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j□j》开篇第一章回,淫.妇.毒杀夫君时所使用的鸩毒!.4
被撞得头晕眼花,董澴兮抚了一下被撞得生疼的胸口,急急接过。
目光匆匆瞥过书信最后一句时,她的心跳,倏然停滞一拍——
夫命不久矣,汝等火速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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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不眠关在花倾城的书房里埋首苦读各类正史野史,直至从一本坊间流传甚广《拾遗补注》缓缓抬起首时,眼眸里布满血丝的董澴兮总算理清楚大部分疑惑。
当今皇帝程玄佑的天下,竟是篡位而来。
他与敌国拓跋皇室相通,得神机兵力相助诛杀前朝太子赵延卓,废晋王赵延泽,罢黜六部,才成功登上宝座。
然而……
立国之初,花倾城曾遵从程玄佑旨意追堵户部尚书萧奕安一党余孽,然而事与愿违,花倾城不但不能提萧奕安项上人头来见,反倒不慎任其逃脱。
这是夫君花倾城追随程玄佑十余年以来,唯一一次失手,亦是唯一一个被程玄佑贬谪京师的罪名。
假若程玄佑有意责难,为何偏偏选在今时今日,选在花倾城即将离开长安贬谪骊山之际呢?
【夫命不久矣,汝等火速离京】
回想这令人忐忑不安的十一个字,董澴兮揉揉酸痛不已的脖颈,苦恼叹息一声,缓缓闭上眼眸沉思。
在一旁轻摇团扇的侍书,看出董澴兮黛眉间潜藏的忧虑。
唇角轻轻勾出一抹笑,她正了正脸色,压低声音道:“夫人,你或许记不得一些事儿…… 但有几件旧事,侍书不得不提。”
“直说。”董澴兮闭着眼道。
“圣上十万火急诏公子入宫,恰是为了静安寺古槐树底埋得那具女尸。说白了,那具女尸姓林名婉之,乃前朝户部尚书萧奕安的正房夫人,亦是公子失散多年的…… 另一位亲妹妹。”
董澴兮倏地睁开眼,惊讶。
侍书姣好的鹅蛋脸蒙上一抹淡淡的尴尬:“这个叫林婉之的女人,还是圣上的红颜知己,与圣上有过一两段j□j…… 皇后娘娘正是因为这个林婉之,才与圣上误会颇深,多年来琴瑟违和。”
董澴兮愣了愣,一时不能接受:“夫君姓花,户部尚书夫人姓林,怎会是兄妹?”
“夫人你有所不知,公子姓花,皇后娘娘姓乔,皆因幼年失散而被不同人家抱养才冠以不同姓氏。户部尚书夫人虽姓林,但她若不是公子的亲妹妹,公子何必徇私放走户部尚书而被圣上一怒之下贬离京城?” 侍书很认真地反问。
“这……”董澴兮被问得哑口无言。
“还有,林婉之是被刺客追杀、剥除面皮而死—— 也即是说,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脸皮被人生生剥去。”侍书吐吐舌,低低的声线透出淡淡的压抑,“圣上一直怀疑此事是皇后娘娘所为,但苦于无证据,无法立诏废后。”
想到一个大活人被剥离面皮后鲜血淋漓垂死挣扎之态,董澴兮只觉从头恶寒到脚,不适地皱起眉:“快别说这些,怪吓人的。”
“那就不说这些。”侍书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夫人,我今日外出打听得知,古槐树底下那具女尸周身腐朽,五官面容却容易辨识。”
容易辨识?
董澴兮怔了怔,忽的恍然大悟:“难不成,林婉之的尸身被人偷偷换走?”话音未落,她突然被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吓到,“不,林婉之的尸身,曾被夫君暗中调换?!”
闻言,侍书脸色一变:“这…… 这倒有是可能。 虽说镇国禅寺是圣上与林婉之定情之地,但人死等同于落叶归根,林婉之理应与户部尚书萧奕安同葬一墓。”
不提“萧奕安”三字倒也罢,一提,董澴兮的心脏猛的提到嗓子眼:“等等,户部尚书萧奕安是被夫君徇私放走的。(呼吸一窒)难不成,林婉之没死?”
侍书脸色变得惨白,说话也随之结结巴巴:“林婉之死没死这件事,除了她的夫君,便只有亲手埋葬她的公子知晓。”
董澴兮没有说话,怔怔地端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桌案凌乱摊开的各类正史野史书籍,怔怔地回忆密函最后一行字迹。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站起身,自言自语嗫嚅:”完了,完了…… 夫君绝对答不出林婉之的尸身下落,答不出萧奕安的下落…… 圣上定是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被欺骗了……”猛地住了嘴,她抬头凝向侍书。
“侍书,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找到一个五官容貌长得像林婉之的女人,由她冒名顶替?或者是找一个长得像萧奕安的男人,代夫君向圣上澄清误会。” 董澴兮语无伦次道,话音未落的同时她既失望又沮丧地怕了拍额头。“也罢也罢,我定是急糊涂了,普天之下哪有长相雷同的两个人?”
