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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夫冷 当前章节:150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48

聂迟心里憋不住话,在顾殊涵和霍阳离开后问他。“你刚才为什么没有和顾机长解释?”

萧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坦然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想借题挥,我解释再多也没用。走吧,再不跟上去又该挨骂了。”

“话说萧清和你当年可真像。”进入驾驶舱后,霍阳见两位学员还未出现,摇着头感慨道:“不过你当初比他还惨,挨了Tommy一顿批评还被停飞了整整一个月。”

“我只是希望他能摆正自己的态度,自负往往苦的是自己。”顾殊涵边说边调试着机上的设备,在填写好单子时,萧清和聂迟进入驾驶舱。

霍阳无奈的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什么。也只有他了解自己这好朋友,知道顾殊涵根本不像表面这样对学员毫无理由的严格,他只是想用最严谨的方式,让学员们端正态度,接受更好的练习。

飞机等候控制中心的指示,在规定跑道驶离,飞往居城。

“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客舱乘务员走到程荫旁,微微俯□,微笑询问她。

“麻烦给我一条毯子,谢谢。”也许是客舱内的冷气太过充足,让她觉得有些头疼。这是她瞒着养父第一次来居城,也不知道到了那里能不能遇上他的亲生女儿。

程荫盖着毯子准备闭目养神时,忽然听到她所处的经济舱内有争吵声,两个男子不知什么原因开始生口角上的冲突,继而有一方突然间拳头相向,被打那方不甘示弱,抱着他的肩膀就左右脚轮流使力踹他。

“两位先生,请先冷静些坐回位置上好吗?现在飞机还未降落,我们必须保证乘客们的安全。”空姐试图将两人拉开,可是两个男人的力气又怎是她能阻止的了,在推搡间被挤到了地上。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一个穿灰色衬衣的男子撩起袖子,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另一个穿白色T恤,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板寸的青年眼中满是轻蔑,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还未等到那灰衬衣男子把话说完,就一拳上去,打得他一阵眩晕。

“王八蛋!”鼻血从鼻腔内汹涌而出,穿白T恤的男子一把抹去流出的鼻血,胳膊肘圈着他的脖子,拳头往他胸口上打。

几名空姐被此时的阵仗吓了一跳,乘务长急急忙忙跑来,想劝住两人,不过此时冲动大过理智,根本没有理会她们。一路扭打,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驾驶舱外。

萧清听到门外又嘭嘭的碰撞声,以为是空姐过来送饮料,所以起身走去开门,谁知在开门的那一刹那,两人推门进入驾驶舱。

“怎么回事?是谁打开了驾驶舱的门?”飞机切换自动驾驶系统,顾殊涵摘下无线电耳麦,起身看着打架的两人,不过相较于这两名乘客,更让他气愤的是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打开驾驶舱的舱门。

聂迟想要将两人拉出去,不幸眉眼处被人砸了一拳,跌坐回了椅子上。萧清注意到顾殊涵冷若冰霜的脸,心想着如果再不阻止两人,万一碰到仪器表盘,或许情况不堪设想。

“两位先生,这里是驾驶舱,你们再这样下去会影响整个航班是否能平安抵达。”萧清脱了制服外套和机师帽,加入了这场混乱的局面。好在他平日里都有健身的习惯,在两人明显体力下降的情况下三两下就制止了他们继续扭打。

“顾机长,我先将两位乘客带回客舱。”双手还保持着钳制两人的动作,萧清需要得到顾殊涵的默许,才能离开驾驶舱。

“阳,你先代我控制飞机。萧清,我和你一起去。”也不知舱外是什么情况,顾殊涵作为这班航班的机长,有责任保证机上每一位乘客的安危。

两人虽然停止了拳脚相向,不过看向彼此的眼里仍是满满的恶意,可是手被萧清和顾殊涵分别抓着,动弹不得。

程荫看到萧清时,第一眼就认出是他帮她追回了背包,不过更让她意外的是他就是负责这次航班的飞机师。

“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顾殊涵,很抱歉因为刚才的意外让各位乘客受到了惊吓。”顾殊涵的语不疾不徐,态度温文有礼,嘴角更是弯起一抹弧度,让人直觉诚意万分。“我代表扬天向各位表达深深的歉意。”

萧清站在一旁,看到顾殊涵向乘客们致歉,心里说不出是股什么滋味。蓦地,他听到有细微的声音,四处张望时,他看到一个盖着卡其色毯子的女孩正向他招手。

那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鼻梁上还挂着一副大镜框的眼睛,萧清回忆了一下,似乎从未见过她。

顾殊涵在转身离开经过萧清身边时,低声对他说:“走吧,回驾驶舱。”

一回去,萧清看到聂迟拧着眉头在揉眼角,关切地问了句:“聂迟,你还好吧?”

