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皆大欢喜》作者:钟花无艳【完结 番外】 > 皆大欢喜【书香门第】.txt

  这可是《j□j》开篇第一章回,淫.妇.毒杀夫君时所使用的鸩毒!.10

他还记得乔楚楚抱着他的肩膀,为被人贩拐走的亲姐姐哭泣时的悲伤表情…… 他不愿意他的小妹哭。真的,比起满面愁容,比桃花还美艳的笑容更适合她。

所以,他为了记忆里那抹灿烂微笑,以“花倾城”的身份七年如一日追随程玄佑左右,驰骋沙场屡立战功,甚至,

为达目的,杀人如麻。

“不能退,不可退。因了退了输了,幺妹楚楚再无可立足之地。”。

是的,他不惜派出刺客暗杀身份已是尚书夫人的林婉之。只要林婉之一死,她的夫君,程玄佑的敌对统帅萧奕安定无心再战,必败。

而他的妹妹,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但是,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林婉之竟是早些年被人贩抱走、失散多年的另一个亲妹妹。

直至林婉之已死,她的忠诚将士将林婉之的脸皮呈给他。当他捧著那张血淋漓的人皮,听著林婉之的临终之言,一刹那间心乱如麻。

惟一的一次,心乱如麻。

……

很多年前,他为了自己不再被人忽视,选择走向一条曲折得却也可以一步登天夺得富贵荣宠的谋逆之路。

很多年后,他果真不再被人轻视对待,却直接间接害死亲妹林婉之。而他,居然在林婉之生前对于她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不守妇道死有余辜”这类流言蜚语。

他害死的亲妹妹,其实拥有一个很温暖很和睦的家。

……

后悔么?

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后悔。只是,这份淡淡的自责,却当目睹乔楚楚执掌凤印接受百官朝贺的刹那,烟消云散,灰飞烟灭。

只可惜,多年来,林婉之如鬼如魅,从未在他心底离去。甚至成为一柄无形的利刃,偶尔,在程玄佑屡屡对乔楚楚冷淡冷漠对待之际,狠狠地,刺他伤他。

这种想忘却不能忘的记忆,当他在钱塘偶然遇见真正的董澴兮,听见她为学堂书童们朗朗诵读之声时,竟变得愈发鲜明。

他迎娶董澴兮,不仅仅出于利用目的,也有一种不可控制的…… 补偿。

或许,他想补偿已然逝去的亡灵,补偿她原本可以享受的、却无福承受的富贵生活。

只可惜,这么一点点小小的私心,却让程仲颐打破。从天而降的闯入刺史府邸的,竟是一个赝品、一个看似聪慧机灵实则鲁莽单蠢的冒牌货。

……

飒飒寒风,吹得屋子里灯烛摇曳,明灭火光流连在花倾城面庞,勾勒出眼底一道晦暗难辨阴晴难辨的流光。

还是盛夏季节时,还是程玄佑刚薨他暂代监国的那会儿,他曾听管家提起过,夫人独守落花轩,独点一盏灯,独摇团扇凭栏倚,一言不发独自静候他的归来。

虽是赝品,可这个赝品,对他居然是有情有谊的。

冬末季节,刺骨冷风吹在花倾城的脸上,连他比若冠玉的脸都似乎蒙了一层冰寒。

是的,他心绪略有起伏。

他不能肯定为何会听到董澴兮活不过一个月时,他的心情竟泛起一丝可惜;但就凭目睹亲生骨肉终于不再哭闹,而是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吸吮母乳的那一刹那——

他对于董澴兮的利用之心、诛杀之心,有了动摇。

是清清楚楚的动摇。

……

究竟,留,抑或不留?

失神迷惘,安静如水的屋子里突然响起“笃笃”敲门声,一声又一声叩在他心底,驱散了怔忡,驱散了犹疑。

“公子,伏藏在一言阁的眼线来报,程仲颐闯入董姑娘的屋子,正与她私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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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阁。

明月当空,冷辉倾洒,在平整的地面拖出两道淡淡的斜长的影,依偎相拥,姿势暧昧。

“趁还没被花倾城的狗腿们发现,你走罢。”

“……”

“走啊。”欢喜催促,用了推了下程仲颐。

程仲颐怔怔后退一步,仍站在原处不动,略略低垂的眼睛里有了闪烁,嗓音却是一贯以来的粗犷:“催什么催,老子来见你一趟有多么不容易?话还没说上两句,就一个劲儿往外赶老子…… 赶赶赶,老子来一趟就是被你赶的吗?”

惊讶地睁大水眸看着程仲颐冷硬恼火的脸,欢喜无奈的笑了。

程仲颐沉默了许久,才走上前伸手托住欢喜凉凉的下颔,瞅视了她好一会儿,咳嗽一声开了口,紧绷的语气里透露出从未有过的支吾:“丫头,怀真他…… 嘱咐老子带句话给你。”

凉凉的小下巴轻细的动了一下。“什么话?”