岂料——
“有啊,当然有。”笃定的回答。
董澴兮如获救星,惊讶亦是惊喜:“谁?!”
“夫人您呀。”侍书莞尔一笑,灿烂的笑靥流露几分真切几分敦促,“夫人在钱塘县可是以易容变声之术著称。改头换面瞒天过海种种,对您而言易如反掌。”
“我?!我连自己姓谁名何都忘了,怎记得劳什子易容变声之术?”董澴兮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又急又气怒火攻心道,“你个死丫头,还嫌我红杏出墙不够么?程玄佑是皇帝,是九五至尊,我若扮成老相好贸然接近,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就把狗给杀了,永绝后患!”冰冷森寒的,决绝阴鸷的,不带一丝情绪起伏的答话,像极了……
花倾城。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K歌,唱了几首红歌,噗…………
☆、伤城(中)
一连数日,董澴兮都把自己关在书房。
侍书并没有撒谎。
虽然记忆全无,但区区几部有关易容变声之术的书籍便轻而易举地勾起了她骨子里蕴藏了多时的本事。不费吹灰之力,她照着侍书的描绘将自己伪装成了“林婉之”,尽管她从未听过林婉之本人说话的声音,尽管她模仿的声线总是会有丝缕偏差,但这并不妨碍她改头换面,蛊惑程玄佑。
董澴兮端坐在椅子里,黑眸眨也不眨得盯视满满一桌案书卷。那是侍书意外搜到的……竟是夫君花倾城默默记录的……有关“林婉之”的种种叙述。
林婉之入过宫,乃前朝太子赵延卓的侍从医官。或许是在广袤寂寥的宫廷里,她与骠骑大将军程玄佑一见倾心,私定终身。
可笑的是,程玄佑却接受先皇赐婚,迎娶兵部尚书乔晟之女,乔楚楚。
阴长阳错地,林婉之最终嫁入萧府,为萧奕安妻。然而在成亲的第一年内,她坚持梳未出阁少女之发髻,每逢初一十五必前往镇国禅寺静安寺参佛,诵经,求签。
其后,程玄佑为求独揽朝权而铲除异己,诬陷萧府聚众谋反;林婉之为救夫君一命,不得不施以美人计中伤程玄佑;程玄佑怒不自胜,刺伤林婉之。
……
低低的叹息。
董澴兮揉着涨痛的太阳穴,从椅子里起身慢慢踱步至窗台。推开纸窗,她眯起双眼望着郁郁沉沉的天空,思绪万千。
一桩利用与被利用的前尘旧事,让她想起《j□j》里淫.妇付出真心爱上奸.夫.后惨遭抛弃惨遭分尸的凄惨结局,不禁…… 心有戚戚焉。
她垂下眼眸,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瓷瓶。
据侍书讲,这是拜访神医磨破嘴巴皮儿才好不容易求得的迷迭香。 轻抹些许于脖颈,散发而出的阵阵芳香不但能迷.惑男人之神智,更有催.情.之效。
催.情……
董澴兮无奈苦笑,紧握着瓷瓶的指节微微泛白。
按照夫君花倾城所记载的,今儿恰是七月十五中元鬼节,皇帝陛下程玄佑又将换上便服,出宫前往静安寺,追忆故人。
今夜,是可以接近帝王魅惑帝王的绝佳机会。
但……
她董澴兮扪心自问,今时今刻对夫君花倾城的感情,是否深厚到可以罔顾一切?哪怕牺牲贞节,牺牲全部?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抿出一抹苦笑。
慢慢伸出手抚上平坦的腹部,她没办法确定骨血里是否已经孕育了一个…… 新生命?亦没办法确定,她的夫君会不会在平安归来之后,嫌弃她不干不净,嫌弃她红杏出墙呢?
