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打累,今天停电,六点半才来电。第一章奉上!后面还有三章!.37
宛婧回来得有些晚,却是七阿哥亲自送回来的,衣裳上沾了些血迹,身上披着的是七阿哥最喜欢的藏青色云龙纹的披风。将宛婧托付给温皙照料,一边儿道:“今日多亏了婧儿,替巴尔达氏当了一下,否则孩子只怕就...”到底是七阿哥的孩子,他如今说来,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宛婧只淡淡地微笑着,带着几分恬淡和贤惠,道:“榴华格格只是一时冲动,七阿哥别往心里去。”
提到榴华,七阿哥眉宇间便有怒气攒动,但还是压制了下去,面带温柔之色道:“你好好歇息,我明日再来送你出宫。”
宛婧明日便要出宫去了,她果然一日之内办妥了要办的事儿。温皙暗暗赞许,宛婧想必是学到了质心的几分精华,否则不会如此利落,只是可惜了,巴尔达氏的胎还是保住了。
温皙并不急着问,而是先叫宛婧下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梳洗之后,才带着她进暖阁,叫人上来热热的奶茶,才细细询问各种详情。
宛婧只淡淡微笑着,“郭络罗榴华愚笨,既然之前能够两次被巴尔达利用,自然了被婧儿利用也不是难事。当初金氏和郭络罗榴华在长春宫就敢跟我撒泼,如今做出这种事儿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温皙点了点头,饮了一口略有些烫人的奶茶,茶香韵然,已经极好地和奶香味融合在了一起,冷的时候,晚上睡前喝一盏,胃里暖暖的睡着才舒服,看着宛婧一副镇定安然的模样,温皙道:“只是可惜,巴尔达氏没什么事儿。”
宛婧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她无事,是因为婧儿无意要害她肚子的孩子。否则也不会引着七阿哥早早回去了。”
温皙手微微一动,手里捧着的茶盏忽的漾起一圈涟漪,急忙问道:“为何?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宛婧面有几分不忍,道:“婧儿虽然嫉妒,但是那到底是七阿哥的孩子啊!这不是当初的金氏,七阿哥不在意。七阿哥虽然不怎么喜欢巴尔达氏,终究还是喜欢这个孩子的!婧儿不愿让七阿哥再度伤心难过。”
温皙微微哀叹,动了心的女人,心便会柔软了,纵然用尽手段,却依然不舍得伤害心中的那个人。温皙不禁提醒道:“可是巴尔达氏如今已经是庶福晋了,若是一举得子,保不定将来便会抬为侧福晋!侧福晋也是入皇家玉牒的,也算半个皇家媳妇了!”
宛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她不会有那个机会的!”宛婧玉指勾了勾自己耳边的碎发,笑盈盈着如玉的面庞,“成妃娘娘许诺我,将来无论巴尔达氏生男是女,都会由未来的嫡福晋亲自抚养。因此,亦不会晋她的位份。”
温皙略略放心了几分,道:“既然和成妃有了协定,那么就要远着八阿哥一些了。”
宛婧点头,道:“婧儿知道,出宫之后就会专心学习礼仪,选秀之前不会再出门了。”
宛婧的心在七阿哥心上,到底还是不会去选择八阿哥。且成妃必然是看到了七阿哥对宛婧的心,又怕这么好的媳妇飞了,才做出如此承诺。有了成妃的承诺,可比七阿哥的承诺都管用,温皙自然信得过她。只是,质心却看好八阿哥... 八阿哥又真的会死心吗?
宛婧看着温皙,有几分哀求之色:“婧儿自然会尽量远着八阿哥,只是还请姑姑叫八阿哥打消了念头才好。婧儿不喜欢七阿哥误会。”
温皙思忖了一下,道:“这也不难,你安心即可。”
宛婧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放松的神色,道:“八阿哥自然也是极好的,文才武略,温文儒雅,今儿的婧儿在宜妃娘娘宫里和郭络罗榴华发生争吵,还是他跑来相救的。”
温皙微微一愣,忽的瞥见宛婧袖子底下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伤痕,急忙拉了她的手来瞧,“这是怎么了?”
宛婧却是毫不在意,轻描淡写地道:“要驯服野狗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咬人,难免不一小心自己被咬了一口。”
温皙急忙小心翼翼地拉开她的袖子,仔细看了看,果然是鞭伤没错,不由地怒了,“她也太放肆了!”
宛婧却笑盈盈道:“自然是放肆,都敢拿着鞭子去打孕妇了,还有什么不敢的?还是八阿哥及时赶到并阻拦了,她气冲冲地跑了,我便晓得她去找巴尔达氏的麻烦了。”然后宛婧连伤药都来不及上,便去找了七阿哥去救巴尔达氏。
宛婧又道:“她本是不敢对婧儿挥鞭子的,只不过是威胁两下,何况八阿哥还来了。她便跑去阿哥所打巴尔达氏了,婧儿是那个时候替巴尔达氏挨了一下。只不过巴尔达氏脖颈上被鞭子甩了一下,婧儿瞧着郭络罗榴华打得狠了,只怕巴尔达氏这辈子都会留下一个丑陋的伤疤了。”
温皙不禁担心道:“以后你也远着她点,免得殃及自己。让那么没教养,居然敢在宫里动粗,也不怕吃罪贵人!”
