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打累,今天停电,六点半才来电。第一章奉上!后面还有三章!.31
胤祉不由地握紧了袖子底下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除了四阿哥和太子,谁人没有生母?任何人都要投鼠忌器!
“本宫听闻,三阿哥宠着一个小脚汉人妾侍,居然都踩到了三福晋头上!如此宠妾灭妻——”目光落在一旁的荣妃身上,“马佳氏,你便是这么教自己儿子的?!”
荣妃深知,三阿哥当年所做的事儿、和香囊一事已经被皇贵妃洞悉了,深吸一口气,不敢狡辩,只得跪下请罪道:“臣妾有过,请皇贵妃责罚。”
胤祉见荣妃跪下,急忙也撩起袍子噗通跪地,道:“是胤祉的错,请皇贵妃不要怪责额娘!”
温皙忍不住嗤笑,“母子一体,荣辱与共!这么简单的道理,三阿哥不会不晓得吧?”
胤祉狠狠咬着牙齿,攥得紧紧的拳头隐隐在颤抖,只能深深地叩头道:“请皇贵妃宽恕!”
今日当着后宫嫔妃的面,温皙便是要真正立威一次!更是给那些不安分的人一点小小的警告!温皙是嫔妃,自然是惩罚不到分府的皇子身上,但是她们的生母还都在温皙手底下混日子,温皙自然罚得!
“三阿哥果真孝顺!”温皙夸赞道,语气却是冷冷的,“只是——你该更孝顺一点!不要上蹿下跳,做不该做的事儿!更别跟给自己的生母招来屈辱!”
“来人——”温皙冷冷地吩咐道,“荣妃教子不善,罚于承乾宫外,烈日之下跪三个时辰!”
荣妃贵为四妃,在宫中是极为有体面的人,若是真的当着众人的面罚跪外头,落在来往奴才们的眼中,这颜面是要丢进尽了!更重要的是,荣妃到底不年轻了,哪儿能跪在外头烈日下三个时辰?身子必然承受不住!
胤祉见荣妃起身,便要往外头走,急忙膝行上去抱着荣妃腿,“额娘,不要!”
荣妃也算人缘不错了,但是近日嫔妃们自保还来不及,又怎会替她说半句好话呢?利益当前,各扫门前雪罢了!
荣妃回身道:“臣妾愿意领罚,但请皇贵妃将此事揭过,宽恕三阿哥。”当初行宫之事,荣妃也是事后才知,替三阿哥出手杀了彩舟全家,以绝后患。她虽未曾参与谋划,却是从犯,罚她不算冤屈!
温皙笑吟吟道:“可以。”她手无半点证据,到底是没法把三阿哥如何了。
“不!”胤祉突然吼道,重重地磕头道:“都是胤祉的错,与额娘无关,胤祉愿替额娘受罚!”
温皙笑容满面道:“你是孝子,当然愿意,可惜本宫不愿意!”说着便吩咐道:“小鹿子,请荣妃出去跪着,挪开入门屏风,让所有人好好看着,也好引以为戒!”
PS:
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264、罚跪荣妃(下)
正殿与殿门外,隔着八扇式通天接地的大屏风,泥金彩绘着八仙图,十分华美。一旦移开了,殿外情形便一目了然。在嫔妃众目之下,荣妃的颜面已经是扫地了。
三阿哥两次出手,意在嫁祸太子,只是他不该把手动到不该动的地方!既然做了,温皙就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叫他永生难忘!
荣妃脚踩花盆底缓缓走出正殿,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跪在殿外已经被烈日灼得烫人的地板上。即使在夏日,妃嫔的着装也十分严实,外袍、中衣、里衣,最少三层,故而夏日格外怕热,各宫各殿都要奉着冰盆。暖风熏来,殿内的人觉得热,何况是外头烈日下荣妃呢。
胤祉看得焦急,回首望着端正跪在殿外的额娘,眼眶中的泪打着转,嘴里默默念着:“额娘...”不觉间,眼鼻酸涩,拳头重重地叩击地板。
温皙端坐上位,手里摇着一只团扇,道:“还没到三伏天呢,就这么热了,看来今年有得受得了。”一边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三阿哥,道:“三阿哥请起吧,本宫可没罚你跪着!竹儿,给三阿哥搬个椅子坐着。”
竹儿福身,便去搬了原本荣妃坐的椅子,送到三阿哥跟前,椅子位于殿内正中央线上,是朝向外头的,和荣妃正好面对面,竹儿再次福身,说话自是十分客气:“三阿哥请坐!”
如此便是要让母亲在外跪着,儿子在内坐着...胤祉自然是宁可跪着!
温皙沉声道:“三阿哥,请坐!”语气里是不容抗拒的威严。
胤祉垂首道:“胤祉不孝,甘愿跪着。”
温皙哼笑,讽刺道:“现在知道不孝了?以前怎么不早点知道?若是早知道,荣妃也不至于受今日之辱!你需好好记得,你额娘之辱。是你这个做儿子的给的!”
