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厉声的质问,惠妃、宜妃、荣妃三人急忙叩头,冷汗涔涔到:“太皇太后息怒!”
孝庄冷哼了一声,威严逼视底下跪着的众嫔妃,道:“这宫中流言四起,宝华殿失火一事纯属首领太监玩忽职守!你们不去辟谣,竟然任由流言蜚语闹得沸沸扬扬,连宫外都是人尽皆知了!皇家的颜面都被你们丢进了!”
“臣妾万死!”三妃都重重得磕在地上,丝毫不敢抬头。
孝庄叹了一口气,眉头深锁,苍老的声音威严更浓:“你们还年轻,难免处事不周!哀家已经下令将宝华殿所有太监宫女全部杖毙!任何人若还敢私底下说什么天谴佛怒这些污秽的话,也一律杖毙!!”
“太皇太后英明!”嫔妃们齐齐叩头,心生寒意,宝华殿范围大,太监宫女不下百人,如今可不是要血染宫闱了!天谴之事,乃是温皙主打,三妃也从中推波助澜,才闹得如此大。孝庄一剂狠药下去,必然立竿见影。
孝庄终于恢复了几分素日里的和蔼气度,道:“都起来吧。”
“谢太皇太后!”温皙抚着膝盖,好不容易才爬了起来,跪了这个久,膝盖早就麻了!
孝庄看着温皙,面带探究之色:“这宫里走水的事儿,宝华殿也不是头一遭。温僖也在御花园差点烧着,不知是人为还是意外?”
温皙急忙道:“自然是意外。都是臣妾不好,一时疏忽,竟然独自进了梧桐林。只不过是在梧桐林里,不知是哪个宫的太监夜间烤火留下的未熄灭,才引发回禄之灾。”一番谎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出来。梧桐林之事,只能是意外,因为只有是意外,她才没有在宝华殿放火的动机!
孝庄温和地笑了笑,脸上不复刚才威慑众人的肃穆之态,“你年纪小,难免不周全些,以后注意就是了,无论什么地方都不能独自一人!”只要不触动孝庄的利益,她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谢太皇太后关怀,臣妾谨记于心!”温皙松了一口气,不管孝庄相信与否,只要不去深究就可以了。
孝庄目光又扫视过五妃,落在带着面纱的德妃身上,道:“德妃还好吧?”
乌雅氏福身,柔声道:“多谢太皇太后关怀,臣妾已经无碍了。只是臣妾福薄,未能保住腹中皇嗣!臣妾有罪!”说着,眼中便含了泪水。
孝庄面带冷色道:“佟佳氏谋害皇嗣,心狠手辣,罪在不赦,皇帝自然会给她一个了断!你安心即可!”话语间,竟然带着冷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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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121、佟佳氏之死
景仁宫。
康熙下朝之后,连明黄色的朝服都没有换下来,就急步而来。不叫人提前通知,也不许景仁宫的太监禀报,康熙径自进了景仁宫正殿。
只听得里面一阵乒呤乓啷砸东西的声音,佟佳氏尖锐的怒叫声格外刺耳:“胡说!你们胡说!皇上怎么可能去了永和宫?!乌雅氏的那个贱人已经被本宫划破了脸,她那副丑八怪的模样,皇上怎么会去见她?!!”殊不知,她此刻才是最丑陋的。
康熙冰冷的脸色浮现怒容,此事昨夜乌雅氏并未趁机告状,只说自己曾经不小心擦伤了脸,是温皙贵妃赐了她祛除疤痕的伤药,这才恢复如初。康熙未曾深思,没想到今日听见实情了。一双手骤然攥紧了,问道:“梁九功,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是,皇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只是不知佟贵妃娘娘会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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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
“自然会给她一个了断”?温皙咀嚼着孝庄太皇太后的话,分明是杀机凛然!康熙要杀佟佳懿婉?温皙还以为顶多是打入冷宫呢。
孝庄又唤了德妃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温和道:“你深受委屈,皇帝跟哀家说了要补偿你。”
德妃急忙跪下,含着泪水自责道:“臣妾无能,没有保住皇嗣,已然是有罪之人,皇上和太皇太后不怪罪臣妾,臣妾已经感激不尽了!”
孝庄虽然不喜欢德妃,现下却不得不安抚她,“荣妃、惠妃、宜妃合理六宫,有所不周。皇帝说了,你素来细心。便帮着她们协理吧。年节正好有个喜事,宝音要封嫔了,你们好好操办。”
图门宝音封嫔?不是在出巡之前,康熙还执意不肯,跟孝庄闹冷战吗?怎么出去溜达一趟,就改变心意了?
孝庄脸上浮现笑容,道:“封号拟定为福嫔!福嫔年纪小,你们要多多照拂她才是!”
福嫔?怎么听着像是“扶贫”?温皙心中窃笑,只是这图门宝音回宫到现在竟然还没露面?以她那张扬的性子,今儿怎么没出来显摆显摆?
