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竭力压下怒火,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恨不得捏得粉碎,沉声道:“朕知道了,你回去安心养胎吧。”
嘉嫔目光有些怔怔,面带委屈之色望着康熙,一手扶着自己的肚腹,黯然垂下头,咬着自己的嘴唇道:“是,嫔妾遵旨。”
一场生辰宴,在嘉嫔的搅合之下,不欢而散。
众人一走,康熙的怒火已然是不可遏制,砰一声那墨玉玉佩给摔了个粉碎,“隆禧!!!——,这个孽障!!!”
温皙适时地选择沉默。
而这时候,小全子突然跑了进来,连滚带爬扑在地上,哭诉道:“皇上,不好了,纯亲王病危了!”
康熙二十三年三月十二,纯亲王爱新觉罗隆禧,因病薨逝,无嗣而终。(与历史不符,勿怪。)
纯亲王之死,似乎并没有抵消康熙的怒火,康熙下旨永寿宫封宫,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命御前侍卫把守永寿宫各个宫门,任何人不得探视嘉嫔。
这一日康熙来用过午膳之后,提及了纯亲王的丧事,温皙提醒道:“纯亲王,无嗣。”温皙只是想要试探康熙,纯亲王无子,是否会让嘉嫔肚子里的那个生出来?毕竟康熙至今还没有给嘉嫔的肚子一个了断。
康熙却冷冷地道:“那是他自己作孽!整日就知道和那些歌姬舞姬厮混!否则岂会绝后?怪不得旁人!”
温皙略一沉默,又缓缓道:“嘉嫔,毕竟是不知情的。”
康熙合眸,靠在万福如意的宝座上。重重地叹一口气道:“不是朕不顾及往日情分?或许,她根本不该回来。若她不会来,隆禧也不会死。”
温皙再一次提醒道:“嘉嫔的肚子,快四个月了。”这个时候堕胎她又是身子底子十分虚弱的人,只怕连她自己也会有危险。
“朕知道。”康熙话,语气淡淡的。
温皙心道:嘉嫔完了。乌雅氏的手段,一旦施为,就必然是置人于死地的手段,鲜少有失手的时候。且康熙是帝王,更是一个男人。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被戴绿帽子,哪怕她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无奈也不行!
永寿宫。
太医古承宗奉命给嘉嫔送了一碗药,嘉嫔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她只稍稍闻了一下,便大肆发疯:“我不喝!皇上怎么会杀死自己的亲骨肉?!是你假传圣旨!皇上不会这么对我的!”
古承宗摇摇头,看了一眼跟随的两个小太监,他退后一步,交给他们即可。他只负责熬药、送药。自有专门的人让嘉嫔服下。
一个按着嘉嫔,一个掰开嘴巴灌药,手脚麻利,毫不拖泥带水。
“唔唔唔!我不、唔!”
一碗药灌下去,嘉嫔猛烈地咳嗽着,她用手指扣着喉咙。试图把刚刚喝下去的药给吐出来。
古承宗摇摇头,叹气道:“娘娘,皇室血脉不容有丝毫不干净。皇上没有下旨赐死娘娘。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不!你胡说八道,我要见皇上!!——”嘉嫔嘶吼着,却突然肚腹传来刺痛感,她打着滚倒在地上,下身流血如注。很快便染红了自己的衣裙,一个物体无声地从她的肚子里滑落。
“啊!!我的孩子——!!皇上。为什么你这么狠心,这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康熙听着殿内歇斯底里的女人的吼叫,问道:“解决了吗?”
古承宗跪道:“是,只不过嘉嫔娘娘大出血,若现在施救,或许还来得及。”
“不必了,朕进去看看。”康熙道。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皇上?皇上!”嘉嫔苟延残喘地爬到康熙脚下,身下留下一行血淋淋的痕迹和在血泊里的那一块肉胎。
嘉嫔抓着康熙的腿,她含泪厉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
康熙长长地叹一口气,闭上眼睛道:“纭缨,你真的不该回来。”
“不!!那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为什么那么狠心!我承认,是我不该在你寝殿的龙涎香里加入催情香!但这是你的亲生骨肉啊!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康熙冷冷道:“那块玉佩,朕去年就赏赐给了隆禧。”
“什么?”嘉嫔一脸的不可置信,“不!!不会的!!”
“隆禧薨逝,你也知道了。朕不会叫他百年之后香火无人供奉,日后会则一爱新觉罗旁系子弟过继。”康熙眼睛里含有沉痛之色,“你若不回来,隆禧便不会死。”康熙声音沉沉道,对和硕柔嘉公主的情义,终究还是逊色于对这个自小就被他宠溺惯了的弟弟隆禧,虽然气恼、虽然责恨,但是对隆禧,康熙是含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更恨他居然那么轻易地就死了!隆禧名为康熙的幼弟,实则是是为儿子般宠溺的!
骤然间,嘉嫔两眼无神,直直地望着上方的横梁,“我 不该回来?”然后,渐渐地一双眼睛没有人的光彩,纵然没有了呼吸,眼睛依旧大大地睁着——死不瞑目。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129、选秀(1)【第四更完】
“主子,梅儿的疯病好了!”松儿飞快地跑进殿中,兴奋地叫嚷道。
温皙一愣,“病好了?!”