宛婧嗯了一声,道:“婧儿不过是要借她之手教训一下巴尔达氏罢了,以后自然要远着郭络罗榴华。”
如此,毕竟没闹出什么大事儿来,温皙叫人给宛婧上了伤药,便叫她去玉录玳殿中歇息了。
一夜无梦。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299、红杏出墙
康熙从木兰回来之后,又忙碌着朝政了,据说是北面葛尔丹又屡次骚扰漠南蒙古诸多部落,叫康熙愈发忍无可忍。回宫后一个月,除了匆匆来了几回承乾宫,便不曾召幸其他嫔妃。
康熙三十五年二月,才过了年关,康熙便决定御驾亲征。为扫平葛尔丹,算来也是康熙第三次亲征葛尔丹了。康熙信誓旦旦,言此行必灭葛尔丹,温皙不大晓得到底是哪一年才灭了葛尔丹,反正康熙出征,肯定会平安归来,温皙便不去操心了。
此次出征,分中东西路,康熙自己率中路居后,命老当益壮的内大臣费扬古西路出征先行,裕亲王福全、大阿哥胤褆、四阿哥胤禛也随驾出征,大阿哥跟着伯王福全做副将,率东路出征,四阿哥自然是跟着他岳父费扬古了。
只是如此一来,选秀的事儿必然要耽搁了,也不知这回要打多久的仗,若是一年半载都打不完,选秀便只能一直拖着了。温皙不禁为宛婧担忧。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盼着康熙早点回来。
前线传来的消息喜忧参半,喜的是费扬古果然善战老将,出战告捷,忧的是东路大军大阿哥跟裕亲王福全发生了争吵,不停主将指令,私自夜袭,落了个大败,若非福全急事相救,只怕连命都保不住了。康熙在后头,不会身先士卒,自然是最安全的,无甚大事。
连小石榴都忍不住道:“大哥太鲁莽了,敌方形式尚不知晓,就贪功冒进。伯王也是久经沙场了。经验老道,大哥居然不停伯王的话。”
温皙见他饶有兴味地品鉴,便问道:“若是你,会如何做呢?”
小石榴想了想。道:“皇阿玛叫大哥跟着伯王,不过是叫他安安稳稳跟着捞个军功就罢了!三路大军,主力是西路,东路不过是配合西路罢了。只要小心点即可。若是儿子,定然会跟随西路大军,虽然凶险,却是立功最好的地方!”
小石榴思路愈发清晰,叫温皙愈发刮目相看了,便笑道:“富贵险中求,不过皇子阿哥哪里需要从险中得富贵呢?就连四阿哥也不过是负责粮草运送罢了,只要战毕归来,少不得一份功劳!”
四阿哥不是大阿哥那样鲁莽的人。运送粮草只需小心谨慎。而四阿哥正是最小心谨慎不过的了。且费扬古是他的岳父。四阿哥必然希望费扬古得胜,那样他不但能得一份功劳,更能得一位更有功勋、得康熙更加看重的岳父!
小石榴不禁跟大人似的哀叹了一口。道:“儿子或许有些明白大哥的心情了,好不容易跟着出征。不过是配合旁人打仗,没趣得紧!”
温皙扑哧一笑,戳了戳小石榴的脑门,“你呀!骑射上连十四阿哥都不如,就别想着出征了!”
小石榴眼珠子一转,仰头道:“额娘真以为儿子不如十四哥吗?”
小石榴这样一问,到叫温皙不得不多思虑了,看了看在他身后默不作声的绿桐。绿桐禀报道:“五十步内,十六爷能十中其八。”
温皙暗暗心惊,五十步内,十中其八?!这样的成就,已经于一些成年阿哥差不多了!虽然不及前头的最卓异八阿哥,可是已经远远超出年龄相似的几位阿哥了!更重要的是,小石榴已经学会了韬光养晦!平日校场表现总是比十四阿哥差那么一筹,比十五阿哥稍微好一点!学业上比十四阿哥、十五阿哥都略好一些,不算太出众。如此,众人的嫉妒也渐渐消弭了。
温皙不禁连连点头,道:“小石榴做得很好。”
顿时,他一张骄傲而坚毅的脸蛋瞬间垮了,唉声道:“额娘,儿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那样叫好不好?!”
温皙人前人后都是叫他“小石榴”,旁人听了只会以为是叫“小十六”,不甚在意,只是他自己却是知道的,便愈发不满了。温皙瞧着它塌了的包子脸,不禁抿嘴笑道:“石榴石榴,酸溜溜的,不是挺好吗?”
