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打累,今天停电,六点半才来电。第一章奉上!后面还有三章!.32
温皙却并不叫榴华起来,眼睛略过金氏一侧高肿起来的脸颊,便瞪了玉录玳一眼,“哪个公主想你似的,居然跟人动起手来了!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
成妃便拉个一脸郁闷的玉录玳上前,仔细瞧瞧她的手,道:“哪个奴才惹着你了,吩咐太监教训便是了,怎么自己动手了?可别伤者着青葱玉嫩的手才好。”
“娘娘!”听了成妃的话,跪在哪儿的金氏立刻不肯了,“六公主无缘无故就打了奴才...”
“没规矩!”成妃立刻变了脸色,训斥道:“主子们说话,也是做奴才的可以插嘴的?!”妾侍,也是奴才。金氏颇在七阿哥那儿颇爱争宠,所以成妃才选了出身不错的巴尔达氏做庶福晋压制着她。金氏是太后赐的人,无缘无故成妃的确不好责罚,但是如今跟太后最宠爱的孙女闹上了,成妃自然不客气了。
“成妃娘娘容禀!”郭络罗榴华突然抬起头来,直着腰板,“此事并非金格格的错!榴华陪同金格格来给娘娘请安,却只见殿中有宛婧格格,金格格只不过是见宛婧格格绣得一手好团扇,便想借过来观摩...”
“哪里是借?!分明是抢!”玉录玳愤愤打断了榴华的话,“借,要问过了,人家同意才算借!婧姐姐根本没同意!你们两个不止抢东西!还把婧姐姐给推到了!”
郭络罗榴华顿时噎住了,急忙辩解道:“是宛婧太小气了,不过是借来看一看而已...”
“东西是婧姐姐的!借不是借是她的事儿,轮不得你来置喙!”玉录玳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跪着的二人,“只是你们两个在长春宫也敢如此放肆,是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还是不把长春宫主人放在眼里?!”长春宫的主人,自然说的是成妃戴佳氏。
温皙暗暗赞许,咱家闺女,好气势,不愧是老娘的闺女!
“我哪有!”郭络罗榴华忍不住辩解道,“公主不要强词夺理!”
“放肆!”玉录玳娇声一吼,“你既然知道本宫贵为公主,本公主训斥你是给你恩赏!哪轮得到你出口反驳?!”
好!温皙真想鼓掌,最后这句说得气势太足了!果然不愧是老娘的种!
说完,玉录玳回身对成妃略施一礼,道:“成妃娘娘,此二人再您宫中无礼,娘娘执掌后宫刑律,还请惩处她们。”
温皙微微点头,这才是最好的,发威风不忘给足主人颜面,玉录玳果然聪明了不少。咱闺女,果然孺子可教也!
PS:
今日三更。第一更奉上。能求个票不?没有粉红,顺手投给推荐票成不?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269、八福晋想当七福晋?
成妃微微一笑,看着温皙道:“皇贵妃执掌后宫,还是请皇贵妃做主吧。”
“玉录玳方才说的对,成妃你执掌后宫刑律,只管责罚便是了。”温皙笑道,人敬我三分,我敬人七分,礼数就是客套出来的。
成妃站起身,不再推迟,看着底下跪着的二人,肃声道:“你们二人多有放肆,更以下犯上,冒犯六公主,本该重惩,本宫顾念你们是初犯,格外从轻处置。金氏,你从以前便多嘴多舌,今日起,便罚闭门思过三个月,为太后抄写佛经祈福!”
金氏只得垂下头去,“是,谢娘娘宽恕。”
“至于你——”成妃看了看依旧在哪儿昂着头的郭络罗榴华,不禁蹙了眉头,“你是宜妃的侄女,本宫就当给宜妃个脸面。来人——,把她轰出去,以后不许她靠近长春宫半步,更不许靠近七阿哥半步!”
榴华霍然站了起来,目光逼视成妃,质问道:“娘娘为何一直排斥榴华?榴华自问对您没有丝毫不敬!”
成妃愈发不喜,道:“本宫只喜欢端庄规矩、家风严谨的姑娘!你这般无礼,换了谁,也不会喜欢!本宫的儿子自然也更不喜欢无礼的丫头!”
“您纵然是七阿哥的生母,七阿哥喜欢谁、不喜欢谁也不是您能够决定的!”榴华昂首道。她生得本就明艳,浓眉大眼,颇有几分傲然之态,只是在位尊者面前也是如此,便叫人不喜了。
“额娘不喜欢的人。我自然不喜欢!”七阿哥大步入殿,声音朗朗道,说着便给成妃为温皙见礼,“胤祐给贵母妃请安。给额娘请安!”
成妃顿时面露喜色,胤祐的话可真真叫她心里高兴,嘴上却是嗔怪道:“叫你看顾着宛婧格格,你倒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成妃高兴。榴华脸色就难看极了。七阿哥的话无疑是打她的脸,如此又母子情深起来,就更叫她刺眼了。
“巴尔达氏突然晕倒了...”胤祐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问道,“宛婧格格怎么样了?”