松儿一脸大大的笑容:“可不是吗!昨儿又昏迷了一整天,醒来时候就突然跟人说:我的嫁衣还剩个袖子没绣完呢!只不过那嫁衣被她疯了的时候给撕成碎片了!离出嫁还有一个月,梅儿已经在连夜赶制了!应该来得及!”
温皙点点头,是梅儿了没错了。嘉嫔正是前天夜里死的,梅儿随即就昏迷了,伊尔木也随着她那个身体的死亡也随之消失了,梅儿的身体自然也就还给了她本人。只可惜杜和——
竹儿笑道:“既然梅儿已经病好了,杜和就没必要纳妾了吧?!”
温皙疑惑道:“不是去年就开始张罗着纳妾了吗?怎么还没”
松儿道:“主子您有所不知,董嬷嬷的确是给杜和纳了两个妾,可是纳了进门之后,两个妾整日争风吃醋没完,杜和最受不了聒噪的女人,就全都给发卖了!现在董嬷嬷又要重新张罗了!不过现在好了,不用纳妾了!”
杜和不喜欢聒噪的女人?怪不得董嬷嬷当初执意要求娶性子最安静的梅儿!如此,没了妾侍最好不过,否则梅儿那样柔软的性子,一定会给人欺负死!
温皙嘱咐道:“多给梅儿备上一倍的嫁妆,再加一个郊外的小田庄子给添妆!”既然是梅儿回来了,温皙自然不会吝啬嫁妆了,只有嫁妆足足的,杜和才不敢委屈了梅儿!
午后,康熙来了。
温皙看着被撩在自己榻上,白白嫩嫩,流着晶莹的涎水。睡得正欢实的十包子,擦,结果还是给打包送来了。
戳了戳十包子的脸蛋,弹性很好,很q的感觉!小家伙嘴巴吧唧了两下,继续睡。这枚包子长得倒是刺溜快,比起宜妃的九包子,他更能吃更贪睡,所以长得更快。
康熙道:“嘉嫔殁了,你就暂时抚养着胤俄吧。”
这算是嘉嫔和伊尔木挂了最大的坏处了兜了一圈儿。即使降生位置不同,草包十依旧还是如历史一般,但还是跑到了温皙兜儿里。康熙并没有提及修改玉牒的事儿。那温皙就只是十阿哥的养母。早知如此,还不如留着四包子呢,起码四包子以后能当皇帝,十包子就是个草包,下场还不好。被四包子整得很惨。
十包子和十包子的八个乳母、八个保姆,太监宫女若干,一并打包到了承乾宫。还好,十包子很乖,每天吃喝睡、睡了吃,纯粹一头小猪。根本不需要温皙费什么心,一应衣食照顾都有嬷嬷们。温皙只叫人收拾出东面的偏殿给十包子,然后定期询问日常衣食。不定期去看看就是了。十包子随遇而安,一点也没有不适应的,该吃吃、该喝喝。只是进来满蒙汉八旗旗主的及岁待选秀女名单已经递交上来了,太后不懂汉语、连满语都欠奉,所以从未管过选秀的事儿。而孝庄也是一副甩手掌柜的架势,选秀全都交给了温皙和宜妃、荣妃、惠妃一同处理。
康熙二十三年的选秀。最热切的莫过于惠妃了,大阿哥胤褆已经虚岁十三了,康熙并没有流露出要给长子娶嫡福晋的意思,但是纳妾是少不了了。备选秀女名单是从慈宁宫送到温皙的承乾宫里的,里头是密密麻麻的秀女,每一个秀女的描述都很简单,姓氏、父亲何人、祖父何人,年几何,家中第几女,嫡出庶出几项,名单是只有秀女姓氏而没有名字的,也不说长相如何,因此名单看的家世。整整二十几大本,万余名秀女,温皙也只是看每一旗的开头几页而已,因为秀女都是按照家世来排列的。
其中满军上三旗,颇有家世显赫的,正黄旗都统之女伊尔根觉罗氏,领侍卫内大臣、承恩公噶布拉之女赫舍里氏,这位赫舍里氏可是仁孝皇后赫舍里氏的胞妹,只不过是庶出,年才十三岁。而满军镶黄旗的那一本,老太太的侄孙女瓜尔佳氏也颇为靠前的第二页,山东布政使合泰嫡长女,年十五。
汉军镶黄旗的那一本,第一个便是秀女佟佳氏,年十四,镶黄旗佐领、散秩大臣佟国刚次女,庶出。佐领是正四品,散秩大臣为正二品,不过前者实权、后者虚职,但这样的出身也算出挑了。温皙知道,和前头的小赫舍里氏一样,这个是内定要留下的。
看完之后,名单移交惠妃,而此时选秀的第一轮已经开始,前两轮的筛选都是内务府负责的,第一关挑家世,第二关挑长相,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
“秀女都已经入住储秀宫了,只是臣妾第一次操办选秀,不知道那些是该留牌子记名,哪些留牌子不记名,哪些记名不留牌子,哪些撂牌子,皇上还是给臣妾一个名单吧!”温皙懒洋洋地道,留牌子记名是给康熙着急用的,留牌子不记名则是要指婚宗室子弟的,而记名不留牌子则是因年岁太小要三年后再选的,撂牌子便是落选。
康熙嗤地一笑:“你倒是惫懒!胤俄在你这里也住了些日子了,还习惯吗?”