“额娘以后要叫儿子名字,否则被哥哥们知道了,肯定要笑话儿子的!”小石榴嘟着个圆圆的脸蛋要求道。
“好好好!”温皙忍不住笑得开怀,“以后额娘叫你‘胤禄’就是了。”果然孩子还是要小点才好玩,才多大,就这么不可爱了,想了想还是小蜜桃乖一些。
忽的,听偏殿传来轻快的旋律,温皙便晓得是小蜜桃又在学琴了,便静静听着,直到一曲毕,温皙道:“小蜜桃的琴艺愈发有味道了。”
胤禄点头,感叹道:“十七弟果然是此中奇才,这渔樵问答弹奏得已经颇有几分悠然飘逸,可惜少了超凡脱俗的仙尘气息,到底是十七弟尚还年幼,等过些年,不知会是何等境界呢?”
温皙笑着嗯了一声,“他才四岁就有如斯曲艺,将来必然在琴师之上。”
胤禄也深以为然,“十七弟的天赋无人能及!儿子学琴只能学会其技,十七弟学的却是琴中之魂!”
琴艺上温皙懂得不多,却也听得出小蜜桃弹得愈发好听了,他每天至少都要学三个时辰的琴,手指头虽然层层包裹,还是弹得红彤彤的了,害得温皙每天都要给他摸药膏。都是好药,一夜便好了,第二日便又去弹奏,这番毅力,也只能用爱好和天赋来回答了。
康熙不在的日子里,太子监国,处理政事十分得宜,只是索额图及太子党官员屡屡进出毓庆宫,随即便听到了有言官参奏明珠贪污纳贿、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等十数项罪名,明珠位高权重,任刑部尚书、銮仪卫仪正和文华殿大学士,又加太子太傅之衔,非同一般。照例,太子亦不能将他怎样,纵有参奏,也只能等康熙回来做决断。可是太子竟然发作,又不知从哪儿弄来明珠贪污的证据,便叫人将明珠暂且收押狱中。
自然了,太子的确不敢把明珠怎么样了。但是明珠党羽就没那么幸运了,一连数日,依附明珠的不小大小官员都引各种各样的罪名被革职,拿下在刑部关押。大阿哥此时又不在京中,可算是急坏了惠妃了。
朝政的事儿,偏偏后宫又干预不得,惠妃只能干着急,而八阿哥又未曾大婚分府,手无寸权,也一样是什么都做不了。
一时间外头议论纷纷,传言明珠为“大清第一贪”,言论甚嚣尘上,不少士子联名上书,请求重惩明珠等人。
温皙便晓得了太子的计策,不过是要利用言论做实了明珠恶名,介时就算康熙得胜还朝,也无可奈何。太子只一味推诿,一副好儿子的样子,说如此大事,要等康熙回来决断,但是对于明珠的党羽却出手狠辣,着刑部严刑拷打,竟然也逼问出不少东西。如此只需等康熙回来,将那些招供之词呈给康熙,明珠之罪名便无机会推掉了。
惠妃急得不得了,最终还是求到了承乾宫。若是明珠倒台,大阿哥必然失去最大的依仗,她不得不急,“还请皇贵妃施以援手,臣妾感激不尽!”
温皙也是后宫嫔妃,如何能插手政务,只好道:“不是本宫不帮你,而是后宫不得干政。”
“臣妾并非是要皇贵妃是劝阻太子,而是...”惠妃咬一咬牙,“皇贵妃亲弟贵为承恩公,任领侍卫内大臣,又刑部侍郎之职位,明珠便被锁拿在刑部大牢,若皇贵妃开口,承恩公必定愿施以援手!”
温皙不禁冷笑,惠妃倒是打得好算盘,只是刑部侍郎算什么,刑部尚书明珠都下狱了,一个刑部侍郎管什么用?现在执掌刑部的是太子的人,刑部右侍郎阿尔吉善,乃索额图之子,阿灵阿早已明哲保身,温皙岂会叫他身涉其中?!
温皙若有深意地笑道:“太子与大阿哥之争,本宫不欲插手!只是皇上眼睛是明亮的,若是凯旋之后,发现不得不处置明珠,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惠妃顿时一愣,瞬间去了大半的急躁,惠妃与明珠不过是同族堂兄妹罢了,没有多深的感情,不过是因为同姓、利益相同罢了。温皙的意思,惠妃自然听得懂,纵然康熙回来,也无力回天,就算不得不处置了明珠,也必然会手下留情,且必然对太子不满!自然了,就算不满,也不会把太子怎么样?但是撺掇着太子对付明珠的索额图呢?他只怕不会比明珠好到哪儿去!
想到此处,惠妃便安了心,敛身道:“多谢皇贵妃提点!”她不过是一时着急,才差点乱了分寸,如今参透其中,便不再担忧了。只要不影响到她儿子的地位,纵然明珠死了,她也不会有多伤心。
温皙笑盈盈道:“惠妃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惠妃笑道:“还是皇贵妃更聪明,能点拨他人。”
互相一笑各自心意明了。
惠妃忽的道:“皇贵妃这几日都不出宫门,可还不晓得吧?昨夜永寿宫的徐答应暴毙了。”
宫中的答应多得是,就像御花园里的蝴蝶那么多,温皙也一时不晓得徐答应到底是哪一个,自然也不甚在意,便道:“依礼入葬就是了。”只是个答应,也不费事。
惠妃抿嘴一笑,道:“皇贵妃执掌后宫,可得好好盯着才行,别叫红杏出了墙才好。”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300、断指之痛
惠妃的话叫温皙暗暗心惊,红杏出墙?! 这在后宫可是了不得的事儿!不但自己性命难保还会牵累族人!康熙的绿帽子又是那么好戴的?!又是谁敢给康熙戴绿帽子?!