说话间,宛婧便已经梳洗干爽出来了,略一施礼道:“宛婧安好,叫成妃娘娘和七阿哥担心了,是宛婧的不是。”
“你没事就好。”胤祐脸上笑得温和而柔软。
榴华气鼓鼓地瞧着二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便跑了出去。
温皙眼梢微微一挑。“这郭络罗榴华...啧啧,不是进宫陪伴宜妃的吗?怎么却爱来长春宫?”
成妃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冷笑道:“宜妃端得是好打算!想让郭络罗氏出一个皇子嫡福晋。却舍不得委屈自己儿子!”随即冷冷一哼,“她许是觉得自己侄女长得貌美如花。便够了!”
温皙吃吃一笑,疑惑道:“不是还有八阿哥吗?”这位未来的八福晋,怎么缠上了七阿哥?八阿哥也十三岁了,虽然也还未曾指婚,却也是个黄金单身呢。
成妃面色有愈发不高兴,满是讥讽道:“人家自诩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眼睛可都长到了脑袋上,哪瞧得上贵人所出的阿哥?哼!皇子阿哥也轮得到她挑三拣四!没规矩的丫头!”
是了,如今康熙有十五个儿子,就属八阿哥和十五阿哥生母出生最低,卫氏到现在还是个贵人。七阿哥则不同,成妃位居四妃之一,又是出身颇好的满人,自然非卫氏可比。七阿哥又比八阿哥得皇上喜欢,自然也没得比,哪怕八阿哥表现得比七阿哥优秀不少,也不成。
只是郭络罗榴华瞧不上八阿哥,七阿哥也一样瞧不上她!家世还在其次,宛婧和榴华,虽然都是无父的孤女,但明尚是罪臣,麟格是功臣,又追封一等公,自然天壤之别。宛婧是皇贵妃的侄女,榴华不过是妃子的侄女,高下自然立刻分晓。只可惜郭络罗榴华不这么认为,处处仪仗外祖家,还真把自己当王府格格一般了!
宜妃的五阿哥还没有指婚,还有个九阿哥,却要把榴华往七阿哥身上推,倒是打得好算盘。宜妃也自知明尚是个丢脸的存在,不肯叫自己的儿子又个丢脸的岳父。就算有安亲王岳乐这个外祖父又如何?又不是亲祖父,不是一个姓氏便不是一家子人。宜妃自然不肯自己儿子娶这样的女人。
宜妃都不肯了,成妃如何肯?宜妃不愿意委屈自己儿子,成妃爱子之深更甚于宜妃,自然极为排斥郭络罗榴华,如今有正当的理由把她排斥在外,成妃只会高兴。
郭络罗榴华的性子被惯坏了,那个婆婆会喜欢这样的媳妇?
告别了成妃,便带着女儿、侄女回宫去。玉录玳是坐着公主肩舆来的,温皙也有皇贵妃仪仗,宛婧论身份却是只能走回去,只是温皙瞧着她脚似乎扭着了些,便拉了她一起坐上肩舆。宛婧身材纤瘦一些,自然坐得下。
仪仗经过御花园,从惠妃的钟粹宫西侧经过,左右来往的宫女太监远远见了仪仗都跪在两侧,不敢随便说话。
温皙也没多瞧,只自顾自地握着宛婧的手,语气里有些抱怨,道:“你也是的,由着她们欺负,就不会还手呀!”
宛婧温温一笑,柔声道:“到底是在成妃娘娘宫里,她们也不敢太放肆,宛婧也不想给成妃娘娘添麻烦。何况——”宛婧看了看一侧小肩舆上优哉游哉的玉录玳,道:“还有六公主呢,总不会叫我受委屈的,只是我也没想到公主居然赏了金氏一个耳光。”
玉录玳昂着头道:“就是要好好教训她,否则以后就要爬到婧姐姐头上去了!”
宛婧不由地脸上发红,急忙垂下头去。温皙瞧着她红到耳根子的样子,更加娇媚可人了!抿嘴轻轻一笑,玉录玳这是教着她做大妇的款儿吗?宛婧的性子倒不像她额娘,很是和顺。
“咦?我好像瞧见八哥了?”玉录玳急忙扭头往后头看,两侧跪着的人也都起身了,各自忙各自的,便遮挡了视线,瞧不见什么人了。
温皙也回头瞧了瞧,笑道:“许是看错了吧。”紫红华盖遮挡着阴凉,坐在肩舆上倒也悠哉。
玉录玳哦了一声。因为温皙的嘱咐,她早早就对八阿哥远了,也渐渐不怎么亲近了,算来也有许久未见了,看错了也未可知。
其实,玉录玳没有看错。八阿哥是趁着晌午惠妃午睡的时候,偷偷跑到御花园和生母卫氏相见,恰巧皇贵妃仪仗经过,怕被人发现,卫氏便拉着儿子混在宫女后头行礼了。
仪仗一经过,卫氏便又与八阿哥偷偷溜去御花园林中了。
“额娘,坐在皇贵妃肩舆上的那位是哪家的格格?”八阿哥脑中回忆着那侧面的一抹倩影,不由地问了这么一句。八阿哥胤禩生于康熙二十年,如今也十三岁了,少年英姿,也是颇为俊美,外貌上并不亚于七阿哥。只是少了几分皇子阿哥的傲骨,多了许多和蔼亲近之态。
卫氏遥看着那华丽的仪仗,微微叹息道:“那是皇贵妃侄女,承恩公府的格格,出身非同一般,皇贵妃视若己出。”
“是...去年战死的承恩公之女?”胤禩追问道。
卫氏点点头,道:“正因是孤女,皇贵妃才格外关照。”
胤禩却记住了宛婧那低头含羞一笑的风情,哦了一声道:“怪不得穿得素净。”身具重孝,也不施脂粉,头上只簪了一朵白玉兰的绢花,衬得容颜格外白皙无暇。
卫氏默默道了一句:“看样子似乎是从长春宫过来的。”
“长、春、宫?”胤禩一字一顿吐出这三个字,袖子底下拳头不由地握了起来!宜妃叫郭络罗榴华进宫陪伴,原本意在七阿哥,但是七阿哥瞧不上,成妃更是排斥,宜妃便只好又叫胤禩和榴华多多亲近,可惜郭络罗榴华还是总往七阿哥哪儿跑、总往长春宫跑!胤禩顿时心有不甘,凭什么要他不要的人甩给我?凭什么出身、姿容、仪态更好的格格也往他跟前凑?!
