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目前为止来说,我准备要跨过的坎就只是司凡这一道。但是我却没有想过,在司凡这道坎前,我还有无数道难以想象的坎需要跨过。
六月底的时候,夜惑来了一位客户。
她谁也没有指名,一进来就同接待的人说:“我要见你们的老板。”
小七给我传达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对,他吞吞吐吐地好一阵子,才说:“秦姐,那一位客户还说是你的老同学。”
我愣了愣。
老同学?我会有什么老同学?我压下疑惑,换上一张得体的笑脸,款款地下去迎接这位客户。
在见到这位客户的时候,不得不说,的确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不过接下来,更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位老同学一见着了我,立刻眯了眯眼,然后一巴掌扇了过来。
幸好我躲闪得快,不然我这张脸补再厚的妆也于事无补。
我心里实在感慨。
我真的没有想过在当梁路人的女朋友时所锻炼的躲巴掌功,到了今天竟然还能运用在他的老婆身上,噢,不,是前妻才对。
我笑吟吟地看着她,“许小姐,我们夜惑的男公关对离婚妇女的治愈很有一套,我推荐挑十五号的男公关。”
梁路人的前妻姓许,单名一个字雯,性格骄傲得不得了,我和她同一所大学的时候,这位许家大小姐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仰着下巴走路,除了梁路人之外,她视所有男人为尘土。其实我也不大明白,为什么这位千金小姐这么多两条腿的男人不找,偏要找上梁路人这样花心的男人。
梁路人帅归帅,但始终花心得有点过了。
许大小姐面色不善地看着我,我也很难得见到这位大小姐会在众人面前跟个泼妇一样,用蔑视的眼神看着我骂:“你这个贱女人勾引我老公,你当初和他分手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来纠缠着他?贱女人,你不爬上我老公的床你就不心安是吧?你在床上是怎么勾引我老公的?跟这里的每一个鸭子都上一回床?你有没有……”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让警卫把她给拉出去?”
蓦地,司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就站在我的身边,冷着声音打断了许大小姐的话。许大小姐抬眼看了下司凡,准备再次开口时,警卫已经把她“请”了出去。
幸好夜惑的员工素质向来不错,即便有人在大门那闹了大半天,也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印象,各个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都在埋头认真工作。
司凡在大庭广众之下,伸手摸了下我的脸,“阿音,你怎么就这样由着他说?你看,她口水都喷到你脸上来了。”
我笑了笑,“没事,反正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并不碍事。”
司凡也笑了笑,“下回你不要就这样站在那儿不动了,你没事,我心里有事。我看不得其他人这么说你。”
他这话说得不会小声,估计周围的人也听进了不少。不过我和司凡的暧昧在他们的眼里估计也是平常事,所以我也没有多大在意。
到了下班点,我和司凡准备一起回我的家,走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自己把钥匙漏在办公室里,于是我让司凡在停车场里等一等。
司凡却是皱了下眉头,“我和你一起去。”
我嗔了他一眼,“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的。总是黏在一起,你不腻么?”
司凡含笑说:“不腻,当然不腻,一点也不腻。”
我松开了司凡的手,笑了声,这才往夜惑走去。其实我也觉得我不该瞒着司凡的,我现在并不是回办公室拿钥匙,而是去见裴立。也不知是不是我对裴立不上心,所以他今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给我发的信息我看了一眼后也就抛之脑后了,他说有话跟我说,就几分钟的事情。
我是走到停车场那儿才想起的,我之所以要隐瞒司凡,也不过是不想他又在吃莫名其妙的醋。
我上了办公室,裴立果真在办公室的门外等我。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亮,他笑着说:“阿音,我以为你忘了。”
我的确是忘了,我笑了笑,问:“裴立,你找我什么事情?”
裴立抿抿唇,仿佛在犹豫些什么,过了好一会,直到我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才轻声问:“阿音,等你和司凡哥的合同结束后,你会司凡哥结婚吗?”