胤祉咬牙,无言以对。
“母子一体,休戚与共!儿子做错了事儿,自由上头母亲代为受过!”温皙的语气满是讥讽,“今日不过是罚跪,若是日后有了更大错,便不只是如此了!”
听着温皙威胁的话,胤祉讷讷无言,只能低头忍受,连句话都不敢反驳。
温皙又转而道:“今儿天热。大家也也都不容易。竹儿,吩咐膳房准备些冰碗,给姐妹们解解暑。”
温皙越是善待殿内的众人。就越显得跪在外头的荣妃凄惨,只是这份凄惨是她的儿子给的!母亲代儿子受过,没什么好委屈的!
瞥了一眼在宜妃后头已经乖得跟什么似的的五阿哥,低着头,一语不发。手却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袍,都给揉皱了。刚才还气势很足呢,这会儿倒成了哑巴了。
冰碗送上了,冷香扑鼻,温皙一手捧着,看向宜妃母子处。道:“五阿哥!请抬头,好好瞧着!需引以为戒!可别学三阿哥,有朝一日连累自己的额娘!”
五阿哥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了愤,满是担忧和害怕。宜妃急忙躬身,谦卑地道:“臣妾一定教导好五阿哥,以后绝不犯错!”
温皙嗯了一声,道:“五阿哥好好瞧瞧。便知道本宫对你们母子有多么宽厚了!”只是褫夺了宜妃协理六宫之权罢了!温皙放过五阿哥和宜妃,而重惩荣妃和三阿哥。足够警告她们了。
温皙这么做,一则五阿哥是初犯,一时冲动,也算年少无知;二则如嬿之事,温皙到底多少有一点对不住他;三则是那椅子到底没真的伤到她!
不消半个时辰,外头荣妃已经出了一头豆大的汗水,脸都被晒得透红了,身躯也摇摇欲坠。胤祉跪在哪儿,不时地回头去看,见额娘遭受如此痛苦,再也忍受不住,叩头道:“求皇贵妃宽宥!额娘身子本就不太好,外头日头又毒,去您饶了额娘这一次吧!”
对于胤祉的哀求,温皙却视若无睹,转头笑吟吟对嫔妃们道:“这冰碗味道如何?”
宜妃急忙恭维道:“皇贵妃宫里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其他嫔妃也急忙交口称赞,一时间满是吹捧的话,无人去关注三阿哥和荣妃,只顾着拍温皙的马屁了。
温皙抿嘴轻笑,道:“不过是寻常东西罢了,不过暑热之下,还真是少不得。”又看了看三阿哥,道:“怎么没给三阿哥上一碗?本宫以前听荣妃说,三阿哥怕热,最爱吃绿豆冰碗了。”
绿豆解暑,味道也好,算是夏日里比较盛行的冰碗了。
胤祉看着外头身躯歪歪斜斜,几欲扑倒在地的荣妃,眼眶中满是泪,几乎要哭出来,哀求道:“请皇贵妃把给胤祉的冰碗,给额娘用吧。”
温皙哼了一声,道:“等她跪完了吧——若那时候她还能用的话。”
搁下空碗,温皙看了看四妃,又板着脸,道:“当日本宫回宫,为了图简单方便,命四妃轮流管束六宫。现在看来多有不便之处!还不如以前四妃协同分理六宫呢!”
之前拿荣妃和三阿哥立威,如今没一个人敢于反对温皙了。六嫔不能染指宫权,巴不得四妃都吃瘪呢。惠妃、宜妃都遭到训斥,自然此刻不敢多言。而成妃又是温皙一党的人,早已通过气儿了。
“后宫的事儿繁杂得很,一人处理难免出纰漏。太子妃行事缜密,不如以后就管着后宫月例的发放吧。”温皙淡淡地道。
瓜尔佳氏顿时喜上眉梢,月例发放,不光有银钱,还管着四季的绸缎衣料、每月的领取的米面、鲜菜等等,繁杂却是个收买人心的好差事,也算是接触到后宫真正的权力了,自然喜不自胜,急忙道:“多谢贵母妃太爱,淑滢一定不负所望。”
瓜尔佳氏得了权力,太子自然也高兴,眉宇透着几分得意。
温皙继续道:“惠妃宫中有流言流传,想必是御下太过宽松。以后就看管着内务府和造办处即可。”
如此虽不如以前,但好歹保住了些许权力,惠妃见好就收,急忙谢恩。这会儿太子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内务府是太子的地盘,如今被人横插一手,自然不乐意了。
“成妃行事宽严并济,便负责慎行司,好好约束那些不规矩的人!”掌管刑责,这份权力可比惠妃高得多。
温皙又分给了慎嫔、宣嫔些许权力。第二轮的后宫权力瓜分算是高结束,宜荣二妃则被排除在外了,温皙肃容道:“宜妃、荣妃。以后就专心教着自己儿子,别管些不该管的!”
话刚落音,只听外头噗通一声,荣妃已经扑倒在了地上,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分外清晰。三阿哥再也按捺不住,飞快起身,便冲了出去。
“额娘!!”三阿哥急忙搀扶起已经昏厥过去的荣妃,脸上两行泪水,悲痛难耐,“额娘....”