程仲颐停顿一下,凝视着杏圆眼眸里的好奇,慢慢抬起大手以与僵硬语气相反的柔和轻轻地拂去欢喜额角的发丝,忽然抿出一抹调侃的笑:“怀真老弟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怀真老弟还说,老子冒著生命危险偷偷混进刺史府想带你出去,此番活命之恩,你将来要重重答谢才是。”

白痴都能听得出这么一长段的废话绝不可能出自怀真,欢喜眯上眼,瞥了一眼空了大半截的右袖,慢悠悠扁嘴偏开头:“是嘛?”

“当然,大恩无须言谢。”懒洋洋的拉长语调,“小恩小惠倒可以私相收授,越多越好,多多益善。”弯下腰,程仲颐勾起唇笑呵呵看着欢喜。

“什么小恩小惠?”欢喜没好气道,斜眼睨他。

程仲颐不满地挑了挑剑眉,鼻音哼了声:“笨丫头,老子堂而皇之告诉你,就不是小恩小惠,是勒索。”

欢喜“噗嗤”笑出声,揶揄道:“原来程大恩公还是有自知之明。”

“程大恩公”四个字,让程仲颐唇边的暖暖笑意倏然凝滞。

欢喜为他突然转变的表情困惑,“怎么了?”

程仲颐状似尴尬的低下头,忽又抬起扫了欢喜一眼,黑眸难掩自责。就在欢喜似懂非懂搞不清楚那句话说错正打算出言解释之际,他忽然紧紧拥住她,一言不发。

欢喜怔愣一下,并未推开,仅是淡淡提醒:“夜深了,真的该走了。”

“舍不得。”程仲颐低低道,臂弯稍稍用力将欢喜搂得更紧。

欢喜无奈的笑了,拍了拍他的肩。

因为懂得,所以也选择缄默。就这么静静相拥,就这么静静聆听彼此的呼吸心跳,既像别后重逢的知己故人,也像……

生死伴侣?

欢喜微微动了动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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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近的一幕,全被不远处的人看在眼底。

“孤男寡女,搂搂抱抱,非盗即奸。”总管啧啧道,表情尽是不屑。

回过头去朝花倾城望去一眼,总管正想添油加醋几句,不料却瞥见花倾城注视董澴兮的眼神并无一丝一毫的动怒,反倒是凝向程仲颐的目光有一闪而逝的阴寒,遂马上改了口,“董姑娘身子虚,哪经得起姓程的勾勾搭搭搂搂抱抱…… 真是奇了怪了,姓程的都爱死缠烂打。一个在牢狱里还念念不忘,一个嘛,天罗地网偏要送上门…”

听到嘀咕絮叨,花倾城回眸盯视总管一眼,直至总管自觉多嘴讪讪低下头时,他亦慢慢踱步至庭院之中的石桌旁,在冰冷的石椅坐了。

寒风乍起,拂动素白胜雪的袖袍露出握紧的拳,指节,微微泛白。

“弓箭手准备。”

话音未落,数十发冷箭撕裂空气,对准怀拥董澴兮依依不舍的程仲颐而去。

顷刻——

尖叫,不可置信的惊惶尖叫,划破寒冬寂夜。

……

血,满视野的血,尽染尘埃。

作者有话要说:  大清早匆匆来更半章(嘻嘻也算得上平时的一章鸟)(*^__^*) 微博上看见的一段话,让我很有点儿感悟:有没有发现,随着成长,我们慢慢变成自己当初曾讨厌的那个人?譬如说我,我最讨厌脾气暴躁的人,可慢慢地经历一些事情后,我也容易动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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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补全

☆、程大恩公(壹)

  温暖的气息似乎仍萦绕在身旁,只是臂弯相拥时的安全感却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惊骇,是绝望,是痛彻心扉。猩红的液体一滴继一滴淌落在手背,余热渐丧,浓郁血腥气息在寒冷的冬风里彰显得咄咄逼人。

寒风萧索,孤影独伫。

欢喜懵懵懂懂地垂下眼眸,不可置信地看著匍匐倒在血泊之中的程仲颐,血色尽失的薄唇翕动一下,木然地张嘴想要唤他的名,却仅仅听见自己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度怪异的、像极了哽噎的“呜咽”之声。

她微微弓下身子,极缓极缓地伸出颤栗的手,抚上程仲颐背部所中的冷箭箭矢…… 血,猩红可怖的血,源源不断从他背部的窟窿涌落。

方才还搂着她有说有笑的人,刹那,已气息无存。

欢喜怔怔地眨了一下眼睫,双腿再难支撑全身的重量,徒然跪倒在地。

为什么,她总要在噩运降临时充当最卑微的旁观者?

泪,如断线的珠潸然落下。起初,是隐忍的抽息低泣,尔后,是泪如倾盆呼吸急促的放声大哭,再然后,是泪流满面的失声痛哭!