“刚才那拳可真够狠的,差点没把我整个人打晕了。”他试图睁大眼,不过因为那拳正好打在眼角的缘故,现在疼得厉害,看东西也有些模糊。“话说回来,没想到你挺厉害,居然能将那两人给拉开。”

萧清讪讪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顾殊涵沉默了一路,直到飞机顺利抵达居城机场后,他这才开口说:“萧清,你等会儿跟我走。”

聂迟和霍阳都是一脸担忧地看着萧清,虽说这次都是生的小插曲都过去了,可是顾殊涵却没不这么认为。

提着手提箱离开前,霍阳拍了拍萧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好好保重。”

程荫取了行李之后,就想去找萧清,可惜她一没电话,二没名字,除了知道他是这里的飞机师外,其他信息一概不知。在等了半小时后,只得赶机场大巴去找住的酒店。

晏芷知道这是顾殊涵当了机长之后的第一个航班,所以得知他今晚抵达机场,特地在下了班后还等在机场内没有离开,就是希望能够给他一个惊喜。

当她看到萧清和顾殊涵并肩走出,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两人可能是搭档飞同一个航班。见他们快步离开,似乎没有看到自己,晏芷拿着包悄悄跟了过去。

九月里的夜晚已经带着几分凉意,萧清不明白顾殊涵为什么要带他来到天台。此时已是深夜,天台灯光昏暗,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脸色,只留下呼呼风声在两人耳边掠过。

“顾机长,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萧清松了松领带,低头解开制服袖子上的扣子,看似心情平和。

“你知道今天犯的错误在哪里吗?”顾殊涵转过身,看到萧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他更加怀疑萧清是否真的熟读过飞机师的守则。“你知不知道,你打开驾驶舱的舱门,让那两位乘客进入,很有可能引起很严重的后果?”

“飞机全部乘客的性命,很有可能因为你的一时疏忽,就全部丧命,你想过吗?”顾殊涵一直认为萧清是个有潜质的飞机师,假以时日,一定会有很好的展。可是这次他的飞,令他开始质疑他飞行的态度。

“你根本就是故意针对,我承认打开舱门是我一时不慎,可是之后我已经将那两名乘客成功劝阻,事情根本就没那么严重,不是吗?”面对顾殊涵的质问,萧清提高了嗓音,将这整年来的恨全部泄出来。他的优秀,是萧清一直想要越的目标,可是现在面对他的责备,萧清只觉得一切都那么的可笑。

“没有生,不代表一切没有可能。”黑暗里,顾殊涵的话掷地有声,浑然未将萧清的暴怒放在眼里。从当上飞机师开始,就该考虑到所有生危险的可能性,他非常不赞同萧清这样的态度。

“够了,你现在是觉得我样样不如你,我无法可说。”萧清哼了一声,冷冷回答顾殊涵。下午生的事已经解决,又何必还在这里讨论他的错误。“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够资格当飞机师?你可以当机长,以后同样我也可以。我喜欢晏芷,这是我从来没有否认的事实,不像某些人,连给个回应的勇气都没有,就只会在这里借题挥。”

顾殊涵眉头微微皱起,冷着脸反驳他的话。“我不会让这种小事,来干扰我的专业技能。”无论这是萧清的气话,还是他的内心真实想法,他都对萧清现在的表现感到失望。

“说完了?”双手一摊,萧清歪头看着他。“顾机长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先走了。”

然后,就在他转身没走几步的时候,就看到晏芷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位置,身影单薄。他回头看了眼背对着他的顾殊涵,又看了眼晏芷,半分钟后才开口叫了声“晏晏。”自从他回到居城,她就一直避而不见,就连他的毕业礼也没有出现,这会儿会恰巧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为了等顾殊涵吧。

晏芷像是没听到萧清的话,步子缓慢地朝顾殊涵走去,在距离他仅剩几步路的时候停了下来。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顾殊涵听到晏芷的声音,疑惑地回头,正好目光对上晏芷蓄满泪水的双眸。

“原来我喜欢你,都只是小事对吗?”一开口,眼泪就不争气的往下掉。刚才萧清和他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听到,也好过现在像个傻子一样,别人根本就没有把你的感情放在心上。“我以为我已经很努力了,说不定再多努力一点,你就会喜欢我了。可是为什么你根本就没有把我的喜欢放在心上呢?”