时间分秒流逝,她不能放纵自己沉浸在悒郁之中。毕竟,她的夫君还被程玄佑软禁在不知名的地方,生死难料。
第三次,轻轻叹息。
回眸瞥向书房外,董澴兮忽然打定了主意,淡淡一笑温婉道:“侍书,快去准备一桶凉水与冰块,我要沐浴更衣。”
“冰、冰块?”门外飘来惊讶。
“越多越好。” 董澴兮抚着腹部,把脑袋慢慢地倚在纸窗,平静的嗓音里听不出悲喜,清秀的面容却有一闪而逝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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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禅寺,静安寺
月下,一道颀长人影久久伫立。
程玄佑就这么动也不动地站着,站在仅剩下树桩的百年古槐旁,任由阵阵凉风拂乱他精致的衣袍,任由丝丝缕缕的发丝遮住他略显苍白的面庞,也同时遮住了那双深邃黑眸里的暗流涌动。
“小玄子你瞧,我们是最高的!” 曾经几何,有一位鲁莽毛躁丫头傻呵呵笑着,趴在某位少年郎的背上,将祈福牌抛挂在古槐树最高处。
但如今……
程玄佑抿着唇,定定地看着满地枯枝残叶,看着曾经熟悉的景象化为一派颓丧。
空荡荡的禅寺,沉实脚步声忽然响起,令长时间陷入沉思的程玄佑恍然回过神,抬眼凝向对面:“林婉……”话语猝然止住。 不…… 不是,不是记忆里挥之不去的窈窕身影,而是御前女官。
“圣上,酉时二刻了,该回宫了。”毕恭毕敬。
程玄佑失望地别开眼,答非所问:“今日,花倾城可有改口?”
“刺史大人仍是摇头不知。”
程玄佑冷冷一笑,目光流转重新落回那散落一地的枯枝残叶:“传旨下去,严刑逼供至花倾城肯说实话为止!”
“诺。”
短暂的沉默之后,淡淡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复杂:“今夜时逢中元鬼节,朕还想多待一会儿…… 你先退下罢。”
“喏。”
待到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程玄佑倚着古槐树桩缓缓坐下。抬眸凝视着头顶一望无垠的浩瀚星辰,他深邃黑眸里渐渐流露出一抹失神。
“婉儿,你相不相信世上有鬼?”
“信,当然信。”
“为何?”
“人死之后,魂魄都会回到天上化为星辰。万一动了思念之情,星星便会忍不住相思泪水拼命眨眼睛。”
“…………那么,你死了之后…… 会想念谁?”
“这,这得看谁先死呗。我若死在你前头,自然是想念你。”
寂静无边的镇国禅寺,野风唳嚎,树影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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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
“公子,你流了好多血!”压抑惊呼,“圣上真狠,居然对你动用重刑。”
“无妨。”痛苦的喘.息,“你能偷偷混进来不容易…… 长话短说,董澴兮近日如何?”
“夫人已经下定决心假扮成林婉之,暗暗接近圣上。但侍书以为,万一她行事不成而被程玄佑识破,公子岂不倍受牵连?”
“不,我相信她。”
“咦?”微诧。
冰冷目光投来,隐约透出一丝嗤笑:“我即使不信任董澴兮,也会信任她体内的金蚕。”
呼吸哽住,继而是如梦方醒的惊呼——
“侍书差点儿忘了,公子曾以纯阳脉气喂养金蚕整整两宿。若夫人再与男子交.媾.行.房,只会迫使金蝉反噬,对男女双方皆有重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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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
一声像极了踩踏枯枝时发出的轻细响动,打断了程玄佑的游神。
藉着幽暗月光,他瞥向不远处僻静角落的窈窕身影,眉间神情极为不悦:“朕已经吩咐你退下,怎又上前打搅………”话,猝然歇住。
月夜光华,一道曼妙的身姿云鬓削肩,素白衣裙随风轻舞。
淡淡的好闻的熏香,随风掠至鼻端。
程玄佑惊讶地站起身,不可置信看着那道淡淡的影:“你,你不是已经死…… 林婉之,你还活着?!”
万籁;好似在这一刻消寂无声;时光,亦不知不觉在这一刻回溯过去。
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熟悉的窈窕身影,就这么安安静静出现在他眼前;任由幽幽月光清晰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描绘出她素雅清秀的面容。
尽管,那双水盈盈的瞳眸直勾勾地凝视着他,瞧不出任何情绪,却深沉晦暗得一如他心底久久不能忘怀的空洞寂寥。
抑制多年的心弦,轻轻颤动一下。
程玄佑慢慢步上前,伸出双臂轻轻揽住那道柔弱无骨的影,不去计较怀中之“人”究竟是生是死是鬼是魅。
肌肤相拥的瞬间,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刺骨森寒。
原来……
世上果真有怪力乱神之说。
嗅闻着萦绕鼻端的令人心潮澎湃的暗香,他缓缓闭上眼眸,低低苦笑了。
“林婉之,你仍然放不下恨,所以回来向朕复仇么?”
作者有话要说: 内牛满面打滚嗷嗷:不要霸王,要虞姬,要留言嗷嗷!!
皮埃斯:背景音乐不知道大家听不听得到啊……
☆、伤城(下)
“怀真老弟,大半夜的你又睡不着了?”
程仲颐拄着拐从里屋步至前院,边打着哈欠边开导月夜下孤单伫立的影:“绿帽子戴也戴了,你这天天闷不吭声抬头瞪月亮低头数蛤蟆的也于事无补,倒不如放宽心,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
出乎他意料,接连好几日,这个模样周正的男人居然从未向落衣质问实情,反倒沉默是金不言不语始终仰着脑袋看星星瞅月亮。
莫非被刺激得傻了?