孝庄脸上露出几分心惊之色。“皇帝北巡至希喀布齐尔口,遇到前明逆贼。冷箭无眼,朝着皇帝就射了过来!”说着。老太太便捂着自己的胸口,“是宝音奋不顾身,为皇帝当了一箭,故而她至今还在床榻静养。”
图门宝音救驾了?她竟然还真有那个勇气去挡箭矢?也不怕自己把小命赔进去?
宜妃笑语嫣然道:“宝音妹妹真不愧是科尔沁出来的格格,勇气非比寻常!眼下启祥宫正好还缺主位呢!”说着看了一眼德妃。道:“只是德妃妹妹还尚在病重,容貌又怕是不方便协理宫务吧?”
德妃微笑道:“姐姐多虑了,不过是一点子风寒罢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宜妃嘴角扬起:“是么?可是德妃怎么还遮着脸蛋呢?自家姐妹,何必见外呢?”
“宜妃姐姐说的是,自家姐妹。不必见外。”语气轻描淡写,便顺手掀下了脸上的面纱。
一张雪白玉嫩的脸,白里透红。精致无暇,乌雅氏巧笑倩兮,顾盼间风姿动人,她看着宜妃等人惊讶的目光,便愈发得意。道:“让众位姐妹担心了,如今我已然痊愈。姐妹们也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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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
“皇上?”佟佳氏手上举着一个斗彩异兽纹的大花觚,正要摔下来泄愤,却看见了期待已久的人,那面已经结了黑乎乎痂的脸明晃晃的地裸露在空气中,如一条趴在她脸上的巨大的蜈蚣,格外狰狞可怖。
康熙眼中不禁流露出厌恶之色,扫视了一眼地上的碎瓷,冷冷道:“与朕所听闻的相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佟佳氏骤然一慌,急忙放下手中的大花觚,手急忙盖着自己的那边丑陋的脸,双眼如决堤的大坝,泪水滚涌出来:“皇上也嫌弃懿婉了吗?全都是乌雅氏和钮祜禄氏害了臣妾!宝华殿大火,全都是她二人合力所为啊!”
“够了!”康熙冷冷地开口,“事情究竟如何,朕已经很清楚了,你不必再攀诬她人。”
佟佳氏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那样冰冷的目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再有温度了?一时间悲愤齐齐涌上心头,佟佳氏声调激亢:“皇上为什么不信臣妾?!钮祜禄氏和乌雅氏素来视臣妾若仇寇,日日恨不得置臣妾于死地!宝华殿无火自燃,这样耸人听闻的谣言,难道皇上也信吗?!”
康熙冷眼这个已经歇斯底里的女人,眼睛里已经不含有一丝温度,“宝华殿失火,自然有所有值守太监用性命来补偿这个过错。而你的过错,朕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今日已经忍无可忍!你谋害皇嗣,手段狠毒,令人发指!朕以前太过纵容你,才叫你有恃无恐!但是如今,朕已经不打算再容忍你了!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亲手捧着一盘东西上前,置放在佟佳氏跟前的桌案上,掀下盖在上头的红绸,正是:鸩酒、白绫、匕首。
佟佳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三样东西,嘴唇颤抖道:“表哥,你竟要杀我吗?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顾及我们以往的情义了吗?”
康熙冷声道:“朕就是顾及太多和佟佳氏母族的情义,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谋害皇嗣!你自选一样吧!”
“不!我不死!!”佟佳氏嘶吼道,“表哥,你为了乌雅氏的那个贱婢,竟然要我的命吗?!”
康熙冷哼一声,道:“谋害皇嗣,罪当诛灭九族!朕留你全尸,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死了。朕看在母族的份上,会给你一个哀荣,让你风光葬入妃陵!”
“不!!凭什么我要死!!”佟佳氏尖锐地吼叫,“乌雅氏害我失去容颜,难道她就不该死吗?她可以活着,凭什么我要死?!”
康熙冷笑道:“可以!你可以不死。”
佟佳氏脸上的狰狞骤然收敛了几分,声音变得柔情四溢:“表哥”
“你活着,便即日冷宫安置!你死了,便是荣耀下葬的贵妃!你自己选择吧!”康熙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而残酷。
“朕给你选择!日落之前,你必须离开景仁宫。是去冷宫还是去妃陵,你自己选择!!”
佟佳氏慌忙摇头,泪水滚滚而下。“表哥当真对懿婉如此绝情?!”
“你犯下的是诛九族的大罪!!”康熙再一次提醒道,“不要把朕之前对你的容忍,当成是理所当然!”
佟佳氏的目光游移在匕首、白绫、鸩酒之间,以及那紫禁城最偏僻的宫苑——冷宫!选择?皇上,你有何曾给臣妾选择了?!忽的。她抬起头来:“我不去妃陵!若要去,必要去皇陵!”至于冷宫,她宁死也不去!