她想要的并不多,只是希望他能正视自己的这份感情,不是冲动,不是迷恋,是真的喜欢他。现在看来,是她想得太多了,他在巴黎的态度已经表明一切。

晏芷就站在他面前,哭着等待他的回应。哪怕再一次的拒绝,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沉默无言。三个人就这样固执地站在原处,守望着心中那份执着。

“顾叔叔,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晏芷一步步倒退,终于在崩溃前,转身跑出天台。

“你满意了?”丢下这句话后,萧清追了出去。他从心底里就鄙视顾殊涵,现在更加认为他不值得晏芷喜欢。

天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留下顾殊涵还撑着栏杆站在那里,低头俯瞰着居城的万家灯火。双唇紧闭,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的痕迹,因为晏芷的忽然出现,打乱了他的心思。她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荡,像是在哭诉他的冷漠。

她不会明白他的顾虑,更不会知道在她哭的时候,他的心情有多复杂。他已经三十四了,过了萧清那样冲动的年纪,可以把对她的喜欢毫无保留的说出来。和他谈恋爱会很闷,他不想她成为第二个杨绫。他还有多少时间,多少感情可以耗呢?他的心中一片清明,只希望晏芷能够明白他的选择。

叹息声在风声中被淹没,闪着信号灯的飞机在天空移动,像是一颗永远闪耀的星。

萧清追着晏芷跑出大楼,可是找了一会儿也不见晏芷的踪影,只得往另外一个方向继续寻找。

事实上,晏芷哪里都没去,只是抱着身子蹲在大楼下的花坛边,哭着泄心中的苦闷。或许她真的该死心了,经过了相处的这一年,他一直都没有想起过自己,更没有在乎过她的感受。

可是越哭就越会觉得不甘心,不明白自己到底失败在哪里。

一上一下,两人之间隔着十几楼的距离,皆是心情低落沮丧。

没有给顾殊涵过多思考的时间,第二天就和霍阳飞墨尔本,晏芷一无所知。

坐在长椅上,霍阳喂着脚边的鸽子,在听完顾殊涵讲述昨晚的事情后,立即站了起来,扭头问他。“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阳,她还小。”双手交握抵着额头,顾殊涵看着地面,低声回答。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霍阳将手中的食物全部抛出,引得那群鸽子全部聚了过来。“你因为一段失败的恋爱,就让自己害怕再去动心,你知道这样有多愚蠢吗?感情根本不能成为你拒绝她的理由,你只是害怕她会像杨绫那样,你们最终不了了之。”

看着广场上一家三口和乐的场景,顾殊涵忽然想起许久不见的杨绫,也许她就像眼前这副画面一样,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正幸福快乐的生活着。“你又何必提起杨绫,我和她已经分手很久了,我们彼此都尊重对方的选择。”

那时,他们恋爱了整整十年,走过热恋和甜蜜,迎来他们的不是一场难忘的婚礼,而是分手的无奈。

还记得在即将迎来杨绫三十岁生日的时候,他特地拉着霍阳一起去挑了结婚的对戒,想要给她一个求婚的惊喜。就连父亲也说,是时候该成家立业了。

杨绫生日前天,因为公司当时航班激增,所以顾殊涵请不了假,只得临时飞了国外。可是他忘了国外和居城有两个小时的时差,当他驾驶飞机返回机场,急急忙忙赶回家的时候,他们住的屋子,里面属于她的东西已经全部都不见了。

他打开卧室内的衣橱,里面的女装空空如也,只剩下男装孤零零的挂在左半边。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却没有事先告知他。

他在床头找到一封信,上面还压了一串钥匙。那串钥匙扣,原本是一对,如今她将它留下,态度显而易见。信上每一字一句,都透露着杨绫对这份感情的心寒无奈。她已经等了他太久,可是两人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他开口提结婚。如今她三十了,没有太多青春可以耗下去,所以她选择结束这段无望的感情,带着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开这所房子。

她一直等,等到过了十二点生日结束,才真正明白她不该再等下去了。她折断了手机卡,断了和他联系的可能,干脆的退出了他的生活。她把她最好的青春都献给了这段爱情,直到离开,她依旧没有为和他在一起十年感到后悔过。只是女人到了三十岁,需要考虑未来,况且她父亲一直催促她结婚,她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格了。

就只差那么两个小时的时间,让原本准备求婚的他,失去了想要结伴一生的伴侣。那个红色绒布小盒子连同那封信,一起锁在了柜子里。他尊重杨绫的选择,这几年他因为飞机师的身份时常都要在外面,能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夜晚回来,两人睡着同一张床,但是彼此之间又有多少言语可以交流呢?