卫氏自然感触得到儿子的情绪,便黯然道:“是额娘没用,你读书比七阿哥好,骑射更不用说,都是因为有我这个出身卑贱的生母...你若托生在惠妃娘娘肚子里,就不会如此了。”
“额娘别这么说!”胤禩急忙道,目光炯炯,“总有一日额娘会叫您因儿子而得荣耀!”语气里透着坚毅。
“额娘之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卫氏目光慈爱,岁月流逝,她的容颜已经不及年轻时候的倾国之色,再美的容颜也会渐渐老去,卫氏现在最关心的便是儿子的婚事,“榴华格格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又是宜妃娘娘的侄女,出身是极好的,模样也好,就是性子...想过两年,大约就会好些。”
胤禩忽的抬头,眼角带着笑道:“额娘不觉得钮祜禄家的格格更好吗?”承恩公之女,自然非一个罪臣之女可比!
一语出,卫氏吓得急忙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急忙捂着儿子的嘴巴,“这话不许乱说!成妃娘娘很喜欢钮祜禄格格!”说着又叹息道:“都是额娘出身不好,否则也不会叫你只能选旁人挑剩的了。”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269、胤禩借棋谱
“小心那个巴尔达氏。”回到承乾宫,温皙头一句话便是这个。那个金氏不过是个高傲又不知收敛的,郭络罗榴华也是有勇无谋之辈,不足为虑。太后虽然给五阿哥、七阿哥都赏赐了侍妾,但显然主要是五阿哥,七阿哥只不过是顺便罢了。故而,金氏不足为虑,那个没露面的巴尔达氏才是需要小心的。
宛婧略一点头,也认可温皙的话,道:“阿哥所的小太监突然来请七阿哥,说巴尔达庶福晋中暑晕倒了,我也不好劝着七阿哥不去。”
宛婧不但不能阻拦,反而应该建议七阿哥去。且不说宛婧现在和七阿哥没什么关系,若有日有了关系,也不能阻拦,否则便有嫉妒之嫌。今日之事多半是她所策划,成妃去慎嫔哪儿串门,不过是给七阿哥和宛婧相处的机会。可偏偏,七阿哥被请走了,郭络罗榴华和金氏便来找茬了,这样巧,便是人为了。
一般皇子阿哥在娶嫡福晋之前,不会有先有侧福晋,庶福晋也很少有,通常不过是侍妾、通房罢了。温皙愈发怀疑,这个巴尔达氏能够高于金氏,想必是费了不少心计的。
翌日,午时。玉录玳偷偷一人溜了出来,去了御花园湖畔,做贼似的溜进绿柳掩映中的水榭,“八哥,九连环呢?!”玉录玳眼中冒着精光,可惜当年的九连环被皇阿玛给没收了,玉录玳一想到当初已经解到第八环了,只差一环,便心痒痒的。
胤禩眉眼带着笑意。便叫跟随的小太监将锦盒奉上,道:“是我托大哥从宫外弄来的,这回可要小心些,别再被皇阿玛没收了。”
玉录玳立刻迫不及待地取出来。这次是个银质的九连环,上镂有祥云纹饰,一环套一环,玉录玳却不嫌复杂。当场便双手翻飞,玩了起来。
“六妹,可以帮八哥一个忙吗?”胤禩笑问道。
“啊?”玉录玳嘴巴一瘪,道:“原来送我东西是有条件的?!”