哭,哭命穷途,哭断衷肠。

“不准哭。”蓦地,一句出离冷漠的喝斥,“程仲颐已经死了。”

欢喜猝地止住哭。

颤颤地紧紧搂住已经变得冰冷僵硬的程仲颐,她茫然地睁开眼,水雾氤氲的视野里有一张极为好看的男人的脸,只是那张比若冠玉的俊颜,却因为他深邃眸子里的阴鸷冷芒而显得突兀。

深夜寒风刺骨,她不自觉颤栗了一下单薄的身子,下意识抱紧了程仲颐,哽噎著,继而泪如雨下,再次放声大哭。

花倾城为这撕心裂肺的哭眯起眼眸,缓缓抬起手,面无表情道:“来人,将闯入监国府的刺客遗身拖去骊山,喂狼。”

在一旁恭候多时的总管闻言,即刻步上前走向欢喜。

“滚!给我滚!不许碰他!”欢喜紧紧抱著程仲颐,唇角抽搐一下,嗓音极其嘶哑的喊叫出声,“拿开你们的脏手,不许碰他!” 情绪激动的她狠狠瞪向花倾城,锋芒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利刃刺透花倾城的心脏,语无伦次的咒骂,“畜生!畜生!”

花倾城压低了浓眉,深沉的黑眸有了一闪而逝的森冷趣味,唇边浮起戏谑的笑。

欢喜盯着花倾城,不肯放过一分一毫。她无法克制的颤栗哆嗦,为心底突然爆发的恨意破碎道出口:“你,你狠…… 头上三尺有神灵,我诅咒你…… 以我的性命诅咒你,诅咒你花倾城从今往后众叛亲离!亦诅咒你的亲妹妹、诅咒你的亲骨肉,咒他们也尝我今时所痛,偿我今日所恨,各个孤立无援,尸骸蔽野!”

花倾城缓缓步上前,敛去唇边的笑,居高临下冷冷地与欢喜注视:“你刚刚说什么?”

被浓浓恨意控制心绪起伏,欢喜恸哭不止的同时几乎是喘不过气:“我诅咒你花倾城,诅咒你的亲妹妹,诅咒你的亲骨肉……”

咒骂,猝然止于一记清亮的掌掴,欢喜苍白的脸颊浮现出鲜明的五指印。 茫然地抚上火辣辣疼痛的面,欢喜停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笑,笑得嘶哑,笑得癫狂。

“你……”阴霾在花倾城漆黑的眸中刹那闪逝,颀长的身影一动不动伫立在寒风之中,为这刺耳绝望的笑有了短暂的僵硬。

仅仅,一眨眼的僵硬。

“拿鞭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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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的马鞭落在身上,无一处不皮开肉绽。

欢喜倒吸一口凉气,撕裂般的疼痛在每一处鞭伤恣意蔓延,思绪有了刹那的停滞,她泛白的唇亦止不住的哆嗦。

看见欢喜惨淡的面容蒙上难掩的痛苦,花倾城忽然收住鞭,侧过脸直视总管,冷静低沉的嗓音流露出极明显的反感:“带她回房。”

欢喜脸颊的泪痕未干,泪水,因为这句倏又夺眶涌落。 在花倾城面前,她总像个跳梁小丑,被当众羞辱之后又被迫承受一些“恩赐”。

以手指著花倾城,欢喜嘶哑着嗓音毫无顾忌的大笑,凝聚心底的仇恨再度宣泄而出:“你狠,你总喜欢杀人!你今天可以当众鞭打我,因为我没有反抗能力,但我会诅咒你,诅咒你花倾城害人害己!诅咒你的亲骨肉大限将至,诅咒他命不久矣……”

声嘶力竭的咒骂,猝地被打断。而凌厉的马鞭,自花倾城手里毫无预兆再次落下,比方才更狠更疾更精准,如雨点一样落在欢喜的头上和身上。

切肤之痛,莫过如此。

眨眼,欢喜已是遍体鳞伤,尤其是背部,一道继一道纵横交错的深深血痕。

痛,恨,愤怒,诸多复杂情绪攫住欢喜,她左右闪避的同时亦拼命叫骂,沙哑难听的声线杂糅着痛喘抽息,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究竟在骂些什么。直至一句“花倾城!你有种就直接杀了我!”鬼魅般地闯入脑子里时,她浑身打了个激灵,哆嗦着唇蓦然止住谩骂。

她怎能忘了,残佞狠绝的花倾城一向杀人如麻?

果然,花倾城打够了,住了手,把马鞭弃之于地。这简简单单的动作,让由始至终在一旁观看好戏的总管极不怀好意地牵动嘴角抿出个笑,亦让欢喜不寒而栗。

阴冷的目光盯住欢喜,花倾城一字一顿道:“想死?好说。不妨让程少桑送你一程,黄泉路上彼此作伴。”程…… 少桑?

迟钝的大脑虽慢半拍但总算及时反应过来,欢喜惊慌地放开程仲颐冰冷的身子,匍匐上前改抱住花倾城的腿,战战兢兢语无伦次道:“你,你不能拿程少桑威胁我!”