可是同样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是他太过疏忽,才会从来都没有感受到杨绫内心的矛盾。分手后,他们没有见过面,只是在三个月后从林希墨口中得知杨绫结婚的消息时,愣了几秒。他还记得林希墨问他,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替他转达给杨绫。

那时的他,摇着头对林希墨坚定地如是说:“她会幸福的。”她委屈了自己太久,现在才是真正找回自我的时候,他不该打扰。

一年后,杨绫在产房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让他彻底断了所有的念想,专心投入工作。

现在从霍阳口中提起这些原本他该遗忘的往事,顾殊涵有一瞬的怔忡。和杨绫的这段感情,已经成为过去,他们都该走向新的生活。

“畏畏缩缩,真不像你。”伸了个拦腰后双手枕头脑后,霍阳靠着长椅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如果你的感情,能像你开飞机这样一帆风顺就好了。话说回来,那丫头可是真的喜欢你,你舍得就这样拒绝了?”

“当她三十的时候我已经四十多了,或许到那时候我已经开始长出白,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别人该误会我是她爸爸了。”顾殊涵自嘲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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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阳看了他一眼,摇着头无奈地说:“晏芷都比你有勇气。”他觉得顾殊涵就欠缺一个前进的勇气,总要有人推波助澜,他才有踏出第一步的动力。

顾殊涵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眼前浮现那夜晏芷泪眼朦胧的模样,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疼。或许他的无心之言,是真的伤到她了。可是话一旦说出了口,就再也无法收回,或许这一回,晏芷就该认清这段感情,认清他所坚持的态度。

“我打算向希墨求婚了。”霍阳一脸神秘地对顾殊涵说。

“决定了?”这个消息太过突然,让顾殊涵有些惊讶不已。

“是啊,希墨的爸妈和我爸妈都在催了,想想也差不多该稳定了。”脚边的鸽子低头啄食着食物,出咕噜噜的声响。“到时候我会请你和晏芷当伴郎伴娘的,记得红包不要忘了。”他觉得以顾殊涵这样慢热的性子,晏芷估计得需要努力上好长一段日子才能追上他。既然这样,还不如他帮他们一把。

“其实你可以和晏芷试着交往交往,说不定等日子久了,年龄什么的根本就不能成为你们之间的问题。难道你希望一辈子单身,让你爸爸抱不上孙子吗?”面对顾殊涵的沉默,霍阳继续喋喋不休地游说他。

“喂,你倒是回我一句啊。”霍阳见顾殊涵忽然起身,迈着修长的腿往前走了几步,身影萧条,朝他背影喊道:“我可告诉你,别等到萧清那小子追上晏芷,你才会后悔啊!”

“我只希望对她公平一些。”她付出了太多,如果他不能回报同等的爱,那么对她来说是完全不公平的。

自从那晚晏芷哭着离开后,他们就断了联系。他没有打电话解释,也不知现在她的心情如何,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正当他苦于如何回答霍阳的问题时,风衣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的数字。在第二次电话进来时,他这才滑动解锁,按下了接听键。

“顾先生,我这边有一份属于您的东西,不知道您何时方便过来拿?”电话那头的主人是巴黎农场的老板,在他买下农场翻新挖出那个盒子后,就立即打电话给顾殊涵。盒子不大却很别致,农场主人受着好奇心的驱使打开了盒子,现里面有一封信,一个铭牌和一个小女孩戴过的头花。

他查了铭牌上的名字,才得到了顾殊涵的联系方式。不知道这个盒子的主人为什么会将盒子埋在那里,不过他觉得这应该对那个主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打了这通电话,希望能把盒子交到顾殊涵的手里。

“好的,我会尽快赶来。”顾殊涵一脸心事地挂了电话,开始思索农场主人刚才的那些话,他口中的那个盒子应该是属于晏芷的吧。既然她向他要了铭牌当作生日礼物,又为什么会将它埋在异国?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让顾殊涵毫无头绪。

从墨尔本回到居城的第二天,他就订飞机票去了巴黎,找到了农场所在的位置。

“就是这个盒子,里面的信我没有拆,放心。”农场主人是一个中年福的当地法国人,待人热情,他将小木盒子交给了顾殊涵,并且留他在农场里喝了杯自制红茶。

接过盒子后,顾殊涵犹豫着是否该探究盒子中的秘密,那是属于晏芷的东西,她把它留在这里,应该就是希望埋藏一些不想告诉别人的**。如今这盒子辗转送到他手里,他到底是一探究竟还是装作毫不知情?

