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苦压抑,她步步紧逼,所有的感情,终于有了宣泄的那一天。
31
“顾叔叔,你不需要可怜我。”顾殊涵的表白让晏芷既惊喜又失落,可是为什么偏偏在她已经被拒绝后他才知道他们的过去,为什么又要在知道了一切后选择向她表白。她无法想象他是因为疼惜和愧疚,才想要和她在一起。“如果你只是因为觉得我被抛弃很可怜,那么刚才的那些话,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也许是因为经历了被亲人抛弃和寄人篱下,晏芷的心比任何人都敏感。如果顾殊涵所说的一切都如她所想的那样,那么她宁愿刚才都只是她做的一场梦。等到梦醒了,她还是一个人,蹲在顾殊涵家门口苦苦等他回来。
“没有人谁需要可怜谁。”怀抱里的女孩太过倔强太过敏感,让顾殊涵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如果不是喜欢你,我不需要去萧家,用自己的经历劝说萧母同意萧清重新报考飞行员。如果只是可怜你,就不会答应你去on1y night,坐在陌生人堆里听着吵闹的音乐。如果只是可怜你,也就不会带着你坐上我驾驶的小型飞机。如果真的可怜你,我就不会因为担心你受到伤害,在巴黎跟了你一路,看到你回到酒店才安心。”
也许一开始她给他一种疼惜的感觉,可是早在不知不觉间,那种感觉就已经悄然变成了爱情。只是他从未往深处想,也一直都在逃避对她的心动。
听着顾殊涵的话,晏芷早已溃不成军,毫无形象的靠着他的胸膛放声大哭。她知道等了这么多年,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终于不再逃避她的感情,选择了勇敢面对。她还记得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是在机场被妈妈抛弃的时候,因为无助而放声大哭。而这一次,她是因为顾殊涵的内心剖白而感动落泪。
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眼泪沾湿了他的上衣,晕染了一大片的湿痕,她口中喃喃地说:“我终于让你喜欢上我了,我没有做梦,你说你是喜欢我的。”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此时的晏芷就像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得到了她这辈子一直梦想得到的礼物。
“进屋吧,你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会着凉的。”顾殊涵松开怀抱,指腹抹去晏芷眼角的眼泪,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屋子。
这是晏芷第二次进入他家,和第一次截然不同的心情。
“饿不饿?”倒了杯水给她,顾殊涵揉了揉她的头,言语间早已不同于以往的淡漠疏离。
在门口蹲守了一晚上,此时晏芷的肚子早已饿得叫嚣,就差敲锣打鼓了。她喝了口温水,点着头说:“是有点饿了。”
“你坐一会儿,我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食材。”怕晏芷觉得闷,他特地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的声音在客厅内回荡,让原本安静的氛围一下子热闹起来。冰箱里只剩一些西红柿和鸡蛋,顾殊涵下了些面条,给她做了西红柿鸡蛋挂面。
面条清淡可口,晏芷吃了整整一大碗,也不知是顾殊涵煮的好吃,还是因为心里开心所以食欲大开,总觉得一切美好的太不真实。
见她吃面时嘴角挂着笑,流露出孩子气般的知足,就连平常面无表情的顾殊涵也受到了感染,眉眼弯弯,视线始终黏在晏芷身上没有移开。
“我们现在算不算是男女朋友了?”肚子有了饱胀感后,晏芷搁下筷子,胳膊肘靠在饭桌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顾殊涵被她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难不成刚才的表白她完全都不记得了?他难得脸红一回,点了点头。
得到了他肯定的答案,晏芷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身子前倾,借着胆子快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落下一个吻。
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看到晏芷露出胜利般的笑容,顾殊涵无奈地摇了摇头,左手托着晏芷的脑袋,薄唇精准无误的欺上她的唇瓣。她的唇上还带着西红柿鸡蛋挂面的味道,但始终不及她双唇的清甜,就像一枚刚成熟的樱桃。
“闭上眼睛。”见她有些走神,顾殊涵有些好奇这丫头在想什么?刚才偷袭亲吻他,现在又分心走神。
这是晏芷的初吻,难免紧张生涩,更何况眼前这张脸还是自己一直以来都心心念念想要在一起的人。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她的脑子处于混沌状态,只能跟着顾殊涵的节奏走。双手情不自禁的搂上他的脖子,缓缓闭上眼感受此刻的悸动。漫长绵延的吻,结束在了突如其来的门铃声。
晏芷红着脸,看着顾殊涵淡定自若的走去开门。
“怎么现在才来开门。”心急火燎刚一开口,霍阳张望到客厅的晏芷,注意到她酡红的脸颊,再一看顾殊涵的表情,恍然大悟地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你过来有事?”顾殊涵并不急于让他进门。
“Tommy急性心脏病,现在在医院里。”航班在降落的途中,机长Tommy忽然感觉身体难受,昏倒在了驾驶舱内。霍阳在信息给控制中心后,由他临时完成了最终的降落,这才避免了现空难的危险。一下机,Tommy就被送往市医院进行急救,他打电话想通知顾殊涵这个消息,可惜连打几通都无人接听,只好连制服都来不及换下就开车到他家来找他。
“我和你去医院。”话刚说完,顾殊涵想起仍坐在饭桌前的晏芷。“你先下去等我。”
“Tommy住院了,我现在必须去医院一次。可能的话,最近Tommy的航班都会由我负责,所以会比较忙。”边说边穿上风衣外套,顾殊涵从口袋中掏出一串钥匙,取下上面的一枚钥匙,放在了她手里。“这是家里的钥匙,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嗯,你快去吧。”手心握着钥匙,晏芷催促着他快些赶去医院。
顾殊涵走后,晏芷开始替他收拾屋子。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也不见他回来,她只得留了字条,独自坐公车去机场。
恰巧白芮芮也是午班,她在更衣间看到晏芷明明已经换好了制服,可是仍对着镜子一脸傻笑。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猛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希墨姐来啦!”