历朝嫔妃死后入葬妃陵,而皇后死后才可以跟随皇帝入葬皇陵,这是不能乱了妻妾尊卑的规矩。现在康熙的皇陵里,已经有个仁孝皇后赫舍里氏和孝昭皇后钮祜禄氏。陪葬左右。而贵妃,莫说是贵妃,就连皇贵妃都只能入葬妃陵!
康熙冷冷扫视着她。沉声道:“你是知道的,你没有那个资格!”
佟佳氏霍然笑了,傲然道:“那就请皇上给臣妾这个资格吧!我是佟佳氏的女儿,就算死,也要死的风风光光!我活着的时候不能做皇上的妻子。难道死了都不可以吗?!皇上不是爱护母家吗?难道就不能给臣妾一个哀荣,给母家一个荣耀吗?!”
康熙语气依旧冰冷:“朕说了。你没有这个资格!你不配!!”
“我不配?”佟佳氏笑容中带着浓浓的讽刺,“难道在皇上眼里赫舍里氏就配吗?!”
提到赫舍里氏,康熙的眼睛里骤然浮现一丝柔情:“芳仪温厚贤惠,是朕的元后发妻!”
“哈哈哈!!”佟佳氏骤然爆笑不止,“皇上,你何其英明,怎么却连一个女人都看不透呢?!你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吗?当年荣妃所生的承瑞、赛音察浑、长生、长华四子,为何接连夭折?!就您那位贤惠的元后,为了要生下嫡长子,所以出掉所有比她的孩子早出生的所有皇子!!”
“放肆!!!”康熙勃然暴怒。
佟佳氏却不肯停下,讽刺的声音继续道:“当年大阿哥在宫中也是几经磨难,直到送出宫到外臣家中抚养,才得以长大!臣妾今日的手段,比起当年赫舍里氏的伪善,真真是一点皮毛都不及!!臣妾就算狠毒,也从来不去害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人,她却恨不得把皇子阿哥一个个全都掐死!比起赫舍里氏,臣妾还觉得自己良善过头了呢!既然她这种人都可以入葬皇陵,臣妾为什么不可以?!”
“闭嘴!!”康熙突然大步上前,重重的一个耳光扇在佟佳氏那边丑陋的脸上,“仁孝皇后,也是你可以肆意污蔑的?!”
佟佳氏嘴角溢出鲜血,染红了她苍白的嘴唇,她却狂笑不止:“污蔑?皇上去问问荣妃和惠妃,就知道是否污蔑了!”
康熙的拳头握紧,脸上的暴怒无可抑制,“你不要以为说这些疯言疯语,朕就会让饶一命!”
“怎么会?”佟佳氏端起桌上的那被鸩酒,笑道,“懿婉,今日才知表哥的绝情!如今想想,赫舍里氏狠毒、表哥绝情,果然是最般配的一对!懿婉虽然狠毒不及赫舍里氏,但也是个坏女人,想来跟表哥也有些许般配的。”
她仰头,将鸩酒一饮而尽,复又仰头哈哈大笑:“表哥,我敢说,这个宫里、这个世上,除了我,再没有第二的女人会像我这样爱你!因为爱你,所以你宠爱别的女人,我会嫉妒的要死!!在这个后宫,以后再无佟佳懿婉,也再无一个爱你女人!!”
一番大笑之后,口中溢出紫黑的鲜血,她笑道:“果然不愧是鸩酒,这么快就要死了”她眸子波光粼粼望着康熙,语气哀婉而无力,“表哥,抱抱我好吧,让懿婉死在你的怀里。”
康熙看着吐血已经趴在桌子上,死亡逼近的佟佳氏,道:“朕会追封你为皇贵妃,你安心去吧。”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表哥!——你要去哪儿?是去永和宫,还是承乾宫!”佟佳氏伸出手臂,想要留住康熙的脚步。
康熙背对着佟佳氏,道:“承乾宫。她现在应该从慈宁宫回来了。”
“钮祜禄嘎珞!哈哈哈,表哥,你果然喜欢她对不对?!”说完,又大口地吐着黑血,面色如纸,苍白地伏在桌案上。
康熙道:“她待人宽厚良善,比你好百倍、千倍!”
“她良善?哈哈哈哈!!!表哥,我快死了,便跟你说实话好了,当日梧桐林大火是我叫人放的,就是要烧死她!所以她才以眼还眼,联合了乌雅氏要把我烧死在宝华殿!”
“你以为,朕会相信你的疯言疯语吗?”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没必要骗你!表哥,这个世界上,只有懿婉才是唯一真心爱你的女人!你以为温僖贵妃爱你吗?她爱的不过是你的地位,你的权势!”