程仲颐觉得纳闷,正打算张嘴再劝时,久久注视苍穹一轮皎月的怀真却蓦然回首,微怔一秒后,他眼底的迟疑很快被一抹凝重所取代:“吾…… 梦见了分离多时的旧识。”
“旧识?” 程仲颐拉过一张藤椅坐定,好奇问,“女的?”
“嗯。”颔首。
哟嗬,混小子大半夜不睡竟是念念不忘老相好?程仲颐挑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梦见她什么了?不妨说来听听,老子也好为你开导开导。”
“这……”怀真面有犹豫。
“害个屁的臊,是爷们就赶紧说!”催促。
怀真定定地看着程仲颐,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被堵着似沉甸甸般难受,左思右想也找不到正确的词来表达内心想法,只能压低嗓音讷讷道:“吾梦见她满脸泪痕,衣衫不整…… 或者说,是一.丝.不.挂。”
程仲颐惊愕地瞪大眼,唇角抽搐的同时几乎时震山吼——
“老弟,你究竟有多久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了?竟发起春.梦来?!”
被震山吼咆哮得蹙起眉,怀真摇首轻声辩解:“非也。吾接连六日梦见她未.著.寸.缕,似将遭遇狂浪之人恶意侮辱。”
“是嘛……”程仲颐在心底“哧”了一声很是不屑,悻悻质疑:“近几日,你就是为这些破梦烦心得睡不着?”
怀真颔首。
“这事好解决。”想也不曾多想,程仲颐脱口而出,“在我的老家有个习俗,用稻草或泥巴作成一个小人,再在小人的背后写下对方的名讳与生辰八字。若燃三柱清香后以棒槌重敲小人头部,虽隔千里之遥亦能给对方提以警示—— 怀真老弟,你不如试上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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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门扉被人仓促踢开。
镇国禅寺,黑暗无边的大雄宝殿,堂上正供奉着释迦牟尼的涅槃塑像。拈花一笑的佛祖半睁着大智大慧眼眸,沉默不语静观一切红尘沧桑。
刺耳的帛裂声,散乱的衣衫,倾泻而落的黑直长发,白皙的身体全然展露。
董澴兮的背紧贴墙面,仰头看着程玄佑的眼。他漆黑瞳眸倒影着陌生容颜,还有一抹不可遏制的情.欲.牵扯。
彼此的衣裳都还好挂在身上,被迷迭香迷得失去心智的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而她亦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惊慌,伸手去攀附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似藤蔓一般紧紧缠绕住。
她左手心里,一枚细长银针乍现。
这是依葫芦画瓢学《j□j》最终章回,奸.夫谋害淫.妇时所使用的伎俩:将银针深深刺入后颈风府穴,等同于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侍书毕竟说的对:救人须救彻,杀人须见血。
她屏住呼吸,不再犹豫,任由滚烫炽热的吻渐渐逡巡流连于她纤长的颈,将银针缓缓探向程玄佑——
痛!
奇痛难忍!
董澴兮心神一颤,险些因头部突然而至的沉痛敲击感而失落手里的银针。
强忍这股莫名奇妙的痛楚,她欺身凑上前再次倚向程玄佑,却让他极方便地挑开了衣襟,顺势抚上她丰盈柔软的乳,用了十分力道揉搓。
痛!
更痛!
头顶百汇处的疼痛感猝然加剧,董澴兮极难受的皱起眉。然而,男人特有的深沉的吻却霸道地覆盖她所有感官。她心底一惊,唇边的滑舌竟灵活熟练地抵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执意重温他和“她”所谓的“爱恨纠缠”。
时光,仿佛已在这一刻迷乱。
他好似入了魔,蓦然将怀中之人翻了个身,罔顾耳畔低低的似是而非的惊呼抽息,撩高她的裙,扯落她的白绸裤,重重压住,折磨似的推挤进去——
吃痛,只因天翻地覆之时银针意外扎入指腹。
血。
点点滴滴。
冲撞。
是梦是醒。
.
这一刹那,仿佛回到野花遍开的暖春时节。
他程玄佑也曾置身广袤无垠的关外原野,在朗朗月光下的宁静夜晚,在她桃花般柔美婀娜的身体里攻.城.掠.池,屠.戮.搏.杀。
记忆里,她的痛苦,是对他最完美的勾.引。
他下意识箍紧了她的腰,不肯饶她,不肯恕她,肆虐激进,抵上最温暖最最蚀.骨.销.魂的一处,旋转搅弄,挥汗如雨,难舍难分,欲.仙.欲.死。
掌心里,柔软白嫩的乳,一次又一次随着他的力道轻摆微荡,似潜心撩拨,撩得他一次比一次呼吸急促,一次比一次捣弄发力,入得更深。
恨一个人需要理由么?