冷不丁被人拍了肩膀,又听说林希墨进来,吓得晏芷立即回头,可是林希墨没见着,倒是看到白芮芮捂着嘴正偷笑。“芮芮,你成心耍我玩呢!”
“不吓吓你,你能回魂么?”腰际被晏芷弄得痒痒的,白芮芮连连讨饶。“话说回来,你昨晚去哪里了,怎么也不见你打个电话回来。早上的时候,顾殊涵还跑过来想找你呢。不过我告诉他不知道你在哪里,所以没呆几分钟他就走了,神神秘秘的。”
“他去找过我?”一听说顾殊涵有去找过自己,可是当时的她正蹲在他家门口等他,晏芷忽然觉得一切特别的奇妙。思忖了半秒后,她挽着白芮芮的胳膊坐到长椅上,小声在她耳边分享她内心的秘密。
“什么!你和顾机长真的在一起了?”白芮芮惊呼一声,捂着嘴看着她,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要知道扬天内爱慕顾殊涵的空姐地勤这么多,就连扫厕所的清洁大妈都巴望着能把自家闺女介绍给他处对象,现在竟然让晏芷突围成功了。
林希墨低头匆忙走进更衣室门口,恰巧听到白芮芮那句话,停下步子,趁着两人还没现的时候退回门口,耳朵细细听着两人的对话。
“嘘,你别这么大声。”见白芮芮这么大的反应和嗓门,晏芷都有些后悔告诉她这个秘密了。况且她不知道顾殊涵的态度,会不会希望别人知道他们在恋爱。
“这是好事啊,干嘛要藏着掖着。”比起晏芷的小心翼翼,白芮芮不以为然地说:“你不让人知道顾机长名草有主的话,那万一以后有更多女人觊觎怎么办?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呢!”
听她这么一说,晏芷反而没了自信。她身上毫无优点,顾殊涵到底看上她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去值班了。”白芮芮见晏芷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心知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只得连哄带拉的将她拖出了更衣间。
林希墨听到两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立即转身跑离更衣间。虽然刚才她们两人的话听得真切,可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顾殊涵会答应和这冒冒失失的丫头交往。
医院里,顾殊涵、霍阳和高扬站在医院的办公室里,听着医生分析Tommy的病情报告。
“像他这样的情况,是否还能继续进行飞行?”高扬在听完报告后,沉思了几秒,开口直截了当的问医生。
“严格说来,他必须放弃现在的飞行事业。”主治医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仔细翻了翻报告,最终摇着头告知他这个决定。
急性心脏病事突然,Tommy已经无法再进行飞行事业。这样的结果对三人和仍旧昏迷中的Tommy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我去看看他。”顾殊涵微抿着薄唇,第一个退出办公室。在走去病房的路上,他步伐沉重,不知道等他醒了,该如何告诉他永久停飞的事实。从他和阳报考飞行员开始,就是Tommy当教练训练他们。Tommy对他一直严苛,飞当日责罚他停飞一月,并且让他熟读飞行手册,这些他从没有一句怨言。即使现在他有幸成为机长,他仍旧尊重Tommy这位教练。
如今他因为急性心脏病,必须告别蓝天,这对顾殊涵来说,充满了遗憾。
病房内,Tommy已经苏醒,虽然已经进行输液,可是嘴唇仍未恢复血色。三人站在病房内,皆是眉头紧锁。
他看到三人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其实早些时候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适,但是人到一定年纪体力总会下降,所以他没向公司报备过这个情况。
高扬叹了口气,双手撑着床尾的栏杆,对他说:“Tommy,这段时间你多休息,航班安排方面我会让殊涵和阳替你。”Tommy是高扬特地从别的航空公司挖角过来,是一位驾驶经验丰富的专业飞机师,现在不能继续飞行,对高扬和扬天公司来说,都是不小的损失。