我皱了皱眉头,“裴立,你说的有话和我说指的就是这个?”我心里有些不耐,这问题太过私人,以裴立目前为止和我的关系,这话他压根儿就不适合问。
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夜惑里目前最有潜力的员工,我简直就想甩手走人了。
我压下不耐,说:“应该会。”
“阿音,你怎样才会不喜欢司凡哥?”
这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裴立现在的性子越来越怪了,我觉得我和他之间真的存在代沟二字。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在说:“裴立,你是我的员工,我是你的老板,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问的,我也不一定会答你。我在私事上的界限向来都是很分明的,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优秀的员工,我不希望会因为一些小小的私事而毁了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裴立嗫嗫地说道:“可是……”
我看了看时间,估计我再不下去司凡就会上来了,我打断了裴立的话,“没有可是。裴立,专心工作好吗?你会更多的女人喜欢你的?过多两三个月你就能重新回到你的学校,那里才是你真正的世界。你好好想一想吧。”
说完,我不等裴立开口,就直接转身就走。
我实在没有想到裴立会突然拉住我的手,然后微微一用力把我按在墙上。我非常惊讶,完全没有想到一直像是一只小绵羊存在的裴立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的唇压了下来,我用力推开了他。我想甩他一巴,可是在这种时候我还能想到的要是打花了他的脸,夜惑怎么办……我改为使劲推开他的胸膛,用高跟鞋踩到他的脚。裴立却像是不吻到就誓不罢休一样,完全不当我的推和踩是一回事,嘴巴又凑了过来。
我使劲地躲,裴立单手捏住我的下巴,眼睛里是固执的神情。
我尖叫了一声,“裴立,你给我滚开。”
裴立执迷不悟地贴上来,我想用膝盖顶上他胯间,裴立却压住了我的腿,我完全动弹不得。眼看裴立就要吻上来的时候,我的身前忽然一松,我定睛一看,司凡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的,他扯开了裴立,立马送上了一拳。
裴立的嘴角沁出血丝。
司凡没有和裴立说任何一句话,只是冷冰冰地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换上温柔的神情对我说:“怎么拿钥匙这么久?”
他牵住我的手,紧紧地握着,“拿到钥匙了吗?”
我点点头。
他伸手抚平了我凌乱的头发,“那我们回家吧。”
自始自终,司凡没有和裴立说过一句话,只是把裴立当成了透明人一样,然后和我一起离去。
回家的路上,司凡有些沉默。
我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所以也特别沉默。我努力找着机会要和司凡解释,可是过了一个又一个红绿灯路口,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进了家门后,我才扯住他的手,轻轻的喊了一声:“司凡。”
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酝酿了下,说:“你没有事情要问我吗?”
“没有。”
我被呛了下。按照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要问我关于许大小姐以及裴立的事情才对……可是他现在的态度实在让我捉摸不透。
之后,司凡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神情看起来却不像是在生气。
不过……
在司凡和我在床上滚了几回床单后,我总算知道司凡把气撒在了这里。事毕,司凡搂着我说:“阿音,我信你,所以你不用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估计就轮到梁路人登场了~~~
☆、Chpater 33
第二天我去夜惑的时候,裴立像个没事人一样对我微笑打招呼。我稍显冷漠地点了下头。裴立眨了眨眼,带着歉意说道:“阿音,昨晚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的。”
我瞅着他,他的眼神澄澈如初,我忽地就想起了刚进夜惑时的裴立。
他递给了我一把钥匙,他微笑着说:“阿音,谢谢你的房子。”
我一愣,“什么?”
他说:“总住着你的房子我也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我前些日子和我的家人搬出去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我明白了裴立的意思,收回了钥匙。我对他说:“照顾员工是我该做的,你不用和我客气。搬出去了也不错,房子还是自己的好。新房子离夜惑近么?”
裴立说:“有点远,在重华区那边。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提前一点时间开车来夜惑的。”
我点点头,“重华区离C大挺近的,等过多几个月,你重新上学时也挺方便的。”
裴立笑了笑。
我上了办公室后不久,小七又匆匆地跑了进来,他喘着气,说道:“秦姐,昨晚的那位女客人又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这许大小姐在玩什么?