康熙脚步重新抬起,渐行渐远,只余下佟佳氏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却也渐渐淡了下去,终于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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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122、温情与决裂
景仁宫外,大雪如鹅毛,扑簌簌落地,给紫禁城披上了一层银白的色彩。
康熙不用銮舆轿撵,脚踩着松软的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承乾宫离景仁宫的路很近,两宫南北毗邻,都是西六宫颇为宽大的宫室。
遥遥看着那个女子从轿撵中走出来,身上穿着貂皮斗篷,怀中捧着暖炉,嘴里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白条。
青兰扶着温皙道:“主子,今年的冬天冷着真快!”
温皙伸手接道一片雪花,晶莹剔透,却很快又融化在了手心里,只留下冰冰的、凉凉的触感。也不知道佟佳氏现在死了没有?
温皙抬头望天,阴沉而灰霾,暗压压仿佛在积蓄一场暴雪。口中喃喃道:“不知这场雪,会下多久。”
松儿耳朵冻得通红,道:“管它下多久呢,反正冻不着主子!”
竹儿歪着头道:“主子是想要赏雪吗?这会子御花园的梅花林一定好看!”
温皙搓着自己冻得有些发冷的手,笑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笑话。”
温皙抿嘴笑道:“那也是冬日,一场大雪把赶路人都留在一座破庙里,其中有秀才、县官、商贾和乞丐。看着大雪飘落,书生诗兴大发随口吟了一句:‘大雪纷纷落地’,县官听到附庸和了一句:‘都是皇家瑞气’,商贾穿着貂皮衣帽笑眯眯地道:‘下它三年何妨?’,而乞丐蜷缩在大殿一角,冻得瑟瑟发抖,早已气不过,就跟了一句:‘放你娘的狗屁!’。”
松儿、竹儿急忙捂嘴窃笑,松儿道:“那商贾也太过分了,大雪下个三年。不知要冻死多少人了!”
温皙吐了一口气道:“是啊,大雪一下,有人觉得雪景美妙,恨不得一直下下去,却不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念着白居易的诗词,不禁唏嘘。
竹儿道:“主子若是可怜那些穷人,就叫夫人老夫人安排施粥就好了,反正是行善积德的好事!”
温皙叹了口气道:“一口粥的善心谁都会发,只是让他们今日不饿死了罢了。要给他们一生的饭碗。才算是真正的善心。”京中的施粥,不过是勋贵世家沽取名誉的新方式罢了。
松儿问道:“主子今日怎么感慨良多了?”
“我也不知道,许是天气压抑。心情也就压抑了。”或许是因为佟佳氏的死吧,她死了,温皙发现自己虽然松了一口气,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没了佟佳氏,还有小佟佳氏。敌人永远杀不完的,所以她才对佟佳氏一直容忍,杀了她,佟佳氏一族还会有新人进来,与其是不熟悉的人,还不如对付温皙知根知底的人。
“主子。快进去吧!您的脸都冻得通红了!”竹儿急忙道。
这时,突然一双大手握住了温皙的手,声音沉沉的:“怎么冷得像冰块一样?”
正是康熙无疑了。宫女太监们慌忙行礼,温皙却被她从后面抱着怀里动弹不得。在冷风中,他身上龙涎香的气味也变得冷香沁人,温皙感觉到他胸膛的温暖和打在耳畔的沉重的呼吸,不由地感受到其中的沉沉肃穆。
温皙深深地吸了一口道:“臣妾无碍。皇上这是怎么了?”
康熙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朕也无碍,只是有些想你了。”
这样煽情的话。倒是有些触动温皙的心弦了,瞧着方向,只怕是从景仁宫出来的,想必佟佳氏已经死了。温皙靠在他怀里,柔声道:“臣妾也想念皇上了。”温皙只是觉得,想要这个宫中活下去,是离不开这个男人的庇护的。
康熙的大手握着温皙的手,他手心里的热度温暖着温皙冰凉的双手。康熙紧紧牵着温皙的手,一起走进承乾宫宫门,步入热气暖人的正殿。
红箩炭烧得正旺,殿内暖烘烘的热气扑在脸上,温皙便脱下披在身上的貂皮斗篷,道:“皇上,墨狐皮大氅上的积雪还是要早些抖落,否则待会便要融化了。”
康熙笑着脱下了大氅,“墨狐皮遇水不沾,不碍事。”便顺手打在了一旁的剔红牡丹缠枝纹的小衣架上,徐徐地饮着一盏新沏的热茶。
温皙歪头一瞧,果然那融化在墨狐皮上的雪,一个个小水珠凝结起来,便顺着墨色的毛滑落下来,滴在猩红的如意纹卷边凤穿牡丹图的地毯上,留下一滴滴的印渍,在暖气烘烘之下,印渍又很快消失不见,不留痕迹了。
康熙忽然道:“朕听说,德妃的脸是被佟佳氏划破了?”