胤禩尴尬地一笑,“黄龙士的棋谱,能帮我跟皇贵妃借来一观吗?八哥喜欢棋谱你是知道的。”
“棋谱?”玉录玳眼睛一眨,“黄龙士的棋谱宫里不是有很多吗?”黄龙士在世的时候,康熙常常召见入宫对弈,也与其他棋待诏又不少的对弈棋局。都被专人记录保存了下来。便和其他经史子集都存放在琅環阁。想看去取便是了。
“黄龙士寻常棋谱自然多的是,但是他临死前留下的十局棋所编纂的‘血泪谱’却只两本,一本在皇阿玛哪儿。一本给了皇贵妃。六妹,八哥真得很想看。但是若是去跟皇阿玛讨来看,一定会被训斥不务正业的!”胤禩面有哀求之色。
玉录玳也为难了,道:“以前的时候,额娘都是束之高阁,可前两日才把那本棋谱送给婧姐姐,她天天都捧着那本书,睡觉也要放在枕边呢!只怕是借不出来了。要不....”玉录玳眼珠子一转,“等她看够了,我再替八哥去借来?”
胤禩满目苦恼道:“宛婧格格已经在宫中住了有段日子了,保不齐明天就要走了!到时候更借不到了!好六妹,八哥就只借一日,接回去之后连夜抄写出一遍来!”
胤禩这样哀求,玉录玳也不好拒绝,比较曾经受了人家那么多好玩的东西,现在手里还拿着胤禩送的九连环呢!玉录玳想了想,道:“要是婧姐姐不肯借怎么办?”
胤禩眼睛一转,笑道:“她总不至于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抱着瞧吧?你趁着她睡着了,借出来便可。”
玉录玳立刻便听出八阿哥话中的意思,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要我去做贼啊?!”立刻便鼓起了腮帮子,“我才不干!”
“好六妹!”胤禩急忙抓着玉录玳的小手,“你就帮八哥这一次吧!唯这一次!以后你想要什么好玩的,八哥都给你弄来!你喜欢看的话本,八哥都着人你给搜罗来!”
玉录玳被八阿哥诱惑得心痒痒的,立刻追加道:“要是游侠儿画本!”
“好!没问题!”胤禩答应得极为爽快,眼中随即透着几分狡黠。
“只能借一晚上!”玉录玳强调道。
“好!一晚上足够抄录下来了!我明天天不亮就还给你!”胤禩急忙道。
翌日,晨。
“我的棋谱呢?!!”玉录玳被宛婧的惊呼声给吵醒的。
“我的棋谱不见了!”宛婧急得翻箱倒柜,就差没掘地三尺了,脸没洗、头没梳,便钻床底下去找,急得都要哭了。
玉录玳顿时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二话不说拉了胡语过来,“阿语,八哥没把东西送回来吗?”
胡语很头疼,低声道:“公主,你太任性了!!”
玉录玳看着宛婧找棋谱找疯了一般,也有些过意不去,急忙悄悄吩咐道:“你快去阿哥所瞅瞅,把棋谱取回来。”
温皙一大早便派人叫了玉录玳、宛婧和胤禄一同来用早膳。胤禄倒是和寻常一样,捧着一碗最爱吃的银耳莲子甜羹,用小勺舀着慢慢吃。胤禄素来喜甜食,早膳最喜欢吃千层甜酥饼,伴着甜羹或者甜汤,却不喜欢吃腥腻的食物,多用素菜,譬如珍珠菜、玉兰片、素什锦、清蒸江瑶柱等清淡之物。
只是今日玉录玳和宛婧都神情怪异,宛婧恹恹食欲不振,玉录玳也不时地瞟着宛婧,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食不言,温皙也默默瞧着,吃着一盏西湖牛肉羹,味道有些腻了,只吃了二口便搁下了。擦了擦嘴,温皙道:“今日膳房做的藕粉圆子不错,碧儿巳时送去养心殿一碗,稍稍冰镇一下即可。”
玉录玳恍如回过神儿来,“哦,知道了,额娘。”
温皙又看了看宛婧,道:“今儿是休沐日,婧儿不是说要和七阿哥一起看棋谱吗?也早去早回。”
宛婧眼睛有些无神,低头嗯了一声,微微叹了一口气。
玉录玳眼睛往上一翻,急忙回头瞧了瞧,又看着宛婧失神的样子,嘴巴张了张,还是没说出来。
午膳后,玉录玳拉着胡语去玉兰树后窃窃私语,“今儿不是休沐日吗?八哥不在阿哥所,跑哪儿去了?!”
“说了今早就让人送来,现在都日上三竿了!我怎么跟婧姐姐交代?八哥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他!”玉录玳嘟囔着嘴巴,忽的疑惑道:“阿语,你眼睛怎么了?”
胡语的眼睛耸动得厉害,脸上笑得十分难看,正不断给玉录玳示意。纵使玉录玳再粗线条,也看到了地上多了一个人影,比她的影子要长,要纤细,还有背后被微风吹来的幽微的女子体香。玉录玳侧脸回首,不自觉地嘴角抽搐了。
宛婧眼里泪花翻滚,无声地控诉着,几欲垂泪。
玉录玳立刻慌了,急忙道:“是八哥一直求我...我、我...”一时间,便有些笨嘴拙舌了,“对不起,婧姐姐。”
宛婧扭头过去,强忍着泪水,道:“不敢。”
玉录玳一咬牙,伸手去拉着宛婧的手,道:“我们这就去讨回来!八哥不在阿哥所,便多半在校场练习骑射。”
宛婧被她突然一来,身子被惯性带了起来,脚步急忙跟着跑着,“六公主,我们怎么能去校场?那里可是阿哥们骑射的地方!”