温皙吩咐道:“去把三阿哥拉开。这会儿才跪了一个多时辰呢。”
“皇贵妃开恩!”胤祉立刻哀求道,“剩下的两个时辰,请容许胤祉代替额娘吧!”
温皙起身。缓缓走到正殿门口,看着台阶下哭得跟孩子似的三阿哥,殿外果然热气熏人,荣妃这些年也算养尊处优了,哪里受过这般苦楚?深深地喘一口气。进入肺腑中的都是烘人的热气,“那么。你知道错了吗?”
“儿臣知错!儿臣真的知错了!”三阿哥哭得满脸泪水,泪滴灼热的石板上,立刻便被蒸发尽了。
温皙道:“儿子是母亲的心头肉,所以荣妃为了你甘愿跪晕在这儿!”
“儿臣知道...儿臣错了!”三阿哥垂下头去,双手按在烫人的石板上,身躯抽噎着,“求皇贵妃宽恕!”
“你口口声声知错,谁知是真的知错,还是假的知错?”温皙眉头挑动,“本宫又为何要信你?”
“儿臣有一物献上,只求皇贵妃宽恕!”胤祉摸了摸袖子里的东西,是一早就揣上的,如今真的派上用场了,说着便双手呈上一个牛皮色的新封。
竹儿急忙上前接过,快步回来呈给温皙。
温皙带着几分疑惑,打开了新封,随即便被上头的内容震惊住了,胸口激烈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胤祉急忙道:“当日之事,非儿臣一人所为,请皇贵妃明鉴!”如今能分出去一分过错,让别人也一起承担皇贵妃之怒,总比现在要好!
“好!很好!!”温皙咬牙切齿道。
“求皇贵妃宽恕!”胤祉趁机再次求道。
温皙平复了一下心情道:“今日着殿外,没有一个奴才经过,本宫给你们母子留了最后的一点颜面!得了便宜,就要懂得卖乖!”
“是,儿臣谨记!”胤祉急忙道,荣妃这会儿还晕厥着呢。胤祉跪在西面,正好挡住午后的烈日。自然要急着早点救母。
“母子连心,母亲受苦,儿子自然痛不欲生。同样,若是儿女受到伤害,为人母亲必不能容忍伤害自己的孩子的人!荣妃有今日,全拜你这个儿子所赐!以后好好记住了今日,做什么事之前都好好想想,会不会连累到你的母亲!”温皙的话算是给他最后一次的警告。
“是,儿臣谨记!”
“阴谋诡计终究见不得人,若要争,便要光明正大,才能入皇上的眼!”温皙这句话算是提点他,别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否则早晚有一日康熙容不得他!
胤祉一愣,急忙称是。
烈日照射之下,温皙也热的慌,便语气松了大半,道:“行了,你带荣妃回宫吧。”
温皙霍然的宽宥,倒叫胤祉吃了一惊,急忙扶起昏厥的荣妃,喜极而泣道:“多谢皇贵妃开恩!”
荣妃和三阿哥走了,自然也没必要留嫔妃们在这儿看戏了,便叫她们都散了。立威一惊立了,震慑也震慑过了,权力也削夺了,温皙也累了,该睡个午觉了。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265、宛婧
晌午在床上略眯了一会儿,就被小蜜桃的哭闹声给吵醒了。只得起来,伺候这个小祖宗吃奶,一边吩咐道:“夏日燥热,记得每隔一个时辰就给十七阿哥喂一次水。”光喝奶自然是不够的。
紫檀木婴戏图榻上铺着个象牙垫子,原是南边进献的,三尺见方,是用象牙打磨成薄薄的片编成,耗费无数,只得一双象牙垫,康熙便给了温皙一个。大小温皙只能用来坐着,若给小蜜桃就能用来做床垫了。
喂饱了小蜜桃,便将她放在象牙垫上,顺手拿起四方榻桌上搁着的湘妃竹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扇着,温皙现在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而且是三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宫里的女人孕育子嗣的不少,却无一人可以保全所有孩子。荣妃死的儿子最多,惠妃早年也没了一个儿子,成妃差点保不住七阿哥,就连宜妃早年也小产过。
温皙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今日震慑六宫便是给她们一个警告,敢对自己的孩子动手,她绝不会客气!!
“你可要平平安安地长大啊...”温皙的语气拖得长长地,颇有几分哀叹。
“朕的儿子自然会平平安安!”笃定的声音在温皙耳侧响起。
便知是康熙了,温皙起身给他见了个常礼,“皇上怎么没在养心殿午睡吗?”
康熙随手搁下折扇,坐在榻上,瞅着光屁股的儿子趴在象牙垫上,嘴里流着口水睡着,眼睛蓦地带着几分喜色,“又胖了几分。朕原本还担心,夏日里会吃不下东西呢。”又抬头看了看温皙,“朕听说你中午发了一通火,现在倒看不出生过气。”
温皙手里缓缓摇着团扇。上头绣着绿牡丹,颜色喜人,带着缕缕香风,沁人心脾,“既然火都发完了,自然看不出生气。”
康熙抓起儿子白嫩嫩的小手,捏了两下,道:“是胤祉和胤祺的不是,是该罚。”
“哪儿能呢?”温皙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讽笑。“都是皇上的儿子,哪儿轮得到臣妾来罚呢?所以只能罚荣妃和宜妃了,儿子有错。便是当额娘的教导不善。”
康熙沉默了半晌,道:“胤祉以前很纯孝,读书也用功。”
“三阿哥孝顺,臣妾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他孝顺,温皙才要责罚荣妃。否则不足以警醒他!