温皙放下手中的剔红百寿纹狼毫笔,挑眉道:“十阿哥都没有什么不习惯的,臣妾怎么会不习惯?”
康熙嗯了一声道:“朕方才去偏殿看了下,又胖了一圈。”
温皙呵呵一笑,“吃了睡、睡了吃,能不胖吗?”反正她就是以养猪的心态来养康熙的儿子!
康熙倒是没听出温皙语气里的不妥,反而点点头道:“小孩子贪长,是好事。”
年春,承乾宫新来了个做得一手好吃的蜂糕的厨子,松软可口,香甜而不油腻,温皙吃着很是上瘾。康熙眼热道:“怎么尽没有朕爱吃的点心?”
温皙咂咂嘴道:“皇上不是刚吃了两盏藕粉圆子吗?还是别吃了,免得积食。”
康熙笑着摇摇头:“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还不是皇上惯的?”温皙挑眉道。
随意家常,温皙摸着康熙的脾性,私底下也就没有拘束一些,“五公主就快周岁了,这抓周礼?”
康熙放下茶盏,道:“等和胤禟、胤俄一块吧。”
齐布琛可是比九阿哥、十阿哥大了整整六个月!这样都能硬是给凑到一块?康熙不是很喜欢齐布琛吗?
康熙道:“眼下选秀,事情杂乱,到时候肯定要给胤禟胤俄一起办的,给她独独办也不好。”
温皙哦了一声,但愿宋氏也不介意才好。
康熙忽的道:“这次选秀不会有位份太高的,只封几个贵人,常在、答应从汉军旗里选几个就是了。”
温皙微微惊讶,小佟佳氏也只是贵人吗?!还有小赫舍里氏里也只给了贵人?康熙今年怎么这么吝啬了?
康熙又补充了一句:“若是安分的,年底再晋嫔位。正好,嫔位有慎嫔、宣嫔、福嫔、安嫔,还差两个名额。”
出身高,入宫只是贵人,也是常有的事儿,宜妃就是个例子,出入宫册贵人,随即封宜嫔。荣妃马佳氏出身也是满洲世家名门,还不是做了那么多年的庶妃。何况那那二位都只是庶出,倒也说得过去。
如每一年一样,入住储秀宫的秀女们都是很焦急的,在殿选之前她们要在这里住一个月,务必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规范,否则就会被撂牌子。秀女没有品级,轻易不敢出来走动,随便得罪个什么人,都有可能被撂了牌子,饶是如此,还是改变不了她们往储秀宫外窥视的蠢蠢欲动的心。
今儿承恩公府,老太太瓜尔佳氏又叫人给传了信儿给温皙,让她保瓜尔佳言容留中。温皙一笑置之,能留下来是她自己的本事,留不下来是她没这个命。
松儿忍不住道:“主子,其他各宫娘娘都邀了拔尖的秀女去说话吃茶,怎么主子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温皙正闲散地修剪这新采摘回来的几支碧桃花枝,插在白釉镂空雕瓷梅瓶中。梅瓶是瓶口最小的一种瓷瓶,只能插二三支碧桃,斜斜地插着,松散有度,倒也好看。
闻着那淡淡的花香,温皙道:“都快殿选了,她们倒是忙得很。”
松儿一时猜不出温皙说的是秀女还是其他嫔妃们,便道:“主子可不能干等着,过两天就该什么都落幕了!”
温皙笑盈盈道:“吩咐小厨房做桃花糕和桃花粥吧,正合时宜。”
“主子!您别光想着吃啊!”竹儿忍不住咕哝嘴巴道。
温皙笑道:“赶明都把你们嫁了,就不用在我耳边聒噪了!”
“主子!”松儿跺了跺脚道,“您还有心思打趣奴才们!几位小主们可都腿脚勤快着呢!尤其佟小主,八面玲珑得紧!惠妃、荣妃、宜妃宫里都跑了好几次了!”
温皙摇摇头,才道:“造办处新进献了一批,珠串簪花,拿去赏赐给那些秀女吧!”
见自家主子开窍了,松儿急忙福身笑语道:“是,主子!奴才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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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130、选秀(2)
温皙给的赏赐,应该是最晚才到的,秀女入住储秀宫可都快满一个月了。素来是各宫主位们按照身份高低降下赏赐,只是温皙的赏赐迟迟不到,惠妃、宜妃、荣妃她们实在拖不下去了,才先赏赐了,然后便是其他宫的妃嫔主位。秀女们接到赏赐,自然便要去谢赏,嘴头甜的便是这样跟各位娘娘拉上关系了。温皙没降赏赐,秀女们自然不敢登门。
赏赐一降下去,果然秀女三五人一波,便来了。打头的便是佟佳氏、赫舍里氏、伊尔根觉罗氏、瓜尔佳氏四人,都是秀女中出身颇为不错的。头上都带着温皙新赏赐的珍珠串成的形态各异的簪花,齐齐跪拜行礼。
上了碧螺春和桃花糕,温皙敛身端坐道:“本宫许多年都没见过言容了,一眼看去都看不出是哪个了。”
这时穿着粉紫色花卉缠枝的合体旗装,走出秀女之列一步,端容福身道:“奴才瓜尔佳氏,给贵主子请安!”因秀女身份未定,或许是留中,或许是指婚,抑或是撂牌子,因此还是要自称“奴才”的。
温皙这才仔细打量着瓜尔佳言容,的确是言语、容貌都极为端庄,说话都是徐徐缓缓的,给人十分舒服的感觉。长得并不算太出挑,额头饱满,柳眉杏眼,是很有福气的面相。只不过看着这张脸,温皙也没有多少印象了,便哦了一声道:“赐坐!”