温皙忽的想到,平嫔自月前就一直病着,到现在都没好。太子这几日去探望过好几次了...温皙心下一凸,便又了不好的预感。平嫔已经失宠,可怜未老恩先断,又晓得是她的枕边人叫她永远不能生养了,她悲愤之下未必不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
惠妃施施然行了一礼,道:“臣妾告退。”
叫人送了惠妃,温皙急忙派人去暗中打听。永寿宫是平嫔的宫苑,她是永寿宫主位,偏偏是她宫里突然死了个答应,虽然报上来说是暴毙,温皙也不欲深究,比较底下低品级的嫔妃死个把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都不会太在意。只是如今,只怕这个徐答应的死因没那么简单。
温皙回宫多年,在宫中自然有自己的暗桩子,查些事情也不难。翌日小鹿子便来回报说:“主子,徐答应....是被人扼死的!”
温皙心头一震,挥了挥手,道:“知道了。”宫中如今大局是平和的,温皙对底下的暗斗也素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前提是别太出格。死了个答应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只是宫中的你争我斗,即使是置人于死地也素来是不着痕迹,如今竟然用扼死的方式杀人,可见这个徐答应生前是发现了什么捅破天一般不得了的事儿!
太子进来频频出入永寿宫。到底人人只因平嫔是太子的亲姨母,而没有流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但是四妃都是眼睛雪亮的人,只怕早察觉出不对劲了。惠妃在永寿宫有自己的眼线。自然知道得最早,因温皙提点了她一句,故而她也投桃报李,提醒温皙一下。
“主子。成妃娘娘来了。”竹儿打帘子进来禀报道。
想也知道,成妃是为何而来,她执掌宫闱刑责,若是平嫔真做出红杏出墙的事儿,她也要落得一个管束后宫不严的罪名。帝王迁怒之下,难免遭怪责。
成妃急忙见了个礼,示意温皙屏退左右。
温皙知道事情非小,自然不能叫外人知晓,便只留了竹儿。其余全部谴退。
“臣妾入宫多年。从未遇见过这种事儿!”成妃是又惊又恐。“娘娘,永寿宫那位可如何是好!”
温皙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先别急。还好没有什么不好的流言传出来。”毕竟是宫闱丑事,若是传扬出去。平嫔固然不得好死,可是撒布流言之人同样会被康熙所恨,故而纵然有人察觉也会装作不知。
成妃头疼欲裂,扶着自己额头道:“太子昨天下午又去探望平嫔,夜上二更才偷偷摸摸出来,在这么下去,可早晚要人尽皆知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温皙眼中带着几分凛然,道:“的确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更不能叫太子再去永寿宫了。”平嫔自己找死就罢了,可别让流言传播出去,那样的话温皙这个掌摄六宫皇贵妃也难辞其咎!
成妃面露为难之色,道:“可是后宫管涉不到毓庆宫头上。”
温皙冷冷道:“管不得毓庆宫,还管不得永寿宫吗?本宫即刻下旨,就说平嫔恶疾日笃,不宜见人,自今日起任何人不的探视!永寿宫中任何人皆不得外出!”
成妃点点头,道:“这也算个法子,纵然可能会出些非议,总比闹出污秽的流言要好。”
一纸禁足令,足够叫太子胆战心惊的了,他偷人偷到自己父亲头上,偷人偷到皇帝后宫里,就算他是太子,康熙回来也必然饶不得他!
前线不断有捷报传来,便表示康熙回銮在望,太子却愈发忧心,平嫔禁足大半个月了,任何人不得进出、不得传递消息!形同封宫,连太子也无可奈何。毕竟管束后宫的是皇贵妃,皇贵妃的禁令,就算是太子也无力违抗。
这一日,瓜尔佳氏求上门来,进殿便噗通一声跪下,“贵母妃,您就饶过太子这回吧!他是一时糊涂啊!”
瓜尔佳氏这番声泪俱下,哭得颇为可怜。太子居然连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温皙心下冷笑,他虽然与太子无冤无仇,到底也没必要为了他而与康熙有所不悦。
瓜尔佳氏到底是正经册封过的太子妃,如此实在不成样子,温皙急忙叫竹儿去搀扶她。瓜尔佳氏却是不肯起来,死死跪在地上,“贵母妃不答应,淑滢便不起身!”
温皙素来不受威胁,又岂会吃她这一套,温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你好歹是太子妃,这般模样,可不成样子!”