“如果她是来找公关的,那就按照一般流程走。如果她是来闹场子的,那就让警卫赶她出去。”反正许大小姐的父亲已经失势,得罪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小七这时又说:“她看起来不像是闹场子。她一进来就指名了要司凡哥作陪。”
我微愣,“哦?”
小七说:“司凡哥没有答应。”
我暗笑了一声,司凡怎么可能会答应。这许大小姐倒是不知天高地厚,一来就让司凡作陪。司凡现在基本不接待客人了。我是个小气的女人,我无法忍受自己的男人在外面跟其他女人谈笑风生。司凡现在来夜惑,压根儿就是来陪我的,或者是有时压压场子。
我让小七下了去,跟他说有什么情况到时候再来告诉我。
小七不过下去了几分钟又再次上来,我挑挑眉,问道:“出情况了?她开始闹场子了?”
小七抬眼瞅了瞅我,欲言又止的。
我看得不耐烦,“有话就直说,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优柔寡断的?”
小七吞吞吐吐地说:“司……司凡哥答应陪那位客人了。”
我一怔,“什么?”
小七重复了一遍。
我确认了自己没听错后,脸色开始有些变了,“陪了多久?”
小七想了想,说:“大概就五六分左右。”
“在宙斯房里?”
小七点头。
我让小七出了去,然后坐在办公桌前,我左思右想了一会,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是普通的吃醋而是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就如同那一次看到梁路人和司凡在同一家咖啡厅里出现一样,这回是梁路人的前妻,而司凡却答应了陪她。梁路人的前妻对于我来说,就等于是归到梁路人那一边了,和梁路人是同等性质的。
蓦地,我想起昨晚司凡跟我说的话——阿音,我相信你,所以你不用解释。
我觉得我似乎有必要把司凡对我的信心拿出来,然后去相信司凡。
可是我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我让技术部的人给我把宙斯房的监控调了过来。我点开来看,司凡和许大小姐之间隔得的距离不近,司凡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摄像头离得太远,所以看不清司凡现在的表情。
不过摄像头倒是离许大小姐挺近的,她现在皱着眉头。
我调大了声音,就立即听到许大小姐在说:“好。”
好?好什么?
司凡忽然站了起来,许大小姐也站了起来,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宙斯房。小七这会又跑了上来,“秦姐,司凡哥要和那位女客户出去了。”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是不舒服到了极点。
不是我不想信任司凡,而是司凡现在的举动让我无法信任。我关了监控,冷着声音说:“随他,别再和我说有关司凡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处理这几天的文件。眼前的白纸黑字让我不再去想司凡和许大小姐究竟去做了什么,我批了一份又一份的文件。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小七又敲了敲我的门,说道:“秦姐,司凡哥……”
他话还未说话,就别我生生地打断了。我皱眉说:“我刚才不是说了不要再和我提司凡了吗?”
小七咽了咽口水,说道:“司凡哥正在坐电梯上来。”
小七的话音一落,司凡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我扫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小七默默地出了办公室,顺带把门给关了。有时候我真怀疑我这个助手是不是给司凡给收买了。
司凡走到我跟前,轻轻地喊了身:“阿音。”
我冷淡地应了声,“什么事?”
他低□子,眼睛和我对望,“你在生气?”
“没有。”
他的手捏住我的下巴,指腹轻轻地摸索着,“还说没有?我都看到你的眼睛在告诉我,司凡跟我讨厌的女人出去了,我很生气。”
我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我说没有。”
司凡忽地拉起了我,他双手圈住了我的腰,“阿音,我和她出去只是不想她再来打扰你的生活。”
我仰头看他,“她和你说什么了?”
他笑了笑,“就说了些你以前的事情。”
“然后?”
“没有然后,就这样。”他搂紧了我的腰,“阿音,无论你的过去怎么样都没所谓,我要的是现在和未来的你。”
我心里的不舒服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司凡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我各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消失得也莫名其妙,我问:“她和你说了我以前的什么事情?”