“朕已下旨叫他闭门思过了,胤祺也是一样。”康熙道。
温皙淡淡哦了一声,康熙的意思是认同她对荣妃、宜妃的惩罚,如此一来后宫嫔妃必然更加忌惮,自然更加不敢招惹承乾宫。对她,对三个孩子。就更安全了些。
“那么...”康熙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询问:“此事揭过?”
温皙点头,淡淡地道:“自然要揭过了。”本就无凭无据。温皙发作的理由也只是教子不善而已,不揭过还能如何?
康熙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拉了温皙坐在他身侧,拍了拍温皙的手背,道:“朕知道。你不是没有心胸的人。”
温皙道:“臣妾能放开心胸,是因为孩子们都还安好。”她的孩子好好的。总不能叫他们偿命吧!教训一通也就是了,但愿他们都管住自己的手,别再动不该动的手。毕竟这宫里,除了四阿哥,谁人没有生母?都必须忌惮着她!
一想到四阿哥,温皙心中不禁又几分刺痛。三阿哥给的彩舟遗书,内中内容温皙不是没有反复考校,说得有根有据,思来想去,到底...只怕是真的了。
“当初,是我冤枉太子了。”温皙默默道,今日给了瓜尔佳氏宫权,未尝没有补偿的意思。只是今日太子,已非当初那个骄傲可爱的少年了,揪杂了太多的利益,已然物是人非。而她记忆里的那个被生母、养母双双抛弃,又双双争夺的胤禛,也不同往日了。是啊,毕竟谁都不能永远像儿时那样单纯可爱。
“保成本性不坏,就是性子有些骄奢了。”康熙语气沉沉道,对于太子康熙已经不如当初他还年幼时候那般宠溺了。
初一十五是宫外福晋入宫给生母、嫡母请安的日子,四福晋还是照常来了。只是今日比月前神色黯淡了许多,四阿哥的妾侍宋氏有孕了,皇家格外重视子嗣一些,四阿哥也是如此。
温皙只当不知道,跟四福晋闲聊了几句,又嘱咐道:“改日若得闲,叫四阿哥进宫来一趟吧,许久不见了,我正好有些话要跟他说。”
乌拉那拉氏一愣,道:“可是皇上不许爷来给您请安。”
“我又不是叫他来请安的,而是有话要问他。”温皙道,胤禛倒也听话,自从去年罚跪之后就不曾进宫请安了,倒是常常叫他的福晋带些东西进宫。有给玉录玳字帖,给胤禄一些新奇的小东西,给温皙的往往是京中时兴的首饰。温皙则也警告过四福晋之手给四阿哥送些衣物。
“是。”
温皙正想着这会儿排除宫接宛婧的竹儿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便道:“夏日炎炎,你早些出宫吧,别顶着暑气回去。”
乌拉那拉氏福身,道:“那儿媳下次带宋妹妹来给您磕头请安?”
“带妾侍进宫,不合规矩。”温皙淡淡道,宋氏虽然救了玉录玳,但是胤禛差点害了当初还在她肚子里的小石榴,温皙对他也没什么感激了。
乌拉那拉氏果然露出些许笑容,道:“额娘说的是。”
宛婧还在守孝中,不能穿艳丽的衣裳,但入宫也不能太寒酸了,便穿了一身月白色青莲缠枝的旗服,梳着寻常的小两把头,头上用白玉扁方,头饰银簪,莲步入内请安道:“宛婧给皇贵妃请安。”
温皙急忙亲手去扶她,笑道:“一年多没见,你倒是生分了!”
宛婧已经是虚岁十二的大姑娘了,愈发亭亭玉立,一身姣净的衣裳,衬得脸蛋白皙细腻,只是人也消瘦了几分,脸蛋少了圆润,下巴也略尖尖起来了,固然是好看多了,只是麟格的死对质心母女打击必然很大吧?虽然有额娘照顾她们母女,不至于受人欺负,只是温皙终究不放心。
“姑姑!”这一声“姑姑”叫得有几分酸涩,宛婧眼睛有些湿润了,“姑姑还好吗?”
“我自然好,就怕你和你额娘不好。”温皙拉着他的手,一起进了碧纱橱香榻上,面对面坐着,“你长高了,也瘦了!”随风话锋一转,调笑道:“不过出落得愈发好看了!”