四个秀女:小佟佳氏、小赫舍里氏、瓜尔佳氏、伊尔根觉罗氏。其中的伊尔根觉罗氏是早早定下,要指婚给康亲王世子椿泰,不少嫔妃详知内幕,所以这个伊尔根觉罗氏才是最受欢迎的。伊尔根觉罗氏是秀女四人中年纪最大的,已经十六了,长得宽额英姿,处处透着满洲姑奶奶的范儿。说话爽利,的确是个能谈得来的姑娘。
小佟佳氏,佟佳素婉,十五岁,是佟国刚的庶女,眉眼长得跟佟贵妃并不相似。鸭蛋形脸蛋,比起佟贵妃的纤细风姿,她略显地圆润,眼睛透着喜气,小嘴很甜。笑盈盈地恭维道:“贵妃娘娘的殿中,香气与别处不同,处处透着清爽的味儿!贵妃为人宽厚温和。若是谁有福气成了娘娘宫里的人,那真是天大的幸事了!”
一旁年纪最小的小赫舍里氏俏生生的凤眼一挑,不禁露出几分不屑和讽刺之意:“你怎么瞧上了贵妃的承乾宫了,不是该去景仁宫最合宜吗?”因着年才十三岁,声音也俏生生很清脆。透着孩子气,却丝毫不掩饰言语间的鄙夷。
佟佳素婉却好似没听出来那赤裸裸的讽刺之意,反而微笑点头道:“多谢令仪妹妹抬举,能得一位宽和的主位照拂,姐姐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佟佳素婉的退却,倒叫赫舍里令仪更生出了二分得意。红润润的嘴唇哼了一声。景仁宫去年年底才刚死了佟佳氏,谁都晓得不吉利,永寿宫更是嘉嫔小产暴毙的地方。更是晦气。小赫舍里氏思量了一通,暗下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温皙看得出来,这二位都不是甘心屈居人下的,死了人的宫室再晦气,也比在主位底下谋生活也好。况且这两人都是自诩出身不俗的,尤其是小赫舍里氏骨子都透着傲气。温皙也听说了。慎嫔曾经邀请这个远房堂妹去自己宫里,被小赫舍里氏一口回绝了,气得慎嫔好几天都吃不下饭菜。各宫送赏赐去储秀宫,秀女都需往各宫谢恩,唯独这小赫舍里氏装病不出门,今日来承乾宫也算是给温皙面子了。她是仁孝皇后的亲妹妹,自诩是和温皙身份相当的,唯独庶出这一点上略有瑕疵,所以在温皙面前还算恭敬。
温皙笑语道:“景仁宫可是西六宫一等一的气派地儿。”
佟佳素婉低头道:“不及娘娘的承乾宫,大气内敛。”
温皙垂眸,拨弄着护甲上嵌着的红翡翠珠子道:“本宫记得,你并不曾去过景仁宫,怎知不及本宫的承乾宫呢?”
佟佳素婉缓声对答曰:“见人即可知晓,娘娘为人敦厚宽和,贵气而不张扬,承乾宫也装饰得大气内敛。而佟贵妃其人喜爱奢华,自然便可揣度景仁宫的宫室如何了。”
温皙饶有深意地道:“你很聪明。”
佟佳素婉急忙谦恭地道:“贵妃娘娘过奖了,素婉虽然与佟贵妃是堂姊妹,但并非一类人。”
这是要跟佟佳懿婉划清界限吗?这个小佟佳氏倒是比她姐姐聪明许多,嘴角不由地弥漫着一个淡淡的笑容,道:“你堂姐已被追封为皇贵妃,以后不要称呼错了。”
佟佳素婉立刻起身,躬身一礼道:“是,谨记贵妃娘娘教诲!”