“你们三个人这样的反应,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得了不治之症。”他自嘲地说。
站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顾殊涵忽然开口,“Tommy,医生说你必须静养,直到你身子休养好前,都无法再当飞机师。”他知道Tommy是个要强的人,视飞行为他的终身职业,他又何尝不是。可是如今他必须要对全机乘客负责,告诉Tommy停飞的事实。他相信以他的专业,一定会理解这个决定。
霍阳和高扬皆是心下一惊,视线齐齐落在顾殊涵身上。
“是真的?”Tommy看着在场的三人,忽然明白刚才的问题明显已是多余。“我尊重公司所有的决定。”
因为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三人没呆多久就离开了病房。
飞机师的一生太过短暂,一旦身体出了状况,就必须告别飞行事业。即使你多么舍不得蓝天,也不得不选择放弃。这样的事实,顾殊涵和霍阳都明白,可是他们无法想象,万一哪天灾难落在了他们的头上,他们是否也能向Tommy那样平静接受一切结果。
“我先回公司了,和几位董事商量一下Tommy的事。”扔了烟蒂,高扬看了眼时间,先行取车离开了医院。
分道扬镳后,霍阳和顾殊涵没有急于离开,而是选了出僻静的地方坐了会儿。
“你说Tommy会不会想不开?”顾殊涵的沉默让霍阳的心头更加压抑,Tommy对他们来说是恩师,更是朋友。虽然在当学员的时候受了他不少的批评,可是两人现在能有这样的成绩,皆因他一丝不苟的教习。
“或许换个角度来看,能多些时间陪妻子和孩子,也不全是坏事。”当他们身处高空的时候,按着算好的航线飞行,安全抵达终点。从来像现在这样抬头望着天空时,现根本望不到尽头,宽广深邃。
不想再继续这样沉重的话题,霍阳松了松制服领带,想起之前在他家看到晏芷,忍不住问道。“刚才一直都没时间问你,你和晏芷现在算什么关系?”
“如你所见。”想起那个吻,顾殊涵原本压抑的心情稍有松缓。出门前将家里钥匙交给她,是他早就做好的决定。既然下定决心要在一起,那么他会尝试着用他的方式去爱她。
32
深秋季节的居城,正是梧桐和银杏最具生命力的时候。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金黄灿灿,偶有几片飘落在地。
晏芷穿着薄薄的针织开衫,配着浅蓝的牛仔衬衣,中长的黑披在肩头,挽着顾殊涵的胳膊并肩走在大街上。难得有个休息日两人能同时休息,这对晏芷来说再好不过。
“我们要去哪里?”晏芷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过熙熙攘攘的街头,趁着绿灯穿行的时候快步走到对街。从出家门起他就没有说要去哪儿,甚至没有开车,不免让她有些疑惑他究竟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难道是有什么惊喜要给她?抬头看着他的侧颜,晏芷心中默默期待着。
修长白皙的食指指着那栋离他们不算远的高楼建筑,顾殊涵低头对晏芷说:“穿过这条街就到图书馆了。”
“图书馆?”她微微一怔,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愣是将那句我们不是去约会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也许到了图书馆,他另有打算,晏芷如是安慰自己。
进入图书馆后,晏芷见图书管理员一副和顾殊涵很熟络的样子,等到管理员离开后,出声问他。“你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这间图书馆的藏书是居城最多的,一般我休息的时候都会在这里看书。”顾殊涵边说边掏出钱包,刷了图书馆登记卡。
听他这么说,晏芷算是明白了,原来真是趁着休息的时候拉上她一起来看书的。虽说能和他在一起对她来说就很知足,可是一想到两人的第一次约会是在图书馆,还是觉得有些败了兴致。
除了高考前在萧家无法专心复习,所以跑去图书馆做作业温习外,晏芷很少泡图书馆。工作后,就更少进图书馆了,她连办借书卡都嫌懒。
图书馆分五层,除了提供众多专业参考书之外,还专门分一层作为少儿专区供小孩子们玩乐看漫画。在检索机上查阅了书籍的位置后,顾殊涵带晏芷坐电梯上了三楼。
看到三楼的阅读区几乎满座,晏芷忽然有些羞愧了,原来热爱读书的人这么多!