温皙一下子也咀嚼不出康熙口中的意思,只好如实道:“是。”
“是你帮她恢复的?”康熙问。
“是青兰调配的药膏,还好乌雅氏脸上伤口不深。”温皙也只好弱化乌雅氏的脸伤,毕竟能够祛除疤痕的药虽然多,但是有那样奇效的,只有温皙才有。也幸好,旁人不可能晓得乌雅氏伤得到底有多重。
康熙突然想到了佟佳氏临死前的话“你以为温僖贵妃爱你吗?她爱的不过是你的地位,你的权势!”,康熙的心不由地一紧,这样精妙无双的女子难道也忽的又问道:“你觉得,宝华殿失火,是德妃所为吗?”
康熙这样直接的问,带着某种摸不清的探视性意味,倒叫温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温皙愣神了许久,才含糊地道:“可太皇太后说,那是意外失火。”
“朕,想问问你的意见!”康熙的眸子直视着温皙,试图要透过温皙水润清澈的眼睛看透她的内心。
温皙心中是有些心虚的,就像是做了坏事的人,演技再好,心底还是会慌张,温皙只能努力装作坦然的模样道:“臣妾觉得,并非德妃所为。”再完美的谎言,都不如实话来得坦然。
“那你觉得。是谁所为?”康熙锲而不舍地追问着。
温皙用尽量平静地语气道:“一定要是人为吗?”
康熙突然笑道:“难道是天谴不成?”
温皙急忙低下头,“天谴”这二个字,是犯忌讳的,温皙只能缄默。
康熙也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佟佳氏临死前说,梧桐林大火系她所为,只为置你于死地。”
温皙急忙做惊讶之状态,“是吗?!”又微笑道,“如皇上所见,臣妾无碍。那场大火也只是有惊无险,所以臣妾不想追究什么了。”
康熙问道:“你恨她吗?”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温皙都不知如何回答!温皙知道。如果自己说不,那太违心,康熙不会相信;若说是,那岂不是有了纵火宝华殿的动机了?方才还是一派温情,现在就是一步步逼着她露出原形吗?温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臣妾的确不喜欢佟贵妃。”
康熙突然双手按在温皙的肩膀上。凤眼直视温皙道:“回答朕,宝华殿之事与你无关是吗?”
温皙心底骤然泛起怒火,她现在恨不得脱口而出道,就是我干的怎么地?!却只能和的对视着,在他逼视的目光下,温皙也冷了一张脸。拨开了她的手,没好气地道:“皇上希望臣妾怎么回答?有关还是无关?!臣妾照皇上所希望的回答便是了!”
康熙被温皙突兀的反质问,激起了怒火。蹙眉道:“朕只不过是问问而已!”
温皙一双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冷着脸道:“那臣妾也回答了!皇上希望答案是如何,便是如何好了!”
“朕想知道的不是‘朕希望如何’,而是实情到底如何?!”康熙声调不由地高了二分。
温皙毫不畏惧,直面康熙道:“实情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心中信谁?皇上若信臣妾,臣妾说的全都是谎言皇上也会觉得是实情!若皇上不信臣妾。那臣妾就算舌绽莲花还是无用!”
“朕只不过是想听你回答一句,与你无关,就那么难吗?!”康熙深深地蹙着眉头,语气有些激烈。
温皙倒是变得冷静了几分,出口铿锵道:“臣妾不想回答,因为是皇上问的。皇上既然问了,必然是存了疑惑,那便是不信臣妾!”
康熙听了,很是恼怒道:“朕说了,不过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温皙的语气上扬了两调,转而幽幽地道,“皇上既然是随便问问,那臣妾自然就不需要认真回答了!且答案不在臣妾嘴里,而在皇上心里!”
温皙不欲再跟康熙纠缠这个问题,便起身,朝着她福身道:“皇上,博尔济吉特贵人受伤还在卧榻,皇上理当去探望,臣妾就不留皇上了!”
康熙眉宇间流露着深深的不悦,语气阴沉:“你这是要让朕走吗?”
“是,皇上英明!”温皙立刻回答道。
“哼!”康熙袖子一甩,冷着一张脸,扭头便大步走出正殿,连墨狐皮的大氅都不要了。
康熙一走,温皙心里的硬是给提起来的那口气顿时散了,浑身无力地倒坐在椅子上。不行了,跟康熙玩心眼,自己还是太嫩了!在他的眼光之下,温皙差点就要落了声势!最后也只能用送客的方式把他撵走,在多跟他玩一会心眼,输的肯定是温皙!
这就是帝王,前一刻温情脉脉,转瞬就是风刀霜剑严相逼了。面对孝庄,温皙只需要掩藏好狐狸尾巴,她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康熙则不同了,认准了一件事,就非要探究出个结果来,温皙不能回答、也回答不了,只能把他给逼回去。真是考验一个人的心理素质啊!
松儿咕哝着道:“主子,您怎么把皇上给气走了?!”