威胁?不,是光明正大的警告。

花倾城极不耐烦厌烦踢开欢喜的指。或许是一时不慎未能准确的掌握力道,他鞋履上的玉饰,直直地踢中欢喜的左侧肋骨,令欢喜痛苦闷哼的同时亦脸色更加苍白难看。

害怕盛怒之下的花倾城会做出对程少桑不利的事情,欢喜死死揽抱著他不肯放,脆弱的泪顺着唇角伤口流出的血缓缓淌下。

“你……”花倾城深深地皱起眉,冷喝道,“放手。”

被森寒的语气吓到,欢喜怎敢仓促放手。深深喘.息一口动用全身的力气搂住花倾城,她倔强的摇了摇头,不语。

“放手!”

低沉没有起伏温度的命令径直丢给欢喜,花倾城连目光都没偏移仍保持着原先的站姿,笼罩着寒冰的俊美面容透出令人格外恐慌的压迫感。

揪住他衣袍下摆的柔夷,有刹那僵硬。

然而,仅仅是刹那僵硬,被更固执的牵扯所替代。“不放,就是不放……”与生俱来的执拗,哽咽的诉说,女人天生的瘦弱身子在颤栗,既因为害怕,也因为强忍屈辱决定低头,“花倾城,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 错话。”

太了解董澴兮服硬不服软的“劣习性”,花倾城转动脸庞睨向脚边的欢喜,微微一笑:“说奉承话也能说得如此拗口,辛苦你了。”

浑身上下正火辣辣的疼,被竭尽讽刺意蕴的目光盯视着,欢喜颤巍巍地吸了口气,被眼泪血渍脏得看不出半点“道歉诚意”的脸上,惟有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眸透出她的虔诚,“不要为难程少桑。 他是个好人,对我有恩,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

有一瞬间,花倾城几乎觉得哭得泪如雨下的董澴兮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可怜,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立即的,他扯回神智,冷眼打量因或将失去程少桑而无法克制的瑟缩颤栗的董澴兮,脱口而出:“行了!”

“你已经杀了一个程仲颐,何苦再去为难程少桑?”泪水仍在眼眶里打转,欢喜为花倾城的冷漠愣住,却又固执道,“如果没有遇见程少桑,我早就活不下去了。你知道的,你当初一夜之间待我突然冷淡…… 我很难过,很难过…… 甚至,想到过自我了断。”

压抑的哭泣,让欢喜断断续续的诉说听起来杂乱无章,却让花倾城紧蹙的眉头稍微地舒展开来。

他沉默地垂下眼眸,仔仔细细打量匍匐在他脚边瑟瑟发抖的女子。长发遮住了她大半边脸,无法琢磨她说这些话时的哀伤语气或真或假。

“我很难过,我最初以为你在责怪我对先帝投怀送抱,以至被先帝玷污了身子…… 那段日子,我整夜整夜不能入眠,因为我不知如何做才能让你体会我‘奋不顾身救夫’的苦心,也不知如何挽回曾经那般美好的夫妻情缘。真的,我不懂,不懂得如何挽回你,可我当时却又是发自内心依赖你,喜欢你。”

压抑的哭泣,在寂静无声的夜晚听起来格外凄凄惨惨戚戚。但此番过于直白的表述,令总管表情尴尬地轻咳一声。

可是,任由欢喜当着满庭院的将士面哭哭啼啼,花倾城选择沉默以对聆听她时断时续的诉说,而深邃眸子里的神采,稍微减少一丝阴霾慑人。

半晌,他微抿的薄唇动了动:“行了,别哭了。”

错误地将这句平淡的诉说听成斥责,欢喜愈发紧抱着花倾城的腿,仿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在我最寂寞最绝望的时候,程少桑出现了。对,他很温柔,很体贴,很善良……”

“行了!”花倾城不耐烦打断,调子恢复成一贯的冰冷。

仿佛没听见不悦的喝止,神思恍惚的欢喜幽幽往下道:“但不知为什么,每当如此温柔、如此体贴、如此善良的公子靠近我,亲近我时,我总不由自主闪躲他回避他。他宛如一场梦,一场很美好很诱人的梦,不论我曾经有多少次机会反复体验这般良宵美梦,但心底总难以忘怀一个人…… 一个伤我至深,却也让我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人。”

总管耳朵一红,又尴尬低咳一声,再接收到森寒得足以杀死人的目光盯视后赶紧以袖捂住嘴鼻,遮得严严实实。

不知是今夜经受的刺激过大,还是因为来袭的寒风特别凉沁刺骨,欢喜觉得颈后风府穴隐隐作疼,浑身上下更时冷时热,以至于她接下来道出口的话也在细细颤抖,“倾城,我求求你,不要为难程少桑,他,他……”

寒冬时节的风,拂乱了欢喜的答话,也同样拂动花倾城的长发,亦勾出他弯起的唇角一抹涵义叵测的笑:“董澴兮,你早与程少桑有过夫妻之实。说这番假话,不觉辛苦?”