司凡顿了顿,他的一只手抚上我的头发,轻抚了一会,才说:“你和梁少辰曾经是男女朋友。”
我嗤笑一声,“司凡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事,我和他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估计在夜惑里也有不少人知道。”
“我的确是知道。”
我埋首在他的胸前:“继续。”
“她还和我说,你和梁少辰有一个儿子。”
我抬头看他,“你介意?”
“我不可能不会介意。”司凡停了下,苦笑一声,“可是就算介意了,你的过去仍旧存在。所以……你以后得给我生回一个儿子。”
我一听,不由得咋舌。这人的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
他低头亲了我一口,笑道:“怎么样?”
“你喜欢儿子?”
司凡立即说:“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我想起我家里的情况,我说:“你会重男轻女?”
“不会,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会喜欢。”司凡笑了笑,亲昵地搂着我,“你这是答应了给我生孩子?”
我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呢。等过多一段时间再算,你现在还是我的员工,我是你的老板。夜惑不允许出现办公室恋情。”
他低笑一声,“我们这算是什么?”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噢,地下情人。”
司凡一听,眯眯眼,“什么?”
我又重复了一遍,司凡猛地横抱起我,往休息室走去。我搂着他的脖子,问:“司凡,你想做什么?”
他说:“地下情人会做的事情。”
我嘀咕了一声“小气”。
司凡又似乎听到了,他又眯了眯眼,我咬了他的脸颊一口,“放我下来,现在是上班时间,那种事回家后再做。”
司凡佯作没听到,就横抱着我然后把我放到床上。
他压下来,低头亲吻我的唇,舌头滑进口腔里横冲直撞的,他的手也没有空闲下来,在我身上的敏感处不停地游移着。
不多时,我就喘得不行,一双眼睛水润润的,脸颊也是红扑扑的。
司凡也没有继续下去,就这样抱着我在床上半躺着,“我就亲亲你而已。”
我用手肘捅了下司凡的胸腔,“明明就是色迷心窍,要亲的话办公桌那不能亲么?”
司凡低笑着说:“床上舒服些。”
过了会,司凡问我:“还生气不?”
我哼了两声,“我下回再看到你和她出去,你就别指望我会搭理你。”
“言下之意是不生气了?”
我又哼了哼。
司凡笑出声来,“我以后绝对不会和她出去,你放心。”
我“嗯”了声。
本来我以为许大小姐的这事就这样过了,却没有想到过了几天后,麻烦事又找上了门。这回不是许大小姐,但和许大小姐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的前夫,我的前男朋友,梁路人来了夜惑。
我心想这对夫妻真有趣,一个接着一个来光临我的夜惑。许大小姐来的话还能说她是来找男公关慰藉她离婚的失落。
可是这梁路人一个大男人的来这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梁路人下一章出场~~~~
☆、Chapter 34
梁路人来的时候排场很大,清一色的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在他身后站着,我算了下,有八个。
尽管我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梁路人一番,但是我依旧微笑迎了上去。
梁路人好说也是B市首富的儿子,B市梁家在C市的有钱人的圈子里还是小有名气的。无论我有多么不想和他交谈,我都必须迎上去。梁家我得罪不起。
“梁少,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真是难得呀。”
梁路人的目光将我从头扫到脚,然后眯眼笑了笑,“秦老板。”
我心里咯噔一跳。梁路人还是第一次这么叫我。
他又说:“我要正经事要和你谈。这里有些吵,有安静点的地方吗?”
这里静得只能听见我和梁路人的声音,不过我还是点头了。
“有。”
我亲自带了梁路人去了平时接待客人的房间,他坐下来后,目光扫了扫周围,最后落在小七身上。
小七为梁路人倒了杯茶水,梁路人瞥了眼,“是什么茶?”
小七一愣,“是云南普洱。”
他皱眉,“我只喝武夷山的大红袍。”
梁路人的富家子弟的性子又开始发作了,想当年我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他对吃喝的讲究简直到达了天怒人怨的地步。我让小七出去,面无表情地说:“我这里没有大红袍。你要喝大红袍可以到外面专门的茶庄。梁少这回来是有什么正经事要和说?”
梁路人眯眼笑了笑,“你这里不是卖酒的么?有什么好酒?”