玉录玳浑不在意,径自拉着宛婧,已经跑出了承乾宫,一边笑嘻嘻道:“没事儿,我常常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
满人重视马上功夫,骑射是一等一要紧的,在宫中的前朝武英殿之北设有大片的校场,不过距离后宫颇远,是个比较偏僻的所在。既然练习骑射,少不得养马,也嘈杂得很,自然要建得远一些。阿哥们每日都有骑射课程,除了七阿哥,入读的五阿哥以下,十三阿哥以上都来每日来,不过今日休沐日自当例外。
校场宽阔,是一片巨大的平地,四周种植梧桐,绿荫蔽日,校场上放置了十八般兵器,还有几匹矫健的骏马拴在马桩上,悠闲的晒着太阳。
只听吁的一声,一匹枣红马早气喘吁吁的玉录玳跟前停下,八阿哥今日一身骑射装束,背上背着一壶白色翎羽的箭矢,手持着一把龙舌弓,指上带着一枚翠玉扳指。阳光照射之下,面庞显得格外英姿,他跳下马,笑道:“六妹怎么跑到校场来了?”
玉录玳气鼓鼓道:“自然是来找你的?棋谱呢?!”
胤禩微微露出纳罕之色,道:“小英子今儿早没送过去吗?”
“当然没有!婧姐姐都快急哭了!”玉录玳愤愤道。
宛婧这会儿被拉拽着跑了一路,已经是一头细密的汗珠,娇喘微微,急忙福身道:“八阿哥万福。”
胤禩略一点头,面有愧疚之色道:“想来小英子把我吩咐的事儿忘在脑后了!”
宛婧急忙道:“那八阿哥可以叫人取来吗?”
胤禩抬头看了看太阳,语气温敦道:“时辰还早,我每日要射一百支箭,还差最后十几支了。我瞧着宛婧格格也累着了,不如和六妹一起现在树下阴凉地方歇歇,待会与我一佟去阿哥所取可好?”
八阿哥说的这样温和客气,宛婧也不好说不,便略略点头。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270、八阿哥
梧桐树下阴凉,清风缕缕,梧桐叶繁多密密匝匝,遮蔽得树下无半点阳光照人。有清淡的袅袅花香,随风送来。玉录玳和宛婧坐在树下石墩上,喝着底下奴才泡的清茶,倒也颇为悠闲的样子。
“咻——”
一声箭矢的破空声,五十步外,鲜红的靶心上箭矢还在微微颤抖。胤禩额上带着薄薄的汗珠,嘴角略略浮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阳光明媚之下,颇有其风姿。
“咻!咻——”又是连发的两箭,皆是全中靶心。
玉录玳忍不住拍掌叫好,却又忽的想到,八阿哥害得她跑了这么远的路,立刻又收敛起笑容,板着个小脸,却忍不住去偷偷瞧。八阿哥箭术精湛,先后十支,除了最后一箭略略偏了半寸,其余都正中靶心。
胤禩却不甚满意,道:“手心出汗了,倒不如刚才了。”说着接过随侍的奴才碰上来的汗巾,擦了擦手心和额头上的汗水。长长地喘了两口气。
跟随的太监又把胤禩惯用的枣红马给牵了过来,这匹马体型高大,骨骼健壮,肌肉饱满,体态匀称,一身暗红色的毛光滑柔顺,马尾偶尔扫一下,都格外有力的样子。胤禩踩着马镫,矫健地翻身上马,手一甩马鞭子,马儿嘶鸣,旋即便飞奔出去,留下一片掀起的尘土。
玉录玳瞧着不禁有些眼热,不自觉得便站了起来,瞧着马背上英姿不凡的胤禩,不禁又有几分憧憬。只可惜。温皙还不许年幼的玉录玳骑马,马到底是不安全的东西,万一摔着,短腿断脚的都大有人在。温皙自然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去冒险。只是温皙越是不许,玉录玳就越是向往。
“咻!咻!咻——”胤禩突然拉弓、搭箭,飞快地连发三箭,中间间隔不足一息。快得叫人眼花缭乱。而对面六十步外的靶子都是小太监们高举着,且都四处乱窜。移动的靶子最难射中,但是三个靶上,红心处都深深地扎进了箭矢,可见三箭全中。
“好!!”玉录玳忍不住蹦跳欢呼,着实是方才胤禩弓马漂亮!
胤禩回头看下玉录玳处,微微一笑,道:“还剩下七支。”
若真快速发箭,倒也是极快。不过两刻钟的功夫。箭壶便已经是空空如也了。胤禩下马走来。额头上又是汗水淋漓。在光影交错的树荫下,带着一脸儒雅而迷人的笑容,“让六妹和宛婧格格久候了。”
玉录玳急忙兴奋地摇头道:“不久。一点也不久!我都不晓得八哥的骑射这么好!只怕都赶得上大哥了!”