看着满排排的专业性书籍,晏芷根本不知道自己该看哪本才是,刚想回头找顾殊涵,可是身后哪有他的人影?在一排排的书架区兜兜转转,她终于在一排摆放整齐的飞行书籍的书架前看到了他。
晏芷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后,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想故意吓吓他。可是他翻着书正看得专注,即使被她这么一吓,神情依旧淡定。
“怎么了?”顾殊涵合上书本,并将抽出正前方书架上另外一本厚厚的书,翻了几页后将两本书一同拿在手里。
“没什么,只是想说这里的书好多。”多到她根本就不知道该看什么才能打时间。“你先过去坐吧,我想再看看。”
找齐了想要看的书,顾殊涵微微颔,抱着书先离开了借阅区。
面对着一排排书墨香四溢的书籍,晏芷兴趣不大,可是又不想让顾殊涵觉得自己是个没内涵的人。于是踮着脚拿了最上层书架上最厚一本书,随手翻了翻,她看着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小字,只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来图书馆吸收知识的料。
晏芷抱着厚重的书本慢悠悠走回去的时候,现顾殊涵正专注看书,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折射进来,倾洒了一室温暖。晏芷趴在厚厚的书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专注看书的顾殊涵,想着他什么时候才会有时间抬头和她说句话。坐在她旁边的是一对高中的小情侣,穿着一蓝一红的校服,正翻阅着参考书在那里认真地做习题。
也许是太阳晒得有些眼睛酸,也有可能是昨晚太过期望两人的约会导致兴奋一夜失眠,这会儿趴在书上,晏芷眼皮一睁一合,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白净的手指停留在翻页处,顾殊涵因书上的精彩内容而着迷,刚想抬头同晏芷分享的时候,却现坐在她对面的晏芷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头遮住了她的半张脸,看不清她的睡颜。
他忽然意识到,是不是自己太过自作主张,或许她根本就不喜欢在这里。他习惯了原来的生活,可是忘了她不是他,不应该为了他的喜好来迁就自己。
身子微微向前倾,顾殊涵伸出手,轻柔地替她拨开遮挡住眼睛的头,露出一张恬静的面容。眼睛余光注意到两个高中生转头看着他,顾殊涵有些不自然地缩回手,坐正身子继续低头看书。
耳边是晏芷轻轻的呼吸声,顾殊涵心猿意马,注意力早已不在书本上。他掏出手机,给霍阳了条消息。没一会儿,霍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顾殊涵怕吵醒晏芷,所以直到走出借阅室才接起电话。
“殊涵,我刚才没收错消息吧?”明明睡到自然醒,可是在看到短信的那一刻,霍阳还是怀疑自己在做梦。再三确认那条短信是顾殊涵来之后,他这才耐不住八卦的性子,拨了电话给他。“你居然会问我,怎么和女孩子约会!”
霍阳的声音不小,恰巧有几人经过,顾殊涵轻声咳了两下,拿着手机背对着行人。“难道你连我的号码都认不出了?”
“你今天带她去哪里约会了?”梳洗过后,霍阳对着镜子抓了抓头。
“图书馆。”说话时,顾殊涵透过玻璃窗,见晏芷还趴在那儿,为了不耽误时间,他决定不和霍阳绕圈了,开门见山的问道:“是不是女孩子,都会喜欢惊喜?”
原本开了免提扩音,不过看听到顾殊涵提到图书馆的时候,霍阳怒其不争,抓起手机就对他吼了两句。“废话!你居然会想到带她去图书馆看书,也就晏芷才能忍受你的无趣了。”
虽然知道顾殊涵是个闷骚性子,就连和杨绫谈恋爱这么久,也始终没有激起浪漫细胞,现在过了三十,就更加和浪漫绝缘了。仔细想了番对策,霍阳拿起手机,在确定顾殊涵还没有因为他刚才的怒吼挂掉电话后,对他说:“接下来,一切听我的。”
顾殊涵在听完霍阳说的,也觉得这事儿可行。
趴久了脖子僵,晏芷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对面位置空了,第一反应是完了完了,一定是睡相太难看影响他看书,所以他去别的地方了。在一看旁边,连高中小情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环顾了一圈,她看到顾殊涵拿着手机推开借阅室的玻璃门进来。
晏芷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意识到自己没流口水,就连书籍封面也没有口水印记,心里不禁松了口气。“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都不叫我?”
“晏芷,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丝,顾殊涵语调轻柔缓慢。
“这里很好啊。”她摇了摇头,抓着他的手腕,眼神诚恳地说:“我刚才不是有意睡着的。”书都还没翻一眼就睡着了,完全说明不是因为书太无聊。
“饿不饿,带你去吃东西?”正因为晏芷的反应,才更加坚定了顾殊涵接下来想要做的事。也许霍阳说的对,只有晏芷才会迁就和忍受他的无趣。明明不喜欢这样的约会安排,嘴上却不肯说一句实话,这只会让顾殊涵更加惭愧。
“好啊好啊,去吃什么?”一想到要离开,晏芷立马来了精神,开始收拾桌上散乱的书籍。
“你决定吧。”顾殊涵替晏芷拿着那本厚重的书,连同他那两本一起抱着,准备归回书架。看到她拧着眉在那里想得专注,他只觉得这样的晏芷特别真实,也许他是真的该尝试着去适应她的生活,而不是让她一味的迁就他的步调。
离开图书馆后,顾殊涵带晏芷坐公车去了肯德基。推开门,看到快餐店内络绎不绝排队的人群,再看了眼周遭嘈杂的环境,顾殊涵脸部表情一僵,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对晏芷说:“想吃什么?”