“我这里的酒仅限于陪客的时候开,梁少莫非是想叫几个男公关进来作陪?”
梁路人皱了下眉头,他说:“你这是在说什么话?”
梁路人不高兴了,估计接下来他会发下大少爷脾气,然后甩门离去。我微笑地说:“梁少有什么正经事要和我谈?”
梁路人这会倒是敛起了神情,半眯着眼说:“秦老板。”
我应了一声。
梁路人竟是笑了下,又喊了声:“秦老板。”
我心里实在是无语到了极点,难不成这梁路人今天是专门来叫我秦老板的?我深吸一口气,保持着微笑的模样,“梁少,请问你是有什么事情正经事要和我谈?”
梁路人摸了摸他手腕上的表,过了好一会,才说:“噢,对,我今天的确是有正经事要和你说。”他顿了顿,“我主要是来和你谈谈你这家夜店的事情。”
我微愣,心里忽然警惕起来。
“你想谈什么?”
梁路人整个人懒懒地靠着沙发,他勾唇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打算在C市投资一条商业街,现在就差你这家店了。秦老板,你出个价吧。”
我的脸色一变。
梁路人这个时候又淡淡地说:“当初你能买下这家店,我给你的分手费占了大部分吧。”他忽然笑了笑,“音音,你这几年把这家夜店经营得不错,有些出乎我意料了。如果早几年,你能表现出来这种本事来,我的父母亲也不会嫌弃你。不过现在也不迟,你应该也看到新闻了,我和许雯离婚了,梁家需要一个能干的媳妇,而你毕竟是儿子的亲生母亲,我爸妈这会也不会说些什么了。你和我结婚,梁家的家产你也是有份的。”
梁路人真有本事,几年前把我弄得要死要活的,如今我难得在C市混上了一席之地,他又要来捣乱。也不知是不是前辈子欠了梁路人,他竟然要这样来玩我。
夜惑是我这六年来的根,谁想抢我的夜惑,我就算拼了命也要保住它!
我对梁路人说:“梁少,恐怕这事不会如你所愿了。这夜惑起初能建得起来,梁少你给我的分手费的确起了不少的作用。只不过我没名没份地跟在你身边,还帮你们梁家生下唯一的一个儿子,你给我的分手费也是我应得的。你和许雯离婚,你们梁家需要一个能干的媳妇,还有你们梁家的家产,这些都和我没关系。”我淡淡地笑了下,“梁少你在B市的地位的确是不容置疑的,但这是C市。我在C市混了这么多年,我有我的人脉,自然也是有我的后台。”
我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梁路人。
“你要投资商业街也好,你要做什么都好,夜惑是我的,我是绝对不会卖出去的,你也别想收购。你想把这条街弄成怎么样都行,但我的夜惑你想也别想。”顿了下,我提高声调,“小七,送客。”
我以为按照梁路人的脾性,他铁定会面色铁青,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仅仅是皱了皱眉,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小七打开了门,走了进来,礼貌地说:“梁少,这边请。”
梁路人的脸色总算变了下,不过他还是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音音,我得感谢你这几年来把我的人照顾得这么好,而且……还照顾到床上去了。”
说完,梁路人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梁路人的那一声嗤笑刺耳极了,我怔楞在地,直到小七进来跟我说已经把人送出去后,我才回过神来。小七关心地问:“秦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我摇摇头,“没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回我的办公室里的,我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头却是乱成了一团。刚刚梁路人的那句话很明显说的就是司凡。
按照我现在的立场来说,无论如何,我都应该站在司凡这一边,而不是去相信梁路人。梁路人只不过是在挑拨离间而已。
可是我却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直在乱想,甚至还有些偏向梁路人的话。我不敢说我完完全全明白梁路人,但五年的感情生活,我对于梁路人还是能摸出些底来的。
他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的证据,他绝对不会用这么轻松的口气说出来这些话来的
如果说司凡真的是梁路人的人,那么我一直以来查不到司凡的身份背景,就可以解释得通了。梁家在这方面,的确有只手遮天的本事。而司凡在B市熟门熟路的表现,以及他去了B大还和梁路人进了同一家咖啡厅,也能说得过去了。
我初来C市,对周围的人和事都陌生到了极点,夜惑初建时,就引来了司凡这样的一个出色的人物,我当时只觉可疑,如今一想,如果说司凡本来就是梁路人安排好的,在最适当的时机走进我的视线里,并且成为夜惑的主心骨……
我蓦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梁路人之前和裴立走得这么近,而裴立是我夜惑的新星,是代替司凡的主心骨。如果……如果裴立在这个时候毁约,带走一大批夜惑的客户,而司凡也一起这么做的话……我这夜惑不用梁路人收购,不出几月,就自然会自己倒闭了。
我浑身都在颤抖!