太子妃泪流满面,“贵母妃,太子是一时糊涂才受人魅惑,还请贵母妃手下留情!”
温皙呵呵一笑道:“你这么说本宫就不懂了,太子好端端的呢,何来本宫手下留情这一说?”
太子妃见温皙打哈哈,便乞求道:“平母嫔之事,只求贵母妃容许外人进出探视吧!”
探视?真的只是探视那么简单吗?只怕是借探视之名,太子要除去平嫔吧。温皙的人把守着永寿宫,外头看守的侍卫也是钮祜禄氏的人为首,前两日就送要送进去的饮食中发现下了剧毒。幸好温皙重重防备,要不然只怕平嫔早就没命了。
温皙便笑道:“等平嫔病好了吧。”——何时病好?就要看康熙何时还朝了。
太子妃见温皙油盐不进,想到太子的连番嘱托,乞求无用,便只好施展最后计策,道:“贵母妃只需手下稍微松一些,太子便会逃过此劫,日后必然感念贵母妃之恩!必当后报!”
是想叫温皙看管得松懈一些,然后让太子又机会杀死平嫔,以绝后患吗?固然,如此是卖了太子一个大大的人情,但是康熙回来,温皙该如何交代?太子还真以为康熙不在宫中,他做的事儿就能隐瞒下去吗?杀人灭口便会后顾无忧了?!太子的人情固然重要,可惜康熙更是开罪不得。
“太子是皇上唯一的嫡子,皇上不会把太子怎么样。”温皙淡淡地道。
“贵母妃当真不肯帮太子这一回了?!”太子妃死死盯着温皙。
温皙一笑置之。
太子妃一咬牙道:“皇贵妃膝下有二子一女,全然保全这三个孩子,殊为不易吧?”
这骤然话,语气里暗藏的威胁叫温皙顿时收敛了笑容,睨了太子妃一眼,道:“你此话何意?”此时的语气已然是冷冰冰的了。
太子妃亦是冷冷一笑道:“皇贵妃可要好好保护十七阿哥呀!”然后再不说其他,也不告辞一句,转身离开了承乾宫。
太子妃的威胁,依旧回荡在耳边,温皙不由地心跳得厉害,急忙道:“快去,把十七阿哥找回来!”这个时候,小蜜桃必然和徐氏一起或者是去御花园湖畔,或者是去慈宁宫前头的花园,风光明媚出学琴了。今日怎生还没回来。
刚派人出去找,便见竹儿急急忙忙跑进来,“主子,不好了,十七阿哥受伤了!”
随即,便听见小蜜桃声嘶力竭的哭声,徐姑姑怀抱着小蜜桃,快步跑了进来。温皙只见徐姑姑的袖子和手上满是鲜血,小蜜桃哭得厉害,其中的右手一片血肉模糊,原本白胖的小手如今满是鲜血淋漓,那血红刺得人眼疼,还有右手的小指也没了...
温皙骤然心疼得厉害,嘶吼着问道:“怎么会伤着手?!”见小蜜桃的右手,整个手心都烂糊了,里头白森森的骨头都漏出来了,血还在滴答滴答留着。
除了血腥味,温皙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硝烟味道,而那伤处似乎有灼烧的痕迹,便想到了前世每到过年放鞭炮,总有顽皮的小孩子被鞭炮爆伤了手。
来不及听徐姑姑回答前因后果,温皙便叫胡语进来,温皙抱着小蜜桃如暖阁清理伤口,不许外人进来。
小蜜桃径自嚎啕哭得厉害,一脸的泪痕,扑在温皙怀里,“额娘,痛痛...”
温皙抱着他,眼中不由酸涩,便一手紧紧箍住他的手腕,勒得狠狠的先叫血别留的太多。将小蜜桃扣进自己怀中,不叫他去看那恐怖的伤口。
胡语提了药箱子和洗脸盆过来,道:“主子,显得给十七阿哥清洗伤口才能包扎。”
“我知道。”温皙定了定心神,左右一展,挪移出一盆的空间灵泉水,把小蜜桃的那只手浸入水中。
那血淋淋的手刚没入水中,小蜜桃立刻略略止了几分哭泣。温皙便知,这东西居然能止痛,便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干净了伤口,又涂抹了三七粉和雪莲膏,缠了厚厚的一层纱布。
一切做完了,温皙才发现小蜜桃已经枕在她怀中睡着了。
温皙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把小蜜桃放在内间床榻上,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才巴扎过的手放在被窝外,别压着了,缓了一口气之余,一手却紧紧握了起来,指甲都扣进了自己的血肉中。
胡语福身轻声道:“十七阿哥没了小指,以后写字会不便...不过,还好只是没了小指,还能学琴。”
是啊,学琴用不上小指,只是这个孩子没了一个手指,十指连心的痛楚是疼在温皙心里。痛楚之余是深深的憎恨,从今日起,胤礼便只有九根手指了! 他变成了残废了!想到此处,温皙的心便抽搐得厉害!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301、小蜜桃失声
“原本还在御花园湖畔学琴,可是十七阿哥不知怎么停了下来,要跑去假山那边玩,还不许奴才跟着!”徐姑姑绿褐色的袖子上还沾染着血迹,语调含了惊恐和哀伤,“奴才只能在后头远远地跟着,十七阿哥跑到了假山后头,然后就是砰地一声响,奴才们冲过去的时候,十七阿哥的手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了!”