需要。
但为何所有的东西都消寂毁灭,久远的记忆却模糊了痛彻心扉的藉口?
注定的、失去的、禁锢的、分离的、追求的掌控的、想忘不能忘连提都不能再提及的……竟循环不灭,永驻心底。
他悄然闭上眼。
狠狠箍紧了她的腰,猛然挺身,狠狠往前一送——
.
血。
点点滴滴,默无声息。
指腹痛楚犹存,背后黏腻的感觉竟莫名消失,董澴兮撑着近乎被撕裂的的身体,艰难地慢慢地转过眼眸瞥向背后之人。
视野里,血,源源不断的血,竟成就了无边无际的刺眼殷红。
“圣、圣上……”她惊恐地唤出声,睁大双眼怔怔看着倒地不起七窍流血的程玄佑,被沉痛敲击的脑子刹那变得空白,竟有一场梦魇轻轻划过——
血色朦胧的场景里,一缕墨色发丝正被冽风轻轻拂动,她的夫君,她那位出尘俊逸温柔尔雅的夫君,正居高临下凝着自己。
他的脚边,恰有一截被生生削断的,白皙的,瘦弱的,
臂。
……
作者有话要说: 半更的原因是因为这两天都在加班,码字时间不多;其次,我有点犹豫后半章情节,怕一不小心刺激到善良纯洁的大家。。。呃。。。。纠结啊啊啊!
.
如果是两年前,这后半章我一定会写得又黄又暴力;可能是现在年长了,不喜欢那么直白的描写,反倒喜欢含蓄的、间接的、点到为止的描写…………噗,好吧我承认:我是担心自己被谐时期被和谐大队扭送派出所啃馍馍╮(╯▽╰)╭
皮埃斯:第二卷应该还有一章就结束鸟。《皆大欢喜》,即将走过五分之二的情节,哦也!
☆、流歌
空荡荡的右袖袖缘被攥住时,董澴兮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怔怔低下眼眸。
同样是血色弥蒙,同样是居高临下冷眼旁观,只不过这回却换成她,换成她睁着眼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奄奄一息的帝王,注视着他被血色染红的瞳眸里一丝刹那消逝的…… 黯然。
羞辱感犹存,对梦魇的迷惘困惑却袭上心头,她鬼神差使地低下脑袋,将耳微微凑向程玄佑翕动的唇。
“林…… 林…… 你……”
嘶哑的喟叹叫人辨不清字句,董澴兮不得不按捺住五味杂陈的心情伸出左臂环住程玄佑的肩,极费力地将他揽入怀,将耳朵贴近他的唇:“圣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大清。”
回应的,却是空荡荡的右袖被攥得愈紧。
心中忽然明了,董澴兮困难地将程玄佑的头扶着倚在自己的肩,苦笑着低低道:“圣上,你是不是想问真正的林婉之……”
指,颤抖不已的指,好似穷尽平生所有执著才得以真实地触上她冰冷的脸颊,蓦然打断所有多余的嘈杂打扰。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辩白,仅仅,只有颤抖不已的摩挲,只有痛苦压抑的喘.息。
心底泛起淡淡的苦涩,她一言不发地搂住曾经叱咤风云亦自诩无所不能的帝王,搂住此刻奄奄一息却迟迟不肯闭眼离去的男人,不问,不说,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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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刹那,已是多少年流光飞逝?
他程玄佑也曾把头倚在她瘦削的肩,在轻风朗月的静谧夜晚,看着黯淡闪烁的星辰光华流泻于她的面容,勾出清亮眼眸里的一丝忧愁悒郁。
那时,她正蹙着眉,红着眼眶哽噎问:“小玄子,为什么你不来?我等了你许久许久,为何你始终不来?”
他笑着谎言欺骗,只因她等待他的漫长夜晚,他正与其他女子暧昧纠缠。
时光流转,转眼七年,整整七年。
他程玄佑仍是将头倚在她瘦削的肩,在凉风吹袭的夜晚,看着摇曳的灯烛流泻于她清瘦却也倔强的面容——
明亮澄净的眼眸,除了近乎于残酷的冷静,竟再无半点忧愁思念。
那个会吸吸鼻子假装坚强一个劲儿用扫帚把他往外撵、却会躲在僻静角落默默掉眼泪的小姑娘…… 这回,已藏匿在何处?
他动了动唇,攥紧指间空荡荡的袖,在心底暗暗苦笑聪明一世的他到头来也会被算计。
记忆里的容颜与视野里模糊的面容交影重叠,心有不甘,意识却渐渐涣散,他痛苦的咽了咽喉,依稀之中仿佛看见一位款款向山行的白衣女子,正朝他步步迫近,掩藏了狡黠笑意的水盈盈眸流露着他最熟悉的柔媚缱绻。
“林…… 你……”他极其痛苦地喘.息,感受着温热的血源源不断从鼻端涌落,用尽骨血里涌动着的最后一丝执著伸出手——
为何,近在咫尺的倩影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缕安安静静凝视他的目光?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
是不是很多年前,她和他曾肩并肩手挽手结伴而至镇国禅寺大雄宝殿?是不是很多年前,她和他当着堂上供奉著的释迦牟尼佛祖塑像,互诉钟情,私定终身?