夫妻之实?

欢喜怔忡片刻,尔后苦笑。似掩饰蹙窘仓皇的低下头,她咬住唇,再次潸然泪下:““没有,没有夫妻之实。骗你的,全都是欺骗你的……程少桑没有碰过我,从来没有。”

瞧著欢喜神色之间的细微变化,花倾城剑眉一扬,不动声色道:“程少桑是没有,程仲颐却有。”

咕!

总管被没来得及吞咽入喉的口水呛了一下,呛得面红耳赤。

“没有,根本没有!”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诋毁与侮.辱,欢喜忽然抬起头,红着眼眶疾声辩解:“花倾城,你为什么总是一再出言不逊?我是贞洁烈女抑或淫荡娇娃,与你何关?就算真的与程仲颐发生过露水恩情,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花倾城明亮深邃的黑眸有了一闪而逝的冷笑:“资格?”

稀松简单的两个字,令欢喜猛然意识到花倾城或将对程仲颐的遗骸做出大不敬的举动,她极度慌张地摇首,辩解:“程仲颐只是我的救命恩人,真的,也是你…… ”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欢喜极虔诚地改了口,“如果不是程仲颐,我难产那会儿,怕是早已见了阎王。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是我的恩人,亦是我腹中骨肉的恩人。 你已经杀了他,能不能看在我腹中骨肉的份上,留他一个全尸?”

半晌,欢喜再也没挤出一个字,只是闭着眼睛蜷缩在花倾城脚边哽噎低泣。寒冬时节里的风似刀,一刀又一刀刮拂在她柔弱无骨的身子,以至于她极度不适的咳嗽起来。

淡淡的血色,从她唇角悄无声息淌落,不知是因为脸颊处的鞭伤还是其它。

花倾城看着欢喜面容间的痛苦神色,不说话,却也面若寒霜。

留个全尸?哧,难不成还给刺客办个风光大葬礼。 待在一旁不敢出声的总管咽了咽干涸的喉,表情很是不屑。

见董澴兮跪趴在地上凄凄惨惨的哭,见花倾城长身玉立一动不动,总管索性闭了嘴,识趣地朝众执箭将士丢了个狐假虎威的眼神,命他们将程仲颐的遗骸搬走。

仓促拖走程仲颐的尸身,总管正欲退下,冰冷得听不出一丝一毫情绪起伏的嗓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等等!”

总管愣住。

欢喜亦惊慌失措地睁开眼,抬首,恐惧与担忧在她眼底再度凝聚,“花倾城,你,你不会还是想……”

“准备一桶热水。”低沉的嘱咐,字字铿锵有力。

哈?热水??

总管讶异地睁大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公,公子,您说什么?”

“同样的话,别让我重复第二遍。”花倾城丢给他锐利的眼神,似心情不好地压低浓眉,毫无预兆地弯下腰抱起匍匐在冰冷地面多时的董澴兮,迈开长腿,不急不缓步向一言阁。

喀拉!

紧闭的门扉,被恣意踹开。

咣当!

虚掩的门扉,被紧紧闭阖。

眨眼须臾的门开门闭,看得总管瞠目结舌,表情呆讷。

这、这是怎么回事?!

暗夜,鸦啼。

厚重的云层,悄悄地,遮住半边残月。

只是,醇厚好听的嗓音依旧森冷得没有任何情绪搀杂从紧闭的屋里突然传来——

“勿忘,请江神医过府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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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被寒风吹得太久,身子虽然津泡在热水里仍觉得从头到脚异常冰凉,哪怕是被花倾城从浴桶里捞出来丢在软绵的床榻用厚实的棉被覆住,欢喜仍觉得自己在发抖,在颤栗。

不懂得花倾城为何抱她回房甚至停留在一言阁不曾离去,但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程少桑暂时安全了。

心底的大石,悄然落下一块。

任由花倾城一言不发地为自己把脉(?),欢喜也不懂他为何始绷着脸浓眉紧蹙。但她并不在意这些,毕竟值得她去考虑的东西,比一些若有若无的关怀来得更重要。

努力忘记自己冷得直哆嗦,她艰难地张开嘴,语句破碎道:“花倾城,我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给程仲颐一个全尸罢?”

话还没说完,花倾城居然掀开被褥,挨向她身旁。

突如其来的冷空气让欢喜愈发战栗,她努力把自己蜷成一团以寻求更多的温暖,同时固执地恳求道:“程仲颐已经死了,不能再和你争了,你为何不能留他全尸?他对我有恩,对孩子有恩,不要,不要被骊山的野狼……”

话,蓦然中止于腰身被强有力的臂弯揽住。

欢喜怔怔倒抽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地看着正挑开她腰带褪去她里衫的花倾城,好半晌才意识到从踏入一言阁开始,花倾城的心思早就不在如何处置程仲颐的遗骸。而是,而是,在她身上?!