跟着小蜜桃的小太监小魏子捧着个染了血的白色绢帕奉上来,道:“这是十七阿哥的小指。”
温皙接过来,手在微微发颤,却不敢打开来看。她纵然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也无法叫断指重新接回去!掩泪将此物交给竹儿,强自镇定道:“你们可曾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小魏子一回想,急忙道:“奴才见有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太监从假山遁逃了!”
徐姑姑也道:“是个穿着寻常意料的小太监,个子很矮,只怕是新入宫的小太监,不过奴才都只看到个背影,不知长相如何。”
十岁上下的小太监?宫中几乎每年都有增添些太监,通常都是年岁还小,十几岁,甚至不到十岁的。家中穷苦,或者活不下去了的人家才会送孩子入宫做太监。都是阉割了之后,先要学规矩、做粗活,年岁渐大一些才会被分派到各宫伺候。只是宫中十岁左右的小太监也不在少数!温皙记得因去年毓庆宫被打杀了好一批太监,今年新添的小太监怕又百十多号人!仅仅是一个背影,如何查得出来?!
瓜尔佳氏刚撂下狠话。小蜜桃随即便出了事儿,温皙只能狠狠地望着毓庆宫。深恨之余,又泛起后悔,若是她答允了太子妃。是否小蜜桃就不会遭逢如此灾厄了呢?!一想到那血淋淋的小手,温皙捂着胸口,一阵抽搐得厉害!她的孩子,没了一个手指。从此便是残废了!
“主子,十七阿哥醒了!”胡语从暖阁跑出来,急忙禀报道。
温皙急忙撇下悔恨,急忙去暖阁中。小蜜桃就坐在软榻上,如一只惊恐的小兽,眼睛里吧嗒吧嗒吊着泪水,一张白皙可爱的脸蛋因恐惧而发白,薄薄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只掉泪。却不发出哭声。见到温皙。立刻扑到了温暖的怀里。
那只还健全的左手,抓着温皙的衣襟,脑袋深深地埋在温皙怀里。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温皙尚未察觉更深一层,只心疼的抚摸着儿子的脑袋。软语安慰道:“别怕,有额娘在!”
那小小的身体渐渐止了颤抖,小脸上挂着泪痕,直直地望着温皙,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温皙急忙拿绢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不怕不怕,额娘在呢!小石榴告诉额娘,到底是谁把你引去假山的?”——那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小太监,弄来了年节时候才用的鞭炮,点燃了,引小石榴去抓。小石榴到底还是个懵懂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有危险,想必是见那个东西刺啦冒着火花好看,便去抓了。然后便是砰的一声爆破声!
温皙刚问了,小石榴又忍不住身子颤抖起来,牙齿也在打颤,又扑在温皙怀里,抽噎着。
温皙只好急忙去哄着,却也察觉出不对来了。
胡语靠近了,低声道:“主子别问了,十七阿哥失声了。”
“什么?!”温皙骤然怒瞪着胡语,“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语噗通一声跪下,眼中的泪水簌簌而下,声音哽咽道:“十七阿哥不能说话了!”
温皙怀中搂着儿子,蓦然泪水洒落,“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伤了手,怎么会不能说话了?!”
“主子别急!”胡语急忙宽慰,“十七阿哥身体并无异样,应该是受了惊吓才致如此。”
受了惊吓?是啊,他生下来就享尽了幸福,不但温皙疼他,康熙也极喜欢幼子,上头还有哥哥姐姐疼爱,每天都可以做喜欢做的事情,每天都开开心心。身边的宫女嬷嬷都是轻声细语,温柔体贴,他那里遇到过这样的惊吓?!
那爆竹砰地一声炸裂开,除了手上的疼痛,更多的是惊吓吧?如今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小小的身体颤抖不止,只有在温皙怀中才能稍稍止息一些。
温皙心疼的环抱着着小石榴,轻声细语道:“不想说就不说,小蜜桃别哭,有额娘陪着你。”
胡语小声道:“十七阿哥的失声之症,需慢慢调理,非药石能根治,但是奴才可以开个安心凝神的药,或许能起到一点作用。”
温皙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道:“去吧。”
小蜜桃就恍如一只受了惊的小兽,只有在母亲的怀中,才能稍稍安宁一些。如此,温皙便寸步不敢离开他。胡语开的药,自然是良药,温皙吹得温温地才送到他嘴边,小蜜桃却紧紧抿嘴嘴唇不肯吃药。药都是胡语仔细斟酌过到了,里头加了甘草,中和药性的苦味,并不算难喝,但是小蜜桃就是不肯张口。
温皙只能小心地好言劝慰着:“小蜜桃乖,喝一点好吗?额娘给你备了酸酪,喝了药就可以吃酸酪了。”
只是无论温皙怎么劝,他都是不肯喝药。真真是极坏了人,温皙不是没想到掰开他的嘴灌,但是小蜜桃是惊吓而导致的失声,温皙是丁点都不敢叫他再受惊吓了!