不,不是…… 他记错了…… 不是她,是别人。那年那月,他弃下苦心守候的她,一整晚一整晚与其它值得利用的女子上演的一场继一场爱恨痴缠把戏。
轮回,流转。
佛祖睁着大智大慧的眸,默不作声静观一切红尘沧桑,却也从未留情带走了许许多多。
……
痛苦,仿佛在这一刻抽离了;沉痛之后的轻松,悄然濒临。
凝着似是而非的熟悉容颜,凝着那双明亮瞳眸里的从容冷静,他低低叹息着,疲惫地慢慢地阖上双眼——
红颜不再,花谢花开。
或许来生来世,她已忘却难悔岁月,他却铭心刻骨犹记过去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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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
感受着怀里的人的身体温度渐渐转成冰冷,董澴兮不安地侧过脸,轻轻唤出声。
灯影摇曳,万籁无声。
她怔怔地张了张嘴。
死寂般沉默,并没有维持太久。她吸吸鼻子哑然失笑,却油轻轻地,慢慢地,将脸贴向怀中之人沉静平和再不见一丝一毫戾气的面容。
晶莹的泪,
悄无声息地,从她干涩的眼角滚落一滴。
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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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连绵数日的倾盆大雨,再次将长安城浸泡在伤感悲凉之中。
当百姓们仍为皇帝程玄佑因“病”薨逝之事悲哀悼念之时,董澴兮已独自一人坐在家宅最最安静的落花轩,卧听风吹雨。
偶尔,瞧见来来往往进出刺史府邸的达官贵人们,看着他们一个个携带稀世奇珍争先恐后巴结而来,她才会善意地提醒自己,已整许久许久不曾见过夫君,见过花倾城。
或许,他正留守宫庭,留守“宣称”已怀有帝裔的皇后娘娘乔楚楚身边?听侍书说,朝野之中六部尚书皆谏言,程昭容与皇后谁若先行诞下皇嗣,便可依据律典册立其嗣为太子。
她一笑置之。
她就这么漠不关己轻摇折扇,在落花轩里卧听风吹雨。
偶尔,凝视着后花院一池盛开的六月血,她会心情平静地哼唱一首小曲。那是她从野史书籍看来的、据说是林婉之曾为她夫君萧奕安轻声演绎的一首江南小调。
“杯中景色鬼魅,心情好似夜凉如水……”
她唱得如痴如醉,夜不能寐。
也只是偶尔,每逢月明星稀辗转反复不能入眠之时,她亦会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剔透晶莹的玉仔细把玩。这可是她离开静安寺之前,心思蓦动从程玄佑尸身揪扯下来唯一物件,帝王龙佩。
“杯中景色鬼魅,心情好似夜凉如水……”哼唱着江南小调,她若唱得累了倦了,总会一言不发触抚玉佩上的蛟龙,良久良久,才小心翼翼收藏好。
……
凉风过,满满一池落花。
她就这么漠不关己轻摇折扇,看尽人来人往花开花败,长长久久,不笑不哭——
哪怕,她的夫君,加官晋爵,彻夜不归。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林婉之是穿越来的,所以唱的歌儿很现代。所以,筒子们忍一忍(呃,自殴一下)
欢喜的性格应该是很能忍…… 譬如忍了那么多年捎带香火钱跑下山、譬如喝了那么多“三升河水”苦练变声术,所以,嗯,她是天蝎座!(哦也鼓掌,和我一个星座哦)(阿喂,作者你能不能不要介么抽风?╮(╯▽╰)╭)
放一首背景音乐,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见?
皮埃斯:苦逼的第二卷终于结束鸟!
☆、捉奸(上)
咚—— 咚——
遥远的更鼓,延绵悠长的余音透过重重殿阁楼宇传来。
“侍书,现在几更了?”董澴兮放下手中的书卷,侧过脸,轻描淡写问。
侍书打着哈欠挑了挑灯芯,面有疲倦:“刚过二更。”
“累了?”董澴兮淡淡一笑,目光重回书卷:“你先下去歇息,我再看会儿书。”
“咯吱”门扉转动声,侍书退出的刹那,寂寞多时的初秋凉风从门扉缝隙间争相恐后地挤了进来,顽劣地拂动豆大的火光。火光倏然被拉得颀长,一个不安跳跃过后,又无奈的软软的趴下,藏起半明半寐。
明灭不定的烛,忽明忽暗的心。
意识到自己略略失神而无法平心静气阅读《南魏北秦志》,董澴兮索性起身离座,轻轻地推开纸窗。
星月俱无,苍穹黯淡得好似一堵即将崩塌的墙。
三十六天。
恰恰第三十六天,她依然未见花倾城。
释然一笑,她关好纸窗,俯身吹熄灯烛,宽衣。
躺在宽大的床榻,她睁着眼睛凝视周遭重重墨色。脑海里自发闪现的模糊面容、以及似真似假难以辨识的梦魇,不知不觉又与暗无天际的凝成一片。
她轻轻叹息一声,勉强闭上眼。
辗转反复。
辗转反复。
……
仍是睡不着,她倏然睁开眼,坐起,轻唤:“侍书?”