欢喜险些为这个荒诞得近乎可笑的想法自我嘲讽一番,只好强作镇定望向花倾城,道:“你刚刚鞭打我,这会儿又想脱我的衣服?” 难不成,想在鲜血淋漓的伤口撒一把货真价实的“盐”??

花倾城冷哧,反问:“你说呢?”

“我不知道。”诚实的回答。

并不复杂的女性衣衫被很轻易的挑开,大手,顺着丰盈的身体曲线向上游离轻抚,握住生产完之后愈发圆润的乳,“男人留一个女人在身边,谋的是什么,你不会不懂。”

若非实实在在的挑.逗.触碰,欢喜险些认定自己耳聪:“你……”

“你如果伺候得好,我可以考虑留程少桑一条贱命。”花倾城冷冷打断她,眼底并无太多泛滥的情.欲.迷蒙。就当欢喜惊骇得想要坐起身时,他顺势握住欢喜胳膊按向头顶,修长的腿则分开她想要并拢的双腿。

“当然,也可以准许你前往骊山,亲自恭送你的程大恩公最后一程。”花倾城缓缓闭上眼,俯下唇,封住任何的反对。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小鞭子抽打霸王~\(≧▽≦)/~啦啦啦(噗—— 作者小花被从天而降的板砖砸死=。=) 好吧,咆哮哥之SHI是稍微虐了点,童鞋们要拿出乐观精神嗷,艰难之时熬上一熬,马上就有肉肉吃了,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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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免得有部分童鞋被后半部分4400+的情节惊吓到,我不得不提前剧透:(⊙v⊙)嗯,是的,咆哮哥木有SHI啊!!!!我不是后妈啊!!!!

明天看我RP大爆发,继续更~

☆、继续利用

  吻,柔缓又缠.绵,随着手指的暧昧游动,在每一处经过的柔润肌肤上落下亲密印记,由颈至胸,由胸到腹。

呼吸,紊乱又急促,只因手指在她身上挑起的火花竟成燎原之势。男人特有的温热呼吸喷洒在平坦她平坦的小腹,短暂停留一会儿,继续向下滑去,触碰她双腿间,找到她隐藏的最珍贵的珍珠,开始或轻或重的揉动。

欢喜生生抽了一口气,慌乱地抱住花倾城肌肉贲起的后背。

“唔,痛……”嘤.咛,不仅仅因为她无法反抗即将到来的床笫之事,还因为做为一个女人,她能体验的欢愉总是不多。

恐惧感,却记忆深刻。

犹记过往,除了身体上的疼痛,还有被无度索取后冷漠对待的落差,令她倍感挫折。正如此刻她鞭痕交错的背部,被男人放松体重紧紧地抵在床榻时所撩起的扯痛,让她极度恐慌。

意识恍惚间,她想起侍书的耻笑——

她,分明是他一时心血来潮才被惦记的泄.欲工具!

脑子里,尖锐的嘲笑声蓦然重现。极其难堪的过往,令她全身蓦僵,无法控制地瑟缩颤抖起来。

黑暗之中,似乎也是记起董澴兮身上留有新添的鞭伤,抵在她身体上方的花倾城突然睁开眼。

第一个夜晚的缠.绵,她也是这般畏畏缩缩,惊惶闪躲。

然而,他自有办法令她绕指柔。

将她的闪躲抗拒看在眼里,他放开她,将她在怀里翻了个身以跪趴之势背对他,再伸出臂自后方稳稳妥妥地扶住她的腰,将她调整到适合他的角度,深深地吻住她。修长的指则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探索她最隐秘的地方,缓慢移动、轻柔刺探、小心爱抚、耐心摸索。

……

他的动作,让她喘.息剧烈。

她的喘.息,让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一下,冷静的情绪不自觉跟着亢.奋起来,继而从后方推开成她的双腿,决定深入她。

可是,刻意放缓的推挤动作,居然让她害怕得绷住全身,背脊僵直。

花倾城微微眯起眼,喉结上下滑动:“放松。”

欢喜费力地喘息一口,摇头,“不要…… 疼,很疼。”

花倾城凝视著欢喜,倾身,用舌刷过她小巧可爱的耳珠,柔缓了嗓音道:“那就再放松。”她的确没说谎…… 她生涩怯弱的反应分明证实她从未被其他男人染指,而她又窄.小.紧.窒得不可思议,让原本计划速战速决的他打消了不顾一切冲入她的念头,担心一时不慎撕.裂了她。

她身上的伤痕已经够多,没必要为了压制金蝉蛊失控时引起的寒毒而损伤她。

看着因为害怕疼痛而细细颤抖的她,花倾城决定改变主意,改搂着她一同侧卧在榻,既避开了她背部鞭伤,又能以臂弯牢牢地圈箍她。

床榻,倾陷。

细细的吻,辗转在欢喜光裸背部的每一寸肌肤,尤其,当花倾城略微干燥的唇触上深浅不一的暗红血痕时,她的战栗,愈发明显,她的呼吸,愈发急促。

花倾城笑了,终归,她还是有生.理反应的。

不知道为何,怀里的董澴兮早就不是不谙人事的处子,且生过孩子,按理说应该令他觉得索然无趣。熟料,床笫之间她那顺从却也抗拒、成熟却也生涩的配合,与第一夜时相比,竟能让他更有兴致参与其中。