胤禩笑道:“我的骑射是大哥的教的,名师出高徒。不过自然还是大哥的骑射更厉害。我有两支箭还是射偏了,若是大哥就不会有丝毫偏移了。”
“这样已经很厉害了!”玉录玳满是钦佩和艳羡的光芒,恨不得自己也去试一试。
胤禩看了看立在树下,温柔娴静的宛婧,便上前二步,语气温柔道:“宛婧格格是将门之女。承恩公当年也是极为骁勇的,据说能百步穿杨,我是很敬佩的。”
宛婧微微笑道:“八阿哥过奖了。”麟格自然是宛婧心目中最敬仰的人,宛婧嘴上谦逊,心里是十分引以为傲的。
胤禩叹一口气,道:“本来,皇阿玛还说若承恩公得胜归来,便要他做我和九弟的骑射师傅呢!真是可惜...”
宛婧眼中微微黯然,麟格故去得太突然,突然得她都猝不及防,直到现在才接受了这个事实。阿玛刚去的时候,每每在梦中,阿玛抱着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在春光里,马蹄矫健,一如方才的马蹄哒哒。
玉录玳扯了扯胤禩的马蹄袖,瞪了他一眼,真是什么叫人伤心说什么!
胤禩急忙露出愧疚的眼神,忙调笑道:“差一点宛婧格格就是我的师妹了呢!呵呵,想必格格的骑射承袭父亲,想必也是极好的吧?”
宛婧略略一笑,道:“骑马学过一段时间,射箭便准头不佳了。又加上一年多...”宛婧略一顿,继续道:“也生疏了许多。”八旗的格格,自然多半都通晓骑射,或好或坏罢了。
胤禩笑道:“既然来了,不若我叫人牵两匹温驯的母马出来,宛婧格格也当重温当日,如何?”
宛婧一怔,还是摇头道:“改日吧。奴才现在惦记着棋谱,怕是没心思做其他的。”
胤禩一拍自己的脑门,道:“瞧我着记性,居然把最重要的事情抛在脑后了!”拍了自己一手的汗,笑道:“我去洗把脸,格格稍等片刻。”
胤禩去洗漱了,玉录玳露出几分遗憾之色,道:“我还没见过婧姐姐骑马呢...”
宛婧低头浅笑,道:“等我出了孝吧。”
“可是还要好久呢...”玉录玳低声喃喃道。守孝三年,更准确点说要二十七个月,这才过了不到一半时间呢。三年对于还不满十岁的玉录玳来说,的确漫长了点。
宛婧却不觉得如此,只道:“快着呢,时间这东西一不留神就溜走了。”
玉录玳赞同地点了点头,忽的呀地大叫了一声,道:“这会儿就要巳时了,额娘还叫我给皇阿玛送藕粉圆子呢!”说完,急忙扭头便跑:“婧姐姐,你跟八哥去就是了,我先走了!”
“哎——”宛婧欲叫住玉录玳,可惜玉录玳心中着急,自然脚下跑得飞快,转瞬便没了影儿。宛婧无奈地摇摇头,怪不得连姑姑都说六公主常常没个公主该有的样子!动若脱兔,真是没点样子。
绿芍手里执着宫扇,给宛婧扇着,道:“还好是约了七阿哥午后一起看棋谱,时辰自然是来得及的。”
宛婧嗯了一声,现在还不到巳时,距离下午未时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真是接近中午,虽然树下日头晒不到,空气总是闷热的。
八阿哥梳洗过,也换下了骑射的衣裳,穿着平日里的常服,一身石青色绣了蟠龙纹的如意襟衣裳,腰上垂了明黄丝绦的白玉佩,手里闲闲地握着一柄扇子,也不打开,笑问道:“六妹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就是这个性子,宛婧格格别生气。”
宛婧温和地一笑,道:“怎么会呢?”宛婧可都是习惯了玉录玳那风风火火的性子了。
胤禩拿着扇子的右手略一抬,“我们这就走吧。”
宛婧点头,却不和胤禩平走,刻意落后半步,跟在一侧。胤禩步履比平日要慢一些,还不时地往身后瞧,“宛婧格格既然是皇贵妃的侄女,也不算外人,何必这般客气呢?”
宛婧垂首,语气恭敬而谦和:“尊卑不可乱。”
胤禩挑眉,忽的停下了脚步,道:“宛婧格格和七哥相处的时候,也是如此吗?”
宛婧一愣,问道:“八阿哥怎么忽然问这个了?”
胤禩用扇子一下下敲击着自己的手心,脸上露出异样的笑容,“宫里私底下都在传,宛婧格格和七哥是一对璧人呢。”
宛婧不由地蹙了眉头,她身在热孝,这样的传言,可不是什么好事,便道:“不过是下几局棋罢了。”想来是之前的一段日子,每每去御花园水榭下棋,被一些人瞧在眼里了吧?
“棋谱之事...”胤禩面带几分愧疚,“还请不要和六妹置气,是我叫她借的,还请格格勿怪。”
宛婧急忙弯身道:“八阿哥客气,原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路走走停停,不时地说着话,胤禩健谈,往往是他扯出一个话题,宛婧只默默听着,很少插嘴。走到阿哥所也花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了。
胤禩叫小太监奉了棋谱给宛婧,小英子急忙告罪道:“是奴才今早打瞌睡了,把这事儿给忘了,我们爷昨儿就嘱咐下的。奴才想起来去送,六公主却已经不再承乾宫了...”