想了想,还是觉得刚才的决定太过草率。来肯德基只是因为她一时嘴馋想吃烤翅,可是他应该不喜欢来这样吵闹的地方吧。扯了扯他的胳膊,晏芷抬头对他说:“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吃午餐?”
双手揉着她的肩膀,顾殊涵低声说:“既然已经来了,就找地方坐下吧。你想吃什么?”
他像是猜透了她的内心想法,让晏芷先是一愣,几秒后才指着墙上的海报说:“我要吃烤翅和草莓圣代。”
等到有人离开,晏芷这才能坐到窗口的位置,双手托腮,一眼就看到了排在人群中那一抹高瘦的背影。她很喜欢现在的相处,虽然他不懂浪漫,可是不经意间总能感动她。就像刚才在图书馆说想吃烤翅,她以为顾殊涵会反感,觉得那是小孩子才爱吃的食物,没想到他真的愿意带她来。
顾殊涵几乎没来过肯德基,所以在轮到他点餐的时候,除了烤翅和圣代外,他还照着菜单每样来了一份,希望晏芷能吃得满足些。
看到顾殊涵端着装满食物的托盘朝她走来,晏芷不禁睁大了眼。“你怎么买这么多?”
当看到店员惊讶的目光时,顾殊涵就已经很后悔点那么多食物了。他将塑料吸管插在饮料杯里递给晏芷,从满是纸袋和纸盒的托盘中找出一个玩具袋子,拆开后现是一个樱桃小丸子囧脸表情的挂件。
可乐配着烤翅,晏芷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食物,所以这会儿当着顾殊涵的面,也毫无形象的啃了起来。见他几乎没怎么动桌上的食物,晏芷拿起一根薯条,蘸了些番茄酱凑了过去。
顾殊涵含住那根薯条,在看到她笑得一脸傻气时,他的嘴角也抑制不住上扬。那些曾经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垃圾食品的食物,原来陪着喜欢的人吃,也可以如此美味。那杯草莓圣代,如同他们间滋生的甜蜜,融化在了这场升温的空气中。
在肯德基坐了一下午,才能边吃边消化这一桌满满的食物。摸着有些圆润的肚子,晏芷真后悔让他去排队点餐。
中途顾殊涵出去接了个电话,直到傍晚夜幕降临之际,他才带着晏芷离开肯德基。晏芷见他神神秘秘的,问他也不肯说去那儿,只能由着公车将两人带到并不熟悉的地方。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车窗外,晏芷看到道路两旁的小店已经亮起灯光。此时已经快是七点,公车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乘客,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居城,带着几分朦胧的色彩。
“我们到了。”当公车缓缓停靠站点,顾殊涵牵着晏芷的手一同下车。
看着眼前亮着五彩灯光的游乐园,站在门口还能依稀听到里面放着的儿歌音乐。晏芷狐疑地看了眼顾殊涵,有些不确信地说:“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难怪她觉得公车开过的这条路有几分熟悉,可是仍旧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直到看到居城游乐园这几个闪着灯光的大字,才回忆起这里。
小的时候即使她吵着嚷着想让妈妈带她来这里玩儿,妈妈始终都没有答应带她来。起初晏芷以为妈妈心疼这一两块的门票,后来想想,或许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和管理员交涉一番后,顾殊涵回头见晏芷仍站在原处,似乎有些呆。“走吧,今晚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确定不会有人把我们赶出去吗?”抓着他的胳膊走进游乐园后,晏芷现周遭真的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完全不同于白天的热闹。她越走越担心别人会当他们是擅自闯入的小偷,说不定过会儿就要拿着手电筒来抓他们了。
“完了,如果真的被抓,我们怎么办?”顾殊涵停下步子,忽然来了兴致想逗逗她。
“那我们现在赶紧溜,趁现在还没有人现。”顾殊涵毕竟是机长的身份,她可不希望两人一同被游乐园的管理员当场抓个正着,那多丢脸。
刚一说完,晏芷就想拉着顾殊涵的胳膊往回跑,可偏偏顾殊涵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让她无可奈何。
“既然来都来了,就不要浪费今晚这美好的月色了。”紧紧扣着晏芷的手,顾殊涵将她揽进怀里,垂下眸子看着她,声音如黑夜里缓缓低鸣的大提琴,令人沉醉。