“你为什么不打开看看,或许这是她想通过另一种方式和你对话,你应当知道她的心意。”抿了口红茶,农场主人见他迟迟没有打开盒子,好心提醒他。

“也许你说的对,我是该多了解她。”顾殊涵微微一笑,认同地点了点头。晏芷一直在努力了解他的生活,现在想想,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她的生活,她的心事。

农场老板绅士般的退出客厅,给了顾殊涵和这个盒子独处的时间。

这个木盒,就像一段被尘封已久的往事,随着盒子在打开的那一刻,一些回忆纷至沓来。

他没有急于拆开那封信,而是拿起摆放在铭牌旁边的旧头绳仔细端详,头绳的样式很普通,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份了。可是晏芷仍留着它在盒子里,那必然很珍视它。指尖缠绕着头绳,越是反复地盯着它看,就越觉得有些熟悉,可还是没有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将盒子搁在桌上,他开始打开那封写有他名字的信,上面字迹秀气,密密麻麻写了整整两页的纸,信上的每一段话都饱含了主人所有的心情,失落,难受却又不得不故作乐观地继续等待。她靠着想要长大后找他的决心,努力在长大,可是他从来都没现她这些心思。

她说,当她在机场重遇他的时候,激动的不敢相认,甚至忽略了他的淡漠和那双看向陌生人的眼睛。她说,因为很感谢当初林希墨和他的帮助,所以会在毕业后立志当地勤,即使当地勤受了不少委屈,可是有他的解围,让她开始热爱这份工作和机场所有的人。她说,大姨妈来的时候很痛,可是他陪她去医疗处并且买了卫生棉,让她觉得很贴心。因为想要接近他,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运动细胞,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滑雪,一穿上雪靴就摔倒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特别丢脸。生日的时候,她怀着私心向他要了铭牌当礼物,是因为很贪恋当年那个少年的怀抱,那个铭牌就贴着她的脸,渐渐有了温度。当她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爱情,她鼓起勇气在巴黎表白,却是换来了让她失望的答案。她试图一点点融入他的生活,可是越靠近就越现他内心的漠然。她似火,却怎么也融化不了他内心的冰凉。

她放弃告诉他这么多年她的努力,也决定不告诉他在她很小的时候,两个人就曾有过一面之缘。

这样心灰意冷的晏芷,或许是已经下定决心想要退出他的生活。

顾殊涵无法想象,晏芷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有多失落。如果不是农场翻新现这个盒子,或许她的这些心事他永远都体会不到。她前进了太久,可是他一直踟蹰不前,对她来说都是痛苦,但是她没有抱怨过。

将信重新叠好塞回信封里,顾殊涵拿起那枚细窄的金属铭牌,眼前浮现那晚在流光溢彩的包房里,他们安静地坐在角落。他承诺送她生日礼物,可是她并没有提各种昂贵的东西,而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他讨要了制服上的铭牌。当时的他不懂这个东西之于她的含义,可是现在他才明白,那些他从不重视的一切,在她心里都是最为珍贵的回忆。

那一年,顾殊涵24岁。

机场更衣室里,顾殊涵对着狭小的镜子,理了理身上的制服,并将机师帽端端正正的戴在了头上。看着制服上的肩章,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今天可是他成为二级飞行员后的飞。抚摸着手腕上的金花生红绳,他知道他的妈妈一直都在天上保佑着他。整理好着装后,他这才拖着行李箱走出更衣室。

顾殊涵低头看表时,冷不丁的被人从身后拍了下肩膀,回头时,现霍阳站在身后。

“殊涵,我刚才看了值班表,没想到咱们兄弟今天飞同一班。”霍阳单手拿着机师帽,另一只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肩部,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动。霍阳,顾殊涵认识将近十年的朋友,两人在校成绩不分伯仲,在毕业后更有默契的一同报考飞机师。半年的飞行实训,在加上通过cp1的考试,终于成为二级飞行员,能够有机会进入民航飞机的驾驶舱。虽然目前还只能是学员的身份,不过霍阳相信,假以时日他们两人一定能够成为扬天的机长。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机长应该在等我们了。”在得知和好友同飞后,顾殊涵对这次飞有着满满的期待。

两人同是扬天最为年轻的飞机师,制服将他们颀长的身材修饰的更加英俊挺拔,走在路上自然惹人关注。他们的身上有着年轻的朝气和对飞行梦想的渴望,让他们更具魅力。

“妈妈,我要妈妈。”不远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揉着眼睛嚎啕大哭,脸胀得通红,豆大的眼泪从脸颊滑落。她茫然的看着身边走过的路人,可是统统都不是她要找的妈妈啊。嘴里喃喃的念着妈妈,小女孩的左脚不小心绊倒了右脚,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哭得更凶了。被遗弃的预感,让她全身抖。

“阳,你等我一下。”停下步子,顾殊涵拉住霍阳的胳膊,将行李箱交给他之后,径直走向那个小女孩。

走近后,顾殊涵蹲□子,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帕子递了过去,“小妹妹,你的家人呢?”

范芷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穿制服的大哥哥,嘴巴撅得高高的,身子一起一伏的还在啜泣。刚才的摔倒扭到了她的脚踝,这会儿只觉得阵阵钻心疼。她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顾殊涵制服上的金色铭牌,心中多了份警惕。

“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见她不说话也不接手帕,顾殊涵只得抱着胳膊耐心的半蹲着,轻声安抚道:“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好不好?”