好个梁路人!原来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什么挽回什么浪子回头都是假的,他为的不过是我这块地而已!
我跌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冷,明明是酷暑季节,我却是冷得浑身都发颤,从内心发出的宛如腊月寒谭里的冰冷。
过了好一会,我才稍微冷静了点。
我对自己说,不能在输给梁路人!夜惑不能输!我一定要振作!一定要振作!
我的手握成了拳头,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命令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我喊了小七进来。
小七望着我,又问:“秦姐,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你的脸色好苍白。”
“不用了。小七,等裴立接待完现在的客户后,让他马上上来我的办公室。”我顿了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让他尽快上来。”
在裴立上来的期间,我的脑子里飞快地运行着。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女人,没有铺好的退路,我会对所有一切都感到心惊。
我对司凡有感情不假,但司凡对我有隐瞒也是一定的。
爱情从来都不是必需品,我秦音输过一次,自然能输第二次,最多就是需要几年的时间来疗伤。但是夜惑输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目前为止,我最需要的就是确认一件事。
裴立和梁路人究竟勾搭到了哪一种程度。
这个问题,我对着司凡问不出口,司凡也不一定会给我一个正面的回答。但是裴立不一样,这一年来,他在夜惑里迅速成长,心机也多了不少,但对着他,我能问得出口,而且必要的时候还能借助某些手段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不卡了。。
从今天起恢复日更~~~
☆、Chapter 35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裴立才上来了。
我敛去所有神情,换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裴立在我对面坐下,他微微一笑,“阿音,你叫我上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直接就开门见山地说:“裴立,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我就直接跟你说吧。你现在是我夜惑的员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夜惑都会替你抗着的。你不用害怕些什么。即使有人来威胁利诱你,你也不必担心。”
裴立一愣。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来,望着我说:“阿音,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挑挑眉,“裴立,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我……我……”他扭扭捏捏地一会,又望了望我,才说:“阿音,我和梁少就吃过五次饭。”
很好,不用我逼供,他就直接招了。五次,这倒不是一个小数目,我眯眯眼,问:“哦?你们聊了些什么?”
裴立说:“梁少就只和我打听了下夜惑的近况,梁少建议我离开夜惑,他能给我提供更好的职位和前途。”说到这里,裴立停了下,又看了我一眼,连忙解释道:“阿音,我是不会跳槽的。我当时立即就拒绝了梁少。后来的几次吃饭,梁少也是在和我说跳槽一事,只有最后一次吃饭的时候……”裴立停了下来,望着我不说话。
我问:“他说了什么?”
裴立抿抿唇,他说道:“梁少提到了司凡哥。”
我的心一紧,“他说了什么?”
裴立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梁少说我们夜惑里的头牌,也就是司凡哥,早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只要合约一满,司凡哥就会带人离开夜惑。而且司凡哥他……”他抿住了唇瓣。
我冷静地说:“继续说下去。”
裴立深吸一口气,说道:“司凡哥在C市的一切都是假的。司凡哥不是C市的人,而是B市人,他原名不叫司凡,叫司寒,他的学历什么都是伪造的,他并不是博士生,他只是B大的本科生。梁少还说,阿音你读大学的时候,也认识司寒,他和你同一个班的。后来阿音你离开B市来C市发展的时候,梁少需要一个监视你的人,司凡哥就自告奋勇,愿意改头换面隐藏在你的身边替梁少监视你。”
我觉得我似乎冷静过度了,听到这样的话,我竟是一点波动也没有,反而是平静地问:“还有什么?”