这样的顾殊涵,迷人的让晏芷移不开眼。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梦里的顾殊涵正一点一滴的给她制造属于他们两人的浪漫。
“走吧,现在想玩什么?”在她额头浅浅的印上一枚吻,他的右手顺势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嘴角笑意渐浓。
“我要玩碰碰车!”如果真是一场美梦,那么晏芷宁愿这场梦可以不被打扰。想了两秒后,晏芷凭儿时偷跑来游乐园的记忆,拉着他的手跑向开碰碰车的地方。
因为事先和管理员有过商量,所以等他们来到开碰碰车的区域后,那里没一会儿就亮起了大片灯光。虽然尖叫嘈杂是游乐园特有的象征,可是一时的安静,倒也让这里别有一番风味。
虽说顾殊涵无论驾车还是驾驶飞机都有娴熟的技巧和经验,可是开碰碰车倒是头一回。坐进碰碰车内的那一刻,彼此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两个都是大人,坐进狭小的碰碰车内,倒真有几分滑稽。晏芷总觉得顾殊涵开碰碰车的模样,和平时的气质完全不符。
趁着顾殊涵还未适应操作的时候,晏芷操作着碰碰车猛地撞向他,将他的车碰开。见他一副招架无力的样子,晏芷驾驶碰碰车更加得意,转着弯又想撞他。
看着那踏板和操作的方向盘,顾殊涵很快就学会了如何控制碰碰车。在晏芷再一次撞开的那一刻,顾殊涵转动方向盘避开,并且在晏芷还来不及打弯时,迎面撞了上去。
此时晏芷完全被他燃起了玩兴,开着碰碰车凑准时机就对他横冲直撞,不过每一次顾殊涵都能避开,完完全全扭转了局面。
当顾殊涵那个年纪跑来游乐园的时候,她应该还叼着奶瓶嘤嘤啼哭吧。晏芷转动方向盘,挫败地看着他说:“为什么你连开碰碰车,看起来都比我在行?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来游乐园玩?”
“小时候爸爸在医院经常要出诊,所以没有时间带我来这里。”况且他从小就对游乐园没有多大的兴趣,唯一的爱好应该就是收集各式各样的飞机模型,喜欢放学后带着模型到一片无人的空地上,操控着飞机在天上飞行。那时候的他,感觉就像自己坐在飞机内,在蓝天越飞越高,很快就能去云端的彼岸去接妈妈。
即使现在已经能够真正驾驶飞机冲上云霄,顾殊涵喜爱收集飞机模型的习惯依旧未变。
晏芷喜欢听他说起小时候的事,感觉又能多了解他一些。两人开着碰碰车互相相撞,互相追逐,就像两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在找寻彼此的童年,晏芷的欢笑声让这寂静无声的游乐园充满了生气。
原本顾殊涵还担心夜晚会降温,不过现在见晏芷玩兴大增,额头早已沁出汗珠,双手也不似先前那般冰凉,倒也不再担心她会着凉。
“接下来想玩什么?”离开碰碰车后,顾殊涵牵着她的手走在一条种满绿化的小道,俯身询问她的意见。
今晚,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晏芷能找回属于自己的笑容。
走着走着,晏芷听到儿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走近后才现坐落在游乐园角落的旋转木马。木马的周围都挂了不少五颜六色的小灯泡,在角落一闪一闪,煞是好看。旋转木马,比起那些惊险刺激的活动设施,或许是游乐园里最为温和的游乐项目了。
广播里的儿歌,基本都是晏芷小时候耳熟能详的歌,脆嫩的童音唱着的都是她满满的回忆。
正当她一步步走近时,旋转木马上的彩灯忽然亮起更多,就连那几匹五彩斑斓的木马,也随着音乐声,开始缓慢而有韵律的上下浮动,来回旋转。
“这是你准备的吗?”灯光溢彩,让旋转木马的周围显得更加梦幻。原本她以为他们的初次约会,就是在图书馆平平静静的度过。可是现在看着眼前的景致,晏芷忽然觉得这一切真实的好像又不像梦一样。顾殊涵,真的很用心在为她制造浪漫。
双手抚上她的腰际,将她拥入怀中,顾殊涵揉着她的额头,看着灯光流泻下的旋转木马,轻声在晏芷耳边说:“希望我能带给你一个难忘夜晚。”
“顾叔叔,谢谢你。”小时候没有完成的梦,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能够实现。
晏芷听说旋转木马是见证两个彼此相爱的恋人的爱情游戏,只要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同时坐在旋转木马上,随着轻柔舒缓的音乐声响起,木马就会载着他们到一个完美的天堂,这样他们的爱情就会天长地久,不再分离!