宛婧接过棋谱,暗暗松了一口气,道:“不碍事。”便想着时辰不早了,该告辞了,胤禩却突然笑道:“黄龙士的这十局棋堪称绝妙,不愧是棋圣。我昨夜攻读到子时,囫囵吞枣,尚有许多不解之处,可否请格格指教一二呢?”
宛婧笑道:“八阿哥天资聪颖,您若都有不解之处,那奴才就更不懂了,实在不敢卖弄,还请八阿哥见谅。”
胤禩眯起丹凤眼,嘴角扬起道:“宛婧格格一定要与我这般客气吗?莫非是七哥的性子比我更随和?才叫格格更无拘无束一些?”
“八阿哥说笑了,”宛婧依旧是一副客气模样,“八阿哥宽和恤下,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奴才早有耳闻。”
“哦?”胤禩略略挑起丹凤眼的眼角,“可否是格格觉得...眼见不如耳闻?”
“自然是胜过耳闻,”宛婧语气徐徐,十分恭谨,“连姑姑也曾说过,八阿哥是皇子中一等一优异的。”
“那么——”胤禩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格格为何对我与对七哥的态度迥然不同呢?”
“奴才对每一位阿哥都很尊敬,对您自然也是一样的,”宛婧的语气恭敬不失半点礼数,却带着几分疏离和刻板,“只是时辰已经不早了,八阿哥可否容许奴才告退呢?奴才若一直不回去,皇贵妃要担心了。”
“格格自然是来去自由的,”胤禩微笑道,又露出儒雅的笑容,“自然了,也随时欢迎格格来一同对弈。”
“奴才告退。”宛婧恭恭敬敬一福身,悄然离开。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271、与卫氏同行
离开了阿哥所,从御花园侧而过,宛婧走南北大巷道,低头默默加快着脚步。巷道宽敞,两侧是高高的朱色墙壁,又来往的宫女太监,都低头经过。默不作声。绿芍、绿药两个丫头跟在宛婧身后,紧紧跟随。
许是走的快了些,宛婧没有注意到从东侧而来的人,都是脚步匆匆,宛婧往南,那人也是闷头走路,便撞上了,她手中的剔红大圆形捧盒滚落在地,散出了满地的宫花。
“对不起!”
“对不住!”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宛婧急忙示意了绿芍和绿芍帮忙捡东西,自己也蹲下来帮她捡。地上的宫花,玲琅满目,做得都十分鲜艳好看,以牡丹为主,菊花、玉兰等,大红大紫。宛婧一边捡拾,一边仔细地瞧了瞧这人,看上去年岁不轻了,穿一身深绿色寻常浅色缎子的衣裳,头上梳了两把头,只簪了个玉簪和一朵橘红的绢花,旗髻一侧垂下一串褐色的宫绦,身后还跟着个默不作声的十三四岁的小宫女。
四五个人一起忙活,不一会儿见捡拾完了,她塞进了盒子里的宫花,盖上盖子,道:“姑娘没被我撞伤吧?”语气倒是很是温和的样子。
宛婧急忙笑道:“是我走路不当心,一时走神,没好好瞧着,害得嬷嬷东西都洒了。”
“嬷嬷?”她微微露出诧异之色,“我不是嬷嬷...”
宛婧微微讶然,瞧着年纪该是嬷嬷了,宫女或满二十五岁出宫。或留下来作嬷嬷。眼前之人长得眉眼都十分好看,但是眼角有细小的皱纹,可见是不年轻了。穿着在宫人中算是不错的,应该是哪个宫的脸的嬷嬷才对。只是宛婧的确不曾见过。
她身后的小宫女细声道:“这是我们家卫贵人。”
竟然是宫嫔?宛婧不禁有些错愕。还是个贵人,竟然穿得比嬷嬷好不了多少吗?来不得更多惊异,宛婧急忙福身行礼,道:“奴才是钮祜禄宛婧。给贵人请安,方才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赎罪。”宛婧虽然是皇贵妃侄女,但是到底还是皇家的奴才,莫说是贵人,见了个答应也是要行礼的。
卫贵人极为和气地微笑着,“不碍的,也是我走得太急了。”
宛婧忽的想起,卫贵人...八阿哥胤禩的生母似乎便是贵人卫氏。想必就是这位了。只是没想到穿得这般素净。人也居然如此随和。也无怪乎八阿哥性子和气了,只是八阿哥的和气似乎有所刻意,眼前卫贵人的和气却让人觉得更真实。
宛婧笑道:“这么一大盒东西。贵人怎么不叫奴才拿着?”