裴立看了看我,摇了摇头。
“阿音,你没事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没事。”
“司凡哥他……”
我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了,这事我会处理,裴立你下去好好工作吧。梁少辰出得起的条件我一样能给你出得起。”
裴立“嗯”了一声,“阿音,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在夜惑里……陪着你的。”
我看了他一眼,他温柔地笑了笑,眼神里是坚定的神情。
我顿了顿,说:“谢谢你,裴立。”
.
裴立的话,我信了八分。本来我最多就只会信五分,可是裴立提到了司寒这个名字,之前我去B大的时候,遇到王教授,王教授就曾和我提过这个名字。现在还差的两分,我需要去B大亲自确认。
我叫了小七上来,说:“我现在要离开夜惑,你好好照看着场子,不要出什么差错。如果遇到什么需要决策的事情,找危机公关部。再不行的话……”
小七接了下去,“找司凡哥?”
我摇头,“不,你就拖着直到我回来。”
小七点点头,应了声“好”。
我离开夜惑的时候,在底下停车场里遇到了司凡。司凡抓住我的手臂,他问:“你要去哪里?”
我沉默了。
司凡放开了我的手,“今晚梁少辰找你说了什么?”
我淡淡地说:“你觉得他应该找我说些什么我不该知道的?”
司凡的脸色一变。
他定定地看着我,“阿音,你信不信我?”
我垂下眼帘,“我不知道。”
司凡忽然握住我的手腕,“你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什么都跟你说。”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司凡的合约正好满五年,他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到时候再和我说,又有什么意义。我嘲讽地说:“司凡,我给你一个机会,要么现在和我说,要么就什么都别说。”
司凡握紧了我的手腕,“阿音。”
我想甩开他的手,可是无奈于他的力气太大,我压根儿甩不动。司凡微微一用力,把我扯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我,“阿音,就一个月。你等我一个月,好不好?”
我淡淡地说:“我准备去B大。”
他的身体一颤,我继续说:“等我从B大回来后,你如果仍然不愿意主动和我说,那就算了。我们之间,就这样算了。”
司凡松开了我,我问他,“你现在愿不愿意和我说?”
他没出声。
我失望了,我转过身上了车,再也不愿意看司凡一眼。
其实我对司凡真的已经很宽容了,姑且不论裴立说的是真是假,即便是百分百的真,只要司凡肯和我解释,只要这个理由我能听得过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毕竟过去什么的都是假的,司凡可以不介意我的过去,我也一样可以不介意他的过去。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压根儿没有一点点要和我过一辈子的诚意。连这么点解释他也不肯我说,那我又有什么理由相信他是真心真意要和我在一起的?
.
我开车去了B市,到B市时已经凌晨一点了。B大的校门关了,我想要找的王教授也睡下了。我望着万家灯火,心里不是一般的难受。
我现在不想回家,一回到那个家我就觉得我不是被需要的,父母有哥哥和嫂嫂就已经足够了,回去以后也是挨骂的,母亲又会唠叨为什么我不和梁路人在一起,为什么我要开一家这样有辱她脸面的夜店,为什么我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嫁人生子。
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司凡要这么做?为什么我没有一对能够理解自己的父母?为什么我这辈子好像总和情伤连在一起?
梁路人五年,司凡也有五年,我的人生,我最美好的十年,全都败在梁路人身上了。
之后,我把车开江边,对着江吹了整整一夜的风。到了B大开门的时间后,我才钻进了车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睡还是因为吹了一夜风的原因,我现在的太阳穴腾腾地痛。
我这个时候顾不得疼痛了,就只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开车去了B大。
到了B大后,我下了车,步行走去教师公寓,准备找王教授仔细问一问关于司凡的事情。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了一声——
“秦音?”
我一愣,转过身来,顺着声音望了过去,是一位穿着时尚的女性。我停下脚步,又揉了揉太阳穴,确定我不认识这个人后,我才问道:“你是?”
