你先去机场。”和聂迟说完,萧清立即从车上下来,往出事的方向跑去。
“喂,喂,小心别迟到啊!”聂迟打开车窗探出头,对萧清的背影喊了几句。不过萧清已经跑远,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别跑!”在人群中奔跑,指着前面明显体力有些不支的瘦弱男子,大声呵斥。
那男子听到声音,抱着包慌忙回头,谁知脚下一绊,意外摔在了地上。当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继续跑走时,却被萧清一把抓着了衣领,往后一拽,又跌回了地上。
萧清从他怀中拿走了背包,回头看到那名女孩歪歪斜斜的跑过来,想必已经追了很长一段路了。他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将背包递给她。“包里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掉什么东西。”
“谢……谢谢。”停下脚步,程荫喘着气从他手中接过包,低头仔细翻查了包内的东西,在看到所有证件都原封不动的放在里面,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你好,我叫程荫,今天真谢谢你。”伸出手的同时,程荫注意到萧清身上穿着飞机师制服。
“不用客气。”握手过后,萧清猛地想起上午的航班,急忙问道:“现在几点?”
“九点。”程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萧清愧疚地说:“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既然没事了,我先走了。”在开口的同时,萧清已经转身往反方向跑,准备去拦的士。距离上机只剩下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他边跑边拦的士车,终于在最后十分钟左右赶到了机场。
聂迟忐忑不安的看着手表,见顾殊涵阴沉着脸,思忖着是不是应该替萧清向他解释迟到的原因。
“别等了,走吧。”顾殊涵拿起搁在手提箱上的帽子,对霍阳和聂迟说:“守时是为人的基本,他这样做只会影响他升职的评估。”
“顾机长,要不再等等吧。”聂迟吞吞吐吐地说。
“让全机人等他一个,扬天担得起这样的责任?”顾殊涵的话,让聂迟羞愧的低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手提箱跟在两人身后前往登机口。
“萧清,你总算来了!”听到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聂迟立即回头,果然看到萧清风尘仆仆的赶来,额头已经满是汗水。
从聂迟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提箱,萧清戴上机师帽,并且理了理身上歪歪斜斜的领带,这才开口向顾殊涵道歉。“对不起顾机长,我迟到了。”
“身为一名飞机师,掌握时间观念是基础,可是你像现在这样,穿着扬天飞机师的制服,在机场内横冲直撞的跑,很容易影响公司形象。”顾殊涵毫不留情的指出萧清所犯的错误,语调清冷。他一直都觉得萧清太过自我,没有团队意识,这次的事情恰巧证明了他的担忧。
“快点告诉顾机长,你刚才是为了帮别人才迟到的。”聂迟推了推萧清的胳膊,压低声音对他说:“他的话会影响到你的升级评估,你快和他解释一下。”
“对不起顾机长,这次的迟到我会好好反思,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生了。”在萧清看来,顾殊涵不过是在借题挥,多说无益,还不如承认错误。
“走吧走吧,时间快到了。”霍阳决定充当和事老,缓和两人之间的矛盾,揽着顾殊涵的肩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