“额娘,让儿子来吧!”背后一声清朗的声音,原来是小石榴回来了,声音带着喘息,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看样子是急速跑回来了。
温皙放下药碗,问道:“这个时候不是在读书吗?”
小石榴径自上前来,看着小蜜桃那只被纱布缠得紧紧的手,右手手臂已经被吊在脖子上了,眼中顿时又某种怒意在涌动。
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玉录玳也紧赶着回来了,冲进来便急忙问道:“额娘,十七弟怎么样了?!”
温皙急忙嘘了一声,道:“小声点,别吓着他。”
玉录玳看到小蜜桃伤势,立刻咬了嘴唇,“额娘,到底是谁干的?!”语气里的森森恨意,如三尺寒冰,玉录玳是明媚而欢声笑语的,很少有这样的语气。玉录玳这个姐姐是极护着小蜜桃这个幼弟的。
温皙幽幽地叹息一声,道:“尚未可知。”小蜜桃一出事,温皙下意识地便以为是太子所为,但是随即细细一想,便否决了大半。太子妃刚出她的宫门,徐姑姑就抱着受伤的小蜜桃回来了,按照时间推算,小蜜桃是在太子妃刚来她宫的时候,便被不知从哪儿来的鞭炮给炸伤了。
只是,若非太子,又是谁呢?大阿哥、四阿哥都年初二月便随军出征了,自然排出在外,难道又是三阿哥所为?!只是进来三阿哥极为安分,专心在修书,荣妃自上次的事情过后,一直闭宫礼佛,表现得也是极为安分。
三阿哥难道真的敢做这样愚蠢的事情?上次温皙已经给了他教训,他就算真的心怀恨意,也不会不顾及还在温皙手底下讨生活的荣妃的死活!尤其是在康熙不在的时候,他焉知温皙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荣妃?!他敢拿自己额娘的性命来赌博吗?
小石榴顺手端起桌上的药碗,走到床前坐着,温声笑道:“你乖乖喝药,养好伤,哥哥就答应你那件事。”说着,一勺药便送到了小蜜桃嘴边。
蓦地,小蜜桃还带着惊惧的眼睛立时露出几分亮色,有些干枯的嘴唇也张开了,乖乖配合着小石榴喝药。
小石榴回头对温皙一笑,解释道:“十七弟想出宫玩。”
温皙顿时了然了,虽然说阿哥不是不许出宫,只要有合适的名义,譬如说宫外的兄长生日、得子之类的,出宫也不无不可。只是小蜜桃还不满六岁,住在承乾宫小石榴以前居住的西偏殿,温皙自然是不许他出宫的。想必是小蜜桃求了小石榴,小石榴不曾答应。
吃了药,又吃了一碗酸酪,小蜜桃便又困倦了,左手却依旧攥着温皙的衣襟,不肯松开。温皙只能上床抱着他睡下。
小石榴搁下碗,低声道:“儿子有事跟六姐商量,便先出去了。”
温皙点点头,她看到了,小石榴眼中那极力压抑的怒气,这个孩子隐忍的功夫原是不错的,如今也隐忍不住了。
在温皙的怀里,听着温皙的心跳和呼吸声,小蜜桃的呼吸也渐渐均匀了。外头竹儿悄声入内,附耳道:“主子,太子妃求见。”
温皙语气冷冷道:“不见,叫她滚。”或许真的不是太子所为,但是瓜尔佳氏临走时候威胁话,已经是触及了温皙的底线,温皙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孩子,也不许任何人拿她的孩子威胁她!
“可是...”竹儿面露为难之色,“太子妃在殿外跪着,说您不见她就不起来。”
“那就让她跪着!”若无温皙当初叫胡语给她的药方,她此生都不可能有所生养了!虽然当初不过是个交易,但温皙着实是同情这个太子妃!前前后后又逐步叫她协理六宫,温皙自问对她还是有些许恩情的!只是她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自己丈夫的地位,还是会将刀锋对准了她!如今,她与瓜尔佳氏,已经不是盟友了,自然无需客气!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302、追查
玉录玳从偏殿的窗户外,看到太子妃跪在烈日之下,不由地有些心软,道:“二嫂何必那么跪着?”
胤禄小小的脸上透着冷意,道:“不必管她!我们还有我们要做的事情!”
玉录玳叹着气摇摇头,随手关上了窗户,道:“石榴,你知道到底是谁害十七弟吗?”玉录玳已经十二岁了,眉宇之间已经有四五分似温皙,只是还显几分稚嫩。
胤禄对“石榴”二字已经无奈,但是如今十七弟的事儿已经叫他无心计较了,“十七弟必然是见到了那个小太监,而且此人能引十七弟去视线容易被遮蔽住的假山,可见十七弟认得此人。”
玉录玳连忙点头,“可是十七弟认得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查呀?”