并未让她等待太久,“啪嗒啪嗒”促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上气不接下气的问询亦从门外飘来:“夫人,您有何吩咐?”
“最热闹的戏楼在哪?”
“啊?!”惊愕。
“我无心入睡,想听几出戏解解闷。”从容,平静的应答,“最热闹的戏楼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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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丧期间,凡京城五品以上官员都必须设斋行香,以示对大行皇帝的尊重。然而程玄佑既已下葬,皇嗣未定,程昭容又与皇后二人相争以致朝野形势混沌不明,反倒成就了绝大多数官吏们“展其欢笑”的休闲时机。
庆乐园,自然是达官显宦们品茗听曲消磨时光之地。
傍水的高台楼阁,格调清幽高雅,重檐歇山式的布局有别于其它风月低俗之所。董澴兮选了一处僻静角落坐定,轻摇折扇淡淡道:“侍书,帮我问问戏楼老板,可否点一曲……”
吩咐,突然被一阵激昂的鼓声所打断。
戏台幕布不知何时已被拉开,画着浓妆的伶人戏子,水袖轻舞身子妙曼的美姬,一位继一位迈着轻盈步履出现在看客视野之中,引得台下欢呼一阵又一阵成浪成涛——
灯火通明,忽然出现一道修长的影,驻足凭栏而望,任由夜风吹起衣袂飘飘。
董澴兮看得呆了。
原以为花倾城已经貌胜潘安、天下再无第二人可比,熟料,台上这位黑衣公子仅是微微弯唇扬起一抹淡笑,竟已成就另一番媚艳妖邪。
他回眸顾盼,轻轻启唇——
身是伍子胥 ,逃逝入南吴 。
虑恐平王逐 ,星夜涉穷途 !
唱词未落,台下已是叫好连连掌声雷动。
鼓声渐急,金鼓鸣锣齐奏,丝胡回转,台中幕布突然一转换成刺眼殷红,好似熊熊燃烧焚毁万物的劲火。
劫来自何罪 ,孤負阿爷娘 ,
人身有富貴 ,夫妻各分張 。
忽忆父兄逝 ,寸寸断肝腸 ,
不知弟何在 ,吾独受恓惶 。
更无眷恋处 ,恨不将身亡 !
明亮的灯光落在黑衣公子的面容,描绘出长长的睫毛的影,虽轻轻颤动,一双沉静眸子里的明寐变化全被董澴兮看得清清楚楚。
悲愤交加、万箭穿心的痛,竟被眼前这位戏子演绎得如此游刃有馀炉火纯青…… 董澴兮在心底赞叹不已。
顷刻,乐曲风格再变,似愈发急促愈发激昂。
父兄枉被刑诛戮 ,雄心結怨苦苍苍 。
倘逢天道開通日 ,誓必活捉楚平王 !
气度陡然回归庄严大方,男子倒退回戏台中央,微微一笑再启唇——
捥心并脔割 ,九族总須亡 。
若其不如此 ,誓愿不还乡 !
鼓声,连同唱词骤然停止,台下却响起了震天的喝彩声和掌声,宛如山呼海啸。更有痴迷者纷纷解下腰间佩玉,交给托盘而至的戏楼掌柜。
董澴兮看得困惑不解,回眸去问侍书,侍书打着哈欠疲倦解释道:“夫人,这是长安本地人的习俗。若听曲听得高兴,可解下腰间佩玉相赠戏子,以兹嘉许。”
未有任何犹豫,董澴兮从发髻取下一支金步摇,心情甚好道:“可惜我向来不曾戴玉,倒不妨以此金钗赠送那位伶家。 一曲《伍子胥变文》唱得如此意境深远,该赏。”
“这……” 侍书哽住,语调透露出尴尬,“夫人,本地习俗自古只允男儿郎以玉相送,从未听说过姑娘家可以以发钗相赠。”
“我已嫁人,怎还是未出阁清白姑娘?”董澴兮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叫你去,你就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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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为观止的曲艺.高.潮退去,董澴兮侧耳聆听点唱的一曲《花间错》,悠闲地轻摇着扇品着上等好茗,未等多时,便瞧见不远处双手空空的侍书嘟着嘴,姣好的脸蛋挂了一丝憋屈愁闷。
“怎么了?”微诧。
“夫人,刚刚唱曲的公子邀您至二楼厢房一叙。”闷闷不乐的回答。
董澴兮手中的折扇,倏然停住:“喔?”