温皙喘着大气,嘴角抽抽:“再不走,我就要玩完了。”
只是,康熙这个人,此次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只怕还会纠缠下去,虽然一切证据都消弭了,宝华殿的太监也全部都被杖毙了,证据也不复存在,但是康熙的怀疑就足够让温皙头疼的了。帝王的疑心一旦起,便不会消弭,会随着时间的延伸,疑心也越来越重!必须想个法子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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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奉上!三千三百多字。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123、昌平行宫
翌日,并非定例请安的日子,温皙却还是迎着大雪,去了太皇太后的慈宁宫。
这会儿孝庄才刚刚起床,温皙便乖巧地做一个贤惠的嫔妃,服侍孝庄洗漱更衣,无微不至。孝庄也很满意温皙的举动,尤其是昨夜的举动,康熙果然去了启祥宫探望有伤在身的博尔济吉特贵人,虽然只呆了一小会,但是对于温皙的“识趣”孝庄还是很满意的。
因此,孝庄的语气也十分和蔼,拍着温皙的手背道:“你这孩子,这么大冷的天,何必冒着风雪过来呢?”
温皙恭顺地道:“臣妾入宫这么久,一直深受太皇太后的照拂,却没有好好服侍您一次,实在深感愧疚。”
孝庄乐呵呵道:“孝顺与否,不在每日日否亲身服侍,而在于心,你一向乖顺,哀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宝音即将封嫔,只是她年纪小,还得要你多照顾才行!”
“太皇太后言重了,皇上是很喜欢宝音妹妹的!以宝音妹妹的出身,早该有今日了。”温皙笑着恭维道。
孝庄接过温皙亲手奉上来的漱口的普洱,道:“佟佳氏昨日暴毙,你以后也可以安心了。”
“暴毙?”果然佟佳氏只能对外宣称“暴毙”了,一大早经过景仁宫的时候就瞧见那里忙忙碌碌的,应该是在安排佟佳氏的祭奠之礼吧。
孝庄点头道:“家丑不可外扬!何况皇帝要顾忌母家的颜面,追封佟佳氏为皇贵妃,不过也没给她什么谥号,你不必多心。”
温皙突然跪下,面含坚毅之色道:“太皇太后,臣妾有一事相求!”
孝庄笑着,面带宠溺之色道:“说吧。哀家就知道,你这惫懒妮子,突然这么勤快,肯定是有所求!”
温皙望着孝庄道:“求太皇太后特许臣妾去昌平行宫住一段日子!”
“什么?!”温皙这样的要求,是孝庄始料未及的。
温皙面含委屈之色,眼中含泪道:“臣妾知道,这有些不合规矩!只是,臣妾、臣妾心里委屈!”历来前往行宫,都是嫔妃都是作为帝王的陪伴而一同前往的,素来没有嫔妃单独去的前例。
“这是怎么了?”孝庄慈祥地看着温皙。和声细语安慰着,“有什么委屈,尽管跟哀家说。哀家会为你做主的!”
温皙泪水滑落,滴答在猩红的五彩凤凰纹饰的地毯上,掩面哭泣道:“臣妾委屈,没有人能为臣妾做主,臣妾只求去昌平行宫。求太皇太后恩准!”说着便重重地磕下一个头。
“苏沫儿——,扶贵妃起来!”孝庄急忙吩咐道。
温皙却一把推开了苏麻拉姑搀扶的手,倔强地直挺挺地跪着:“求太皇太后恩准!”
孝庄叹了口气:“真是个倔脾气的丫头!你总得跟哀家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谁欺负你了?”
温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抽噎了两声道:“皇上昨日是从景仁宫出来,才去了臣妾宫里的!佟佳氏死了。臣妾只道皇上心情不大好!也只能好好安慰。可是、可是——”
说着泪水又是止不住地涌出来,“也不知道佟佳氏临死前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皇上竟然疑心宝华殿之事与臣妾有关!!”
温皙这幅委屈又气愤的样子,到时叫孝庄信了她几分。原孝庄也不过是存个疑影儿罢了。
温皙用袖子蹭着脸上泪水,哽咽道:“臣妾的确不喜欢佟贵妃,但是也不至于要烧死她啊!臣妾知道,臣妾那日身在宝华殿外,又是隔岸观火。的确惹人怀疑!可是,那不过是因为之前梧桐林失火受惊。德妃建议臣妾去祈福安心,恰好碰上佟佳氏也在里头罢了!臣妾与佟佳氏不睦,自然不愿意进去!哪里想到宝华殿突然失火了,臣妾差点被大火烧到,自然怕火,吓得逃跑都来不及,怎么敢跑进去救人呢?!”
孝庄听到德妃建议之时,眼中的余光骤然一凛,却又立刻消弭殆尽,亲自起身把温皙扶了起来,叹了口气道:“皇帝也真是的!佟佳氏素来奸诈,她的话怎么能信呢?你放心吧,哀家会为你从中周旋的。”
温皙眼中坚毅地道:“请太皇太后赐臣妾去昌平行宫吧,免得皇上见了臣妾生厌!”