“大哥哥,我妈妈不见了,你帮我找妈妈好不好?”呜哇一声,范芷晴无助的哭了出来,眼泪鼻涕全蹭在了顾殊涵熨烫服帖的新制服上,一块深,一块浅的。

不远处的霍阳看到这样的情况,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当他听到广播通知旅客登机时,意识到两人如果再不上机,恐怕就要错过这次飞。

“殊涵,我们该走了。飞迟到,机长那里恐怕不好过关。”霍阳看到他身上的制服脏了,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先走吧,我把她送到地勤那里后在过去和你会合。”范芷晴的双手紧紧攥着顾殊涵的衣服,使得他根本脱不开身。况且这孩子在这里走失,他不放心让她到处乱走。

霍阳颇为无语的耸了耸肩,只得带着两个行李箱先行离开。

“先擦擦眼泪吧。”顾殊涵见她哭得鼻子眼睛通红,拿出帕子温柔地替她擦拭脸颊的泪水。“如果妈妈知道你在这里哭鼻子的话,一定很心疼。”

“大哥哥,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范芷晴红肿着双眼,哽咽地说道。

“我带你去地勤那里等妈妈好不好,可能你妈妈找不到你也很着急。”揉了揉她的头,顾殊涵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疼。也许是从小失去母亲的缘故,所以顾殊涵一直都很羡慕那些有妈妈的孩子。

哭声渐渐弱了下来,范芷晴看着眼前清俊少年,缓缓点了点头。虽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她不敢去想妈妈真的会狠心抛下自己。十二年小心翼翼的活着,她一直都明白妈妈对她并不亲近,可是血脉相连,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哭不闹,妈妈就一定不会离开她。可是为什么刚才她说去上厕所,回来就不见人了呢?

“大哥哥,我脚疼。”想起身时,范芷晴的脚踝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顾殊涵注意到她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此刻怕是已经不能再继续走路。他微微直起身子,伸出双手,“大哥哥抱你过去找妈妈吧。”

也许是顾殊涵的话太过温柔,范芷晴内心的警惕一点点消除,手缓缓碰上他的胳膊,由着他将自己抱进怀里。

冰凉的铭牌贴着她的脸颊,范芷晴看到制服上亮晶晶的鼻涕印子,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吐了吐舌头,不敢吭声。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是她从未在班上男同学身上闻到过的。

“殊涵,你和阳不是今天飞吗?”地勤处,林希墨刚替客人解决完行李的问题,转身就看到顾殊涵抱着一个小女孩过来。

“这个小女孩和她妈妈走散了,你替我广播找人吧,顺便通知医疗处,她的脚受伤了,怕是关节错位。”也许是范芷晴过于瘦小,所以顾殊涵抱着她走了一路并不觉得累。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林希墨替她拨开额前遮的碎,面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

范芷晴别过头,抗拒的往顾殊涵的怀里缩了缩,细如蚊声道,“我叫范芷晴。”

顾殊涵将她安置在一处空椅后,林希墨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拿出几颗可乐糖放在她手心,温柔地说:“芷晴乖,大姐姐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范芷晴尴尬地看着手心的糖果,继而抬头茫然的看了眼顾殊涵,眸光闪烁。

林希墨见范芷晴不哭不闹,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对顾殊涵说,“殊涵,我在这里照顾她,你快去找阳吧。”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范芷晴还记得刚才另外一位大哥哥催促着他快点走,可是他为了照顾自己留了下来,现在想想他应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吧,不免心里有些愧疚。

“等大哥哥飞回来,再来看你好不好。”蹲□子,顾殊涵抚摸着她的羊角辫,目光柔和。因为之前抱着她,这会儿范芷晴的辫子有些松散,他特地将头绳取了下来,替她重新扎了一回。

顾殊涵的一举一动,都温暖了范芷晴原本失落的心。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是班上所有男生都比不上的。那些男孩都只会调皮的扯她辫子,从没有人像顾殊涵这样体贴的替她扎头。事实上,连她的妈妈也很少替她梳头,所以范芷晴一直都是自己学着扎辫子,虽然每次都会同班的女孩子嘲笑辫子扎歪了。

“大哥哥要说话算话。”顾殊涵的话让范芷晴的眼角有些湿润,她将其中一颗可乐糖放在他手里,伸出白皙的小指,甜甜地说:“那我们拉钩好不好?”