温皙微笑点头:“针工局新进献了一匹双面异色绣的宫扇,你们最先来,便先挑选了喜欢的吧。”
宫扇是扇子,名义上用来扇风,其实主要作用是拿在手上留着好看的,美人一笑,含羞遮面,端得是极美。以前梅儿在的时候,温皙的团扇帕子香囊一类贴身物件,都不曾假手他人,现在也用一些针工局的东西。针工局有不少手艺精湛的绣娘,自然件件都是精品。
宫女呈上来的足足有十几个宫扇,由着她们四人从中挑选。都不是寻常的团扇,江南的苏绣手艺,扇柄多以象牙、青玉、檀木、翡翠为质料,宫扇的形态也有月圆、腰圆、长圆、六角、梅花形为主,其中圆的称之为团扇
伊尔根觉罗氏选了一支紫檀木扇柄的五鱼戏莲的团扇,上头的鲤鱼夹金线绣成,连波纹都绣出圈圈涟漪,她自然爱不释手。莲,有多子之意,是个极好的兆头。
赫舍里令仪选了里头最华丽的鸾凤牡丹锦绣朝阳绣样的团扇,佟佳氏则选了寻常的荔枝纹的六角扇,最后是瓜尔佳言容选了喜鹊登梅这样喜气纹样的团扇。
管中窥豹,除了赫舍里氏,其余都是聪明人。赫舍里氏抚摸着团扇上的五彩鸾凤,笑逐颜开道:“明明有更华丽鲜艳的,怎么几位姐姐不挑更好的。”
伊尔根觉罗氏爽利地笑道:“我衣裳上就绣了鱼戏莲叶间的纹饰,手里拿着这个五鱼戏莲的团扇正合适,旁人见了,定会以为这是特意为我量身绣制的!”
佟佳素婉低眉一笑,莞尔道:“各人各有所好罢了,艳丽夺目是美,清淡素雅也是美。”
瓜尔佳氏回答更简单,缓缓道:“我喜欢喜鹊,意头好。”
温皙低头抿一口茶,道:“无所谓好与不好,不过是喜欢或不喜欢罢了。赫舍里氏年纪小,自然喜爱鲜艳夺目的。”聪明人与笨人,自然是后者好驾驭。小赫舍里氏的性子,倒是和慎嫔差不多,有傲气,瞧不起那些身份低微的人,说话也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温皙忽的道:“你和慎嫔是堂姐妹,也该互相多多来往才是。”
小赫舍里氏立刻露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嘟着嘴巴道:“是。”
旁边佟佳素婉抿嘴道:“堂姐妹自然要多亲近,有人照顾就是好,若是将来还能继续照顾赫舍里妹妹,那自然再好不过。”
小赫舍里氏瘪瘪嘴,小声嘟囔道:“才不要她照顾!”
温皙低眉暗笑,这小赫舍里氏终究年纪小,竟也没听出佟佳素婉话里的意思,素来入了宫都是主位照顾底下低品级的妃嫔的,佟佳氏的意思是将来栖居于慎嫔之下了。
瓜尔佳氏这才微笑款款道:“若是将来有福气,自然有许多姐妹照顾。”
伊尔根觉罗氏笑道:“瓜尔佳妹妹论起来,可不还是贵妃娘娘的表妹呢!”
温皙点头,道:“言容是本宫玛嬷的内侄孙女,不过许多年未曾见了,人也出落得更加端庄秀气了。”
瓜尔佳言容低头道:“娘娘过奖了,只是年岁渐大,总要学着别像幼时那样太不懂事而已。”
温皙顺手捻起一块桃花糕道:“不要干说话,今春的桃花糕做得很是新鲜呢。”
一个个这才开始享用点心,只不过过了这么久,已经凉了大半了,桃花的香气散了大半,不及刚刚做出来的好吃。佟佳素婉笑语嫣然道:“奴才早就听说了,贵妃娘娘的小厨房做点心的手艺一流,今儿算是尝到了!奴才在家中之时,也常常爱做些小东西吃,只不过手艺不精,不能跟娘娘宫里的厨子相比。”
小赫舍里氏道:“是好吃,可惜有些凉了。”
真是个没心眼的丫头!温皙却丝毫不介意,反而笑道:“待会本宫叫小厨房给你包几块热热的点心,你带回去用吧!”
“多谢娘娘!奴才喜欢味道香甜的点心!”小赫舍里氏起身,做万福道。
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才打发她们走,之后又来了好几波秀女,温皙一一接待,费了好几日的功夫,不过所有秀女都只在谢恩见一次,再不曾传召她们涉足承乾宫。瓜尔佳言容也没有往承乾宫来凑,倒是佟佳素婉次日便叫人送了她亲手制作的点心。
温皙看着四样精致的小点心,道:“明日就是殿选了,你说本宫要是吃了这点心,若是肠胃不适,是不是就不用去了?”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131、选秀(3)
“你也真是的,跟一个小丫头片子置什么气。”温皙见慎嫔气冲冲而来,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原是赫舍里令仪去了慎嫔的咸福宫,不知怎么又不对盘了,真是枉费了温皙从中说和。
“娘娘!”慎嫔很是不满地瞪眼道,“您可别把她当成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她额娘原不过是正室身边的婢女,从通房、妾侍再到抬举为二房侧室,能够在正室嫡女手底下安然活到现在,您以为她是省油的灯啊?”
温皙微微一惊,仁孝皇后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但看康熙对胤礽如何便知道,死了还能给自己的儿子如此多的庇佑,活着的时候该是何等人物?而能够教导出仁孝皇后的人又岂会是简单的人物,令仪母女能够在这样的正室手底下混得风生水起,可见非等闲之辈!只是,赫舍里令仪的演技未免太高了,小女儿的娇憨、不懂事、口无遮拦,怎么看都不是有心计的!能够将心机掩藏得如此之深看来后宫里又有热闹可看了。
一旁松儿提醒道:“主子,佟小主送来的点心,您还用吗?”