卫贵人哦了一声,看了一眼身后孩子似的宫女。道:“绣屏今早不小心烫伤了手。”
宛婧眼睛一瞥,果然瞧见那小宫女那袖子都遮盖不住的烫伤,似乎是被热水或者热油烫伤的,红红的一片,也没涂伤药,也是自然的,不得脸的奴才平日里受了伤,哪里能弄得到药呢?何况也算什么大伤,过些日子自然就会好的,只是得小心别化了脓。
“不想贵人如此体恤奴才。”宛婧笑道。
卫贵人手抚在剔红如意纹的盖子上,手并非像其他宫嫔一样养尊处优的纤纤玉指,反而显得有些粗糙,还有做针线留下的压痕,指甲也削得短短的,不涂蔻丹,连脂粉都不施。岁月积攒下来,显然是比同龄的嫔妃要老上几分了。宛婧幼时也曾经听说过卫氏的美貌,只是再美的容颜,也经不起岁月的消磨,更何况是不好好保养自身呢。
“我也做过宫女,知道奴才的不易,能照顾自然要照顾一二。”卫氏丝毫不避讳地提及自己的出身,她是辛者库宫女出身,做过繁累的粗活。
宛婧微微愕然,往往出身不高的嫔妃,都忌讳旁人提及自己出身,动辄发怒。卫贵人却丝毫不觉,仿佛再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倒叫宛婧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
卫贵人笑道:“宛婧格格这是要回承乾宫吗?”
宛婧点头,道:“都是晌午了,自然是该回去了,贵人似乎顺路?”
卫贵人抱着剔红的大圆盒,笑靥浅浅,语气轻柔和蔼如春日里暖暖的阳光,听了便叫人舒服,她温声道:“宣嫔娘娘命我去给皇贵妃送一些绢花。 ”
宛婧笑着,便邀了卫贵人一同去,按照身份,宛婧是应该落后她半步,才不算失了规矩,只是卫贵人却不肯走前。宛婧只好与她齐头并进了。卫贵人算来年纪不过三十许,五官长得十分秀气,宛婧方才见了八阿哥,如今瞧瞧一比较,八阿哥的嘴唇、鼻子与卫贵人有七八分的相似,眉眼想来是像皇上的。八阿哥生得很俊秀,与七阿哥不相上下,更爽朗健谈,笑得也明媚,只可惜那明媚爽朗不够真实。相比,七阿哥虽然不及八阿哥健谈,但语气是温和而真诚的。若真要择夫婿,必然得要坦诚。想到此处,宛婧不由地脸红了,急忙摇摇头,把那些羞死人的想法全都给甩掉。
巷道的路笔直平坦,却也颇远。卫贵人脚下步履不疾不徐,和宛婧齐头走着,丫头宫女们则跟在后头。
“甚少见格格出来走动。”卫贵人忽的说了这么一句。
宛婧今日依旧穿着极为素淡的衣裳,语气平缓地陈述道:“奴才身有热孝,本就不宜出来走动。平白给人惹了晦气。”
卫贵人点点头,“格格是皇贵妃的侄女,我原以为是跟郭络罗格格那样傲气的姑娘呢,不想这么端庄温和。”卫氏便想到了自己的儿子,的确,钮祜禄格格比那位郭络罗格格好得多,可惜轮不到胤禩来挑。便微微觉得遗憾了。
想到郭络罗榴华,宛婧自然是不喜欢她,不但因为她傲气爱挑事端,更因为她不明事理,宜妃娘娘自然是在为她谋划终身,她却不知道看清形势。还敢在宫里惹是生非,连成妃娘娘面前也敢不敬。榴华自然也是喜欢七阿哥的,不过宛婧自始至终都没把她当做对手,如姑姑所说,还不如多小心一下七阿哥的庶福晋巴尔达氏呢。
“贵人过奖了。宫中是一等一重视礼仪规矩的地方,奴才自然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失了规矩。”宛婧谦和地道,就算有皇贵妃撑腰,也不能放肆,宫里头尊贵的人多了去了。
宛婧说话柔柔和和,听了叫人格外舒服。卫贵人不禁泛起几分喜爱来,却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七阿哥有成妃这个生母,八阿哥的生母却是她这么一个小小的贵人,如何去争?!
“贵人为何叹息?”宛婧疑惑问道。
卫贵人微微一笑,却不回答,急忙温语笑道:“看格格似乎是从阿哥所附近过来的?”
宛婧也不避讳,直接笑盈盈道:“的确方才去了阿哥所,见了八阿哥呢。八阿哥和贵人长得很相像,果然是亲生母子。”
卫贵人一愣,立刻了然八阿哥的举动。却又担忧起来,她是不希望八阿哥和七阿哥去争的,可是这个孩子大小就不服输,读书、骑射都要力争上游,不肯输人,如今又是如此!只是,虽然仅仅一面之缘,卫贵人自然是喜欢这位钮祜禄格格的,且不提那一等一的出身,就是这份端庄温和的性子,也是极好的!八旗格格出身高的,往往自矜身份,轻易不会瞧得起出身低微的人。这位钮祜禄格格可见是教养极好的!卫氏暗暗道有些遗憾,却也有几分蠢蠢欲动,若是能娶到这样的格格,八阿哥日后前途一定会更好。
卫贵人忽的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格格觉得...八阿哥可还好。”
宛婧自然是听出了卫贵人话中的意思,便肃容恭谨道:“天家血脉,自然没有不好的。”
卫贵人尴尬地呵呵一笑,“格格说的在理,都是好的。”卫氏复又仔细端量宛婧的容貌,鹅蛋脸略显瘦削,仪容端正,柳眉杏眼,皓齿朱唇,皮肤白如凝脂,目光柔和而端庄,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