“好。”小指交合,当两人的拇指相碰后,顾殊涵看到她的嘴角流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临出大厅前,他不忘回头看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范芷晴,看到她的目光也一直落在他身上,他朝她挥了挥手,这才加快步子离开机场大厅。

可当他赶到驾驶舱时,机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尤其是看到他的制服脏污,更是冷哼了一声,直接通知他必须停飞一个月来反思今天迟到的错。顾殊涵知道对于飞机师来说,守时是基本的观念,所以机长的态度并未让他觉得心里难受。

霍阳转头朝他瘪瘪嘴,耸了耸肩,眼神示意他放轻松些。

顾殊涵戴上耳机,接收控制塔传来的最新天气情况,“yT6697,准备就绪,请求推出。居城飞往巴黎,距离93oo公里,预计飞行时间约11小时1o分钟。”。

“yT6697,允许推出,跑道4d,风3.3m/s。”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飞机缓缓沿着跑道滑行,脱离地面。

30

当那些被他遗忘已久的回忆席卷而来,他竟有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晏芷就是那个在机场被妈妈抛下的小女孩范芷晴,也从没想过她会因为当时两人的约定,牵挂了整整十年。原来那个曾让他在飞之日就被机长惩罚停飞一月的小女孩,居然是她。

他刻意的逃避,却意外得知晏芷这个秘密,也许这就是缘分,从十年前就注定的缘分,无形中将两人拉在了一起。

记忆中那个哭鼻子的小女孩和晏芷的容貌慢慢重合,竟真有几分相似,让他开始相信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他记得两人在十年后相遇在机场时,她脸上流露出惊喜的表情,可惜那时的他眼神冰凉如水,根本就没有记得她。

因为她的矢口否认,所以他从没想过无意中捡到的那张写满他名字的纸条,真的是她一笔一划写下,成为她面试地勤时最大的动力。黑夜里滚落楼梯,因为他的紧紧相拥,让她不再惧怕黑暗。滑雪时一步步教她滑行,她说如果她始终都学不会,那是不是代表他一直都会教她练习。她小心翼翼的暗示,希望他能许下一辈子的承诺,如同当时在机场走失的她,希望他能在回来后找她。

他的拒绝,像是打破了她这十年来的信仰,让她又变得一无所有。

微乎及微地叹了口气后,顾殊涵收拾好小木盒,告别了巴黎农场的主人,坐最快一班的飞机回居城。

自从他有资格驾驶飞机后,很少像现在这样做一名乘客坐在客舱内。盒子就放在他的膝盖上,视线望着窗外,他想象着那时晏芷坐在他驾驶飞往巴黎的航班上,带着积聚了十年的勇气和满满的期待,义无反顾的一个人跟着他来了巴黎。

的确,比起她的无悔付出,他做的实在太少。

晨昏破晓时,带着清晨的雾气,飞机抵达居城机场。几乎是一出机场,顾殊涵就开快车风尘仆仆的到了白芮芮租的地方。在得知所有的秘密后,他有太多的话想和晏芷说。

还在被窝做梦的白芮芮一大早就被门外的门铃吵得没法入睡,抓着凌乱的头,睡眼惺忪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顾殊涵。“顾机长,你这么早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晏芷在不在?”因为急切,所以他忘了这会儿才早上六点多而已。

“你找她啊?”白芮芮打了个哈欠,回头看了眼仍是半开的卧室门,对顾殊涵说:“她好像昨晚就没有回来,你找她的话可以打她手机。”

“抱歉打扰了。”顾殊涵歉疚地欠了欠身。

关上房门,白芮芮半眯着眼钻回被窝,等睡了没几分钟后忽然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激动地眨了眨眼说:“咦,顾殊涵一大清早的就来找晏芷,还一脸紧张的样子,难道两人快要成了?”

一想到这些,她立即摸了枕头边上的手机,想拨打晏芷的电话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可拨了两次都是关机。无奈之下,只得丢了手机继续回被窝睡觉。

回到车上,顾殊涵拿出手机翻了通讯录,可惜电话那头始终传来人工提示关机的声音。一夜未归,现在又无法联系到她,这让顾殊涵心急如焚,却又苦于无处找起。

他开车去了扬天,但是地勤办公室还黑漆漆的没有亮灯,更别提有人影儿了。无奈之下,他只得开车回家,想先洗个澡,然后继续寻找晏芷。

可当他一出电梯门,远远的就瞧见家门口有一抹娇小的身影,他放轻步子走到她身边,俯□看着蹲在门口睡着的女孩。套着大大的毛衣,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衬衣,她就这样单薄的出现在他家门口,毫无戒备的抱着身子靠墙睡着了。

此时的她,离他不过十厘米的距离,近的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刚才的担心和紧张,终是在见到她的这一切,全部崩塌瓦解。或许是现在的她睡颜恬静美好,让他不忍叫醒她。他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久,会不会受凉。脱□上的风衣,他小心翼翼地披在晏芷的身上。