温皙微微摇头,“没胃口了,叫小厨房做个珍珠圆子吧。”
看了看慎嫔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温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差点就被那丫头片子给糊弄了,便道:“你不喜欢她,就罢了,不过也没必要跟她置气。以后见面,多长点心眼就是了!”
慎嫔哼了一声道:“她以仁孝皇后胞妹自居,骨子里傲气得很呢!嫔妾这点位份,赶明册封了,她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温皙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手中把玩着一柄白玉八宝吉祥如意,语气轻缓道:“你安心吧。她越不过你。”
慎嫔微微一愣,略有喜色:“虽然是庶出,可令仪的出身远在嫔妾之上”
温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皇上不打算给这一批秀女太高的位份,顶天就是个贵人了。”
听温皙如此说,慎嫔顿时心沉到了肚子里,不禁又露出几分讥讽之色道:“令仪若是知道了结果,保不定气成什么样呢!”今早那丫头就跑到她宫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还口口说她出门没有肩舆轿撵那该多累呀!慎嫔便气不过回了一句:你以为你能有吗?宫中的肩舆轿撵乃是妃位以上才有的。这个小丫头片子,心倒是极高!还想着能一举封妃呢!如今连个嫔位都捞不到,可不是要气疯了!
温皙笑道:“今年的秀女虽比往年多出不少。但留下的怕不多。太皇太后想省减些时日,地方设在了体和殿,让一波波秀女磕头问安即可,怕是不如以往活泛有趣。你去看吗?”
慎嫔腰板挺起,道:“自然要去!现在去。她要给嫔妾行大礼呢!怎么能错过?”
温皙扑哧一笑道:“入选了,她还是得给你行大礼!”贵人和嫔虽然只差一级,但却是天壤之别,多少人一辈子都跨不过这个鸿沟!
翌日,体和殿。居于高座上的是孝庄太皇太后和康熙,太后并不曾来。嫔妃们在抬下左右设了座位。除了温皙,还有惠妃、宜妃、德妃三个妃位,成妃要照顾儿子、荣妃不喜人多的地方。都没有来,嫔位则有慎嫔和福嫔。尤其是福嫔,竟然越过了惠妃,坐在右侧第一的位置上,笑嘻嘻地一副天真模样。几个妃位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坐在温皙下手的是宜妃。连她都道:“太皇太后只是叫她靠近点座,她倒是真不客气!”
只听殿外太监手持册子。扬声念道:“正黄旗都统图昆之长女伊尔根觉罗氏,年十六!正黄旗右翼前锋营统领之次女布苏克氏,年十五!宗人府丞阿格图七女察哈尔氏年十六! 都转盐运使司运使三女布楞都尔本氏,年十四!”
整个正黄旗下来,前头的基本都是留牌子不记名,留作指婚的,或者是年纪太小,给记下名字三年后再选。当然不会直接说留或者不留,而是前者赐玉佩,后者赐珠花,撂牌子的赐香囊。接到赏赐,自然都晓得自己属于哪一类。殿选基本上就是个分门别类的活动,将秀女分成四类,最后再做赐婚。其实大部分的秀女不是给康熙自己的,主要是给宗室亲贵拴婚,可以说选秀是一个大型的相亲活动,不过得皇帝先选罢了。一个正黄旗下来,一个留牌子记名的都没有,也就是说那位高高在上的大boss一个都没相中。
选秀都是按照所属的旗,一旗一旗地来,按照出身高低排列,先是正黄旗,后镶黄旗,再是正白旗,然后下五旗。满军旗完了,才轮到蒙军旗和汉军旗。不过从人数上看,今儿光满军旗就够看的了。
“镶黄旗一等承恩公噶布拉三女赫舍里氏,年十三!镶黄旗二等毅勇侯孙女额尔辉额哲特氏,年十五!山东布政使合泰嫡长女瓜尔佳氏,年十五!?”
齐刷刷六个秀女一排入殿,叩头问安。康熙这才有了几分兴致,却不先问秀女话,微微转头对梁九功道:“如意都备好了吗?”
梁九功笑呵呵一侧身,指着身后小全子和小喜子捧着的剔红牡丹纹盘道:“回皇上,已经备好了,造办处特制了一批金镶玉小如意。”如意仅有三寸,精致小巧,为赤金打造,首、中、尾分别嵌着碧玉,灵翠动人,是上好的质料,温皙微微一瞥,只准备了十二件小如意,素来造办处都会早早买通了康熙身边的人,打探倒地留中多少,然后多准备几柄如意。
如意,是专门赏赐了留牌子记名的秀女的,也就是留给皇帝自己享用的。如意、如意,如了皇帝心意,便是此意。康熙扫视了这一波秀女,笑容满面道:“都抬起头来!”