这虽说只是一个童话,可是晏芷却一直牢牢记着。
坐上旋转木马的时候,晏芷没有舍得松开顾殊涵的手,所以随着旋转木马上下移动的时候,两人的手始终相扣。一手抓着木马的杆子,一手牵着顾殊涵的手,耳边回荡着柔和的音乐声,晏芷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曾消失。眼中泪花闪烁,却没有让顾殊涵现。
木马旋转时,晏芷抬头望着顶棚上五光十色的绚丽装饰,就像置身一个梦幻的童话,让她心中满满的都是被幸福填满。
今夜他带给她的感动,是她只言片语无法形容的一切。
月光下,晏芷分不清是因为旋转木马让她晕眩,还是因为有顾殊涵在身边,让她像是被幸福围绕。他就坐在她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干燥而温暖。闭上眼,她仿佛还能听到周围戏水池潺潺的水声,还有风吹动梧桐树叶出沙沙的声响。今夜的一点一滴,她都想牢牢的印在脑海里,不想错过。
随着音乐旋转,晏芷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殊涵,脸颊的两颗酒窝因为笑容而加深。今夜他准备的一切,无一不让她感动。
晏芷是一个很容易被小事打动的人,即使顾殊涵只是静静坐在她旁边陪着她,什么都不做,也能让她觉得开心很久。音乐渐渐弱了下来,木马在音乐声平息中停了下来,让晏芷有些无所遁从。
五彩灯光一盏盏熄灭,四周逐渐暗了下来,游乐园又恢复了寂静。
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尚能看清彼此。回望身后的旋转木马,晏芷踮起脚尖,在顾殊涵还未开口时,就已先吻上他的唇。将一切想说的话,都融化在了这一场清风般的吻中。
闭上眼,双手抚上他宽厚的背,晏芷的吻愈浓烈,不过很快就被顾殊涵反客为主。夜幕下,两人仿佛早已融为一体,身体完美的契合。
“谢谢你今晚准备的一切。”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晏芷感觉自己的耳朵乃至全身都因刚才的吻而变得燥热不安。他的身上有她喜欢的味道,只有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才能让她觉得踏实。
“比起你以前为我做的,今晚的这些对我来说远远不够。”掌心抚摸着晏芷瘦弱的肩膀,下颚抵着她的头顶,顾殊涵抬头看着今夜星空,声音清晰可辨地说:“晏芷你要明白,往后的每一天,你都要为了自己过,不要再因为迁就我而让自己不开心,明白吗?”
“我没有不开心。”晏芷猛地抬起头,露出乌黑亮的眼珠。
“和我在一起,你只要做自己就好,即使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有我在。”她眼里的固执和倔强让他心疼,又正因为她的那些经历,让她总是事事忍让,处处迁就。“我希望的你,是真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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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约会怎么样,晏芷是不是很感动?”霍阳一进飞行部落,就看到顾殊涵精神奕奕地坐在圆弧形的沙上,喝着咖啡翻看着最新一期的飞机模型杂志。
将白瓷杯放在圆桌上,顾殊涵的视线从杂志上移开,见霍阳带着一脸八卦的目光盯着自己,兀自点了点头说:“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所有和你交往过的女孩子都对你死心塌地了。”
“咳咳,这些都过去了,你要知道我可是要结婚的人,别让希墨听到这些。”霍阳连忙做了求饶的表情,以免好友翻起他的旧情史来。不过见顾殊涵心情大好,他也猜到昨晚的约会定是让晏芷感动连连。
合上杂志归于原处,顾殊涵拿起搁在桌上的机师帽戴在头上,拍了下霍阳的肩膀说:“走吧,该去开会了。”
两人离开后,萧清这才从墙角的盆景后走出,脸上的表情辨不清是失落还是生气。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事实,还是被人毫不留情的提起,让他避无可避。
他已经学会收敛自己的脾气,所以在早会上一边听顾殊涵做报告,一边做笔记,在其他人眼里,他和平时并无两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外表下,只要一想到晏芷和顾殊涵在一起,内心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
因为公司离家较远,所以萧母同意他买了辆车。这会儿一离开公司,萧清就踩着油门,车子在大街上高行驶,风声呼啸而过。
程荫坐在出租车内原本想去扬天找那个曾经帮过他的年轻飞机师,没想到出租车拐弯的时候差点和迎面开来的车子相撞。司机一个急刹车,程荫惯性地身子往前冲,惊魂未定时眼睛余光注意到驾驶那辆车子的人,正是她想要找的人。
“司机,麻烦跟着那辆车!”程荫拉开车窗探出头想要看清楚时,那车子早已扬尘而去。
“小姐你是要追讨精神赔偿吗?”司机见程荫一脸着急的模样,以为她是想要向那个开车不长眼的人追讨赔偿,所以立即转了方向跟上萧清的车。
出租车在追了一路后,终于在居城酒吧前现了那辆车,程荫下车后,看到那辆车的驾驶座空空荡荡并无一人,只好壮着胆推开了酒吧的门。
虽是白天,不过光线昏暗,音乐声一浪一浪的掩盖过了客人们的交谈声,空气中充斥着满满的酒精味。程荫走过一桌又一桌,也有一些半醉的男人从她身边擦肩,闻着熏人的酒气,不禁让她觉得呼吸难受。
最后,程荫是在吧台找到了正一杯杯不停给自己嘴里灌酒的萧清,他的身上还穿着飞机师的制服,不过外套已经被他脱下后甩在一边,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里,白衬衫上带着调酒的褐黄色印记。