“唉,你又何必如此呢?”孝庄连连叹息。
温皙直视着孝庄道:“臣妾也懒得跟皇上解释什么!他既然不信,臣妾也是多说无益!反正昌平行宫有温泉,比宫里还要暖和,太皇太后就当是是赐臣妾一个格外的恩典吧!”
孝庄拍了拍温皙的手背,“既如此,你暂时离开一段日子也好,哀家会帮你从中跟皇帝解释一二的。”
温皙急忙福身谢恩,她知道孝庄一定会答应的!因为图门宝音封嫔,她若离开,必然有利于图门宝音得宠!去昌平行宫,不但是躲避康熙,更是躲避一下锋芒。佟佳氏一死,她就是这个后宫的最尊贵的也是唯一的贵妃!必然引起孝庄的忌惮,适时地退避,收敛锋芒才是最好的办法。
回到承乾宫,温皙就吩咐下,叫合宫的人紧赶着准备下来。又吩咐道:“马嬷嬷,你出宫去一趟承恩公府,告诉我额娘,让她不必担心,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理由!”
“你到底有什么理由?!”一声暴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康熙大步走来,额头怒火攒动,他一下朝就听说,太皇太后让温僖贵妃独自一人去昌平行宫的事儿!本来康熙还为自己昨日说的话有些懊悔,打算下朝后好好来安抚这个妮子,没想到她竟然要自己一个人去行宫住!!
温皙顿时换了一张冷脸,朝康熙行了一礼道:“皇上万安。”
“万安?!朕一点都不安!!”康熙张口就是极为冲的语气。
温皙毫无畏惧地仰着一张脸道:“等臣妾走了,皇上自然就安了!”
康熙突然一把抓住温皙的手腕:“你在闹什么?!哪有嫔妃自己去行宫的道理?!”
温皙冷着俏丽的脸蛋道:“是太皇太后允许的,皇上若有不满,也别把气撒到臣妾头上。”
一提到太皇太后,康熙深深地皱起眉头:“是不是皇玛嬷叫你去昌平的?是不是她逼你走的?!”
温皙脸上露出怒容,一把甩开了康熙的手,很是气愤地道:“皇上总是这样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度他人吗?太皇太后可是皇上嫡亲玛嬷!皇上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嫡亲祖母的吗?!太皇太后素来慈祥宽和,臣妾是在不清楚不过她老人家是什么样的人了!”
慈祥宽和?!康熙现在心底真是哭笑不得,他的嫡亲祖母,康熙才是最清楚的!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只有“老谋深算”才能描述一二罢了!这个愚蠢的丫头,都三番五次暗示过她了,她竟然不会学着留点心眼吗?!罢了,她这么笨的人,哪有设计宝华殿无火自燃的智慧呢?!
温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好了,皇上请回吧!福嫔奋不顾身救了皇上,身受重伤,眼下即将封嫔,臣妾是不能参加了。”
“奋不顾身”?!康熙听了肺都要气炸了!他堂堂天子,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救了!真是奇耻大辱!而且当时他身穿宝甲,那一只冷箭根本伤不到他!旁人都以为图门宝音是“奋不顾身”救驾,康熙却清楚此事的内情!分明是太皇太后的人暗中推了图门宝音一把,迫使她出来“奋不顾身”罢了!
康熙被逼迫,不得不册封图门宝音为嫔,否则救驾的大功劳不加以嘉奖,岂非显得他赏罚不明?!胸中的怒火憋得发布出来,一出口话就带着汹涌的怒意:“够了!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要像个傻子似的被人当枪使唤!”
傻子?!!温皙原本还是装发火,现在可是真的火了!尼玛,你特么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一张脸气得都憋红了,咬牙切齿道:“那皇上还跟臣妾这个傻子说话,岂不是显得您也是个傻子了?!皇上请回吧,臣妾马上就要启程去行宫了!”
“朕、不、许!”康熙突然按着温皙的双肩,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不容否决的意味。
温皙小琼鼻一哼,面带骄傲和得意之色道:“可是太皇太后偏偏疼爱臣妾,已经允许了!”
“你以为皇玛嬷是朕的疼你吗?!”康熙现在气得恨不得掐死这个蠢丫头!分明那是叫你给图门宝音腾出争宠的位置来!
“那是自然,皇上不必妒忌!”温皙脸上毫不掩饰得意之色。
康熙额头上青筋暴起,妒忌?!蠢丫头!!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温皙眉眼露出几分笑容道:“臣妾的东西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臣妾这就要启程去昌平了。紫禁城里四四方方,都要闷死人了!总算可以出去透透气了!”