温皙瞅着,愈发觉得宛婧的眉梢、嘴角有些像她,虽然不是亲姑侄,倒是胜似亲生了。
宛婧顿时破涕为笑道:“姑姑又取笑我了。”
以前怀着身孕,自顾不暇,不得见质心母女,如今生产了,后宫也安分了许多,才敢接她进宫来小住几日。只是宛婧身有热孝,自是不方便走动,不过这个孩子是性子不是跳脱的,别去其他宫惹晦气就是了。
宛婧的眉毛天生纤细,长眉纤纤,是极为好看的柳叶弯眉,不画黛,略有些淡,却十分秀气婉约,衬得眉眼都柔柔的。眼睛偏于杏眼,双眸格外有神,眼梢略略上挑,又几分丹凤的味道,平添了几分妖娆之态,故而顾盼间有几分动人之姿。宛婧的皮肤天生细腻,白如羊脂,琼鼻小巧、樱桃小口,五官也十分精致。原本的鸭蛋形脸,如今也有几分瓜子脸了,比当初在行宫之事,已然是褪去孩子面庞了。
“等你守完三年孝,也不耽搁选秀,倒时候一定给你配个一等一的好人家。”温皙是决计不会委屈了宛婧的,何况宛婧这么好的姑娘,必然要配最好的男儿。
宛婧脸上一抹不自然的红云,急忙垂首,轻声道:“额娘说了,未必要太尊贵的,寻常的便可,只要实心就好。”
麟格一死,他的遗孀、女儿地位自然大不如前,质心也不得不放低了要求。这样的心思,温皙明白,便安慰道:“放心,有姑姑在呢。”自然会为她谋划一个好人家,如今宗室子弟适龄的不少,要选个人品好、不好色的倒是要好好选选了。不过宛婧才十二,有的是时间。就算为了麟格,温皙也不会亏待了她。
温皙安排宛婧去给玉录玳一起住,玉录玳许久不见这个小表姐,自然是想念的很。宛婧大玉录玳三岁,却是高出一个脑袋。玉录玳还是个爱玩的孩子,宛婧却已经和大姑娘差不多了,只站在那,就算什么话也不说,也给人很端秀的感觉。
温皙不得不叮嘱道:“你二表姐尚在热孝,不许拉着她去听戏,不许去其他宫里,也不许去人多的地方。”
“知道啦,额娘!”玉录玳被温皙说得有些不耐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温皙嗤嗤一笑,才九岁,不是小孩子是什么?玉录玳打小被宠溺着长大,即使在宫外的时候也没吃什么苦,自然格外孩子气一些。康熙宠着玉录玳,温皙做不得太严格的母亲,也就养成了她这个傲娇的性子了。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267、情窦初开
夏日炎炎,听竹儿禀报说玉录玳拉着宛婧去了御花园湖畔纳凉了,温皙便嘱咐了叫膳房备好冰碗,瞧着时候,大约该回来了。
“怎么这几天总是去御花园?”温皙不禁喃喃自问,虽说湖畔凉爽,只是到了晌午时候也颇为闷热。这几日每每回来的格外晚一些,且最爱大中午跑出去。
“去瞧瞧。”温皙起了疑惑,便叫小鹿子准备肩舆华盖。
御花园湖畔水榭,玉录玳直溜溜着大眼睛盯着黑白交错的棋局,忍不住指手画脚道:“婧姐姐,那里!那里!吃掉、吃掉!”
宛婧无奈地叹了口气,“六公主,观棋不语真君子。”说着手中执着的棋子落在了另外一处。
玉录玳嘟囔着嘴巴,“明明可以吃掉那个子...”
“是啊?为什么不吃呢?”温皙也很疑惑,一只手搭在了玉录玳肩膀上,脖子伸长了看着棋盘道。
“姑姑?!”宛婧手一抖,差点下错位置,急忙起来行礼,“您怎么来了?”
和宛婧的对弈正是成妃之子七阿哥胤祐,也急忙行礼道:“见过贵母妃。”
“在外头下棋,也不嫌热?”温皙挑眉问道,手里轻轻摇着团扇。
宛婧身后有贴身侍女绿芍、绿药给打着扇子,七阿哥只带了个模样敦厚的小太监来,都密密地沁了一头汗。宛婧急忙用随身带着的玉色折枝绣帕擦拭额头眼角的汗水,道:“水榭还算清爽,只是今日燥热无风。才出了些汗。”
皇子阿哥们也忙得很,也就晌午最热的时候能稍稍歇息一会儿,而玉录玳每每拉着宛婧快中午了才跑出来,原来也是有缘由的。七阿哥已经十三四岁的少年了。各自高高的,颇有几分儒雅温秀,虽说文采在众多皇子之中并不出挑,却是人缘极好的。人长得也好。爱新觉罗氏一脉相承的的丹凤眼,旁人有的长得威严、有人长得妩媚,他却长得十分秀雅,鼻子嘴巴更像成妃一些,脸蛋孩子的稚气还未曾全然褪去,却是一个翩翩少年了。
“一晃眼,全都长大了。”当初的七阿哥,脚还没好利索,走路都不稳当。只爱窝在成妃怀里。不喜欢跟人说话。脚渐渐好了。虽然不能骑射,但是行走起来也与寻常人无异,人自然也开朗了许多。
“都这个时候了。七阿哥怎么不去读书?”温皙疑惑到,中午歇息时间很短。只能吃个午膳罢了。
胤祐笑道:“贵母妃忘了,午后有一个时辰的骑射时间,我是不必去的。”
温皙哦了一声,这是康熙特许的。他说得如此坦然,看来已然是抛却自卑了。不能骑射,便是大位无望,不会卷入夺嫡之中,也能过得闲散一些,将来一个亲王之位是跑不掉的。