他隐隐觉得诧异,可此情此景,全无心思追究原因。

维持着侧卧姿势不变,他一只手臂紧紧贴著她丰盈柔软的胸,另一只手则勾抬起她的右腿,抵在她腿根处的坚.硬缓缓向前推挤。

欢喜惊恐得哆嗦一下身体,弓起背,抗拒。

“董澴兮?”见她仍是不从,花倾城以低哑的嗓音询问,“还觉得疼?”

没有回应。

索性将沉默不答当做默认,花倾城将欢喜的右腿抬得更高以方便他找准她的幽闭之所,然后重新向前,缓缓进入她。

“唔……”欢喜合上眼,翕动的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类似于受伤的低吟。

沉静如水的夜晚,情.欲气息,终在此刻张扬。

沉实有力的撞.入,拍击的响声混杂着潺潺的水声,偶尔,透出极度压抑的…… 啜泣。

啜泣?!

花倾城愣住。

惊讶亦是极为恼火的停下所有的动作,他退出她的身体,几乎在同一时刻将她转过身,面向他,伸出手触碰她冰凉苍白的脸。

欢喜紧闭双眸,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缠.绵.悱.恻的欢愉感猝然抽离,花倾城抿直了薄唇,一动不动定定直视着欢喜,黑眸难掩怒气:“为什么哭?”

没有回答。

“不准哭!”呼吸粗.重的警告。

沉默僵持,足足维持了一盏茶功夫,欢喜才慢慢地掀开眼。四目对视的一刹那,花倾城从她的眼底看见了委屈,亦看见了难过,似深渊一般的难过。

花倾城冷冷一笑,低沉的声音听得出尖锐的讽刺,以及温情退去之后的漠视,“为什么哭?以前的你,从来不哭。”

仿佛没听见质问,欢喜仰躺在床榻之上,怔怔地看着花倾城。

片刻之后,她僵直的面部表情缓松下来,眼睛又慢慢闭住,一连串的泪水却扑簌滑落:“我以前不哭,是因为认定你是我的夫君,是天底下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男人…… 与夫君行周公之礼,是值得高兴值得被祝福的一件事,为什么要哭?”

余怒仍在,花倾城一下子没了言语。

“但现在不同,我不知道你为何想得到我。 或许,你只是想羞辱我,又或者,想看我的笑话?”欢喜以手覆住自己的双眼,潸然泪下的同时弯出个虚弱又无奈的苦笑,“不能拒绝你的求.欢是我的过错,可是…… 可是你扪心自问,换成是一位你死心塌地喜欢的女人躺在这张床榻,你会不会像折腾我一般如此折腾她?”

折腾?

他纡尊降贵和她在一起,无非是想帮她暂缓寒毒,怎就变成了“折腾” ?花倾城动了一下薄唇,终究,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可黑暗之中,她的委屈低诉,听在他耳里居然无端生出几分卑微;她的哽噎低泣,她的颤栗发抖,亦在他眼底无端生出几分怜悯。

这……

他沉默以对,面无表情聆听她的哭诉。只是,当这番哭诉愈来愈唠叨,愈来愈收不住时,他终于没了耐性——

伸出双臂重新揽住欢喜,花倾城皱了一下浓眉,不算温柔地将她的脑袋按到他的肩膀。“别哭了。以前的你,并不爱哭。”

欢喜怔住。

顷刻,她故作坚强地抹掉泪,迟疑一下,改伸出手抱住花倾城的脖,脑袋挨向他肩膀的同时再度不受控制的放声大哭起来。

花倾城愣住。

半晌,薄唇勾出一丝苦笑,这一刹那他终于明白,皇宫里嚎啕大哭的“皇子”难怪不似他,实实在在像极了董澴兮,受不得半点委屈,爱哭,爱流泪。

头隐隐作疼,低沉的呵斥扬起,“别哭了。”

哭。

仍是无休止的女人啼哭。

“好了,别哭了。”无可奈何的声线,停顿一拍后恢复惯有的冷静,“既然还有精力哭,倒不妨继续刚刚被打断的事,如何?”

话音未落,低泣,终于在此番威胁过后戛然而止。

……

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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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云翻雨覆的激.情,没有了争锋相对的争执,平和气氛沉淀的,是花倾城与澴兮依偎相拥时的安然静谧。

一个是拧眉沉思,尚无起身离开之意。

另一个则是若有所思,忘记起身。

蓦地,低哑的声音打破寂静,“你似乎…… 改变了许多。”

欢喜正避开背部的鞭伤俯卧在倾城仰躺的精壮身子上,以手揉了揉哭肿的双眼,淡淡道:“什么意思?”