看到眼前颓靡的男人,程荫实在无法把之前那个在异国帮助过他的男子联系在一起。
眼看着他把酒当白开水一样拼了命的喝,程荫当即走了过去,从他手中拿走了酒杯,仰头将酒杯中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杯子用力放回桌上。
被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抢走了酒杯,萧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晏芷被人抢走了,现在就连一口酒,都要被人莫名其妙夺走,这对他来说,怎样都是侮辱。手软绵绵的举起,萧清对吧台的酒保大声说:“麻烦再给我一个酒杯和一瓶酒,谢谢。”
“喂,你别喝了。”程荫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对吧台小哥说:“对不起,刚才这位先生点的酒不要了。”
“你到底是谁,我喝酒和你有什么关系?”萧清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看向程荫的视线变得模糊,他解开上衣领口的扣子,身子歪歪斜斜的靠着吧台。
“你不记得了吗?我叫程荫,之前在英国的时候,你替我追回了背包和护照。”程荫试图唤醒萧清的记忆,不过看他一脸茫然根本就想不起来她是谁。她来居城已经有半个月了,可是每天呆在酒店,对于找人根本一无所获。养父没有给她看过他女儿的照片,只是说起她的名字叫范芷晴,可是过了这么多年,说不定她早就改了名字重新开始。
“说完了?”萧清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拿起搁在一旁的外套,起身就往外走,准备去另一家酒吧继续。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程荫不由分说地拿着手袋跟了出去,在车门前堵住了他。
凉风灌顶,让萧清的酒清醒了几分,他看着眼前围着卡其色的围巾,穿着灰色长裙的女孩,脑海中有了几分印象。“你跟着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吗?”
“在英国的时候,你还欠我一个自我介绍。”在萧清打开车门的那一霎那,程荫迅钻了进去,并且没有离开的打算。
“难道你父母没有告诉你,不要随随便便上陌生男人的车吗?”靠着车门,萧清一脸无奈地看着车里的女孩。
原本想要好好醉一场,可是因为程荫的出现,现在倒成了半醉半醒的状态。见程荫没有离开的打算,萧清只得坐进车内动车子,驶离酒吧。
程荫注意到了他制服上的铭牌,像是现了新大6似的捧着他的衣服说:“你叫萧清?我总算知道你的名字了。”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萧清不明白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会让她如此高兴,不过身边多了个人,总让他觉得头疼。
“丽金大酒店。”他是她来到居城认识的第一人,所以程荫默默将萧清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酒气上涌,视线也有几分模糊,虽然已经放缓了车,可是由于萧清没有注意到红灯的缘故,直直的开了过去。
“喂,小心!”抬头时,程荫注意到迎面有辆装满货物的货车开了过来,可是萧清显然没有注意到,还在继续行驶。
等到萧清反应过来想要踩煞车,显然已经晚了。轮胎摩擦地面出尖锐的摩擦声,在货车撞上萧清车子的时候,萧清尚有几分力气,整个身子扑向副驾驶座的程荫,将她护进了怀里。车窗的玻璃被震碎,悉数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货车司机见情况不妙,立即拨了医院的急救电话,半小时后内救护车赶到现场,将萧清和程荫一同送往居城市医院。
萧母一听说萧清在医院昏迷不醒,吓得当场哭了出来,拉着萧父赶紧去往医院。因为程荫在居城没有亲人,所以院方无法通知。
“晏芷,出事了,出事了!”白芮芮在回综合楼的电梯里听到顾殊涵打电话,得知萧清出车祸后,出了电梯立即跑回办公室,推开门就到处寻找晏芷的身影。
“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晏芷正忙于整理这半年的档案资料,抬头就看到白芮芮心急火燎的推门进来。
“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听到顾机长在打电话,好像是萧清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里急救。”白芮芮来不及歇口气,就将之前在电梯里听到的一股脑儿的告诉了晏芷,只见她脸色一白,匆匆忙忙站起身来,桌上的一堆文件散落在地上。
“你替我向希墨姐请假,我现在去医院看看情况。”说完,顾不得捡地上的文件,晏芷拿了包就往更衣室跑。换衣服时,晏芷的十指在不断抖,萧清对她来说是亲人般的存在,现在听到他出了车祸,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白芮芮担心晏芷的情绪,犹豫了几秒后,拿分机拨打了顾殊涵的手机,告诉他晏芷已经知道萧清出车祸的消息。
晏芷刷卡离开扬天,四处寻找出租车的身影,可偏偏路上开过的车子都载着客人,等了十分钟也不见有空车经过。
在她心急如焚时,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她面前,顾殊涵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对晏芷说:“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