“是!”六个秀女巧笑嫣然,微微抬起头。各含千姿百态,端的是燕瘦环肥,姿色不凡。
康熙在选秀上一旦心情颇好,就该轮到嫔妃们心情不好了。满军旗的秀女,一旦入宫,必然位份不会太低,嫔妃们自然视若强劲对手了。
“虽然朕许多年未曾见令仪了,但是依稀眉宇熟识,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康熙笑容可掬,手中的翡翠凸雕莲花佛珠撩在桌子上。“梁九功——”
“嗻!”梁九功亲自取一枚金镶玉的小如意,顿时露出为难神色,道:“皇上慧眼如炬。奴才可是眼拙得很,不知赫舍里小主倒底是哪一位?”梁九功这番话说出来,纯粹是讨康熙开心了,秀女都是按照念名的顺序从左到右排着,梁九功就算不认得。也知道该是哪一个。
康熙听了,果然呵呵一笑,也不指名,只看了一眼秀女中含羞微笑着的赫舍里氏道:“你只看,哪个长得跟仁孝皇后像,便是了!”
梁九功急忙拍了自己脑门一下:“瞧奴才笨的!”急忙手持金镶玉小如意。走到左数第一个秀女跟前,道:“可不是嘛!瞧小主,额头、眉毛、眼睛。都活脱脱跟仁孝皇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
赫舍里令仪低头浅笑,含羞地接过小如意,微微抬头看了康熙一眼,又急忙垂下头,细声道:“有劳公公了。”然后。朝着康熙和孝庄跪拜行大礼:“多谢皇上赏赐,多谢太皇太后恩典!”
温皙仔仔细细瞧着赫舍里令仪。羞得小脸红扑扑的,一脸的开心羞怯,却无丝毫不悦。寻常女子,若是被人当做是替身,是靠着像某某人才入了旁人的眼,怎么也会不高兴吧?她却一副小女儿的欢欣雀跃之态,面含羞涩,两颊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人的演技高的一定程度,连脸红都能演出来吗?
被福嫔抢了右边第一位置的惠妃笑容大大的,抿嘴道:“不说还不觉得!臣妾看着,这可不活脱脱就是先皇后入宫时候的样子吗?”
惠妃资历深厚,与荣妃一般,都是早于仁孝皇后入宫的,自然是见过刚入宫年岁不过十二三的仁孝皇后赫舍里氏,自然便可比较一二了。
赫舍里令仪依旧没有丝毫不悦,一手捧着自己的脸蛋,娇声道:“是吗?以前玛法在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她口中的“玛法”便是康熙当年四辅臣之首的索尼了。
这时候孝庄太皇太后突然开口道:“左数第三个秀女,很是端庄。”
说的便是瓜尔佳言容了,她的姿色在六人中属于垫底的,但通神的气度,安然娴静,丝毫没有过于急躁或者紧张,一派从容镇定,无怪乎入了孝庄的眼。
德妃开口道:“太皇太后慧眼,这瓜尔佳氏可还是贵妃娘娘的表妹呢!瞧着嘴角有些相似呢。”
温皙眼皮一挑,语中略带了讽刺之意:“德妃好眼力,本宫自己都没看出来呢!”
德妃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康熙看了看温皙,面带笑容道:“是个不错的,该指个好去处才行。”
孝庄开口,和蔼地道:“哀家挺喜欢这样端庄的,就赐个如意吧!”又看着温皙道,“贵妃应该无异议吧?”
温皙眉头一动,孝庄竟然问了她?是了,康熙眼见着是没有留中的意思了,毕竟瓜尔佳氏再端庄,端庄的女子看上去总是显得不怎么出挑,又没有情致。若是因此言容留中,只会感激孝庄,孝庄这是在为福嫔拉拢帮手呢!
温皙一笑,道:“太皇太后和皇上做主即可。”只是,凡是出身不错的秀女,自幼便接受礼仪教养,自然是多有端庄的,却不知为何独独言容入了孝庄的眼睛。是了,温皙突然想到言容的嫡母正是博尔济吉特氏,怎么也能跟科尔沁牵扯道一点亲属关系。
一个上午看下来,只看完了上三旗,赐如意只有三人,除了赫舍里氏和瓜尔佳氏,就只有一个正白旗的海佳氏,出身不高。下午的时候,看的速度就宽了,撂牌子的也多了,没有撂牌子的也大多数都是要准备指婚宗室的,选看完了之后就可以离宫回家等着圣旨了。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132、选秀(4)
翌日,上午选满军旗,下午是汉军旗大选。不得不说,从姿色上,汉军旗秀女是最出挑的,一个个腰肢如柳,眉眼如画,一个赛一个的漂亮!满军旗的康熙统共只给自己留了四人,蒙军旗一个都没有,重点看来就在这汉军旗上了!
果然娇俏的美人们进殿行礼,嫔妃们的眼中一半掩藏不住妒意。
“镶黄旗佐领、散秩大臣佟国刚次女,年十四!汉军镶黄旗翰林院侍讲学士吴文庆长女吴氏,年十四!汉军镶黄旗包衣副护军参领马珲四女马氏,年十五!?汉军正白旗江宁织造曹玺次女曹氏,年十六!”
一波秀女六人,齐齐跪拜:“皇上万福金安,太皇太后金安,请各位娘娘安!”