胤禄略一沉思,随即露出和年龄不相符的狠辣之色:“我必定找出此人,定叫他生不如死!”
“那是自然!”玉录玳咬牙切齿道,“姑奶奶定会叫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胤禄手里攥着那截鞭炮,是大红色外皮,两个拇指粗细,上头还残留着浓郁的火药味,胤禄递给玉录玳道:“六姐,你先去查查,这个东西的来头。”看上去不过是寻常年节时候用的鞭炮,只怕查不出什么来,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查一查,兴许有什么蛛丝马迹。
玉录玳点头,拿着半截鞭炮,带着几个贴身的宫女,便出去了。
已经是五月里了,午后的日后最是毒辣。胤禄被刺眼的阳光灼得有些睁不开眼睛。眯着眼,徐步走到太子妃跟前,略一弯身行礼道:“胤禄给二嫂请安。”
瓜尔佳氏已经在此跪了一个时辰了,身子已经有些摇晃。嘴唇干裂发白,侧脸看了看十六阿哥,点头道:“十六弟无须客气。”
胤禄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礼数周全地道:“额娘在照顾十七弟。怕是不能见二嫂了,不若二嫂先回毓庆宫,改日再来吧。”
瓜尔佳氏坚定的摇摇头。
胤禄脸上依旧温和的笑着:“现在日头这么毒,二嫂何必折腾自己的身子呢?要是太子哥哥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的。”
“心疼?”瓜尔佳氏的语气有些哀伤,带着几分嘲讽,“他真的会为我心疼吗?”
胤禄略一笑,道:“二嫂是太子哥哥的嫡妻,太子哥哥自然是尊重二嫂的。”
“尊重...”瓜尔佳氏口中喃喃。“我所仅有的也不过是这一点点的尊重罢了。若是不能求得贵母妃信任。只怕连那仅仅一点尊重也会烟消云散而去了。”
胤禄不知可否,转而道:“二嫂在这儿跪着也无济于事,额娘说了不见。就一定不会见。”
瓜尔佳氏急忙抓着胤禄的衣裳,“十六弟。你帮我求求贵母妃好不好?这次的事真的不是太子做的!”
胤禄面露为难之色,道:“额娘的心意,有时候连皇阿玛都无法更改,何况是弟弟呢?”
瓜尔佳氏咬牙道:“算我求你了,十六弟!我跟你说实话吧,太子的确是打算对十七弟不利,但也不过是想叫人把十七弟推下水,吓唬一下也就是了!绝无要伤害十七弟的意思啊!”
胤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但又随即收敛了去,复又是一张温和的笑脸,“二嫂的话,弟弟自然相信,只是额娘心痛于十七弟的伤,只怕伤心之下,未必肯信。”
“十六弟!嫂嫂求你了,你去跟贵母妃言明好不好?你是贵母妃的儿子,你的话,她肯定听得进去!”瓜尔佳氏如抓住一根浮木似地,哀求着这个才七岁的孩子。
“这...”胤禄面露为难之色,十分犹豫的样子。
“十六弟,只要你肯帮嫂嫂这一次,我与太子必然记得你的恩惠,日后定当相报!”瓜尔佳氏急忙道。
胤禄何尝不知着话中水分太多,但还是点头道:“弟弟也只能试一下。”
瓜尔佳氏急忙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十六弟。”
殿中,绕过入门屏风,温皙此时已然端坐正位,正在吃着一盏蜜羹,晌午便没用膳,温皙哄睡了小蜜桃,才能用点东西点点饥。
胤禄走到温皙身边,道:“方才的话,额娘想必听见了吧。”
温皙搁下珐琅彩盏,点了点头,道:“我何尝不知,此事十有八九不是太子所为,只是眼下,我也一时揣度不出到底是谁害你十七弟。”
胤禄眼中尽然是冷意,道:“就算不是毓庆宫所为,她们也是存了对十七弟不利的心!”——故而瓜尔佳氏跪在烈日下,凄惨无比,温皙依旧置之不理。
胤禄随即露出冷笑:“额娘,不若叫毓庆宫去查吧,查出来,便一笔勾销,查不出来,便没他们好果子吃!因永寿宫一事,足够叫太子惹怒皇阿玛了,再加上十七弟的事儿,若是按在太子头上,只怕皇阿玛回来,连废了他的心都有了!”
温皙淡淡道:“皇上不会废储。”起码现在不会,距离一废太子还早着呢。
胤禄稚嫩的脸上勾起一抹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冷笑,“儿子却不这么认为,太子做了太多触及皇阿玛底线的事儿,皇阿玛早晚有一日容不得他!”
胤禄对太子的敌意,是何事才有的?温皙竟然未曾察觉!不由地暗暗心惊,胤禄才七岁啊!七岁的孩子,已经有了那样的心思了吗?!便急忙道:“你不要低估了太子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太子是皇上一手教导出来的,废了太子,就是要让皇上承认他一手精心栽培的继承人不堪继承大统!皇上何等自负?绝不会认输!”