“大中午的,成妃也肯放你出来受热?”而且还只带了个小太监来,可别是瞒着他额娘才好。
胤祐脸上挂着温敦的笑容,道:“额娘自是知道的。”
温皙哦了一声,瞥了一眼宛婧,“就算出来,也该带个出来给你打扇子,夏日热,晌午就更热了。这种事儿,你的庶福晋和侍妾都不上心吗?”顺便斜眼披了一眼宛婧的神色。今年选秀,成妃给七阿哥选了个出身稍稍不错的的巴尔达氏为庶福晋,太后之前赏赐了一个自己宫里的宫女给七阿哥做侍妾。七阿哥才十四岁,就已经有两个女人了。
胤祐急忙拿袖子擦了擦一头的汗水,“儿臣不喜欢叫她们伺候着。这两日额娘有些招了暑热,儿臣便都叫去伺候额娘了。”
温皙和胤祐谈论他的庶福晋和侍妾,宛婧也无甚异色,若非是没对七阿哥有格外的心思,便是根本不介意妾侍之物了,微微叹了口气,便吩咐竹儿把带来的冰碗给玉录玳、宛婧和七阿哥用。
温皙瞅着那黑白交错的棋局,看得有些眼晕,这么密密麻麻的一局只怕是下了很久了。棋子为黑白玉棋子,是康熙所赐,温皙转手给了玉录玳,没想到被她给带来了。棋盘却并非承乾宫的东西,虽只是黄花梨木的,却看上去用了不少年份了,想来是七阿哥的东西。
温皙团扇指了指西面边角一处,已经围三,却不吃,便问道:“方才怎么不下在这里?”那样的话白棋就可吃了黑子了。
胤祐不禁笑得有些异样,便抬手道:“贵母妃可以下下试试看。”
温皙哦了一身,随手从装了白玉棋子的香樟木棋罐中抓了一枚,温皙不会食指中指夹棋子,只会再加拇指捏着,哒一声落在那儿,取下中央的黑子。胤祐随即在一侧落下一枚黑子,脸上笑靥愈发浓了。
“咦?!”温皙使劲眨了眨眼睛,“我被围住了?!”周遭黑子不知怎么的居然连成了一片!一子落,便改变了西角的形式。
宛婧便解释道:“哪里是七阿哥设的一个陷阱,若为得一子,而失一阵地,大大不值。”
温皙讪讪一笑,很是不好意思,问道:“可以不可以悔棋呀?”说完,便觉得脸上烫得慌,以前更康熙下棋的时候就常常悔棋,可是现在跟个小孩子下棋,居然也好悔棋,难免脸上发红。
胤祐道不觉得什么,说话温润儒雅,“自然可以,方才说了是让您试试的。”于是便收回那颗棋子。温皙也立刻放回那颗自己吃掉的黑子,一切回归原位。还是七阿哥好说话,康熙小气,每次悔棋他都大呼小叫不肯,说什么落子无悔大丈夫,她是一介妇女人士好不好?充什么大丈夫?温皙自然是最没有棋品的了。
玉录玳嘟囔着红润润的嘴巴道:“额娘总爱悔棋...”
能不能别揭你老娘的短好不好?温皙立刻瞪了玉录玳一眼,玉录玳真真是随了她,爱下棋,却总是输,连胤禄都下不过,更别说旁人了。
胤祐道:“寻常下棋自然是不能悔棋的,不过既然是试试,便无不可了。”
胤祐抬头看了看时辰,道:“这个时候额娘该吃药了,儿臣想先告退了。”
温皙点头,看了一眼略有不舍的宛婧,便道:“婧儿去松松七阿哥吧。”
“是,姑姑。”宛婧不自觉地脸上露出笑意。
宛婧身有热孝,不能穿大红大紫的衣裳,今日穿的一身浅浅的水绿的衣裳,素雅得如一朵半开的玉兰,袅娜生姿,比起宫中花红柳绿更加惹人瞩目。
领着玉录玳回宫,温皙便屏退左右,杵着脸问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儿?!”居然敢瞒着她,这死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不知道宛婧还在守孝吗?若是有不好的风言风语流传出来,那可怎么好?!
玉录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婧姐姐喜欢下棋,七哥也喜欢下棋,所以就他们俩一块下棋就是了!”
“碧儿很喜欢婧姐姐,若是她能嫁给七哥,那便是亲上加亲了,不好吗?”玉录玳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扯着温皙的袖子撒娇道。
说话间,宛婧便回来了,空手而去,却非空手而归。回来的时候,绿芍、绿药怀里都抱满了东西,绿芍拿着几匹今夏新进宫的鲛纱和雪缎,在宫里也是一等一的好料子;绿药怀里抱着些燕窝和阿胶,都是滋补的好东西。
看也知道,晌午对弈,成妃自然晓得,还乐得如此。温皙便唤了宛婧过来,坐在自己右手下的绣墩上,语气温和道:“御花园毕竟人多眼杂,若是传出去什么不好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宛婧略有些暗淡,还是点头道:“婧儿知道了。”
温皙嗯了一声,脸上带着笑容,道:“不过成妃脾性极好,你若与她投缘,也该时常去请安问好。”
宛婧忽的两颊笑出了甜美的酒窝,“多谢姑姑!”