一顺儿的娇声细语,嫩脸柔身,六人中佟佳素婉并非最美的,最美的是那个曹氏,穿着虽然是寻常样式的碧蓝色宫装,却衬得娇艳如出水芙蓉,其他秀女和她站在一起,全然成了陪衬!曹氏肌肤姣净无暇,天生的柳叶弯眉,点点含愁,娇喘微微,一副娇羞之态,不胜可怜。因此康熙的目光并未在佟佳素婉身上停滞,反而落在这个曹氏身上,移不开眼睛。
“你是——”康熙语气一顿,“曹寅之妹?”
那曹氏媚眼含羞,丹唇逐笑开:“是,正是奴才兄长。”
曹氏便是曹玺之女,其兄曹寅是康熙御前二等侍卫,曹寅颇受康熙重用,因为曹玺之妻孙氏是康熙的乳母,情分非同一般。温皙也听闻过,曹寅风姿俊朗,他的妹妹如此动人也在常理之中,只是这曹氏一出。不知道多少秀女都黯然失色。连佟佳素婉进殿来,康熙都不曾问过一句话呢,倒先问了排在最后的曹氏。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这位曹妹妹真是好颜色!”宜妃忍不住开口赞道,却带了微微的酸意。这样姿色的人选进来,后宫又要多一位宠妃了。
孝庄面上却是有些不喜,她生平最恨狐媚之人,而这曹氏骨子里都透着媚态!便冷了一张脸,道:“宜妃!选秀选的是才德,就算看容貌。也要选天庭饱满、丰颔重颐的福相之人,更要圆润健康,才能为皇家延绵子嗣!”
天庭饱满、丰颔重颐?那岂不是圆脸肉肉那种?长到好处的确看上起喜人。只不过男人喜欢的都是那种弱柳扶风,娇娇软软的女人。像曹氏这样的女人,才能叫男人兴起怜惜呵护的欲望。
宜妃急忙垂下头,没有因为被责怪有所不满,恭顺地道:“是。太皇太后说的是!”
康熙呵呵一笑道:“曹氏耳垂如珠,人中清晰,也算是宜子宜孙的福相了。”耳垂如珠,说的是耳垂处丰满,这也是有福之像,而人中又称之为“寿堂”。就是鼻下唇上的位置,人中清晰,便是有长寿和宜子宜孙之福。
顿时孝庄脸色很不好看了。扭头看着温皙,沉声缓缓道:“贵妃,你觉得呢?”
尼玛,毛意思?!温皙嘴角抽了抽,想要拿她做反对康熙的牌子吗?温皙瞅了一眼那曹氏。的确极品美人儿,只要是个正常男人看了就没有不动心的。何况康熙本来就是个色痞子。曹氏脸蛋漂亮,身材婀娜,模样无可挑剔就只要挑剔一下她的“福气”了,温皙斜眼睥睨道:“她很漂亮吗?还凑合着吧!”出口就是一副,你也没多漂亮的语气。
孝庄看见温皙那张自傲的娇嫩嫩小脸,顿时明白了,才十八呢,十八的女子,尤其是又有姿色的女子,都不会认为自己长得不如旁人的!
温皙笑盈盈对孝庄道:“太皇太后,不过是个汉军旗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意思是留或者不留都没什么大不了,您老人家少操心了。温皙这个做妃子都都不忧心,您老人家忧心个毛啊?怕你孙子被榨干了?然后温皙看了看康熙道:“皇上福气好就行了呗!”众美环绕,可不是艳福无边嘛!
果然,康熙听了,呵呵一笑道:“是了,一个女子何必又太大的福气!她福气不多,朕赐她一些福泽便是了!梁九功,赐如意!”
“嗻!”这次梁九功就不是亲自上前送了,毕竟小赫舍里氏那样身份的还是少数,区区一个曹氏,不过是小太监上去送罢了。
“谢皇上恩典!谢太皇太后恩典!”曹氏急忙跪下谢恩,又看了看温皙,柔声细语道,“多谢贵妃娘娘提携。”
站在一排秀女最左侧的佟佳素婉有些着急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焦急地看着康熙,她可是被撩在一边老久了!要是皇上光注意那曹氏去了,把她给忘了,顺手撂了牌子可怎么好!于是,一双哀求的杏眼水润润地望着康熙。秀女入殿,若无人问话,是不许随便开口的!佟佳素婉,自然不敢坏了规矩。
这时候,孝庄发话道:“别耽误时间,继续吧。”
佟佳素婉一听,顿时急得要哭出来了。而太监听了孝庄的话,已经端了些香囊走到了秀女跟前,小全子道:“小主,请拿好。”嫔妃们见状,个个面露笑容,这个曹氏的出现,还是又一点点用处的。昔年她姐姐佟佳懿婉在掌管后宫,得罪了太多人,以至于现在无人提醒康熙小佟佳氏也在此。小佟佳氏立在那儿,咬着嘴唇,硬是不接。
惠妃更是趁机道:“皇上,胤褆也十三了呢,孩子虎头虎脑,什么也不懂,总是不行的。前头满军旗有不少好姑娘”她瞅在此时说话,无非一则是分散康熙的注意了,让他别注意小佟佳氏,二则是给自己儿子求个妾侍,而且指明了要满军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