她似乎愣了下,然后笑道:“我是唐蓉,以前跟你同一个班的。”
我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仍旧想不起来。我读大学的时候,所有时间都花在梁路人身上了,对于自己的同班同学,除了倒追梁路人的女同学之外,我压根儿全都记不住。
她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以前经常站在许雯后面的那个胖胖的女生。”
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我点点头,说道:“嗯,我记得了。”
她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漂亮,真让人羡慕。你不知道,读大学的时候有多少女生羡慕你来着,多的都可以把B大围一圈了,现在我的学生还经常有人提起你。”
我又揉了揉太阳穴,客气地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又说:“你怎么会突然间回来B大?”
“我有些事情想来找王教授。”
“诶,真遗憾。王教授上个星期走了。”
我一愣。
她又说:“世事无常呀,不过王教授活到这个岁数,也是很不错的了。她走的时候很多以前的学生都去送她了,也有人想找你去的,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找你。”
我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悲凉,世事果然无常。
唐蓉忽然停住了脚步,“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找王教授吗?可以跟我说说么?我这几年一直都在给王教授当助教,基本上她知道的我多多少少也会了解。”
我想了想,经过一番思考,才犹豫地开口说道:“你记得以前我们班有个人叫司……寒吗?”
作者有话要说:咳。。下面一章估计会有点狗血。。。。
☆、Chapter 36
“司寒呀,当然记得了。”唐蓉笑了笑,她说:“你会记得他我倒是比较惊讶。”
我一愣,“怎么说?”
唐蓉对我眨眨眼,“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她在偌大的校园里左转右拐的,走了好一会,她才停了下来。我抬头一望,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楼梯转角。
“这里是……”
唐蓉嘿嘿一笑,“都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怕老实和你说,读大学的时候,这么多人喜欢梁少辰,就连像许雯这样的女人也钟情于她,可我偏偏就喜欢我们最不惹眼的司寒。”
我的心里忽然有些微妙感。
说起大学的记忆,我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司寒……我更是没有印象。而且按照司凡现在的模样,怎么说在大学里应该也是个风云人物。
唐蓉看了看我,目光闪烁了一会,接着说:“只不过司寒一直以来都在暗恋你。但是当时你都是梁少辰的女朋友了,他只好默默地喜欢你。我每次看到他望你的眼神,我就觉得他像是自卑到不能自卑的小狗,你望他一眼,他都能乐上好几天。”
我努力地听着,可是太阳穴却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捣鼓一样,痛得我不得不边揉边努力集中精神,唐蓉停了下来,问:“你看起来脸色有点白,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你继续讲。这个地方和司寒有什么关系?”
唐蓉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她说:“当然有。你既然能记得司寒的名字,那你应该也会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
我揉揉太阳穴,“这个……我有些不记得了。”
唐蓉一脸失望地看着我,“当年司寒也不知喜欢你什么。”她叹了叹,又说:“算了,我告诉你吧。反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应该记得你曾经和梁少辰吵过一次闹得全校皆知的架吧?那时许雯见你们吵架,高兴得不得了,直拉着我去找梁少辰,想要趁虚而入。后来半路遇到了你,许雯还对你冷嘲热讽的……”
我点点头,这个我的印象深刻。当时我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许大小姐竟然会亲自开口对我说些这么难听的话。
“……你连着好几天都躲在这里哭,这个你还记得吧。”
想起那不堪回首的青春,想起我为了梁路人在这个角落里哭了这么久,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感慨,年少做了这么多傻事,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二到了极点。
只是……这和司寒有什么关系?
唐蓉继续说:“你也知道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做了什么你都会非常关注,当时我也是有些自卑,我长得又胖又不好看,家里也没什么背景,也不知要怎么表达对司寒的喜欢,只好默默地关注着他做的每一件事。如果不是因为我太过关注司寒,我是绝对不知道你们那天晚上做了这样的事情……”
我一愣,“我们做了什么事情?”
唐蓉看了看我,“我就看到你一个人蹲在这个偏僻的角落里,周围堆满了啤酒罐,然后司寒走过去了。他看起来想安慰你,可是你却莫名其妙地甩了他一巴,然后还把他推倒在地,强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