花倾城悄然凑近唇,轻喃在她耳边:“懂得以柔克刚。”

“是吧?”欢喜心不在焉答,将脑袋挨向花倾城的下巴,仔仔细细打量他一夜未眠长出的胡子,忽然动了心思,伸出小手拔下一根。

胡茬被硬生生扯掉,血丝一下子渗出。

见到那两道好看的剑眉之间的距离却倏然缩短,欢喜咯咯笑出声,笑弯了眉眼,亦笑得很是幸灾乐祸。

“胡闹。”不悦的喝止。

难得见到花倾城不修边幅俊美气度略微降低时的模样,欢喜笑眯眯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指,不怕死又拔下一根:“你越不高兴,我越喜欢胡闹。”

花倾城低低咳嗽一声,适时握住在他脸上乱摸的小手,刚想丢给董澴兮一句“恃宠生娇”的训斥,却又觉得这番训斥很不符合他对于她一贯以来的冷淡立场,遂改为瞥她一眼,板起脸道:“再胡闹,我定有治服你的方法。”

话音未落,小手立即安分了许多,不再胡摸乱扯。

欢喜安安静静趴在花倾城怀里,朱唇忽然翕动一下,声音很低却也足够让听觉敏锐的他听见一句完完整整的喟叹。“哎,你什么时候也能改一改臭脾气才好啊。”

他有片刻的失神,却有意选择沉默不言。

静寂的窗外传来轻细的响动,或许是雨水浇淋,又或许是雪花坠落,花倾城自肩膀瞥向怀里面容稍微有了一丝红润之色的女人,抚上她纤细的腰线,而后低低开了口:“董澴兮,你还觉得冷么?”

欢喜摇头,规规矩矩地答:“现在不觉得冷。”

这算是什么回答?花倾城皱了下浓眉,刚打算告诉董澴兮应该端正态度准确回答他的问题时,察觉到被子下盖住的是两个不著寸缕的身体,其中一双大手正百无禁忌地从另一位纤细的腰肢处慢慢往下游移,停在臀部。

彼此贴得如此亲近,难怪她不觉得冷。

花倾城有意识地挪开双手,移开目光,漫不经心道:“如果觉得冷,直说无妨。” 她体内阴阳二脉气紊乱失调,五脏皆虚,或许,活不过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

忆起江尚神医的忠告,花倾城再度陷入沉思。

然而,他黑眸里流转的严肃,却让令欢喜觉得格外阴郁。 她惴惴不安推了一下他,呼吸有点乱:“你不会因为我拔了你两根胡茬,所以又在考虑如何处置程少桑罢?抑或,处置程仲颐?”

被打断思绪,花倾城垂眸睨向欢喜,话锋蓦转:“董澴兮,你的花轿在前往畅音阁的途中究竟是被谁中途阻拦?而且,你为何早产?”

语气之绷紧,令欢喜怔住,好半天才道:“你……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花倾城深深地望她一眼,低沉的嗓音是一贯的冷静,“侍书,有没有在那天为难你?” 侍书的解释漏洞百出,令他很难全部相信。

“当然没有。”这一回,欢喜未有任何的迟疑,道,“是我自己穿不惯繁冗的嫁衣,才不慎被石子绊倒,以致早产。”

“真不是侍书所为?”

欢喜笑了,笑容难掩几分揶揄,“如果真是侍书,你会不会为了我,杀她泄恨?”

花倾城微微一笑:“为你?除掉我的左右臂?”

欢喜抱住花倾城的颈,在他颈间做个鬼脸,很不在乎的笑了:“这只是个假设性的问题,你我不必如此认真。”真的,无须认真,就像他对她一直是虚情假意,她又何必计较片刻的真心实意?

只是,短短一瞬间,她竟觉得全身力量被蓦然抽空,让她陷入重未有过的疲惫,倦怠。

但她头顶上方的询问却并未就此中断,“刚刚听你提及难产…… 生孩子,很疼?”最后五个字,轻飘飘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怎么会不疼呢……”欢喜觉得自己不但疲惫,还很冷,有一句没一句幽幽道,“你试试生一回孩子,就能体会女人难产时的痛苦。想哭哭不出来,想使力却又用不上劲,还有一把无比迟钝的刀,一次又一次重重砍向你的背,痛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虽然仍彼此相拥,沈默,在他和她之间开始弥散。

很久很久——

“难怪,我刚刚用马鞭责罚你时,你不屈不挠固执得厉害。”低哑的诉说,听不出太多情绪涟漪,“被钝刀伤过一次,便再不畏惧鞭刑?”

不愧疚不自责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心思揶揄她?欢喜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当然,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我经历过比鞭刑更鲜血淋漓更能让人绝望的境遇,还会惧怕监国大人一两场小小的惩罚?”

话,刚刚说完,欢喜清楚看见花倾城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鸷。

糟糕!误中了激将法!

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慎,欢喜立刻低姿态,诚诚恳恳向花倾城道歉:“我一时说错话,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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