“他还说,您不能不去。” 侍书皱着柳眉重重哼了声,语气甚是不屑,“因为,他与夫人称得上远房亲戚,依礼,可以互相拜见。”
“远房亲戚?”轮到董澴兮蹙眉,思索。
犹然记得花倾城提过,她的远房亲戚死的死,散得散。
侍书拉长小脸,似心里藏着诸多不屑,幽幽嘀咕抱怨:“那位黑衣公子说了,他的家姐程昭容娘娘,与夫人的小姑皇后娘娘,曾同居一座屋檐共侍一夫。” 话刚刚开了头,侍书极憋屈极无奈地叹了口气,才不甘不愿往下道——
“所以他认为,他与夫人,亦是一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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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倾城有一刹那认定自己看走了眼。
据侍书来信提及,董澴兮这些日都安守本分待在落花轩从不曾外出,但那位妆容艳丽、穿著大胆、从眼皮底下一晃而过迈入庆乐园的婀娜身姿,不是董澴兮…… 又能是谁?
“监国大人,你也喜欢听曲?” 同乘步辇的兵部侍郎见花倾城久久注视庆乐园,心思蓦地笑着开了口,“庆乐园大家颇多,不妨点一出戏,边听边谈?”
作者有话要说: 增加一段。
介个,友情提示下哈:程恩(欢喜的杀父仇人)的养女,是程昭容娘娘……… 下章,有狗血╮(╯▽╰)╭
筒子们,墙裂呼唤留言,嗷嗷,为嘛捏?因为我喜欢刷新看留言(请看俺真诚滴眼=3=)
☆、捉奸(中)
她已是第三次目光里流露出明显的仰慕之情。
酒樽停在唇边,坐在庆乐园最最低调最最隐蔽一角的花倾城不自觉地蹙了眉。
本急于处理政务无心踏入这喧哗吵闹之地,却不甚方便驳了兵部尚书的好意,岂料将将迈入戏楼正堂,便瞥见被伶人迷得忘乎所以的董澴兮。
“监国大人,监国大人…… ”兵部侍郎犹豫了好半天,终于谨慎且哈巴地提高嗓音,试图唤回表情凝重不知又在揣度算计什么的花倾城的注意力。但,出乎他的预料,他才笑着开了口,铁般的手掌闪电般地攫住他的腕脉,疼得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方才那位黑袍戏子,怎有几分面熟?”黑眸轻微地眯起,微弯的薄唇吐出的字句隐隐透出一丝即将触发的危险。
兵部侍郎龇牙咧嘴缩回手:“庆乐园宾客众多,区区一位戏子……” 顿住,他张了张嘴,无意识地错愕了面部表情,“下官忽然记起,光禄大夫程恩程大人的独子,叫什么来着…… ”
“程少桑? ”
“对对,正是程少桑。”兵部侍郎狗腿似频频颔首,“他二十有余已过弱冠之年,却迟迟不肯入朝为仕,反倒喜好来这等风花雪月之地,抛头露面,唱词诵曲。”
“是么?”不动声色笑,花倾城黑眸闪过一许戾气——
他清清楚楚瞧见,似有难言之隐的侍书在董澴兮耳畔低诉几句之后,董澴兮竟轻摇着扇,纤腰柳摆,晃上二楼。
……
酒樽, 被轻轻搁置于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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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澴兮独自步入这间清净幽静的厢房时,惟觉一股幽香飘来,清清淡淡,叫人心旷神怡。
与戏楼以大红色渲染欢愉氛围的风格大为相同,厢房古朴素雅的装潢,令她诧异屋主的心思迥异的同时亦被一件大红绣金的嫁衣所吸引。
色彩浓艳的单丝碧罗笼裙,镂金为花鸟,华贵绮丽极尽奢靡,以至于从未目睹自己出嫁成亲一幕的董澴兮看得怔了神。
“少桑方才正在思度应以何物配此嫁衣,熟料低眸便瞧见一支精致的发钗。”温柔醇厚的声线,从屏风一端传出。 “少桑有礼,见过澴兮妹妹。”
董澴兮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惊愕得当即回过身:“妹妹?!” 头一回见面,怎就辈分降低成了妹妹?
“少桑与家姐恰为兄妹,澴兮与皇后是为一家,如斯,少桑与澴兮亦可算作兄妹。”干净不带任何心机的笑,颀长的身影慢慢地走进,“澴兮小妹,少桑为《钟馗嫁妹》谱完一支曲,你听听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