温皙笑着取出一卷棋谱,道:“这是黄龙士的棋谱,我也瞧不大懂,便给你好了。”
宛婧骤然眼睛冒着金光,立刻便忍不住翻开来看。黄龙士棋艺誉满天下,纵然天下国手甚多,黄龙士却被尊为“棋圣”,他的棋谱十分珍贵,民间不易得,宫中倒是有不少棋谱。黄龙士与其弟子徐星友,都被康熙奉为内廷供奉,五品职衔。可惜康熙二十九年,黄龙士中年而逝,康熙都大叹可惜。
而他临终前与徐星友的十局棋,堪称绝世,可惜下完这十局棋之后,操劳过度,心血耗尽,当夜便故去了,故而这十局棋便被称为“血泪谱”。
宛婧自然视若珍宝,片刻也不肯放松,便忍不住观摩了。温皙微微一笑,便去里间午睡了。
睡得朦胧间便听外间哒哒清脆的声响,想来是宛婧在摆棋谱了。宛婧想来是十分爱棋之人,守孝期间难免乏苦,能有喜欢的事儿来打发时间也不错。宛婧性子极好,若是玉录玳能跟她学学就好了。
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女,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温皙也不加以阻拦,宛婧不是如嬿,她行事颇有分寸,偶尔在后头叮嘱、提醒一二也就是了。若真能成其好,质心也好过一些。
温皙合着眼睛,渐渐困倦了,碧纱橱里凉风习习,又供着冰盆,凉气缕缕,又多种植薄荷、紫苏等香草,比熏香的味道更加清雅。温皙侧身躺在美人榻上,渐渐呼吸均匀了。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268、玉录玳发威
赖得当初大发威风,温皙的日子现在过得十分悠闲,一些糟心的事儿也没了。晨起若逢五初十便去给太后请安,因分给了宣嫔些许宫权,太后对温皙也很和气。更多时候早晨懒懒的,睡到日上三竿,就算康熙来,翌日早晨也不吵她。夏天容易困倦,便哄儿子、逗闺女,打理一下殿中的花草,日子过得倒也飞快。
宛婧住在承乾宫偏殿,与玉录玳作伴,隔三差五便要去成妃宫中请安,每每晌午,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常常便被成妃留饭了。
“巴尔达氏到还好,七哥的小妾总爱往上凑,好不知羞!”玉录玳小鼻子一哼,很是不满道,“仗着是皇玛嬷赏赐的人,指手画脚,好没规矩!”
宛婧不是如嬿,行事自由分寸,自是不必温皙操心太多。只是宛婧进宫来都快一个月了,宫外质心想念的很,已经再三催促回去了。到底身在热孝中,多有不便。
“主子,徐姑姑来了,”竹儿挑帘子禀报道,“正在偏殿等着六公主呢。”
徐氏也是雨花阁的琴曲大家,年已过四旬,是歌舞乐妓的教习姑姑,精通琴艺,温皙觉得需要培养一下玉录玳的情操,所以便叫她来教玉录玳弹琴。
温皙嗯了一声,道:“把你十七弟也抱去。”小蜜桃从在她肚子里就喜欢音乐了,到了夏日整日昏昏欲睡,跟个小懒猪似的,但是听到美妙的琴曲立刻精神奕奕。
玉录玳却是不怎么喜欢琴曲的样子,虽然爱听戏爱听曲。自己却不喜欢弹。初学的时候还有几分兴趣,学得久了,便不喜欢了,这性子像温皙。温皙原也不指望她学得有多好。似模似样就是了。公主又不是乐妓,还需要学得多好呢?
温皙对丝竹之声并无多大兴趣,琴筝琵琶都分不大清,偶尔听来打发时间罢了。也难怪玉录玳这方面兴致不大了。
玉录玳闷声抱着小蜜桃走了。小石榴便凑到温皙耳边道:“六姐姐连宫商角徵羽都没分清呢!”
温皙分明瞧见小石榴眼睛里的戏谑和调笑,不过玉录玳泼辣,这话小石榴是决计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的。鼻子一哼,便在小石榴月亮头上敲了一下,“今儿的大字写完了吗?!”