风衣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在刚披上的那一刻,晏芷猛地惊醒,杏眸怔怔地看着他。四目交接时,她的眼眶迅泛红。

“顾叔叔,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风衣从肩上滑落,晏芷看了眼地上的风衣,再看顾殊涵时,现他的眼里多了一丝她读不懂的情愫。

“范芷晴。”声音低哑,在这空旷的走道显得异常清晰。

晏芷身子一震,睁大了眼惊愕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刚才从他口中吐出的话。“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从来都不责怪我当初的失约?”现在他全部想起,就是下定了决心想要对她好。

眼眶氤氲,泛着水汽,晏芷嘴唇微翕,一时间竟忘了言语。曾经心心念念着他能快些想起以前,可是如今从他口中听到这个许久未曾听到的名字,仿若沧海桑田。

那个冠着母亲姓氏的名字,连同她一起被妈妈抛弃在了机场。自从她和妈妈生活在居城,她就没有见过妈妈的任何亲人,所以地勤主管在了解了她的情况后,不放心她一个人住,所以就让机场人员送她到了孤儿院。

她还是照常读书,只是再也没有回原来那个家。直到半年后,萧家收养了她,甚至帮她办理了转学手续,去了另一所居城的学校,继续未完成的课业。

她一直期盼着大哥哥会回来找她,每次失望后都是安慰自己,他一定很忙很忙,她不能打扰他。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带着想要找他的信念,努力学习,独自长大。

“我以为你都忘了。”她捡起地上的风衣,视若珍宝的拍掉上面的灰尘。

状似随意的话,却是撩动了他的心弦。他从手提包内掏出那个盒子,递到了她面前。

“为什么你会找到它?”在看到盒子的那一霎那,晏芷陡然一惊,从他手里夺走盒子,打开现里面的东西还在。那是她心灰意冷时,埋在那里的,以为没有人会现这个秘密。

“巴黎农场打电话给我,说有属于我的东西。所以我连夜到了那里,才看到这个盒子。”顾殊涵仍旧保持半蹲的姿势,视线与她平行。“他告诉我,应该要学着倾听你的心声。”

他伸出手,宽厚温暖的手心贴上她拿着盒子的双手。“为什么这么傻,从来都没有告诉我这些?”他一直都记得那个小女孩,只是日子久了,从未将她和十二岁时的范芷晴联系在一起。虽然因为帮助她而迟到,机长责罚他停飞一个月,他也从没有觉得后悔。那时在机场第一眼看到她跌坐在人群里哭得那么伤心,他就觉得心疼。抱她去地勤那里找林希墨,其实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一份绵薄之力而已,可是她却一直放在心上。这样的认知,让顾殊涵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

“我一直都不希望在你眼里,我还是小女孩。”他的手掌贴上她的手背时,让晏芷想往回缩,却换来他更紧的相握。她委屈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有想过要提醒你,可是我怕就算我怎么提醒,你都不记得。”

这些回忆,只要她一个还牢牢记得,就足够了。

“那你想不想听听我的心里话?”顾殊涵从她手中取走盒子,放在了地上。双手捧着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慢慢扶起来拥入怀中。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心跳平稳而有规则的跳动。从睁开眼看到他开始,晏芷的大脑就处于一片混乱的处境。当晚在天台明明已经想过放弃,可是在辗转难眠了几夜后,还是很不争气的来到他家,想要当面问个明白。如果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她,那么她就不会再傻傻的期待他能喜欢上自己。可是现在,他的一个拥抱,就能将她这几日来积攒的勇气都击溃。

从爱上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毫无保留的付出,而我选择逃避,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对我做的所有一切。你才二十二岁,正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可我已经三十四了,我们之间相差了整整十二岁,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晏芷知道顾殊涵一直都介怀两人之间的年龄,现在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她想要落荒而逃,身子仍是被他拥在怀中动弹不得。

感觉到怀中人儿的不安分,顾殊涵靠着门,温厚的手掌心抚摸着晏芷好不容易留长的头,下颚抵着她的头顶,薄唇翕动:“可是阳点醒了我,告诉我不该逃避自己对你的感觉。”

“因为你的出现,让原本孤寂冷清的家里充满了生气。因为你的出现,让我感觉自己还像是二十多岁的时候,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因为你的出现,当我架着小型飞机上天的时候,会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喜悦。机长考核遇上雷暴,和地面失去联系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害怕失去你的念头。很庆幸,当我能安全回到地面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

“还记得当时在医院顶楼我安慰苏敏时说过的话吗?你所认为的不可能,或许对对方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现在我终于相信,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已经不能再成为我逃避你的理由。”双手渐渐拢紧,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当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的时候,顾殊涵终于有种轻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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