康熙愕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去昌平的?难道是去玩?!可恶,害得他白白浪费的那么多心情!!突然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念一想,让她去也好,起码皇玛嬷哪里可以叫她安心,便长长地吸一口气道:“你去吧,泡温泉对治疗宫寒之症也有好处。”
咦?!怎么突然就改换了注意?尼玛,果然帝王喜怒不定,心思难猜测啊!温皙心里暗骂一句。不过康熙终于不做阻挠,温皙也能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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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124、小汤山温泉
昌平,隶属于京畿范围,地理位置上是北京的北大门。因此处多温泉,故称之为小汤山,行宫依山而建,在温泉的雾气笼罩中,亭台楼阁烟云缭绕,恍如仙境。因正值冬日,雾凇挂满了枝头,仿佛冰雕玉砌,在雪霁之后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果真美不胜收。
而此时,也正是红梅绽放的时节,于冰天雪地中,红云朵朵,暗香浮动。眼前的红梅,身披积雪,色泽浓烈,冷香怡人,于殿外大片地绽放着。
小汤山行宫总管太监跪奏道:“奴才景福禄给贵主子请安。贵主子容禀,这是去年新移栽的名品,因花开大红喜庆,名为福寿梅!而东边开得想粉霞一样的是玉露宫粉和雪海宫粉,花开层叠,都是宫粉梅中的佳品,也十分好看!”
温皙微微点头:“皇上好几年都没来昌平行宫,这里打理地道十分不错!”
“贵主子过奖了!都是奴才们本分罢了!”景福禄急忙躬身,恭敬无比。
温皙又道:“从行宫门口一路走来,大半的梅花都开了,瞧着品类似乎不少。”
景福禄看上去在行宫做总管太监也有些年了,说话举止都十分合宜,丁点不失恭敬:“贵主子慧眼!行宫里栽种最多的就是梅花了,足有八十余种,在后头浴殿漱琼室外还种着台阁绿萼和金钱绿萼,花开如翡翠,如今都含苞了呢!露天温泉飞凤亭一带则栽种了许多玉蝶梅,青芝玉蝶、小玉蝶、三轮玉蝶、徽州白玉蝶、吴阳玉蝶、玉台照水、素白台阁等十二个品种的玉蝶梅,白花紫萼,开得十分喜人!”
景福禄如数家珍,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只可惜此时已经是傍晚了,日落西山,温皙也有些累了。景福禄倒是会察言观色。谄媚道:“今儿贵主子怕是车马劳顿了,甘泉殿一早就收拾好了,就等贵主子贵人入住呢!”
明泉殿是黄琉璃瓦硬山顶,二进院,正门南向,院内两个斗彩云龙纹大缸中栽植着人高罗汉松,枝干苍古秀雅,针叶茂密苍劲,如层云叠翠,形态优雅。正殿左右红梅绕屋。正是颜色浓郁的千瓣朱砂梅,开得正是浓烈的时候。殿内已经烧上了红箩炭,暖息扑面而来。温皙微微惊讶道:“这行宫里怎么也有红箩炭?”
景福禄躬身道:“是宫里的梁总管亲自吩咐,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温皙顿时了然,怪不得这个景福禄如此恭敬谄媚,梁九功的意思也就表达的康熙的意思。若嫔妃独自来到行宫,难免有失宠发落之嫌。这个景福禄倒是眼睛雪亮得很。
给了赏赐,打发了景福禄,温皙并没有打算早早歇息。用过晚膳之后,便叫松儿竹儿青兰等人随行,去了最近的浴殿漱琼室,在绿梅掩映之下。抄小径走过弯弯曲曲的石子路,便见前方云雾缭绕,氤氲如仙境。台阁绿梅碧绿的花萼拖着盈翠的花苞。在雾气之中染了晶莹剔透水珠,格外精致可人。
漱琼室内,以汉白玉铺地,为了防滑地板镂刻了祥云纹饰。殿内热气扑鼻,温皙便褪去一身厚厚的衣衫。换上鹅黄色绣莲花缠枝的寝衣,赤着脚。脚踩祥云,一步步走到浴池跟前。
浴池四四方方,长宽俱是六丈,四角有巨大鸾首从口中吐出温热的泉水,池底是一整块巨大石料铺就,上凸雕着朝阳五鸾凤的图案。脚伸进温泉水中,温度正是合宜。温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么大的温泉池,莫说一个人洗澡了,百八十个都不成问题。
松儿竹儿捧了些花瓣来,松儿道:“主子,温泉行宫红梅开得最艳,景公公方才就叫人送来了今日新采摘的梅花花瓣。”
温皙见那花瓣上还带着雪,正渐渐融化,这个景福禄定是看她来了漱琼室才急急忙忙叫人采了梅花送来。看到着梅花,温皙倒想到了梅儿,伊尔木占据了她的身体,那梅儿去哪儿了?
褪去寝衣,赤裸着身躯,沉入水中,温皙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事儿。既然好不容易来了小汤山,一定要好好泡泡温泉。
梅花幽香气息沁入鼻孔,顺手拿起备好在一旁的一盏杏仁甜酪慢慢吃着,这行宫里厨子的手艺倒是极好。
竹儿跪坐在岸边笑道:“这行宫里还养着个昆曲班子呢,主子要是觉得无聊,就召来唱个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