胤禄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道:“儿子早就写完了!我又不是六姐姐,总是偷懒。”
“哥哥们里头,就属四哥的字风骨最好,可惜四哥许久都没进宫来了。”胤禄不禁叹了口气。跟小大人似的。表情愈发丰富了。
温皙便想起了怀着小石榴时候摔倒的事儿。不禁收敛了笑容,道:“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温皙早已察觉,胤禛对小石榴早就存了妒忌之心的。从她怀孕,到这个孩子显露出过人聪慧。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温皙灵敏六识之下,早已捕捉到。
“儿子懂得,”胤禄脸上一副会意的笑容,“和哪一个年长的哥哥都不要太亲近,不卷入不必要的争斗中。”
这是温皙叮嘱了多次的话,“不必要的争斗”,只是不知,温皙的意思是否是胤禄的意思。在温皙的考虑中,夺嫡也是不必要的争斗,只是胤禄生于康熙二十九年,夺嫡最风起云涌的时候,只怕他也长大了,真得能不卷入其中吗?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若真卷入了,也必要保自己的孩子周全!
“尤其是他,务必像对待太子一样——敬而远之。”温皙再一次叮嘱道。
胤禄虽然不大懂温皙这样格外的嘱咐,还是点头记在心里了。
胤禄虽然才四岁半,写得字确实已经比玉录玳要好了,温皙一张张翻看着,果然都是认认真真写的。胤禄有时候太懂事,反而叫她不安心了。玉录玳和胤禄是两个极端,前头做姐姐的任性爱玩爱闹,后头做弟弟聪明又好学,都叫温皙不得不担心,还是襁褓里的小蜜桃好一些。
温皙手中的宫扇是宛婧新绣成的,宛婧虽然是满人格格,但是孝期之内,绣工倒是渐长了不少。绣的是明月玉兰图,绣诗有云:“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我知姑射真仙子,天遣霓裳试羽衣。”绣工在其次,意境却十分空灵,格外耐看。今儿便是被成妃请去绣团扇了。只是秋日近了,团扇只怕用不得多久了。成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主子,不好了!六公主打了七阿哥的侍妾!”
见胡语急急忙忙跑进来回报,温皙霍然站了起来,“她怎么跑去长春宫了?!”不是叫她去偏殿跟着徐氏学琴吗?!
温皙顾不得问清楚,便叫人备了肩舆,往长春宫去看个究竟。一路上,胡语便快步跟着肩舆,一边解释道:“倒也怪不得公主,是金氏先出言不逊的!今儿成妃娘娘受邀去了慎嫔的咸福宫,这会儿只怕也回宫了。”
温皙到长春的时候,成妃的确已经回来了。承乾宫到长春宫要穿经过御花园,绕过大半个后宫,咸福宫却是和成妃的长春相邻近,不过一盏茶的路程。
正殿中,有些狼藉,地上还有破碎的茶盏和一柄只绣了一半的团扇。宛婧侍立在成妃身侧,旗髻都散开了,显得有些狼狈。玉录玳则拉着宛婧的手,一边安慰着,见温皙来,急忙快步迎上来,“额娘,她们欺负婧姐姐!”
温皙嗯了一声,瞥了一旁,地上跪着一人,穿着鲜艳,满头珠翠,正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跪着的人身侧还站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一身石榴红蹙金绣牡丹旗袍,模样颇为艳丽,眉头蹙着怒气,愤愤瞪着宛婧。
温皙到来,成妃自然率人相迎。未等温皙问及,成妃便面有歉疚之色道:“是金氏的错,叫宛婧受委屈了。我不过才离开一会儿,就闹出这些不像样的事儿!”
地上跪着的想必就是金氏了。虽然跪着,却停止了腰板,一副自负底气很硬的样子。自然了,觉得底气最硬的不是金氏而是站在金氏身侧的少女。的确是极为明艳的。头上珠翠玲珑,耳上东珠摇曳,很是没规矩地直视着温皙。
“她...”倒是看上去有些眼熟,便问成妃,“是谁?”
“郭络罗榴华,见过皇贵妃!”她嘴里生硬地问好,只略一蹲身,礼数行地很是不周。
“哦?”温皙嘴角一扬,露出格外的笑容。依稀还记得当初在御花园梅林中遇见的那个霸道的小丫头。如今看来傲气不减呀。温皙随即冷冷一笑。道:“宜妃没有教你规矩吗?就算你姑姑也不敢在本宫面前礼数全无!”
算来,郭络罗榴华也十五岁了,今年参加选秀。本来是要撂牌子的,只是看在宜妃的面子上叫她三年后再选。
她父亲郭络罗明尚被康熙以诈赌之罪判斩监侯。有这样一个丢脸的阿玛,她婚事自然成问题了!其实还不如撂牌子,下一次选秀,她就十八岁了,只是若未被“撂牌子”就还要再选,哪怕逾岁,也要再选一次。秀女有很多都要选两次,但大多是因为头一次选,年纪太小的缘故。她这个年纪可生生给耽误了。
明尚死后,榴华之母和硕格格也郁郁而终,郭络罗榴华便养在了外祖父安亲王岳乐府中,只是安亲王府的教养,居然么把她的规矩该过来吗?
郭络罗榴华一咬嘴唇,满是不甘愿,还是蹲身跪下行大礼,“给皇贵妃请安!”宜妃一早就叮嘱过她,不许对承乾宫皇贵妃有丝毫不敬。
温皙看了看成妃,略一点头,便一左一右居上座了。喝了宜妃奉上的茶水,道:“宛婧先去梳妆一番,这个样子委实有失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